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agment: 无尽残形2:黑暗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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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9001-A 2/9001级
项目等级:Keter 机密

Nu-7(“落锤”)突击队对Site Romero-5发动的首次进攻。


紧急收容措施:现已于SCP-9001-A的事件视界外3km处设立禁入区域,并由一组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阵列予以压制。截至本文撰写时,当地的稳定锚储备已用尽,来自Site-118的补充物资正在运输途中。

Troy Lament特工已担任该区域内的特遣队总指挥官,并于组建在现实稳定锚阵列边界之外的行动前进基地Panloque内进行指挥。需将机动特遣队Eta-10Eta-10(“非礼勿视”)Eta-10是规避/收容感知类危害的专家,会使用特制装备(例如“SCRAMBLE”护目镜)保护特工免受通过感官感知触发或表现的异常效应侵袭-Theta-90Theta-90(“角磨机”)若某地的地形与传统中对时空的理解不相符,例如迭代、递归或无限的区域,那么Theta-90就是此类区域中富有经验的寻路者与旅行者。Theta-90的特工们还会被派遣至非敌对的枢纽区域中执行外交任务。-Epsilon-11Epsilon-11(“九尾狐”)Epsilon-11由来自全机动特遣队网络中的专家们组成,可部署并对正经历收容突破及/或被敌对势力与相关组织占领的基金会站点建立控制。Epsilon-11因其阻止了Site-19的一次收容突破而成名。-以及Zeta-9Zeta-9(“鼹鼠”)Zeta-9是在地下或本体论失稳区域内进行探测与制图的探索小队。Zeta-9通常会被作为一线资源部署,所以该特遣队因其高死亡率而臭名昭著。尽管如此,Zeta-9的特工还是被许多人视为是最适合进行任意类型探索活动的人选。-中的特工组建为探索该区域的特别小组,并派遣机动特遣队Iota-10Iota-10(“该死的联邦探员”)Iota-10的人员安插在执法人员及相似组织内。作为一种面向公众的实体,Iota-10通常会执行情报收集任务,且与政府特工及当地警察一同工作。Iota-10同时也起到了一种平民异常的早期预警的作用……-撤离该区域内的平民。

禁入区域的边界需由武装机动特遣队Nu-7Nu-7 - “落锤”Nu-7是由士兵与战斗/驾驶专家组成的营级编制团。Nu-7会在基金会设施被破坏或收容工作需要压倒性力量等事件发生时被部署。在由Bowe将军领导下的初建立阶段……-实施管控,该特遣队被派遣于该区域的森林内执行控管烧除任务。

需立即处决任何尝试穿越现实稳定锚边界的生命体。所有遭受影响的生物遗骸都不得被用作研究目的——这些遗骸需被投放回禁入区域内并焚毁。

若影响范围扩张至禁入区域外,则需在世界范围内发布全体动员通告,以应对ZK级现实崩溃情景。

描述:SCP-9001-A指代一个正不断扩张的区域,其特征为非欧几里得几何、空间不一致性以及复杂系统的精细生长与分形化。

SCP-9001-A表现为在Site Romero-5内涌现的冗余设施、当地地形与气象状况偏向于分形结构化变动,以及对其影响区域内生物所诱发的生理突变。

SCP-9001-A感染新系统的方式目前尚不明确,因为早期观察已排除直接接触作为严格必要条件。这种传播可能会通过形而上学性、概念性或关联性途径发生。由于局势的快速演变,研究结论尚未确定。

SCP-9001-A在特种干员Saunders的亲身经历后引起了基金会更广泛的关注。

发现:在Berryman博士的队伍失去联络之后,特种干员Saunders被部署调查该事务的状态。特种干员Saunders被选中不仅是因为她当前位置较近1,还因为她的认知阻抗系数评分较高,可以顺利绕过嵌入在唯一可达道路旁标牌上的保护性认知危害。


视频记录


视频始于倾斜的视角,摄像机置于副驾驶座,镜头锁定面无表情开车的特种干员Saunders。透过驾驶位侧窗可以看到树木飞速掠过。车辆拐过一个弯,橙黄色日光投下的亮斑洒入车内,促使Saunders拉下遮阳板。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Saunders呼叫指挥部,请求再次核对她的位置,以确认自己所行驶的路线是否正确。经验证无误。Saunders翻了个白眼,暗讽指挥部有人办事不力,因为入口的道路据称应该是一条直线,而她现在却行驶在一条微微弯曲的长路上。

指挥部注意到了这一异常,并要求Saunders汇报周围是否有其他可疑之处。但Saunders只注意到,这条道路本身破损不堪,柏油路两侧被疯长的树叶与杂草侵占。就在她向指挥部解释这些情景时,她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神情困惑地向前倾身。

掠过的树影逐渐放缓,最终,车辆彻底停下。Saunders快速瞄了一眼摄像头,挂了停车挡。Saunders将头盔戴上并走出车辆时,摄像机画面瞬间晃动了一下。

从她的视角可以看到,周围树木那粗壮又扭曲的根系已经完全阻断了道路,将路面撑得支离破碎,附近一条树根甚至已经缠绕住了一块“有鹿出没”的警示牌,将其从地面上顶起。整条路看起来就好像已经几十年没用过了一样。

在简短的商议之后,指挥部决定让Saunders继续步行前进。她俯身探入车内,从点火装置上拔下钥匙,然后关上了身后的车门。

待引擎的轰鸣声消失后,四周荒野中的死寂才浮现出来。这里没有鸟叫声,也没有昆虫的嗡鸣声,只有未知来源传出的微弱嘎吱声,Saunders形容那像是旧木地板的响动。她跨过堵路的盘根,继续向前走去。

Saunders以匀速继续前行了一公里。按GPS显示,她距离目标站点已相当近,照理说此时应该能在远处看到它。但是随着她的前行,这条道路似乎越来越弯。前方的路面不断向左偏去,使得视线距离大幅受限。更令能见度恶化的是头顶那极为厚密的树冠,几乎遮挡住了所有阳光。那能够穿透进来的一丁点阳光也随着乌云聚拢而显得愈发昏暗。

远处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Saunders加快脚步,绕过弯路,看到前方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那辆车似乎冲出了道路,正面撞上了旁边的树。挡风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纹。驾驶位一侧的车门半开着。虽然看不到车牌,但是指挥部确认这辆车应该属于站内某位研究员。

喇叭声随着Saunders的靠近而减弱,最终在她抵近时完全消失。Saunders打开手枪保险,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小心地、安静地向前踏步,绕过那扇开着的车门,随后顺势举起手枪。

车里空无一人。安全气囊在碰撞中弹出后仍处于漏气状态,驾驶位和方向盘上沾着零星血迹,座椅面上也不例外。Saunders环视整片区域,看了看车底,这才将手枪收回枪套。她伸手到中控台翻找,摸到了一个员工挂牌。挂牌上的颜色表明其属于一名三级研究员,但表面已被污损刮花,其中研究员肖像部分的损毁尤为明显。其他文字已难以辨读。

正当Saunders将挂牌放入口袋时,她抬头看向了那扇挡风玻璃。挡风玻璃的里侧按压有一只沾血的手印。手印显出了四根额外的指头。

指挥部建议Saunders回撤,因为情况显然已严重到需要呼叫装备齐全的特遣队介入。然而Saunders以自己多年的实战经验为由,坚持认为如果站点职员处于危险之中,那么她就有义务提供支援。指挥部随即着手通知Site-01,而Saunders则沿路向前跑去。一层低雾开始笼罩整个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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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unders越深入,道路就越弯曲。弯度愈发急促陡峭,到最后几乎像是绕着一个圆周奔跑。雾气逐渐变得浓密,遮蔽了视野,Saunders险些被横在道路上的树根绊倒。就在她绕过下一个弯道时,树丛开始向两侧退去。GPS定位显示她已抵达目的地。Saunders转过身,Site Romero-5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雾气。放眼整个站点,可见的就只有建筑的轮廓,其内部的明亮日光灯成为黑暗中唯一可见的光源。身后的树林里传出一声痛苦的鹿鸣。Saunders没有理会,越过铁丝网围栏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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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点里回荡着低沉的隆隆声,震动着整个区域,也震得Saunders不住倒地。抬头看去,Saunders看见最近那栋建筑的轮廓——它的形状扭曲延伸,外沿向左侧凸出,形成连接另一处独立设施的分支。一连串细小亮点沿着新增部分蔓延开来,随后迅速扩大,形成崭新的窗户轮廓。地面持续震动着,更远处的建筑也在重复这一变化。

这些变化骤然发生,又在瞬间戛然而止。Saunders颤抖着站起身。她眼前的建筑群,顷刻前还是零散分布的几栋设施,现在似乎已形成一整栋相互连接的综合体。指挥部通过卫星图像得以验证:尽管因为云层的变厚显得模糊不清,但从站点的俯视角看还是能够确认,所有建筑确实已经相互衔接,呈现出螺旋的形状。

Saunders这才终于承认,当前的情况已经超出她个人的解决能力了。她判断先找一辆合适的越野车要比徒步折返更好,于是她呼叫指挥部,确认了站点停车处的大致位置。她悄悄地紧沿着站点围栏逆时针前行。站点内的黑色阴影在窗前交织,Saunders见状加快了脚步。

在指挥部的协助下,Saunders被指引着接近那栋相互连结的建筑 structure。这里的墙面上有一扇大车库门。Saunders跑到门侧的键盘前,掏出了她之前得到的挂牌,然后刷卡——允许访问。车库门开始升起。伴随着那沉重的金属撞击声猛然打破站点内的寂静,Saunders大声咒骂起来。从画面外不知何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节奏如空袭警报般的绵长声响。这种声响明显来自人类,是一种由许多声线混合在一起的,忽高忽低的刺耳哀嚎。

Saunders又骂了一通,在门还没完全打开时就探身进入。车库的内部灯火通明。几排私人车辆排列在车库的两侧。Saunders跑过绝大部分的,由现代最顶级车型组成的车队,直直冲向停在靠后面的一台老旧型号的吉普车。Saunders摇摇晃晃地坐进车厢,调整姿势钻到方向盘下面,开始拆线打火。画面在她操作时变得昏暗下来。

