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频记录:第三届魔法界交流会议存稿:浅谈京观在奇术领域的应用
储存区域:被放逐者图书馆第一扇区D区α层影音存档室
主讲人:梁泉,撰写师,被放逐者图书馆第三扇区B区Ω层负责人,前SCP基金会Area-CN-02研究员,现先锋会三级研究员
本次会议场地由被放逐者图书馆提供,感谢魔法学界的每一位同僚。好,那么我们今天继续昨天的交流题目:京观。
会议室有点挤啊,你们可以看到自己身边多了些先锋会和麦克斯韦宗的同僚,E.A你现在最好把武器放下,和他们有什么矛盾等出图书馆再说,你不会希望会议听到一半被管理员踢出去的。
开始之前我先向新来的同僚介绍下自己,本人梁泉,你们中的一些人应该在狱卒时期就见过我了,平时若是找我有事可以去图书馆第三扇区B区η层巨树右手边第三扇门。
回到议题上,京观这个词汇想必你们都不陌生,我们先回顾一下京观在常态历史中的出现。
“京观”是中国古代战争的产物。所谓“京”,《尔雅》训曰:“绝高为京”;所谓“观”者,《尔雅》训曰:“观之为阙”,也就是高耸的台谢。综上所述,“京观”就是高耸的建筑物,为四方所观览。建造京观的材料除了普通的土木,最重要的就是敌方阵亡士兵的尸骸,以此京观又可以分为两种:颅首型和尸身型。前者只有头颅,后者则是用全尸堆砌,但由于难度更高且尸身腐烂难以清理,到汉唐时期逐渐被抛弃,此后颅首型成为主流。
最早记录京观这一概念的史料出现于春秋时期,《左传·宣公十二年》条说: 晋楚邺之战,晋师败迹。楚潘党曰:君盍筑武军,而收晋尸以为京观。臣闻克敌必示子孙,以无忘武功。然而这条建议被楚庄王拒绝了,他是这么说的: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鲵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乎有京观,以惩淫慝。今罪无所,而民皆尽忠以死君命,又可以为京观乎?
根据上面这几句话我们就可以看出来,京观最初的存在目的是为了彰显武力震慑惩戒敌人。当然,如我们所知,京观在常态世界一直延续到宋朝,到明朝中期边境局势稳定战事稀少,京观就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明代史料中也只有寥寥数语。而清军入关后大行儒学之道,京观由于过于血腥而被当局拒绝,彻底消失在史书之中。
现今京观在常态世界已彻底消失,但在魔法界漫长的历史里,京观始终占据了重要且血腥的一角。《燕书·说武》1条说:王翦将五万伐燕,困蓟城数月不克。乃命斩俘三千,筑京观三座于郊野,遣西域巫觋行秘术。巫祝咒诵凡三昼夜,血秽弥百里,城中昼见幽魅,夜闻悲泣,人心骇动。燕王喜率众弃守而遁,蓟城遂陷。
这并不是京观在魔法界最早的使用记录,在秦国之前夏朝和狄瓦早有使用,但这是第一批京观出现在魔法领域的详细记录。我们看一下描述:血秽弥百里,城中昼见幽魅,夜闻悲泣。这就是最典型的用法:以京观为核心构筑法阵汇聚死者灵魂怨气,对现实造成直接影响震慑敌人。为了更直观地展现这种效用,请各位看向讲台右边。
(布料掀开的声音,后排传出几声惊呼)
请先锋会的几位同僚稍安毋躁,这种最基础的四首京观造不成任何威胁,历史上出现的那种千首塔可不是这间会议室能塞下的。在这里感谢鹿学院死灵系的首席教授罗伯特·西格蒙斯为我提供这几颗死者头颅以及相关的魔法典籍,同时感谢这四位死者,在教学结束之后会请专人超度他们的灵魂,愿他们安息。
(翻动纸页的声音,无法听清的低语,后续语速逐渐变快声调升高,持续五分钟)
(一声痛苦的尖啸,活物在空气中游弋的声音,碰撞声,疑似座椅翻倒)
如你们所见,这种最基础的京观即使经过短短五分钟的吟诵也可以产生幻象,更不用说史书记载的千人京观加以长达几日的吟诵了。但这种威慑型京观也是最容易破除的,因为它需要利用以太2从外部将所有头颅蕴含的灵魂怨气凝聚至顶端区域的髑髅再释放而出,所以我们只需要破坏整个能量系统的稳定即可摧毁整个京观,就像这样。
(头颅落地,持续滚动声)
这样就可以了。但你们需要记住一点,由于京观的运作原理是召回死者灵魂并把他们限制在颅骨内,一旦时间过长,这些本该转生的灵魂就会被锁定在颅骨所在位置,被迫成为地缚灵。这就是为什么我后面会超度他们的原因,也在这里恳请各位,不管你们的教义理念如何,如果真的要使用京观,仅限堆放观赏就可以了,不要将他们施以魔法用途,这对死者并不好受,谢谢。
