SCP基金会

<记录开始>

SCP-8397靠墙坐着，膝盖弯曲成大约90度。其眼神空洞，布满血丝，其篮球至置于膝盖上。其头部旁边为控制金属篮筐位置的刷卡器，此刻篮筐处于收起状态。

Woods走进房间，头发梳成了一个发髻。她转向SCP-8397并微笑。

Woods：嗨，Erim。有什么新情况？

SCP-8397未回应。

Woods：你是说，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可真够带劲的，可不是嘛。快再多跟我说说。

她在SCP-8397面前的地板上坐下，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

Woods：哦，我？没什么事，还是老样子。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外面的情况。高层这周又推出了一项敷衍了事的健康倡议，这意味着食堂菜单上又多了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Woods：今天他们弄了个叫“蛋白质芭菲”的东西，吃起来本应像棉花糖夹心饼干，还含有40克蛋白质。这玩意儿大概是给设施里边那些健身狂准备的——我是说外勤探员，不是我这样的研究员。

她皱了皱鼻子。

Woods：我想着这肯定是你会喜欢的那种东西，所以就特意为你尝了一个。你知道我也喜欢棉花糖夹心饼干，但那个？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又稀又碎，还发酸。要是他们又拿过期酸奶给我们吃，我也一点不意外。管它里面有多少蛋白质呢，就算是你，也得吐出来。

她挠了挠头。

Woods：不过嘛，我现在也不需要那么多蛋白质了。我……我终于把健身房会员退了。没人陪我一起去，你懂吧？没错，我又开始长胖了，但既然你不在这儿催我赶紧动起来，我也就无所谓了。其实我已经把新年目标定好了：除非你回来逼着我，否则我再也不碰跑步机。这算不算个小小的动力呀？

她等了一会儿，盼着能得到回应。

Woods：没什么要说的，是吧？说实话，等你回来，我真的快等得不耐烦了。他们说你现在就像陷入了昏迷，但我了解你，伙计。你从来都闲不住。要是你真的昏迷了，肯定会觉得无聊，第一时间就会挣脱出来。可都两个多月了，你还是坐在这儿，一脸傻乎乎的样子。

她站起身，开始来回踱步。

Woods：听着，你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你爸爸已经不信“去土耳其度假”这个托词了，迟早我们得告诉他，你是被公交车撞了之类的。总比告诉他我们把你关在小房间里强。

她顿了顿。

Woods：你真的想这样吗？别这样，看着我。

她在SCP-8397面前打了个响指。

Woods：我们也会这么跟你妹妹说。她很快就要大学毕业了，我们得找到她，告诉她哥哥死了，连具能让她下葬的尸体都没有。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看着我的眼睛，伙计！

她推了推它的肩膀，满脸怒容。

Woods：看到了吧，我早说过你玩得太疯了。以前我们每次聚在一起，你嘴里念叨的全是下一场比赛。你把NBA解说当背景音听，还蜷着胳膊，好像握着一个别人都看不见的球似的。

Woods：我说的话你从来都没听进去过，对吧？你教练说你是Site-97那支无名篮球队的明星，你就真把这话当了真。好像在球场上赢了Site-53那群穿着球衣、浑身是汗的蠢货，投进几个三分球，你他妈就能成什么大英雄似的。

Woods：现在看看你这模样！抱着那个该死的橡胶球，仿佛它是你的新朋友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

Woods：你知道吗？行吧。

她把钥匙卡贴在刷卡器上。一声蜂鸣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嗡嗡声。

Woods：我知道你一直在等这个。

墙上的金属篮筐旋转着展开，进入使用状态。见状，SCP-8397猛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咕哝，从墙边挪开身体。运动鞋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其朝着篮筐飞奔而去，脊柱手臂一收一伸，模拟出波浪般的运球动作。