她疲惫的呼吸声被一声刺耳的哀嚎淹没了,这声哀嚎比第一次响起时来得更近。

画面被火星点亮,随后传来引擎的轰鸣声。Saunders激动地喊出声来,迅速调整姿势,挂入前进档。她猛踩油门驶出停车位,此时车库末尾的门突然被打开——她没有转身去看进来的是什么东西。

Saunders驶出车库,来到了雾气弥漫的地面。她加速驶向入口大门,路途上仅可辨别出有一些人形的黑影。就在她减速准备驶入来时道路时,车辆从侧面遭到撞击。她回头一瞥,一条人类手臂牢牢抓住了吉普车的车尾,随后又有第二条从它上方伸出。还有第三条。每一条手臂都依次向更远的方向延伸,长出许多相互紧握的手掌,寻找支撑点,用力将那实体拉到车上来。

Saunders驶过铁丝网围栏,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前方道路,她挥舞着手枪盲开了三枪,引起了一声非人类的尖叫。她偷瞄了一眼背后——那生物已被击退。她满意地咕哝了一声,将头扭回,却发现自己正急速冲向路中间的一个庞然巨影。车头灯照亮毛绒毛皮的瞬间,她便以高速撞上了那头野兽。

Saunders被撞飞出车外,摔到地面上,又滚了几圈才停下。从她倒在地上的位置看去,可以看到那个巨大的鹿影。它挣扎着用六条腿站起来。两个头上各顶着盘根错节的鹿角,向后仰起,发出微弱的哀鸣,随后这头野兽便径直倒下,气绝身亡。指挥部通过麦克风不断呼喊着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回应。

片刻后,画面出现了动静。Saunders咳嗽了一声。她呻吟着翻身仰躺,低头一看,一截尖锐的骨头正从她的左腿处刺出。她惨叫起来,只见那根骨头开始移动,并在末端分裂,向着两个方向分叉,而这两端又不断分裂、生长、再分叉。她那痛苦的哀嚎被逼近的人影发出的恸哭和声淹没。Saunders绝望地环顾四周——几米外,她瞥见了自己手枪的反光。

她拖着身体向手枪爬去,指挥部正试图安抚她,向她保证她能活下来,同时承诺救援正在路上。Saunders识破了他们的虚张声势,指出自己已绝无生还可能,她呼叫指挥部立即对整个站点进行地毯式轰炸。哀嚎逐渐逼近,每一声里都包含着十多种痛苦的喊叫。Saunders拿起手枪,靠着旁边的一棵树站直,然后等待。

人影从吉普车两侧的雾中浮现,在车头灯光中照射下显现出完整的轮廓。目测仅可勉强辨认出它们那难以理解的形体——身躯分裂出多条肢干,单一个体上延伸出极多的手臂——Saunders举起手枪,与此同时这些东西则一齐向她逼近。她向最近的人影开了两枪,将它放倒。第三枪射空了,击灭了吉普车的一盏车头灯。另外快速连射的三枪又击中了另一个实体,但却未能阻止它前进。

随着它们靠近,模糊的轮廓逐渐显出清晰的形体。为首的人影披着实验袍,布满层层尖牙的巨口发出哀嚎。它那十余条手臂齐刷刷地指向摄像机,每根手指的末端都绽放出新的指节。最后一声枪声响起。摄像机坠落地面。

录像的剩余部分只拍到了地面,Saunders的尸体正被拖行回站点内。


在收到此份录像后,紧急收容措施即刻建立。

对设施进行的首次空袭遭遇了敌对生物的阻挠,导致十二名Nu-7成员阵亡。在收容小组紧急建立禁入区域以及前进行动基地的同时,O5-8派出了特工Lament前去招募Langford博士:他是Site Romero-5的前研究员,同时也是SCP-9001的共同设计者。

视频转录稿9001-1

出席成员:

  • 高级研究员Robert Langford,MTF Eta-10及美杜莎计划顾问,Site-15
  • 特工Troy Lament,联合特遣队Panloque总指挥官,前进行动基地Panloque

前言:向Langford博士汇报SCP-9001-A的收容成效。

<开始转录>

指挥官Lament在平板上查看座位图,寻找着开放式办公区中Langford博士的工位。Langford博士正站在他的立式办公桌旁,身上穿着T恤和短裤,还戴着一副耳机。从他身后靠近,可以看到Langford博士正在Sublime编辑器中编写着Python Tensorflow代码。指挥官Lament喊了他一声,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Langford博士转身摘下耳机。

Langford博士:啊,不好意思。有什么事吗?

指挥官Lament伸出手。

指挥官Lament:Troy Lament。收容与回收专家。

Langford博士回握了他的手。Lament等着对方的回复,现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指挥官Lament:……你就是Robert Langford对吧?

Langford博士:对,是。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是有什么事?

Langford博士指向旁边的一个浅绿色沙发。

Langford博士:请坐吧。

指挥官Lament摆了摆手。他仍站在原地。

指挥官Lament:据我了解,你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帮Eta-10做事?

Langford博士:没错。

指挥官Lament:而在这之前,你曾经是Site Romero-5里负责海德拉计划的高级研究员,对吗?

Langford博士收起了笑容。

Langford博士:那……也对。就是那之前的经验才让我得以加入Eta-10和美杜莎的。

指挥官Lament:你之前有没有接受过战斗训练?

Langford博士:您说什么?

指挥官Lament:你现在是在机动特遣队里做顾问,不是吗。

Langford博士:你说得对……不过说实话,我可能还得在这里的跑道或者泳池里再练几圈才行。

指挥官Lament:太好了。那就行了。

Langford博士:行什……你到底是要来讲什么的,Lament先生?

指挥官Lament:可能你亲眼看到要比听我说更好一点。

指挥官Lament将平板电脑递给Langford博士。屏幕上是全屏的视频播放器。

指挥官Lament:播放吧。

[视频从飞过夜空的直升机视角开始——前方远处还能见到几架直升机。乘客喊话的声音被旋翼巨大的轰鸣声淹没。]

[经过对下方树林的扫描,发现因为该区域被雾完全笼罩,所以几乎无法辨认任何东西。视角倾斜,随后那一情景出现在画面中——建筑层叠着建筑,是一栋名副其实的摩天大楼,其内各层宛如错综复杂的结,纵横交错的设施从彼此之间杂乱无章地生长出来。另一架直升机围绕着那座塔转圈,其侧挂机枪向着高塔窗户爬出的模糊人影进行扫射。]

[第三架直升机疾速而过——就在它向着高塔降落时,它的尾梁突然断成两截。旋翼数量骤然倍增,从五片分裂成了十片,然后化作一团模糊不清的钢铁,直升机随即坠落,撞入高塔的侧面。无数在塔上爬行的人影跳蚤似地从塔侧跳出,腾空而起,盘旋在高塔周边,随后冲向主视角。]

[无数条手臂之间紧绷着网状的皮肤,那些人影借着风势逐渐逼近,主视角的直升机见此回撤。第四架直升机被压制性的火力击坠。第五架从旁掠过,躲避着火力弹幕,却被它撞上了挡风玻璃。它的喉咙处伸出许多条垂挂的舌头,撕裂了驾驶舱。]

[直升机坠落,画面随之不停旋转,并在跌落地面的那一刻切断视频传输。]

Langford把椅子挪开,盯着桌面。

Langford博士:那……那不可能是真的。

指挥官Lament:我的数学并不是强项,但是我很确信贵站专注于分形领域的认知危害。而那些我们刚刚看到的奇形怪状就是分形。这不是什么牵强附会。而且这东西还在扩散

Langford博士:那……

Langford博士双手捂脸,随后攥拳。一段时间后,他看向指挥官Lament。

Langford博士:我能理解你来找我的原因了。我愿意拿出我的专业知识来为基金会做出贡献。但我必须承认,这对我来说是个难题。

指挥官Lament点了点头。

指挥官Lament:听到这个消息我也很难过。

Langford博士:是啊……有很多回忆。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回忆。

Langford博士再次攥拳,看向一张空荡荡的椅子,就好像看着某个不在场的人一样。他皱了皱眉,长叹一口气。接着是几秒钟的沉默。

指挥官Lament:我说我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难过,是因为你将要跟着我的联合特遣队中的一支小队一起被部署到Site Romero-5了。

Langford博士的肩膀耷拉了下来。

Langford博士:呃,你说啥?

指挥官Lament:你将要跟着一支小队一起被部署到Site Romero-5——

Langford博士:绝对不行。

指挥官Lament:可能是我没表达清楚。我命令你立刻前往——

Langford博士:我不管。

指挥官Lament:你没资格说“不”。这是上级的指示。O5-8点名要找你。

Langford博士深吸一口气。

Langford博士:我完全知道说出这种话的后果,但是无论你要对我做什么,都休想逼我屈服。

指挥官Lament:无论你的意见如何,你都会被带去执行这次任务,但是如果你自愿去,而不是被强行拉过去的话,那么也能让所有人工作减轻一些。必要时我们会采取强制措施。

Langford博士:你不明白我在那个站点里看到了什么。我们必须……

Langford博士陷入了沉默,但他随即开始颤抖。

指挥官Lament: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明白,问题就在这里。几年来,那个站点除了定期的包裹派送之外,没有任何无线电传输。我们完全不知道Berryman博士在做什么,然后现在我们看到了这个

指挥官Lament指了指平板。

Langford博士:等下……你们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已经好几年了?

指挥官Lament:没错。

Langford博士叹气。

指挥官Lament:但是你,你曾经在那一个站点,在那一个项目里工作过,长达十多年。

Langford博士:听好了,我知道我是在那个站点工作过,但是我已经有六年多没去过那了。我跟你们所有人一样都被蒙在鼓里。你们有那个站点的更新的地图,以及最新的项目研究记录。

指挥官Lament:但你知道的比所有人都

Langford博士:我又不是基金会里唯一的模因学家,我甚至都不是最厉害的那档人。我是有实地经验,对,但是我又不一定能起到什么作用——

指挥官Lament:Berryman博士最喜欢喝的咖啡是什么?