当然,威慑型京观如果只有这种动动把戏吓人的能力,它也不可能作为死灵类魔法中最为典型的范例频繁提及。《秦书·西戊》条说:昭襄王十三年,西域狄虏逼函谷,木甲狰兽摧垒难御。武安君白起令敛尸万具,筑京观于阵前,咒诵累日。至期,疆场伏尸皆起,扑噬狄虏,虿芒倒指。狄众大溃,惶骇奔遁,秦军遂乘势克之。
又是秦国,事实上在整个春秋战国时期,与京观这个词联系最甚的便是秦国。后世魔法学界推测这与秦王“挟天子以令诸侯”有关,在架空周天子的同时,大量周朝先民的奇术技术流入秦国,其中就包括京观。这篇中的京观又不一样了,直接复活尸首冲击敌军,这便是死灵学界中一类非常典型的复生法术,依靠召回死者怨灵夺舍尸体化为己用。早期的威慑型京观如同史料所叙,用途较为单一,包括不限于蛊惑人心蒙蔽视野,后世魔法界在不断摸索之中逐渐研发出多种阵法的全能型京观,我们在后话也会提及。
秦始皇统一六国结束了长达数百年的战国时期,后世的战事中京观依然没有过多的变化,保持在威慑阶段。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唐朝,狄瓦帝国的再度崛起以及东征导致匈奴等西域诸国集体东迁,和唐朝的战事也愈发紧迫,仅依靠日夜诵经吟唱的威慑型京观也因其效率过低而忒需改进。在这种背景下,防御型京观也应运而生。
我们现在来看另一段资料,《征狄志》有记:天宝十二载,狄瓦举众来犯,兵锋及于河西。诏大将军高仙芝出征,破敌于疏勒,斩首万级。居月余,贼复围碎叶。仙芝令筑京观五座于城外,施以咒禁法:凡狄人踏入百步之内,则地涌枯骨执其足胫,拖拽入土。瞬息间虏阵大乱,人马相踏,损折无算,狄巫虽作法禳之,黑云反噬其军,终大败遁去。
很大的阵仗对吧,在整个唐朝对抗狄瓦的历史中,京观一直活跃在人们的视野中。我们看一下,这种京观可不止之前震慑敌军的作用了,而是作为一种防御措施,踏入范围就有枯骨从土中生出,阻滞敌人和马匹行进;除此之外,这些京观似乎还拥有一定魔法防御能力,“狄巫虽作法禳之,黑云反噬其军”,直接反噬狄瓦的巫术化为己用。那么可能就有人要问了:这和我们想的也不一样啊,这样看来这种并不算防御塔一类而是陷阱啊。实际上,自从防御型问世以来,它就和陷阱这个词紧密相连,二者的目的均是为了阻滞敌人行进造成杀伤,如果非要分门别类把陷阱型从里面剔出,我们会发现这两种京观的施法原理以及破解之法都极其相似,故将其合为一类统称为防御型。
前面我们说了,威慑型京观的原理是通过吟诵将以太裹挟灵魂将其注入顶部头颅,在这个过程中以太始终是在整个京观结构的表面的流动充当灵魂载体,这也是为何威慑型结构脆弱以及施法流程冗长的原因。而防御型京观则是追求将以太和灵魂一同注入头颅之中,成为施法的主体物质,简而言之就是调转了二者的地位,头颅作为容器,而以太成为核心。这种京观的发明者是谁众说纷纭,有说法是初唐李靖等将领在大量战事中与军中方士巫师共同设计,也有说法是该种设计乃是兵部设计推广,更有甚者说是由唐朝钦天监台正袁天罡所设计,林林总总史料繁杂我们也无从考据。
防御性京观的具现方式就很多了,在此我们也不赘述,直接上实验,噢蒙特尔先生感谢你帮我把髑髅捡回来,在我施法期间便算是中场休息,诸位可以休息一下。
(翻动纸页的声音,无法听清的低语,持续压低声调,持续达二十分钟,期间偶有交头接耳)
(吮吸声,随后是剧烈的撕扯声,念动咒语,燃烧的毕剥声,痛苦的尖叫)
这就是防御性京观中的一类,陈博士不必担心地面,这种基础的范围只有半径一米,是不会影响到后排的。一般这种防御性京观所造就的陷阱很容易就能挣脱,但是一旦数量多起来就会成为一个大麻烦。我们再看一下怎么摧毁这种阵法。
(弓弦抖动,某种轻微的撕裂声,尔后归于寂静)
啊,失败了,这就是防御性京观的特性,处于京观效用范围的绝大多数物理性攻击和部分魔法攻击全部会被化解逆转,因此想要摧毁它必须进入范围以内。
(咒语念动,阵法失效的嗡嗡声,尔后头颅四散滚落在地的声音)
