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te-69就是个他妈的笑话。
让我为你描绘一幅画面。基金会的确冷漠、死板、官僚主义——但在这里工作的确实是活生生的人。真正的人,有着情感,对生活的热爱,和幽默感。你懂我的意思。
偶尔,一个感情充沛/热爱生活/懂得幽默的人,可能会想从枯燥单调的日常中逃离片刻。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如果你也是一个多年来被令人窒息的官腔烂话磨光了创造力的人,还有什么能——请原谅我如果我说错了——能有比“恶作剧”更好的方式来做到这一点呢?我想,任何有这种想法的人都是无可厚非的。
于是,每隔几个月,就会有某个所谓的“高级研究员”“站点主管”或“HMCL监督员”发一封恶作剧邮件给自己的下属,内容是:
立即
调往
Site-69。
在这种背景下,如果你的创造力也都被扼杀了,这可能真的有点好笑。它会被包装成对收件人某个“渎职行为”半开玩笑的惩罚——绝不是什么严重的违规,更不是真正的惩处——但足以让任何一名初级研究员冒点冷汗。或者,它会被作为某个倒霉研究员在基金会工作满十年的“奖励”。大概就像这样,其实并不重要。
等到整蛊结束,玩笑揭晓,发起者和受害者会相视一笑,这会是一段不错的改善关系的经历,受害者会更觉得自己是团队的一份子。
但在笑上几分钟之后,把恶作剧分享给身边几个同事之后,当大家都回过味来之后……这个好笑的数字就不再好笑了。邮件会被悄悄删掉,所有人继续各自的日常工作。
然而,系统可从没把它当成玩笑。调动会被记录,转移申请会通过。在深井的某个地方,一个古老的函数被触发——用一种只有少数资深研究员才懂的编程语言写成,某个比特从0悄悄地翻转为1。
受害者回到家,老实地开始收拾行李,几乎没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吃饭、刷牙、睡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可能是他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睡得很踏实。他们和家人道别——家人低头吃着早餐,几乎没有抬起头——然后用任何手段前往最近的机场,登上飞往Site-69的下一班航班。
他们不会回来了。
你的家人不会注意到你消失了,你的朋友不会注意到你消失了,你之前的站点不会注意到你消失了,甚至是最初给你发恶作剧邮件的上司、主管,谁都不会注意到。他们可能在被提醒时短暂地想起你,但没人会真正记得。你会在无声中被替代,所有人的生活会继续下去,与你的存在与否毫无关系。
如果你正在读这段话,欢迎来Site-69。
安顿下来。去找张吊床,我们这儿有的是。如果你还记得什么故事,或是烂熟于心的歌,或是有想保存的美好回忆,把它们写下来吧。我们在这里都是一家人,但要保持警惕,你很快就会明白谁值得信任——任何在你到来前一年内抵达这里的人,还是后一年内抵达这里的人,仅此而已。连牙膏都别借给其他人。
祝你好运。
SCP基金会 安保设施档案
Site-69
官方称号: 未知
基本信息
Site-69
创立于:未知——至少2004年之前就已存在
创立主管:未知
位于:未知——全年冻得无法生存的某处,没有卫星信号连接,但绝对不在北极圈
站点功能:未知——推测:地狱
设施:
- 军械库:标准机动特遣队的防护装备,足够武装一支军队的枪械,以及几乎为零的弹药量。
- 机库:两架带前置螺旋桨的老式双翼飞机。没有燃料。
- 停车场:偶尔会有一辆轻型多功能车来投放补给。除此之外就空无一物。
- 机房:4排服务器机架,全部断电。
- 食堂:每天两顿热餐,随时可供应零食。这要感谢Gavin和Niamh,他们是唯一让这个地方还算能过得去的原因。
- 收容室:我们已经把6个收容室改造成了生活区,每间里面有几张吊床和一点私人储物空间。
- 厕所:全站点只有一个厕所。抱歉。
人员信息
| 在职人员:14 | ||
|---|---|---|
| 名字 | 年龄 (据我所知) | 到达时间 |
| Jess Brommer | 24 | 3月前 |
| Niamh Palmer | 40出头 | 6月前 |
| James "Dollar" Noble | 31 | 8月前 |
| Vance Bungalee | 不到50 | 2年前 |
| Mac Cratewood | 43 | 3年前 |
| Ibrahim Milkier | 不到60 | 3年前 |
| Frankie Welsh | 不到30 | 4年前 |
| Selena Throe | 不到40 | 6年前 |
| Lars Heidenstam | 50出头 | 6年前 |
| Isaiah Micklewood | 30出头 | 10年前 |
| Stefan Dallaglio | 不到50 | 11年前 |
| Ivy Malone | 不到50或60出头? | 16年前 |
| Gavin "the Guy" Webster | 74 | 18年前 |
| 我。 | ||
我们已经不在乎职务了。这里没有博士,没有研究员,没有主管。新人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摆脱这些标签,而且在待得足够久之后,它们又会卷土重来——但在那之前,这种模式就好多了。有两个都自以为手握绝对权力的站点主管,那才叫糟糕透顶。毕竟这里既没有什么可研究的,也没什么需要管理的。