Langford博士:什么意思?我没懂这有什么关——

指挥官Lament:给我回答。

Langford博士:一杯融有一块碎吉百利巧克力的咖啡,再加半杯炼奶,因为那巧克力里已经有牛奶味了。

指挥官Lament:最喜欢的小说呢?

Langford博士:尼尔·斯蒂芬森的《雪崩》。

指挥官Lament:爱好?

Langford博士:照顾那些奇形怪状的花和多肉植物。

指挥官Lament:真相就是,Langford博士,基金会可能确实有其他模因学家,但是我们唯一的Berryman博士专家就是你。鉴于事态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我们绝对需要你。

Langford博士紧盯着地板,持续二十秒。他叹了口气,然后低声说道。

Langford博士:……我什么时候去?

指挥官Lament:我们明天九点三十出发,Langford博士。收拾好行李吧。

<结束转录>

在Langford博士抵达前进行动基地Panloque后,他将穿齐装备并与联合特遣队一同部署。指挥部决定小队将利用Site Romero-5的地下有轨电车进入该站点,以绕过地面上的敌对实体。小队的任务将由三个不同的目标组成:

  1. 从生产中心找到并提取SCP-9001的核心。
  2. 确定SCP-9001-A现象的具体位置,如有可能则将其摧毁。
  3. 拘捕或处决嫌疑叛变特工:Ava Berryman博士。

探索转录稿

对象 SCP-9001-A
小队队长 Benton Torres,队长,MTF Epsilon-11
小队成员
Warren Gooden,技术员,MTF Zeta-9
Sebastian Gooden,步枪手,MTF Zeta-9
Typhlo,剥感者2,MTF Eta-10
特种干员Nix,领路员,MTF Theta-90
Robert Langford博士,谈判者
装备
4支标准型M27单兵自动步枪及附带弹匣
6把M45A1近距离战斗手枪及附带弹匣
5个紧凑型马提尔岩钉3
Nix:M38精确射手步枪及附带弹匣
Nix:棱镜指南针
Warren:便携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
Sebastian:24英寸砍刀
Torres:量子纠缠中继设备,与H.E.C.O.R.4绑定。

[开始记录]

小队走在一段向下的昏暗楼梯上,穿过一条混凝土竖井。楼梯末端的门开着,通向一个黑暗而巨大的区域。自动照明灯在他们进入时闪烁起来,照出他们所进入的直通地底的简单地下铁道。入口对面,一条铁轨位于一个深凹地内,通向远处的隧道。在地铁站内,浅浅的裂缝沿着外立面与支撑柱延伸,横贯天花板,但除此之外,地铁站的结构仍保持完好,经受住了拓扑重构的影响。

隧道内的灯没有开启,导致整条隧道都陷入黑暗。电车目前还没有出现。

Warren和Sebastian两兄弟沿着轨道慢跑向地铁站远端的控制室。Warren徒劳地摆弄着门,之后Sebastian将他推到一边。

Typhlo:回呼麦克风测试。

Torres:什么?我还没——呃,我们还活着呢,大家。测试一下麦克风。

Warren:收到。

Nix:收到,还有别在这儿花言巧语了,Typh。

Warren站到一旁,Sebastian用肩膀对门进行全力撞击,将其撞开了。

Sebastian:哇哦!收到了!

Langford博士:呃……收到。

Sebastian和小队成员四散搜索地铁站,Warren则进入了控制室。

Torres:好了。一切正常。Warren,有什么发现?

Warren:看起来一切仍在正常运转。电车停在轨道中间。根据日志来看,最后一次使用是……大约一个月前。在此之前好像每天都有在使用。

Langford博士:应该是仅供主管使用的,而且Berryman不是那种乐意分享的人。

Typhlo:叛变?

Langford博士:对Berryman叛变?我不觉得。那女人能出来你的不忠诚。不会的,如果有人用这条地铁,那肯定是受她的指示。

Sebastian:操。那要加到博士的超长提问清单里。(大声)那电车还能用吗,还是说我们要徒步走过去,Wally?

一声响亮的电子*叮*声响起,远处传来机械的嗡鸣声。

Warren:探索的后半程可能得靠走。等会儿得先看看有什么东西挡住它了。不过就现在而言,电车正朝我们的方向驶来。

Torres:干得好。Typhlo,你能看到我们的运输工具的读数吗?我需要你来检查一下占用状况。

Typhlo跳下轨道,半蹲着并将一只手放在轨道上。

Typhlo:正以约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接近。预计两分钟后抵达。车上无运动物体。

Langford博士:我们会遭遇很多阻力吗?

Warren重返小队,向Typhlo伸手,并帮她回到站台上。Nix半蹲在地铁站的另一侧,正放下一个马提尔岩钉。这个扁平的设备轻微地嗡鸣着,四根小杆从其侧面弹出并钉向地面。

Nix:视情况而定。自从我们的第一次接触起,已经有大量的这些生物逃脱到周边区域里了——落锤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Sabastian:让人奇怪的就是我们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这个地方。看样子它们的伪装一被揭穿就像疯狗一样。

Torres:说这么多意思就是,我们不知道。我们幸运的话就是鬼城一座。

Langford博士:如果不幸运呢?

Langford博士紧盯着隧道内的黑暗。

Typhlo:简单。那将血流成河。

片刻后,隧道内传来光照。电车疾速驶向站台,随后减速并停在小队面前。电车门开启,小队全员携带着准备击发的武器小心翼翼地上了电车。Warren走向控制台。

Torres:注意速度,Warren。我们可不希望这一程最后变成训练录像。

电车门咔嗒一声关上了,然后开始前进。在视频的这一部分里,机械的轰鸣声持续不断。

Warren:……又来了。

Langford博士:又来了?

Sebastian大笑,找了个门边的座位坐下。

Sebastian:哦,我们的小Warren变成明星哥了!“您已进入非欧几里得区域”——你懂吧,就是那种情景?

Nix:不会吧。

Torres:那是他?

Warren揉捏着自己的左肩。

Warren:我的骨头还没长好。

Typhlo强忍笑意。Langford博士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小队在电车前进的时候静静地等待着。间歇性的干扰暂时阻断了信号传输,但连接仍然正常。数分钟后,Typhlo示意Warren停车,后者照做了。

Typhlo:前方有障碍。我们从这里开始步行。

电车门滑开,一阵薄雾飘入车厢。

Torres:不对劲。

Sebastian:觉得这有毒?

Warren:我可以取下自己的面罩深吸一口气。你们懂的,为科学献身嘛。

Nix半蹲,用手指在雾中划动。

Nix:跟Saunders的录像里差不多。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天气现象。

Langford博士:很像是。这异常似乎可以将所有东西重塑成分形的模式pattern。很可能它也以同样的方式压缩与编排水分子了。

Torres:不管怎样可能都不会是我们想要吸进肺里的东西。出发吧。

小队跳下轨道,走向电车的前方,然后开始徒步。虽然雾层很低,但是很明显前方的轨道已经因大型树根缠结而被撕裂扭曲,这些树根从隧道地面、墙壁和天花板四面八方长出。可以听到木头嘎吱作响。在小队于树根间移动时,可以看到最近的树根末端在逐渐分裂与生长。在最后几公里路,他们没说什么话。远处传来光芒。

小队走出隧道,进入了Romero侧的地铁站,与隧道另一端的车站相同,只不过外墙面与室内墙壁上的磨损更多了。小队成员一个接一个地离开轨道,爬上站台。这里的雾气更重,弥漫在空气中,一直渗到天花板里,但还没浓到足以完全遮蔽视线的地步。他们穿过地铁站,走向一段向上的楼梯。

Langford博士:我们应该可以从这里直达主管办公室。

Warren:直接?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Torres:如果你位高权重又整天疑神疑鬼,就不会觉得奇怪了。对于主管来说,拥有一条紧急逃生通道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Langford博士:电梯就在她住处的外面,应该可以让我们去往站点的大多数地方。SCP-9001的生产设施位于地下2层,所以如果电梯坏了,那路可就长了去了。啊,我们到了。

两扇大双开门挡住了入口——走在队伍前方的Nix和Sebastian站到一旁,等待着Torres来开门。

Nix:指南针在疯狂转动。准备了。

Torres刷了一张5级权限的钥匙卡。门安静地打开来,一阵浓雾云从里面涌出。一段时间后浓雾消退,小队这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Sebastian大声地吹着口哨。Langford博士大喘气。Nix上前举起步枪。

Torres:我的天啊……

小队前方出现了一个笼罩在雾中的宽阔敞亮的房间。十多根高大的植物状躯干散布在整个房间中,其表皮颜色各异。每一根躯干的尖端都长有一根复杂的卷须杂丛,与其周围的树干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遮盖了大半日光灯光照的篷罩。每一根躯干上的脉络都在有节奏地跳动着,从齐胸高的空洞中可见浮现出一个双生液泡。两个液泡都在同步地扩张收缩。墙边的架子,以及被拆散的服务器架子,都暗示着这个区域曾经被用作这站点的数据存储中心。

Langford博士:我……我要……

Torres:吞回去。你之前不是说这里是主管办公室吗?

Sebastian:这两个他妈的是

小队小心地向前推进,Nix担任前锋。与头顶的篷罩类似,这些实体还在地面上扩散开了一层薄薄的菌丝网络,并借此扎根。它们因网络被踩在脚下而集体颤抖。

Langford博士:肺——(干呕声)肺部血管本质上具有分形特征。所以这种东西受到影响也合乎情理。

Langford博士停顿。

Langford博士:呃……对,前面应该就是她的办公室了。

Nix:整个站点应该都被改造过了。我要在这里拉条线。

靠近对最近的一根躯干进行检查,开着的孔洞周围都是错位的牙齿,被扩张的液泡强行挤出外部。脸上的其它部位——眼睛、鼻子和耳朵——都已经退化,被拉伸到了躯干的背后。随着实体们一齐呼气,可以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还可以看到有一层水雾从他们张开的毛孔中排出。

Torres:这些之前都是研究员吗?Langford,你能不能认出来有谁?