Woods：哦，现在你高兴了，是吧？

SCP-8397突然单脚旋转，仿佛在躲闪某个看不见的障碍物。接着纵身一跃，做出投篮的假动作，随后紧紧盯着篮筐，全身明显绷紧。

Woods：球还在你手里呢，蠢货。

SCP-8397又等了片刻，随即开始左右滑步，手臂继续起伏摆动，膝盖保持弯曲，脑袋低垂着。

Woods望着它，身体剧烈颤抖。

Woods：你是真的不在乎吗？好吧……

她的脸涨得通红，深吸了一口气。

Woods：你妹妹……你妹妹死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

Woods：没错，死了。还有……你爸爸现在在医院里。他说想见你，想最后再看看他的儿子，亲口告诉你他有多为你骄傲，但他只剩一天了——不，是几个小时了。时间不多了，所以……所以你会去跟他告别的，对不对？

SCP-8397模仿出传球的动作，接着沿着与篮筐平行的方向狂奔起来。

Woods：当然不会。就算所有你爱的人都下了地狱，你也还是会待在这儿，玩你的球。

她僵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

Woods：你知道吗，我……

Woods：我很怀念有你在身边的日子。怀念我们在休息室闲聊，怀念下班后开车兜风，甚至怀念……去看你那些无聊的篮球赛，为你加油打气。

SCP-8397试图转身，却脚下一滑，“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它晃了晃手，显得有些茫然。

Woods用双手捂住了脸。

Woods：……我当初就不该给你买那件该死的球衣。

就在SCP-8397站起身时，Woods突然冲了过去。她迅速拉近距离，猛地扑向SCP-8397手里的球，但它立刻把手背到身后，手臂依旧保持着起伏的动作。Woods稳住身形，双脚站稳，双手挡在身前。

Woods：把球给我，Erim，你这个自私的混蛋。

SCP-8397朝她的右侧虚晃一下，Woods下意识地躲闪，也朝同一个方向迈了一步。紧接着，SCP-8397立刻转向另一侧，把球护在身前。

Woods低吼一声，双手向前猛伸，指尖碰到了球。

Woods：你晃不到我——

SCP-8397一把将她推开。Woods踉跄着向后倒去，发出一声惊呼，发髻散了开来，发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SCP-8397从她身边飞奔而过，纵身跃起，将篮球狠狠扣进篮筐，整个人挂在篮筐上，双脚悬空。

Woods抬起头，眼眶湿润，头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部分脸庞。她却笑了。

Woods：这是犯规，你个混蛋。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缓步走回门边，用钥匙卡刷了一下。

SCP-8397从篮筐上落下，歪着头，看着正在收回的篮筐。等篮筐完全收起后，它向后退了退，重新靠在墙上，很快又停止活动。

Woods叹了口气，走到刚才摔倒的地方。她的发簪——一根又长又尖的金属簪子落在地板上。她弯腰捡了起来。

Woods：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希望你玩得开心。你真是玩得太过火了。

她在SCP-8397面前跪了下来。

Woods：Erim那天晚上就死了，对吧？你……你现在只是个异常而已。

她伸手去抓其手中的篮球，但球牢牢地固定在其手上，纹丝不动。犹豫了片刻后，她把发簪对准球的接缝处戳了下去，却没能刺穿坚硬的橡胶。

Woods：真不敢相信，我竟然要做这种事。

Woods轻轻握住它的左手。她把发簪抵在自己掌心，将尖端对准它手掌中心，正对着篮球隐藏的气阀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身体明显在发抖。Woods皱紧眉头，闭上双眼，直到手不再颤抖，才重新睁开。

Woods：我希望这能杀了你，8397。

她将发簪刺进SCP-8397的手掌。它的皮肤轻易就被刺穿，发簪大半截都扎进了肉里，穿过气阀，刺进了篮球内部。

Woods：（轻声低语）该死的……

她咬紧牙关，猛地拔出了发簪。簪子上沾满了鲜血，还附着一种透明的粘稠液体²。

发簪刚一拔出，房间里就响起了尖锐的嘶嘶声。Woods紧紧攥住SCP-8397的手腕，目光低垂。她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着篮球逐渐瘪下去，嘶嘶的气流声渐渐变成了清晰可辨的声音和音节，像是放大了的低语。

8397：痛……

Woods猛地抽回手，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放大。它则缓缓地眨了眨眼。

8397：Elsssie……？

SCP-8397倒在地上，脊柱手臂不规则地一收一伸，但后续所有声响都被Woods的尖叫声淹没。

<记录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