来自Site-69的监控录像全部可供查阅:
| Site-69当地时间 | 标准东部时间 |
|---|---|
| 1999年10月8日 | 2024年7月19日 |
| 10:00 AM至11:00 AM | 04:00 PM至08:00 PM |
↓ 选择一个房间进行观察 ↓
↑ 选择一个房间进行观察 ↑
机库
无显著事件。
机房
几排服务器机架排列在站点的数据中心内。大约一半的机架槽上装有服务器,共有大约50台。若干有线连接器从每个服务器的后方伸出,拖到地面上形成上百根电缆束,这些电缆各自连接到房间内不同的位置。没有一盏灯在闪烁。
食堂
Gavin Webster和Stefan Dallaglio在食堂里。
Stefan正在吃剩下的早餐。他吃完之后,把盘子放在了正在运行的洗碗机边的柜台上。然后他离开,走向北环走廊。
这使得房内只剩了Gavin一人。他环顾着房间,似乎在确认这一点。
在确认之后,他打开一个柜台下方的抽屉,从中拿出了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他在一张餐桌旁坐下,开始阅读上面的笔记,读出了声音(或者只是无声地动嘴)。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他翻到空白页,开始书写。
Niamh Palmer和James Noble从食物储藏室进入。Niamh问了Gavin什么,后者耸耸肩回答了她。她和James在一张餐桌旁坐下,不时朝门口看一眼。
James对Niamh说了什么。她点了点头,两人都站起身。她对Gavin说了什么,后者回复了她。
James和Niamh走出去,走向北环走廊。
休息室
监控音频接入正常
Jess Brommer从走廊进入。她关上门,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从小厨房里拿出一张凳子,把它塞到门把手下方。两者固定得并不严丝合缝。
她回到了房内,坐在了其中一张沙发上,始终面对着门口。
Jess听见有人试图进入房间,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人又尝试了一次,这次声音更响、更用力;随后是敲门声。Jess没有立刻回答,直到门外的人叫了她的名字。
Jess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凳子从门边移开,打开门,让Niamh Palmer和James Noble进入。
James:你在门后抵了把凳子?你疯了吗?
Jess:是啊,而且我不会把它拿开的。
她抓起凳子,把它放回原处,防止门被打开。
Niamh:你还好吗?
Jess:不,姑娘,我他妈一点都不好。Mac已经死了——
James:哦,我操。
Jess:——而且我很确定Selena也是。
Niamh:哇喔,哇喔,等等,信息量有点大。Mac死了,真的吗?为什么——
Jess:对,是真的。
Niamh:——为什么Selena只是可能?
James:你怎么没告诉其他人?
Jess:两位,拜托——我不能……
Niamh:好的,好的。发生了什么?
Jess:好,你们记不记得Lars和Selena说居住区外面没有什么古怪的小门?
James:是啊,Ibrahim也对此很谨慎。
Jess:然后Lars就因为这个问题对我生气了,所以我让他跟我来,我给他看了那扇门,然后他就一副我去我他妈从来没注意过这个的样子。但是,怎么会?只要你离开了卧室,就会看到它在对面……但无所谓了。原来他也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液体,我也不知道他他妈是怎么做到的,因为它都已经沾满他的鞋子了。他还把Stefan推进了气闸里,我试着阻止他,但没成功。
Niamh:靠,Stefan?他还好吗?
Jess:我……我不知道。我都忘了。但总之。我觉得应该着沿那种液体的痕迹去看看它通往哪里,所以我们跟着它到了仓库,水迹就停在仓库入口,但Mac正躺在房间的中央,里面有一个完美的圆形空地,周围的行李箱都整整齐齐地堆在旁边。就跟某种邪教仪式似的,我跟你们讲。而且他还受伤了。
Niamh:受伤了?
Jess:是啊。
James:呃,具体是怎么受的伤?
Jess:对,这就是问题所在。这么说一点也不准确。他‘受伤’了,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的说法了。我是说,我猜是什么东西杀了他,但如果它一开始就不是什么东西的话,要怎么杀人呢?我——不——知——道。而且我也完全不清楚最开始是什么‘弄伤’了他。
Jess:我们带走了Mac的尸体,把它放在了外面,这样它就不会腐烂了——在停车场找到了他的衣服,我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首要任务就是通知每个人这件事。
Niamh:很遗憾,Jess。总是很难——
Jess:不,抱歉,先闭嘴。抱歉。爱你。因为我从门厅走过来了,对吧。我想着我要去办公室和食堂,然后我在角落看了一圈,就看到了Selena。
Jess顿了顿,张开嘴,好像在搜索合适的词汇。
Jess:我觉得她是被牵着走了。
Niamh:被牵着走?
James:被操纵了?