Langford博士摇了摇头。Warren小心地向某根躯干移动。

Warren:这种气体……是什么环境改造吗?

Sebastian掏出匕首,刺向最近的一颗液泡,被弹开了。Sebastian低声咒骂。

Torres:无论他们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能放任他们继续下去。Typhlo,有什么发现吗?

Typhlo:心跳速率为……每分钟六下。似乎是由循环系统维持生命的。可以给他们放血。

于是,Sebastian在孔洞下方的躯干处切了一刀。深红色的血液从创口处喷涌而出——在受伤个体抽搐着倒下不动时,剩余的群体开始哀嚎并颤抖着。泄气的液泡无力地吊挂在孔洞中。

Torres:Warren,Sebastian,你们两个搞定它们。要快点。我去顶上手动断开那些服务器,以防它们还能够向外发送抹除触媒。我需要Langford和Typhlo研究一下这些文件,看看能发现什么。或者……呃,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的,Typh。

Typhlo:并未介意。

Torres:还有Nix,你去我们离开的那条路上做好准备。

Nix点点头,拿出了第二个岩钉,找了一个没有菌丝的角落把它安放好。小队其他人四散干活。他们工作时的寂静仅被一声声痛苦的呻吟声打断,那是每一个个体被依次割喉时发出的哀鸣。就在Sebastian处决掉最后一个个体时,Langford博士呼喊了起来。

Langford博士:哎,过来看看这个。

小队在Langford博士处会合,后者正在一个硬纸盒里翻找着。他从硬纸盒里开始掏出一些个人物品:钥匙、打火机、一把手枪和电击枪——他随后还掏出了一个皮夹,递给了Warren,随后又拿回来并打开了一个小皮钱包。Sebastian在那钱包里翻找着,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到一边,随后从中挑出了一张驾照。

Sebastian:没翻到基金会身份证。这是个平民吗?你认不认得这张脸,博士?

Langford博士抬起头来,盯着那张驾照看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Nix走上前从Sebastian手里抢走驾照。

Nix:我认得。这家伙不可能是基金会的,不是的。我在看过Saunders的录像之后深挖过她的任务——调查路尽头镇子里的失踪人员。这人肯定就是Ernest Graham了,42岁,是三月份时失踪的第一个人。

Torres:D级人员的运输车一月份才刚到。感觉他们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Langford博士歪着头,看着Torres。

Langford博士:D级?那……还挺奇怪的。他们应该不会再有D级的需求了才对。

Warren:至少我们知道那辆电车为什么会经常开了。

Sebastian:他妈的还要出去买零食,我真是服了。

Torres:很好的情报,不过如果这里没什么其它事了的话,我们就继续推进吧。

Torres走向他们进来时对面的那扇门。透过门上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门后是一条与他们视角呈垂直方向延伸的走廊。Sebastian和Warren拿出步枪。Torres刷了自己的通行卡,然后门向上滑开。

Sebastian和Warren率先进门,转身分别检查着左右两侧。Nix和Torres随后效仿,以低位戒备姿势持着手枪。就在Langford博士穿过门洞时,他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被Typhlo抓住并扶起。

Nix:又变了。要习惯一下这种眩晕。

小队两侧的走廊都呈现浅螺旋形的弯曲——右侧抬升向上,左侧则下降至更深处。

Torres:我明白事情与你记忆中的有所差别,博士,但是你知道从哪——

一声悠长且非人类的尖啸从上方的弯路传来。队员们低声交谈。

Torres:先干倒它吧。Typhlo?

Typhlo:难以获取读数。我正在捕获回声,但太模糊了。那个形状不太对劲。只有一个,我很确定,但是它很大。

Langford博士:只有一个?那我们……呃,你们,要去干掉它吗?

Sebastian:那当然,那玩意儿有多大?

Typhlo:我很欢迎你们自己去寻找答案。我会深情铭记你们的英勇行为。

Torres恼火地发出了一声叹息。他悄悄地向Sebastian示意掩护小队背后,然后沿着向下的路走去。走廊的弯曲使得视线限制在15米的范围内。他们一边走一边向两侧的观察窗看去,可以发现小队正经过员工宿舍区。最末尾一扇门的观察窗碎了。窗沿上挂着一件血迹斑斑的被撕烂的实验室外套。向内望去,可以明显发现居住者已利用自己的床上用品挡住了门。

Typhlo:脚步声。前方。

在下一个弯道处,一块深红色的细卷须网覆盖了整个天花板,向前延伸了数米长。网对他们的出现没有反应。小队谨慎地向前进,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左侧,走廊途上每隔一段就布有一个双锁门——是D级的牢房。虽然这里的地面是平的,但是远处的走廊是开岔的,而岔开的每一条走廊远处又都有一个分岔。这里存在着一种轻微的光学幻象,使人难以辨认中段的分支,因为着眼于任意一组走廊时,都会发现它们与空间上相对的一条分支是重合的。

右侧,走廊向前延续了5米,末尾是一扇重型钢门。上面的标牌表明这里是处理区域。上面有一个红色的象形图警示着“火灾危害”。那是火葬场。小队审视着三条可选路径。

Warren:队长?

Torres:我想逐个检查一下这些牢房,看看我们能不能找到幸存者。不过看走廊这样子不太想冒险去试。Warren,你的锚还在吗?

Warren点点头。他从背包中掏出了一台小型便携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经过一段时间的校准后,他把锚面向D级翼区放下。锚启动后,其面前的空气振动泛起波纹。与此同时,Nix将第三个岩钉放在火葬场门旁。

Torres:先给锚几分钟的时间稳定一下区域。在此期间,我们可以先探索一下处理室。也许在他们扔掉的东西里可以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小队跟随Torres移动,但回头望去则可发现深红色的卷须现在已经消失了。

通向焚烧场的金属大门向内打开,发出低沉的“嘎吱”声。几副医院担架散落在房间各处,侧方还挂有皮革束缚带。每一副担架的头枕与上半部分都被风干的血迹染黑,这些血迹流到腿部,遍布整个地板。这些血似乎不是自然汇聚在一起的,相反,散布在整个地板上的血液形成了错综复杂的图案patterns。远处房间末端的焚烧炉内的火焰熊熊燃烧。

左面墙侧的桌面上散落着一组外科手术器械,包括不少于四个的钝骨锯,以及几瓶装着蓝色液体的玻璃容器。容器里的液体泛着生物荧光般的光泽。

Warren:这也太卑劣了。这些畜生都在干什——

Langford博士:Berry严选。

Langford博士走向柜台上的罐子前,其他人则面面相觑。他向队员们招手。

Langford博士:她就是这么叫的。当然不是官方说法。正式的术语就是简单的“收割”。

靠近看,可以发现每一个罐子里的溶液中都悬浮着一颗活人头。他们的眼睛四处张望。他们的嘴唇无言颤抖。

Warren:你也参与到这档子事里了?

Langford博士:这是我们唯一的方法——

Sebastian:我还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报名来照顾一个心理变态。

Torres:但是你就是报了名,所以闭嘴吧。

Langford博士:你们不明白……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的过程干净利落,如同手术般精准,毫无痛苦。而现在?这就是堕落劣化。

Nix:这件事也是得到八号同意了的。现在我们知道为什么主文件只字未提Berryman的研究了。

Warren:他们怎么还能……活着?

Langford博士:那我就没权限知道了。我们只知道,只要他们还泡在那罐溶液里,他们就还是可用的实验对象。我们可以安全地一次又一次将他们暴露在一阶分形认知危害图中,而他们每次都能够从中复生。

Langford博士:“宁可要有限个体承担无限痛苦,也不要让无限个体承担有限痛苦。”她……她说得好像很仁慈一样。

Sebastian:有限个屁。那她怎么还往外要D级?

Langford博士:我不知道!我跟你们一样被蒙在鼓里。

Torres叹气。

Torres:无论怎么样,基金会都不会再用得上这些头了。授权终止测试。

兄弟俩迅速上前砸碎每个玻璃罐体。那些头颅的眼睛疯狂地扭动了一阵子,然后彻底静止。最后一个罐子被砸碎时,走廊处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小队疾速返回十字路口,由Torres带队。他走出处理室的门时,伸出一只手臂示意停下,致使他后面的人猛地刹住脚步,在地板上滑了一下才停下。在他们面前的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正从外壳中喷涌出烟雾。更前方的走廊,之前还是简单的迭代式分支结构,如今却由交织的道路和不可思议的分岔组成,化作万花筒般的迷阵。那台现实稳定锚正快速地发出响亮的蜂鸣声,它的外壳也开始颤抖。小队大半人惊叫出声,大声爆着各种粗口。Warren冲到稳定锚前,迅速向前面的终端输入了一串数字。

蜂鸣停止。稳定锚顶上亮起绿色的灯,随后关机,嗡鸣声逐渐停下。前面的走廊仍是转变之后的状态。Warren转身归队,如戏剧般俯身鞠躬。他发出了高昂的叫声。

Warren:“哇塞,Wally!”“干得好,Wally!”“反应真快,W——”

Warren头顶的天花板砖突然裂开。在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时候,一大团纠缠的血管迅速落下,洒落在地上,随后又升起,变成一个类似人类的形状。自这些血管间,一团卷须猛然伸出,缠住了Warren。Langford博士被吓呆了。Nix和Typhlo举起武器瞄准,但并未找到一个足够安全的开火时机。Warren尖叫着,挣扎着要解开卷须。

Sebastian持刀冲向前,Torres则举起手枪瞄准目标准备开枪。子弹击中了那个实体,导致它松开了一阵,这时Sebastian猛扑过去,在侧面切断了一长串的血管。

那实体失去了平衡,向后倒入了那条分形走廊内,同时将Warren也一同扯入。就在他们越过走廊的分界线时,发现那里的重力发生了偏转,导致他们并没有摔到地上,而是坠落到了走廊深处。

就在他们穿过分界线的瞬间,Warren和那实体看起来似乎发生了折射,就像是在倍增一样,同时沿着走廊的各个分支下落。他们翻滚着撞上了墙。Warren伸出手来,抓住附近牢房门的门把手。那实体则落得更远一些,正紧缠着他的腿。Warren看向外面的小队,颤抖地伸出另一只手。Sebastian俯身向前,紧抓着走廊的拐角处借力,尽力地去够他哥哥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刚好够不着。

Sebastian迅速缩回十字路口。

Sebastian:喂?他妈的别站着不动啊!