很简单对吧,问题是,当你在战场上面对这样一个范围庞大的夺命阵法又怎么保证自己在范围以内不受攻击?这也是防御性京观的棘手之处,历史上常有的方法大都是依靠人数持续冲击京观,直到攻击真正奏效。另一种常用的方式是依照阵法冲克构建与之相冲的打击型阵法,直接倾泻以太能量暴力摧毁整个防御体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斗法。但由于二者均需要魔法师持续注入能量,而京观在注入以太的同时召回的灵魂也在发挥作用,往往打击方的法力会先一步耗尽。历史上出现的斗法成功的案例都是多座阵法同时打击京观才将其摧毁,这一不对等的情况一直持续到第六次魔法战争,魔法战争期间隶属于焚书人的术士开发出Alab'a回流型符文,这种符文可以重新归拢奇术阵法运作过程中逸散的以太能量,使之得到更加高效的利用,大大增强了持续性打击阵法的效能,一度使得京观在战场上一触即溃。但如我们所知,这一符文很快也被整合应用到京观领域,同样增强了京观的防御性。后续各界也开发出更多种类的符文应对防御型京观,但也很快被其一一运用破解。
如何完美地摧毁防御性京观到如今依然是一个巨大的问题,目前魔法界较为主流的是蛇之手的U'oka法师等人提出的E-Dore侵入性符文,即在施法过程中引导以太在防御型京观的抑制场表面滑行,利用类似打水漂的原理逐步将这种符文融入防御型京观的以太场,进而侵入京观主体从内部摧毁它,有兴趣了解的同僚可以在会后与他交流一下。
防御型京观在历史舞台上活跃千年而无变动,即使狄瓦西征把这一技术从东方带到欧洲,紧随其后就是席卷帷幕外和整个魔法界的文艺复兴,这一血腥的法术在崇尚理性美的浪潮里被迅速湮没被西方所摒弃。长久以来在战争中运用它的也只有东方魔法界,再往外扩大一些就是摇摇欲坠的狄瓦帝国和某些离经叛道的欲肉教社群。
这就是我贴出最后一段资料的原因,这段历史在座的一些人可能比较熟悉,资料截取自第五次魔法战争,来自奥斯曼帝国加尼沙里军团第十三营的奥菲奈塔利的回忆录,记录的狄瓦第五次西征期间的伊斯坦布尔攻城战,正是这场血腥的战役再次让京观活跃于全世界面前,西方不得不正视这一血腥却极为有效的魔法仪式。
这就是祭坛型京观,通常此类京观的用途是作为召唤法阵促成高位格实体化身的降临,我们至今没有弄清它的原理,只能从散佚破碎的狄瓦经书中窥见一鳞半爪,这种京观从髑髅摆放到吟诵都与以往截然不同,似乎与红有关。战斗结束后那些法师检查京观所在的方位,发现那些本该滞留在原地成为地缚灵乃至怨灵的灵魂全部消失,没有任何被超度的迹象,似乎已经作为祭品献祭给了那些高位存在。
学界内长期的研究成果表明由于极其反常识的髑髅摆放和以太流动轨迹,祭坛型京观的结构比威慑型还要脆弱,一旦它的物理结构以太流动乃至施法流程出现任何紊乱,整个阵法会瞬间失控,给己方带来更加严重的伤害。狄瓦人显然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似乎找到某种方法将威慑型和防御型的京观融合进其的结构,使得祭坛型京观在战场上几乎没有任何被摧毁的可能,成为一道极其坚固的堡垒。但真正的威胁还是它所召唤的造物,那是真正的战争兵器,至今魔法学界也没搞清那些东西是什么来头,正是祭坛型京观和它的产物促生了伊斯坦布尔惨案,雅典大屠杀等骇人听闻的罪行。幸运的是,这种京观可以说是历史上出现过的最大的魔法结构,残忍如狄瓦也无法找到这么多髑髅来支撑庞大的战线,狄瓦人借着这一新型阵法短期内为江河日下的帝国续上一口气,但也彻底激起全世界的愤怒,最终导致了那场灭族之战,祭坛型京观也跟着屹立万年的狄瓦消失在历史之中。
那么我们可以总结一下了,各类京观看似毫不相干实则水乳交融,判断京观类型的方法除了看它如何作用之外便是依靠以太流动辨别。因为威慑型和防御型二者很多作用实际上没有明确的界限,前者能做到的事情后者有时也可以连带达成。应对方法持续到今天也不止单一的暴力摧毁,比如Sad'w破障符文的出现就极大地压缩了威慑型京观的作用空间,要记住,如今的魔法战斗所推崇的是“以法制法”而非“以力制法”,希望各位未来遭遇京观时可以迅速做出最优的选择。
总之,与其他阵法相同,京观的历史变革是一条防御水平摧毁难度以及施术复杂度逐步上升的曲线,无数死灵法师和血肉术士不断改进强化之。随着第七版魔法大典的著成,各类阵法已经趋向集成化,历史上那种一触即溃的威慑型和单打独斗的防御型京观已经不复存在,更何况那神秘莫测的祭坛型京观正在历史的阴影中虎视眈眈。如今先锋会已经彻底掀开帷幕,内殿开始躁动,中亚地区一些古久的文物也频繁发掘出土,远古的野蛮回归之时,京观这种可怕的武器必定会回到我们的视野当中,等到那时希望在座的同僚们已经开发出一些有效的应对手段,有想要U‘oka法师联系方式的到我这来谢谢!对对,已经结束了。
[记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