Jess:是的,有——认真的吗,James?——有什么东西在她后面,甚至可以说是,在她里面?我不知道。我觉得我没有看到什么具体的东西,就是,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就像之前,James,我们感觉到地板上和气闸里的东西真的很糟糕。和那种感觉一样,但是差一百倍。比我看到Mac的时候糟糕十倍。
James:抱歉,我不理解。你是感觉到Selena被操纵了?
Jess:她他妈在对我挥手,大哥。她不会对我挥手的,她讨厌我。再说了,还有谁会对人挥手啊?
James和Niamh面面相觑。
Niamh:嗯……我不知道能得出什么结论。为什么不去检查一下呢?
Jess:检查?你想去找她?
Niamh:是啊,我们应该至少去看看她。
Jess:只要我能避免,我他妈才不要靠近她。尤其是如果她还杀了Mac的话。
Niamh:杀人犯会挥手吗?我们去看看吧。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们可以直接走开。
Jess:不要!
James:如果你不想去找她的话,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是吧?我们可能可以去看看监控记录。
Jess:是啊……好,我喜欢这个。它在哪里?安保室?
James:安保室。
Jess:但那里锁着。一直都锁着。
James:那我们就闯进去。
Niamh:我天哪。我还是直接去找她吧。
Niamh开始朝门口走去。
James:那我们——
安保室
记录与文档归档室
无显著事件。
办公室
监控音频接入正常
Ivy Malone在办公室,在一个工位上努力工作。
Isaiah Micklewood从走廊进入。他关上了身后的门,然后伸出手,握了几下拳。他回头瞥了一眼门口。
“嗨,Ivy。”他说。
Ivy的视线没有从显示器上离开,回应了一个双指敬礼。
Isaiah在其中一个工位上坐下,他的位置和Ivy之间隔着一台电脑屏幕。这使得他坐在了中央办公桌的另一边,因此摄像头可以看见他的显示屏。
他登录电脑,启动了文档编辑器。他打开了一份文件——一份正在编写中的文档。文本内容在画面中不可辨识,但格式看起来很像LRR-5开支报告表,一般用于记录外勤特工的住宿、交通、用餐等费用。看起来其中一半已经填写完毕,还有几部分的内容没有填完。Isaiah继续在上面输入文本。
Stefan Dallaglio从走廊进入房间。他在Isaiah对面的工位上坐下,开始打字。
Isaiah完成了这份开支报告之后,他开始写另一份。
收容室1号
一切安好。
收容室2号
次级收容室2号已改造为三人的居住空间。
收容室3号
监控摄像头上贴有一张便利贴,遮挡了次级收容室3号内部的画面。
收容室4号
次级收容室4号已改造为三人的居住空间。
收容室5号
次级收容室5号已改造为二人的居住空间。
收容室6号
次级收容室6号已改造为二人的居住空间。
主收容室
主收容室无声。
主收容室气闸
监控音频接入正常
主收容室气闸空置且无声。
门厅
Jess Brommer从接待桌下爬出。
她小心地环顾四周,然后走到了最北面通往东环走廊的门边。她慢慢地打开门,只探出头去,随后,片刻之后,完全走了出去。
军械库
Frankie Welsh和Ibrahim Milkier正在军械库进行库存盘点。Frankie在清点战斗护甲。其仔细地清点着护甲的每一个组件。Ibrahim完成了近战武器储物柜的清点,继续打开火器储物柜。
厕所
仓库
Lars Heidenstam从停车场进入。他的脸上有刚哭过的痕迹。
他走到了房间中央那个由堆起来的行李箱组成的圈子边上,在其中一堆箱子上坐下,双手遮住脸。他开始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他站起身,走向军械库走廊。
走廊:机房
连接机库、机房、食物储藏室与收容外环的走廊无活动。
走廊:办公室
Isaiah Micklewood站在走廊里。他看起来有些困惑。他走进办公室。
Stefan Dallaglio从北环走廊的拐角进入画面。他也走进了办公室。
Jess Brommer从北环走廊跑来。她在休息室门前停下,走了进去。
James Noble和Niamh Palmer从北环走廊进入画面。
James试图打开休息室的门,但发现它动不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又试了一遍,但没有成功。他换成敲门,然后说了话。
门打开了。Niamh和James进入了休息室。
走廊:收容室
一切安好。
走廊:东环
Jess Brommer从门厅走来。
她朝着北环走廊望去,一直看到机库门;随后,她绕过拐角,看着东环走廊。
她找到了前进的信心。她加快脚步,开始奔跑,进入了北环走廊。
走廊:南环
南环走廊无活动。
走廊:西环
一切安好。
不久之后,Lars Heidenstam从军械库走廊走来。
他花了点时间弯下腰触碰地面。曾经是水渍的地方开始变得只是有些黏稠。
他向左转,走进收容室走廊。
外部
冰原一直延伸至监控视野可见的极限,覆盖着积雪和岩石,有零星树木点缀。永久不散的雾气遮蔽了300m外的一切事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