小队全员,除了已经颤抖着顺墙滑下的Langford博士外,都开始组成人链。每人紧紧勾住彼此的手臂,抓住Sebastian,让他降入走廊内。

Sebastian很轻易就够到了,紧紧地抓住他哥哥的手。

Sebastian:抓住了!(咕哝)我抓住他了!快拉!

就在Sebastian开始将Warrent往外拉时,那实体张开身体横向扩散。它的血管在竖井周围的墙壁上牢牢固定,用更大的力量往回拉扯——Sebastian被拽得又向内探了几米,现在Torres的上半身也已经滑到分界线之内了。

Torres:我去你妈的!

Warren继续与那实体搏斗着,后者正顺着他的腿往上爬。它的手从Sebastian的抓握中滑开,致使人链因拉力而回弹。Nix被抛到了地上,咕哝了一声。Typhlo则倒在了她的怀里。Warren现在只能紧紧抓住门把手了。他向下望了一眼实体,随后抬头看向小队。

Warren:没……没用的。告诉妈妈,我——

Sebastian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吼叫,纵身跃进竖井内,落经Warren后与血管丛相撞,用刀将其撕裂。血管松开了Warren,挣扎着与Sebastian一同落入走廊的深处。

Sebastian坠落着,与那怪物不断缠斗。他咕哝着,两人痛苦地在竖井的侧壁上反弹。在他们周围,走廊上重复的图案pattern与间距相等的牢房门呼啸而过。

那实体用它的血管蠕动到Sebastian的面具上,将面具从他脸上扯下——面具飞到了他们上方的无尽延伸之中。

还在向下。

卷须用力绞住Sebastian,后者狠狠地咬向一条动脉,喷起一层红雾。实体松开了,牢牢抓住竖井的一侧,而Sebastian还在继续下落。

墙壁消失了——周围的场景溶解到墨黑中,无形的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

还在向下。

头顶渐暗的灯光消失的速度暗示Sebastian已经达到终端速度了。尽管如此,仍传来了一种织物刮擦的声音,周围的黑暗正撕扯着衣物。

撕扯着皮肤。

下落。加速。Sebastian咕哝着,艰难地用力将皮开肉绽的手举过头顶。不过,周围的空间又收缩了一点。一声响亮的咔嚓回荡。Sebastian惨叫起来,他的身体扭曲,四肢和躯干内陷,遮住了摄像机镜头。

又是一声咔嚓。Sebastian再次惨叫。

咔嚓

Sebastian已经不再惨叫了。唯一证明主视角还在下降的是风呼啸的声音。

咔嚓
主视角渐渐变得清晰,Sebastian的遗骸变得支离破碎。

咔嚓
镜头上出现了一道裂缝。

咔嚓

视频中断。


那痛苦

的凄惨叫声

向上回荡音绕梁

穿过有违常理的走廊

声声回响涌入队伍所在处

众人试图从井道中拽出Warren

合力下终于将Warren救至安全地带。

Warren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他扯下面罩剧烈呕吐。Nix一边拆卸现实稳定锚的核心部件,一边喘着气不断咒骂。她将废弃材料一个接一个地扔进断裂的走廊。

Nix:情况不妙。该死,队长,整个站点到处都装着那种装置!

Torres点头。

Torres:如果影响范围持续扩散,延伸到禁入区……

Langford博士语无伦次,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

Typhlo: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Warren擦拭嘴角,Torres试图呼叫指挥部。Typhlo伸手将Warren扶起。Torres切到第二个频道,又换到第三个。但每个频道都只有刺耳杂音。

Torres:没戏。现在必须由我们来阻止这一切。

Langford博士:万一我们做不到呢?又不会有那种显眼的“关闭”按钮。

Warren:永远都存在紧急制动按钮。

Warren戴好面罩。

Warren:启用全站核爆。把整片区域彻底炸毁。

Nix大笑着把现实稳定锚空壳扔进裂缝走廊。

Nix:你真觉得咱们有那种东西?

Typhlo:文件里记载的站点核弹头其实是虚假情报。至少从八十年代起就再没配备过。

Warren:(低声)该死,Seb。我又被忽悠了。

Torres:但思路没错。我们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着,Torres从胸前口袋取出一个细长的便携装置,透明保护盖下嵌着一枚红色按钮。

Warren:引爆器?

Torres:是信号发射器。其“信号”是一个量子纠缠粒子,能与Site-01的配对粒子实时响应。按下按钮,五分钟内方圆十公里内的一切都会化为玻璃。

Nix:轨道轰炸。

Warren:这和全站核爆本质上不是一样吗?

Langford博士:嗯,考虑到实际效果,当然不同。或许你们难以置信,但并非人人都愿意坐在核弹上当活靶子。

Torres:愿意亲自扣动扳机的人就更少了。更大的利益就像一颗难以下咽的药丸,在自我保全面前——

瓷砖地面突然传来急促的撞击声,声响迅速逼近。主走廊方向爆发出十余人凄厉的惨叫。

Torres:该死!

Langford:它们来了!

Typhlo:是单数。来了。

Torres:管他妈的,快跑!

小队沿主走廊狂奔。他们转过一个又一个弯道,无视沿途遇到的岔路:某条走廊尽头的食堂门被无数抽搐的手指从内强行顶开,那些手指正不断分叉、增殖、再分叉;SL-2翼区的原貌已无从辨认,浓密的毛发从各个表面滋长而出,彻底吞噬了廊内的灯光;维修层的通道更是被盘根错节的管道堵死。

Torres:去他妈的管道。

光滑的瓷砖地面陡然过渡为粗糙的金属栏杆,白墙褪去,裸露出底下的灰色混凝土。随着怪物逐渐逼近小队,撞击声与哀嚎声愈发刺耳。落在最后的Langford博士气喘吁吁,他往后一瞥,恰好看见那怪物的模样——它碎裂错位的腕骨分裂出无数手掌,砸向天花板、墙壁和地面,所到之处尽数崩毁。Langford博士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拼尽全力向前狂奔,试图追上同伴。再回头时,只见新生的掌心正爆裂出更多手掌,每根手指都在迅速分化出新的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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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走廊上方的荧光灯已没入黑暗,如今的逃亡之路,仅凭几盏零落的灯泡照亮,它们在巨兽逼近的震颤中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随着那庞然大物的逼近,灯泡便一盏接一盏地碎裂。它,越来越近了。

前方,Torres冲过敞开的大门,在对面控制台前急停。Warren紧随其后,高举步枪。当Torres拉动操纵杆时,警报响起,大门从两侧缓缓闭合。Nix第三个冲入,同时收起了枪。她一转身便半跪在地,对着Langford博士和Typhlo的方向连扫三枪。Typhlo面不改色地继续冲向同伴,Langford博士却被吓得猛地一缩,脚下踉跄,重重摔倒在地。他仰面蜷缩着,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Typhlo冲向Langford博士时,后者正虚弱地试图向后爬。无数手指从黑暗中延伸而出,攀附在脚手架上,转瞬被更多肢体吞噬覆盖。当它的肢节不断裂变出新生体时,众人才惊觉:这巨兽并非单纯追逐猎物——它在生长!从躯体中央浮现出若干张嚎叫着的嶙峋面孔,每张都颚骨大张,从内部孕育出完美复刻的副本,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增殖过程。在浓密的毛发丛中,十几双死寂的眼睛凝视着外界。小队的射击根本无法阻止这种递归式的疯长。

隔大门仅有一米之隔,Langford博士却已吓得瘫软如泥,无力逃脱。Typhlo果断抓住他的衣领和腰带,用尽全力将他扔过正在闭合的闸门。就在门即将封死的瞬间,Typhlo被猛然拽起抛向空中。数不清的利指疯狂地撕扯、穿刺她的全身;不到一秒钟,她的整个身体便在喷涌的脏器中分崩离析。大门严丝合缝地关上了。

另一侧传来狂暴的撞击声,唯有Langford博士发出哀鸣。

众人趁机喘息,呼出的气息化作雾气,散入房间的寒气中。Warren扶起瘫倒在脚手架旁的Langford博士。他们身处昏暗的前厅,仅靠天花板两端嵌入的旋转应急灯提供微弱的照明——另一道大门此刻正缓缓开启。

Torres: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Langford?

红光从逐渐扩大的门缝间倾泻而入。

Langford博士:我们……我们成功了。

大门完全敞开,SCP-9001生产中心的全貌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整个空间笼罩在黑暗中,唯有来自东侧墙壁上横陈的十余台终端散发着幽光,它们构成了生产装置的主体部分,几张桌子上零星散布的独立终端提供着辅助照明。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狂乱的键盘敲击声与精疲力竭的喘息。

Torres与Warren举枪缓步前行,保持高度警戒,同时打开了手电。散落的破碎皮肤组织遍布地面。Torres的光束扫过那具畸形躯体的表皮,最终定格在那从皮肤褶皱中伸出的细长肢体上。细长的手指和脚趾不断增殖、延伸,正伸向指挥中心各处的键盘,永无止境地输入着指令代码。中央悬垂着一具年迈男性的头颅,仅由一根细弱的脖颈支撑着。

Langford博士:我的天……是Coleman博士?

曾是Coleman的异怪竭力扭动脖颈,望向逐渐逼近的小队。它喉中发出嘶哑的喘息,嘴唇紧抿。当Torres举枪瞄准时,一个似是“求”字的音节从喉头滚出。子弹正中眉心,键盘敲击声戛然而止。

Torres:情况好转了,各位。第一个目标手到擒来。

Nix将光束投向房间尽头的铁门,猩红色的粗体字赫然在目:“仅限四级权限人员通行”

Torres:里面有什么?

Langford博士叹了口气。

Langford博士:那便是我们的Kempelen基地。

Nix:你觉得我们能在里面找到Berryman吗?

Torres:马上就会知道。Warren,你觉得能提取出SCP-9001吗?

Warren:没问题,长官。

Warren笨拙地爬过Coleman博士的残骸。他走近某个终端,胡乱地将Coleman博士的血肉接口从计算机中拽出。黏糊糊的触须从裂缝中滑出,伴随着令人作呕的扑哧声。Warren取出一个小型密钥扣接入设备。Torres示意其他队员跟上,自己攀过那堆遗骸向房间另一头移动。Warren在操作完成时发出了一声惊呼,急忙赶去与队伍会合。

随着Torres的门禁卡一划,门嘶嘶地开启。室内刺眼的灯光让队员们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门扉完全敞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穹顶巨室:整个空间呈二十面体结构,石柱构成的墙壁向上弯曲,合拢形成穹顶;拱形天花板的内壁上,装饰着石砖相互交错织就的图案pattern。透过顶端的那扇玻璃小圆窗,可以望见窗外苍白的雾气缭绕。

房间尽头是与入口相同的双扇门,门扉上方标有“帕修斯5项目”字样。其余所有墙面的石柱之间,均嵌有凹陷的壁龛。每个壁龛里都安置着Berry容器,其中悬浮着一颗颗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活体人类头颅。他们的头盖骨已被切除,电极直接从灰质延伸而出,连接着墙面沟槽内蜿蜒穿行的线缆,最终汇入通往SCP-9001生产中心的孔道。随着小队深入设施内部,可见某些样本的脑灰质正以某种规律增生、折射,甚至从颅骨中爆出。有些已膨胀到完全淹没头部,更有一些因体积过大而撑裂了容器。固定在伸缩臂上的小屏幕正对容器内每个头颅的视线,所有屏幕都未显示内容。

脚下是镶嵌着玻璃与陶瓷碎片的马赛克地板,错综复杂的形状与色彩泛着细碎的光,令人眼花缭乱。房间正中央摆着皮质扶手椅和木质书桌,桌上静置着一只空玻璃杯,旁边是同样见底的麦卡伦威士忌。整个房间宛如一座全景监狱。

Torres:这就是你所谓的“有限”?

Langford博士未作回应,Warren已径直冲向Berryman的书桌,翻找抽屉后取出一叠文件。Torres迈过Berryman的书桌,朝对面的门走去。紧随其后的Langford博士俯身拾起一件小物——那是一枚发簪,缀满了细密的白色小花。

五台大型金属仪器立在前方门扉的周围——收容级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整套装置目前处于休眠状态。匆匆赶来的Warren用手指向沿门框布置的拉绳。

Warren:这是现实稳定锚的应急拉绳。得当心别让谁不小心扯到,我们现在可经不起这种意外。

Torres点头,走向嵌在门板中央的密码键盘。他尝试刷卡,却毫无反应。

Torres:该死。这门恐怕只有Berryman有权限。

Nix走向房间边缘,仔细端详某个玻璃容器。Warren抢步到Torres面前。

Warren:让我试试。我知道几个默认的应急访问密码。如果她懒得改,就不会想到重设密码。你想不到有多少研究员都依赖门禁卡呢。

Warren飞快地敲击键盘,每次错误尝试都引发电子蜂鸣声。Langford博士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Langford博士:不,Berryman不会这样做。她不会让任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Nix在房间另一端喊道。

Nix:她的档案资料不太全。有亲属吗?宠物名字?或许可以从情感角度思考。

Langford博士:她从没提过这些。以前还挺同情她,你知道的,毕竟孑然一身,但跟她共事这么久,才明白她真正在乎的只有——哦……噢,该死。

Langford博士上前一步,将Warren的手从密码键盘上推开。他输入密码。

Langford博士:070417。Berryman最初提案的日期。

绿灯闪烁,门扉开启。Langford倒吸一口凉气。

Torres:靠,见鬼了。

Warren:我想我们找到源头了。

门后是片广袤幽暗的空间,其规模远超整栋建筑,更不用说那穹顶厅堂了。门扉另一侧,孤零零的玻璃容器静置于基座上,基座下方是周长九米的平台,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周围的虚无空间,透过这片虚空,可以看见同一平台的多个重叠影像。从小队立足之处望去,上下四方都清晰呈现出这种虚空与平台交织的模式pattern。Langford下意识地想要踏入,却被Nix拦住了。

Torres拔出手枪。当他举枪瞄准的一瞬间,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亲爱的,亲爱的Langford博士,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

Langford博士:B——Berryman?

Nix被无形力量重重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撞上了靠墙的多个罐体。Torres手中的枪械扭曲变形,撕裂了他的左手食指。正当他痛苦地踉跄时,Warren也被横向击飞,与Torres撞在一起。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是我。

Langford博士:Ava,求你了,快停手!不管你到底在做什么,我恳求你,必须停止!

请进来吧。没事的。我只是想谈谈。

门槛开始延展——半米宽的空间被拉伸成一条长廊。随着Berryman博士吐出的每一个字,螺旋状的光芒微微闪烁,使前方的空间变得模糊。这景象令 Langford博士惊愕数秒,随后他走向前去。

Nix:Langford,别去!

Langford博士毫无反应,依旧步步深入。重力骤变:他被从地面拉起,拖拽,朝着螺旋所在的虚空坠去。分形图案的浓烈色彩吞没了所有视线。

当光线穿透分形结构的密集区域时,充盈了整个视野。Langford博士坠落的时间长度无法确定。6须臾间,景象逐渐清晰,夕阳透过窗户倾泻而入,投下修长的影子。

Langford博士:我……我死了吗?

Berryman博士:别说傻话,我亲爱的同伴。

Langford博士翻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旁边堆满花束的橱柜,还有一株叶片落尽的盆景树,Berryman博士正在给它浇水。她发间别着一朵粉色大丽花,身着一条及膝连衣裙,裙上的蕾丝花纹pattern仿佛随着动作变幻。她轻叹一声,放下喷壶,从椅背上取过白大褂穿上。

Langford博士:Berryman博士,真的是你?

Berryman博士微笑着,目光却始终低垂。

Berryman博士:Rob……

她蹲下身向Langford博士伸出手,却被对方推开、向后躲闪。她仍坚持握住他的手,将他扶起,这次他没有抗拒。

Berryman博士:我们分开太久了,Langford博士。或许你不会相信,但这些年来我确实思念着你。

Langford博士:我不信。

Berryman博士将一缕鬓发掠至耳后。

Berryman博士:很遗憾听到你这么说,不过也在意料之中。这么多年过去,究竟是什么让你来探望我?

Langford博士环顾四周,尽管办公室里除了Berryman博士的裙摆外,并无任何分形异常现象。

Langford博士:看看周围吧,Berryman。你比我更清楚。

Berryman博士:我真的不明白。

Langford博士叹了口气。

Langford博士:基金会认为你的研究方法存在缺陷,Berryman博士。

Berryman博士:那你呢?

Langford博士:我——我……无法反驳。

Berryman博士:请容我提醒,这些方法的诞生都离不开你的贡献,Langford博士。你和我的名字同样铭刻在所有成果中,铭刻在当下发生的一切里。我只是……进行了拓展。这都是我们共同的方法。

Langford博士:或许如此,但这不重要了,那都已成为过去。而你如今的做法,是对共识现实的威胁。

Berryman博士:现实竟然由区区“共识”来决定……当真如此吗,Rob?这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位雄心勃勃的研究搭档。现实理应建立在更根本、更客观的基石之上。而你的斯克兰顿现实锚对“何为现实”自有高见。

Langford博士:我想那些被你绑架的普通人不会认同它的评估。

Berryman博士:普通人根本无从评估,就像火药、电力或原子弹诞生时那样。只有当一切得到解释、发展并融入他们的生活,他们才会形成认知。但这正是你我的职责所在。

Langford博士:你所做的不是职责,是疯狂。

Berryman博士:告诉我,Langford博士,这些年来你究竟在做什么?

Langford博士:避免让普通人直面危险,而非驱向它们。收容威胁,而非释放他们。致力于保护,正如我们的使命。

Berryman博士摇了摇头。

Berryman博士:真是浪费才华。如果当初我没有看见你的才华,我根本不会邀请你参与海德拉计划。但浪费时间的并非只有你。

Berryman博士开始用茶壶烧水准备饮品。

Berryman博士:Langford博士,我……对过去有时对你的态度深感懊悔。我当然视你为贡献者,但直至你离开后,我才真正认识到你对这个项目无可替代的价值。请允许我表达歉意。

Langford博士沉默不语。

Berryman博士:我承认自己曾经很傲慢。相比你对我工作的了解,我总是更了解你的所作所为。记得有次谈及我们的A级评估时,你坦然认为我更具有智慧。推动尼采计划的始终是我的见解——当然,后来证明是你暗中解决了难题。

Langford博士:我必须划清界限。我当时看到有一个阻止更多死亡的机会,便——

Berryman博士:真的很对不起,Rob。我本该倾听你的意见,重视你的价值。我曾真心以为,只要让你出局并掌握你隐藏的研究,就能独自完成一切。整整十年,我尝试了所有可能的方法。

Langford博士:但你做不到,对吧?算法中的单一数据点远远不够。你需要复现结果,需要那个分形方程。

Berryman博士:或许我对你来说,并不像我想的那样不可捉摸。你说得对。我走投无路了。但我也看到了机会,无论其来源多么可疑,我都会抓住。

Langford博士:这就是你搞砸站点的原因。

Berryman博士:至少起初我并非有意为之。实验结果原本充满希望。我终于开始用帕修斯影响现实扭曲者的思维,但当用分形认知危害来干涉现实扭曲者的意识时,结果却开始扰乱现实本身。

Langford博士:这还不足以让你停手吗?

Berryman博士:区区阻碍岂能让我放弃?尤其是在项目即将成功的此刻。放弃,意味着基金会向异常屈服,向不可知妥协,这是对我们理念与使命最彻底的背叛。是的,我已竭尽所能:更多的CT扫描、更复杂的算法、更精密的解析函数。我投入了能调动的所有D级人员……甚至更多。十余年来,我拼尽全力去凝视“无限”,尝试了一切方法去触及它,直至自己也在过程中成了它的一部分。我们曾如此猛烈地攻克难题,致使分形冲破纸页与屏幕,扭曲墙壁、空气乃至我自身。我目睹它们如浪潮般在我眼前展开,感受自己被其承载,甚至听见它们吟唱着那重复而渐强的歌谣。有那么一刻,我仿佛终于亲身踏上了那片禁忌之地,如沧海拾遗般撷取寻常的分形认知危害——就像我已化身为你的算法。然而,仍有一件珍宝,我永远无法触及。永远,永远遥不可及。即便不顾后果走到今天这一步。即便牺牲一切,包括我自己,或许连同整个世界,直到再无筹码可献祭:那尼采计划的,最终解。

Berryman博士的双肩垮了下来。

Berryman博士:怎、怎、怎么可能?现实扭曲者究竟有何特殊之处?为何他们不必遵守其他人遵守的规则?那些世人都必须遵循的法则?

她将脸埋入掌心。

Berryman博士:当然,我依然坚信所有异常都具有内在结构 structure。但某些异常过于复杂,唯有经过相应训练,掌握专业技术才能揭示它们,更重要的是,具备独道的洞察力。人类经验的非普遍性,才是唯一的普适真理。在穷尽所有努力后,我终于直面了一直在回避的结论:我无法取代你。我的团队无法取代你。我唯一的出路……就是你。

Langford博士:凭什么认为这次我会帮你?

Berryman博士将热水倒入两只杯中:一只盛咖啡,配融化的吉百利巧克力与半杯炼奶;另一只盛伯爵茶,挤入柠檬汁和三滴蜂蜜。她走近将茶杯茶碟放入Langford博士手中,随后坐在他身旁的办公桌沿。她双手捧着咖啡杯,凝视着,发出了一声叹息。

Berryman博士:并非全都是糟糕的回忆,不是吗,Rob?

阳光下悬浮的尘埃开始卷曲成松散的分形图案pattern

Berryman博士:你本有很多机会离开项目。然而每日你仍出现在实验室或这间办公室,与我促膝研讨这些问题,有时甚至持续到凌晨。为什么?

Langford博士抬头注视Berryman博士,没有回答。Berryman博士从桌上取过一叠文件,逐份递给他。每篇论文的开头都印着"Ava Berryman和Robert Langford"的署名。

Berryman博士:在我年轻时,总收到那些替人“买”一颗星星的荒唐邮件。初到巴黎时,我见过恋人将刻着名字的锁挂于名胜的俗套仪式。但我们所拥有的联结,远比酒吧闲谈或转瞬即逝的神经化学冲动更深邃。我们的名字已彼此交织、烙印,编织成比现实本身更坚实,比思想空间更本质的存在——某种万物诞生前便已存在,在一切沉寂后仍将延续的事物。它是一种不可摧毁的永恒。朋友会反目,亲人会别离,伴侣会疏远,但我们呢?纵有阻隔,哪怕时间漫长,但我们终将携手,直至分形的尽头。因为此刻的我们,正是:Berryman-Langford集合。

Berryman博士在其中一篇论文的边缘写下一道方程式。

(1)
\begin{align} z_{n+1} = z_n - \eta\frac{f(z_n)}{f'(z_n)} + c \end{align}

Berryman博士:就这么简单。我耗费了如此漫长的光阴,但Langford博士,我已竭尽所能将我们带到此处。这些年所有的付出、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最终都凝结在这三个微小参数之中:$f、 c$$\eta$。尼采计划的答案对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星河,但对你而言却近在指尖。

Langford博士深吸一口气。Berryman博士微笑着。

Berryman博士:你总是如此深思熟虑。起初你总会犹豫,但经过足够鼓励,你终会抵达正确答案。我曾厌恶这种特质,后来才明白这份审慎是你的价值所在。这正是我解决这个难题所需的关键。所以拜托了,Rob。

Langford博士:我很抱歉,Ava。

Berryman博士挑起眉毛。

Langford博士:很抱歉让你独自承受这一切,在绝境中孤身一人对抗这道无解难题。你的坚韧始终令我钦佩,但即便是你,坚持这么久也必定心力交瘁。你一定累坏了。

Berryman博士: ……是的。

Langford博士:但你不会停下。

Berryman博士:我不能停,Rob。你明白的。

Langford博士叹气。他转动脖子环视房间,这里没有门。

Langford博士:你说得完全正确。你太了解我了。毕竟我们曾在这里共度那么漫长的时光,你当然明白。我会犹豫,会彷徨。在终于找到你之前,我确实不知自己会想些什么、做些什么。但就像你说的,多亏了你,我现在清楚了。

Berryman博士:谢谢你——

Langford博士将Berryman博士拥入怀中。Berryman博士怔住了,并未立即回应。

Langford博士:我太自私了。对不起,我的所作所为让你经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请原谅我在你最需要我时缺席。而如今,我却无法弥补这一切。

Berryman博士迟疑片刻,终于回应了Langford博士的拥抱。

Berryman博士:没关系。在这里时间本就是分形。坐下与我一起研究,我们仍有机会重新开始。

Langford博士轻轻松开拥抱。他拿起那页写着Berryman博士手写公式的研究论文,拾起笔开始书写——

(2)
\begin{equation} {f(z)} = \end{equation}

——但他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他抬起头,凝视着Berryman博士的面容。

Langford博士:谢谢你,Berryman博士。我终于做出了决定。我将履行对基金会的职责,正如多年前本该做的那样。

Berryman博士微笑。

Langford博士:我们要彻底终结尼采计划。

Langford博士猛地抓起Berryman博士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掷向窗外,随即在边缘呈现分形纹路的玻璃碎片中纵身跃出。

Berryman博士:Langford博士!

Berryman博士向他伸出手,却并未追上去。办公室外的空间闪烁着逐渐消解——显露出Langford博士仍在坠入Berryman分形。

我以为你会听劝。无所谓了。

他们周围的设施轰然作响。

你会以我的方式看待事物。毕竟,我们有无穷尽的时间——

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玻璃碎裂声骤然响起。Berryman螺旋发出一声刺耳尖啸,轰然炸裂开来,将Langford博士震倒在地。他狼狈地爬离帕修斯室。

盛放帕修斯项目的容器已支离破碎。实验体头颅中央留着一个血淋淋的洞。Langford回首望去,只见Torres趴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鲜血淋漓的手颤抖着松开Warren的手枪。武器坠地的刹那,Torres被猛地拽向空中——他的身体瞬间被毫不费力地拦腰截断,上下半身轰然崩裂。血泊从断腰处漫延,他从胸袋抽出一支细长装置,颤抖着手撬开盖帽,按下暴露的按钮。最终他的手臂垂落,再无动静。

Berryman的尖啸持续回荡着,越来越响,愈发暴戾。螺旋在帕修斯室重现。房间里的所有玻璃容器都在剧烈震颤,被撕扯出壁龛。Langford博士被狠狠拽向房间,他拼命抓住门框,碎纸与零散物件从身旁呼啸而过。

你别无选择,Robert。你必须臣服。

Langford竭力抓紧门框,俯身躲避飞越头顶、坠入螺旋巨口的Torres残骸。远处可以看到Nix,她的背包被Kempelen设施边缘的金属臂钩住,Warren正死命抱住Berryman的书桌一角,桌体正被缓缓吸入。

你确实想跻身大舞台,你心里有数吧?

气流愈发狂暴。一根手指滑脱。又一根。Langford抬头望向门框之外,左手彻底失去抓握。

这。就。是。你。的。机。会。

Langford博士爆发出全部力量对抗飓风,腾出的手猛地攥住门框外缘,他紧紧握住应急拉绳。

Langford博士:看清现实!

他奋力一扯。现实稳定锚启动的瞬间,他重重摔落地面。狂风骤止。Berryman螺旋发出痛苦的哀嚎。

房间内壁泛起粼粼波光,随着空间的坍缩,远方的复制品坠入黑暗。Berryman螺旋剧烈旋转,逐渐失去复杂结构,开始具象化。

设施在剧烈震颤中轰鸣,Berryman在三维空间显形。她扭曲的躯体上生出盘根错节的肢体,面容因痛苦而狰狞。接连响起令人作呕的碾碎声:她的肢体从末端开始,向着躯干依次断裂、破碎、压扁。当众多头颅层层叠合时,无数张嘴齐声哀嚎。

Nix与Warren赶到呆立的Langford身旁。三人目睹帕修斯室的墙壁逐渐复原,恢复如初。Berryman的躯体平铺在内壁上,犹如一道重叠的二维图像。她持续尖叫着,所有身体部位同时向中心点收缩。最终,她化作一个尖啸的奇点。随着一声爆响,奇点湮灭于虚无。但她的哀嚎,从未停止。7

地面持续震颤摇晃。

Nix:Langford,别回头!必须立刻撤离!Torres已下达攻击指令!两分钟后这里将化为等离子炼狱!

Langford点头,三人冲向SCP-9001生产中心。他们匆忙爬过Coleman的残骸,进入Nix放置岩钉的前厅。当他们接近时,提示音响起,设备上空迸发出能量火花。三人依次穿行而过。
信号音

Nix、Warren和Langford博士相继出现在焚化炉前的空地上。在他们前方的长廊,已被那只畸变巨怪的庞大身躯完全堵塞,当它察觉到小队到来时,无数面孔的口中纷纷绽放出新鲜的头颅。
信号音

三人回到浓雾弥漫的机房。肉质菌丝从枯朽躯干的残骸中蔓延而出,在四周狂乱挥舞。房间对面,某个实例缓缓直起身来,其孔洞扩张开来,液泡随之膨胀。
信号音

他们重新出现在视频起始处的电车站台,远远超出Site Romero-5的边界。远处传来的震颤使房间外墙的裂隙蔓延开来。三人一言不发,径直冲向楼梯。

穿过遮蔽电车入口的隧道后,Langford博士瘫倒在地。夜幕下,Site Romero-5周边的森林正在熊熊燃烧,天际被火焰映得通红。一道强光划破天空,光束从天而降——紧接着冲击波轰然而至,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漫天尘土席卷而来,将众人狠狠掀翻在地。

三人望着远方站点那些幽暗的高楼陆续崩塌,Warren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Warren:“看清现实”?

Langford博士:我……我觉得这很机智。

随着车轮声渐近,三人相视而笑。

特遣队幸存成员由机动特遣队Iota-10巡逻队接应,返回Panloque行动前进基地。在提交任务影像资料与回收资产(包括提取出的SCP-9001)后,三人接受了简报并获准休整。

planethand.webp

存有SCP-9001-A残骸的地裂带

在持续轨道轰炸与站点地下区域不稳定时空坍塌引发的地震共同作用下,Site Romero-5最终坍塌至地底,形成巨型地裂带。机动特遣队Gamma-5Gamma-5 ("Red Herrings")专门研究虚假信息战术与记忆清除机制的专家,致力于阻止异常事件被大众知晓。- 受命为该裂隙制造可验证的历史与公开记录,包括追溯伪造地质、地层与考古研究,并植入旨在引发认知忽略的三阶分形认知危害图。

该区域的休谟指数在48小时内逐渐恢复到基准水平。清理工作于2025年8月13日在Leary博士指挥下正式启动。

附录-恢复的文件:

在探索SCP-9001-A过程中,特遣队获取了大量研究数据与日志,包括标定高活性区域与“死区”的BL集合地形分析、2019至2025年间D级人员调动清单,以及Ava Berryman博士手写笔记。以下为转录内容:

[注:] 此页被撕裂,上半部分缺失。

[……]显然不够。如果我的”莓果Berries“继续在枝头腐烂,需求就根本跟不上。这个解决方案虽有用,但仅能维持他们的生命。若他们的心智已被剥离,永生便毫无意义。活性区域产生的影响——绝不会因重生而被抹除。没有新鲜的供应源,研究将毫无价值。

更糟的是,可能需要清除最早期的实验体。每当有人进入设施,他们就会不由自主地嚅动嘴唇。这样的怪癖有点惹人烦了。这实在幼稚得可笑,近乎愚蠢。这些成年男女能每周六天、每天八小时面对成排的断头,却被不自主的肌肉抽动吓得魂飞魄散?

至少帕修斯还在不断结果。它的双眼虽如某些老家伙那样呆滞,但仍对新鲜的分形认知危害图保持敏感。这些年来,它的心智始终抵抗着衰退。但若完全失明,心智再强也无济于事。想到若能拥有第二个优质的现实扭曲者,我们就能成就多少事,实在令人沮丧。唉。

我感觉偏头痛要发作了。

今日骚动。B-17、H-47与K-43单元出现异常功能性磁共振成像读数。Beckett那个蠢货竟暗示我们可能发现了新一阶,愚蠢地忽略了K批次是对照组,仅明确暴露于死区。真不知他是怎么混到这把岁数的。

我已将他们移交生物部门检测。傍晚结果显示,PET扫描发现TDP-43蛋白聚集——重度蛋白质折叠。读数异常是因为他们的心智正被系统性重塑。决定重启B-17并持续观察。H-47与K-43已转入冷藏室。

与他们过去一年接触的BL区域无关联。实验体之间无明确的人口统计学共性。

今天真是好事不断,我注意到帕修斯身上发生了生理变化。巩膜涡静脉似乎愈发明显。脑状态暂时正常,但可能很快得向O5-8申请替代品了。

又有七个”莓果“出现相同的蛋白质折叠。

帕修斯的状况持续恶化。右巩膜上的血管似乎已破裂,侵入了虹膜。接连的意外事故与核心实验体的状况让我偏头痛加剧。耳鸣声持续萦绕不去。

今天有新货到,产能总算恢复正常了。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庆祝。

就在我离开帕修斯收容室时,Beckett在我眼前昏倒了。他当时在房间另一头协助更换实验体,突然倒地。这白痴多半是瞥见了Kempelen的屏幕。可惜那不是一阶分形认知危害图。

Coleman坚称Beckett只是近期睡眠不足。团队里没几人睡得好。在生产中心与Kempelen设施总能听见刺耳的声响。虽未查明声源,但至少可以解释耳鸣的原因。

高氧症——氧中毒。Beckett目前在医疗部情况稳定,但其身体摄入过量氧气。Parsons安排做了CT,果然他的肺血管复杂度近乎翻倍。

现在真相大白了。所有受影响的Kempelen实验体,均位于帕修斯收容室的视野范围内。现实稳定锚阵列经检查功能正常。无论发生什么,这都不是现实扭曲。至少不完全是。即便帕修斯未受现实稳定锚抑制,他生前也非强大的现实扭曲者——毕竟连系鞋带这种小事都做不到。

我需要接受检测。

按理说,我早该死了。

我和过去几周待在Kempelen设施的几乎所有人一样。我的情况最糟——脑袋简直快变成椒盐卷饼的形状了。尽管如此,我感觉良好。做了一系列认知评估,结果都正常。“简直是完美心理健康的典范”——Parsons向来爱拍马屁,但此刻我愿意接受任何安慰。

另有一事,Beckett重新活跃起来,字面意义上的活跃,行动上带着这懒汉从未有过的狂热精力,仿佛他的身体已适应过量摄氧。他甚至破天荒地提出了明智的建议。按他的提议,我们向B-17的屏幕投放了新发现的二阶分形认知危害图。毫无反应。于是我们转而尝试一阶。

依然无效。它已产生免疫。

近十年的死胡同,艰苦的试错,可悲的微小进步,全在几周内烟消云散。

约三分之一的”莓果“受到帕修斯影响。其中无一对任何级别的分形认知危害图产生反应。工作人员如今也能安全地查看SCP-9001的读数了。这已经超越了单纯免疫。受影响的员工能直接识别分形平面各维度中的活性区域!一小时内定位超百处一阶认知危害图及对应中和区。如此自然,如同用金属探测器扫描海滩。只需侧耳倾听,漩涡与线条便会呼唤。那些形状几乎在尖啸。

过去蛮力手段彻底淘汰。帕修斯赋予我们真正进步的钥匙:按需生产分形认知危害图。若这还不够,帕修斯带来第二项突破:测试存档的旧CCI时,发现其对员工全部失效。

对基金会全局应用的意义惊人!只需短暂接触,特工就会获得对认知危害的免疫力。这将拯救无数生命——不论是在探索、收容还是研究中——帕修斯将彻底改变我们的运作模式。

没想到我竟会成为两项Thaumiel级异常的建筑师。我决定关闭帕修斯的现实稳定锚阵列,这纯属浪费能量。没了它们持续的嗡鸣声,反而更容易听清那规律Pattern

唯一的遗憾,是这项突破未能解决"尼采计划"。无妨——我们离成功必定更近了。

开始让2级与3级人员轮流进入Kempelen设施。生理变异开始出现。三名5级人员出现多指症。新生手指功能完整,且无人报告疼痛,但最好开始限制接触。我们尚未准备好向八号汇报成果——只需一个词就能彻底终止项目。

或者……八号的指令还能影响我们吗?帕修斯究竟在做什么?

那声音无处不在。它不仅存在于分形平面上,更渗透在墙壁内;它在员工的瞳孔里,在我梦境中。它在召唤。原生物质、一元世界、万物之根基。凝视某些表面变得越来越艰难——墙壁、台面、纸张上的规整线条。

唯有凝视分形平面的深渊才能缓解头痛。我们应该让帕修斯收容室的大门保持敞开。这个站点也该重新装修一下。

90%的”莓果“出现蛋白质折叠。可用于验证团队发现的实验对象即将耗尽。还不能去冒险求援,距离上次D级运输后的时间间隔太短。

必须找到获取新实验体的其他途径。

变异进程持续推进。但对我们有利。Coleman一人承担了五倍工作量,独自运作生产设施。其他人则负责”采摘莓果“。

看来他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逐渐掌握诀窍了。得分批次让它们“见见光”,避免“浇上太多水”。当“枝条”开始胡乱生长时,就适当修剪几下。可惜了,它们这么依赖我。若我放任不管,它们就会疯长。

我一向是园艺高手。如今有了十二根手指,料理起花草更是得心应“手”。

有新实验体试图逃脱。他没能跑远。

在走廊里迷了路。原地打转。无法辨认空间方位。

不像我们。

但可以让他学会倾听。像我们一样聆听。Beckett正好需要伴。

Site-01的呼叫正在接入。然而,在那不断唱啊,唱啊,唱个不停的声音中,实在难以听清。那声音不过是加入了合唱,融入和谐的曲调。你很难不与其他人一齐歌唱。

更难的是不放声尖叫。

让他们来。



附录:2025年9月1日,Langford博士向信息技术部门提交了一份支持工单。工单中称,他编写的任何函数都会无限递归,直至因递归错误崩溃,即便明显预期能正常终止。与此同时,计算机内部会发出高频噪音。按照信息技术部门的建议,在升级过时的Python3解释器版本后,问题仍未解决。

次日上午,Langford博士向站点安全部门报告,称其个人计算机机箱内长出了一簇胡萝卜花。经调查后,Site-15实施了为期六小时的封锁,所有人员在离站前均需接受分形增生体及明显医学异常筛查。Langford博士获配了一台新的计算机与办公桌,其原有设备均被封存以供研究。

拆卸机箱后发现,机箱内积聚了少量泥土,胡萝卜花正是由此萌发。追溯过去一周的监控记录显示,数日前站点进行景观设计工程时,由于Langford博士位于地下的办公室窗户未关,曾有尘土和沙砾随风吹入室内。数小时后,Langford本人进入办公室,随手掸去了未从通风口落下的尘土。Langford博士得知了这一调查结果,并被提醒,胡萝卜花本就恣意生长在Site-15的土地上。

Langford博士拒绝接受这一解释,结合其在Site Romero-5事件后对强制心理辅导的明显抵触,评估表明需要为其提供更多心理支持资源。

在与Glass博士的首次诊疗中,Langford博士在接受罗夏墨迹测验时,突然陷入强烈焦躁状态,不得不立即进行镇静处理。后续研究揭示,Langford博士已对复杂分形图像产生了视听联觉效应。每当目睹此类图像时,他总会主观感知到来自远方的尖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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