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9799

就让他们死在琥珀之中吧,我才不会在乎。就这样枪杀他们,猛推他们,用火燃烧他们吧。

来自基金会记录与信息安保管理部(RAISA)的通知:

由于SCP-9799的异常性质,其在后来的基金会未察觉先前调查存在的情况下,于过去的两个世纪内被多次记录。这导致出现了多个异常相关文件实例,其中得以被RAISA于存档中定位的记录见下。

已被重新发掘的文档目前正由RAISA与侦查部门审阅。SCP-9799的一份最新报告预计将在十月底上传。

— RAISA主管玛利亚·琼斯,2019年9月20日

你正在阅读 5 份文件中的第 1 份,注有日期2007年11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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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纳德·布拉德伯里,1981。

项目编号:SCP-9799

项目等级:Pending

特殊收容措施:赫尔比大宅已被侦查部门收购并对公众封锁。由于其位置相对偏远,无意间非法侵入的概率较低。

描述:SCP-9799为一类似罗纳德·布拉德伯里,一于1986年8月失踪的基金会特工的幽灵实体。赫尔比大宅为一在19世纪于英格兰林肯郡南部建造的乡间别墅。SCP-9799于2007年11月6日,显现在赫尔比大宅内。

SCP-9799以一种不完整的方式保有部分罗纳德·布拉德伯里的记忆与人格。其可以与周围环境进行互动,但根据观察,其仅能以一种受限的方式进行。

布拉德伯里失踪时的情况并不清楚。他最后一次被目击到是在1986年8月23日,于伦敦的国王十字车站登上一辆前往格兰瑟姆(同样位于林肯郡南部)的列车。在SCP-9799发现之前赫尔比大宅并无已记录的异常情况历史。其最后一次被占据使用是在1984年,其后便进入了无人打理的状态。

SCP-9799由马克·琼斯,一曾为布拉德伯里好友的基金会特工发现,当时他被部署以调查有关赫尔比大宅内“鬼魂”相关的报告。琼斯与布拉德伯里相遇时的日志见下。

<日志开始>

琼斯特工进入了赫尔比大宅先前作为客厅的地方。这屋子基本是空的,只有两件家具——一把扶手椅和一件沙发位于壁炉旁边。这两件家具都是八十年代中期随处可见的风格,而且都带着一种严重的年久失修感。墙纸的颜色是苍白的绿,很多地方已被剥落,这让下面另一张更旧的、已褪色的红白色碎花壁纸露了出来。壁炉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画。

琼斯花了点时间观察了房间,而后走到那幅画跟前,直直盯着它。那幅画是那种在十九世纪的中期随处可见的风格,描绘了一个身着灰色毛裙的农妇。她正坐在一座废弃的中世纪教堂的门廊前,直接与观看画的人对视。她正在微笑。

SCP-9799:马克?

琼斯急转过身来。SCP-9799正站在壁炉架旁看着他。它看起来吓了一跳,但咧着嘴笑着。

SCP-9799:天哪——马克!

SCP-9799快速接近琼斯,两臂张开。琼斯往后退了一下,但又突然停住了。

琼斯:……罗恩,是——罗恩?

SCP-9799大笑,把琼斯的手一把抓住,狠狠晃了几下。

SCP-9799:真是过去了好久啊!天哪,现在是过去几年了——五年,十年?

琼斯:罗恩——罗恩,已经有足足二十年了。你怎么——你一点也没有变老。

SCP-9799皱眉。

SCP-9799:二十年?真的?那——不,不该这样啊……

SCP-9799向别处看去。琼斯待在原地,但把手从SCP-9799那里挣脱出来。

琼斯:罗恩,你——你失踪了。1986年那时候。你搭了一辆列车,是去——哦我天,格兰瑟姆……

SCP-9799转身背对罗恩,叹了口气。

SCP-9799:你最好坐下来说。

SCP-9799坐在扶手椅上,对沙发比了个手势。琼斯犹豫了一下,而后慢慢地坐在了上面。

SCP-9799:所以——这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你过得怎么样,你的——

SCP-9799又一次皱眉。

SCP-9799:对不起,她——她的名字从我脑袋里滑走了。请问你妻子叫什么来着?

琼斯:……简,罗恩。她叫简。是你让我们相见的。你当时——

SCP-9799:是的,简,当然了。她——一头金发,对吧?长得很高——

琼斯:她——是的,而且她仍然如此。

SCP-9799:好极了?啊呀,说真的我很对不起你,马克——恐怕我没什么能招待的。没茶可喝,不如说这里长久以来一直什么也没有。

SCP-9799对琼斯轻轻微笑着,而他则直直地瞪着眼看了回去。

SCP-9799:你算是忘了那些训练了,毕竟归根结底我是个异常。别再这么张口结舌地瞪着我,开始讯问吧。

琼斯:你不用——我就当你确实是吧,你看着也不像个异常,你看着就是个人。普通的人。

SCP-9799:好吧,我曾经是个普通人,记得吧?吉安卡洛的那些深夜,灌着咖啡苦苦思索异常。那些咖啡可比能让我们受益的剂量大的多……

琼斯:吉安卡洛几年前就关门了。

SCP-9799: 哦。

SCP-9799叹了口气,往墙上的画督了一眼。

SCP-9799:太可惜了。我挺怀念那地方的。

琼斯:我也是……

琼斯坐得更直了些。

琼斯:你可能只是某种戏法产物。从我脑子里提取出来的东西,以我对你的记忆为蓝本造出来的东西。

SCP-9799:但马克,我不是。我们一同面对——那个什么来着,82年的记忆窃贼?还是83年的?奇了怪了,我怎么记得那个却——

SCP-9799突然停下来,向其他地方看去。琼斯向前倾,看起来像是靠近异常来检查它。

琼斯:是的,我记得那个记忆窃贼。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种情况下,每次创造完美复制的尝试都会出错,因为——因为那只是记忆而已。对一个物体的记忆和这物体本身的区别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你是真的,对吧?你是……

琼斯抢先发言。

琼斯:你是我婚礼上的首席伴郎。你——天哪,罗恩,无论身处何方,我都能认出你。你就是他,对吧?你就是货真价实的他。

SCP-9799缓缓地点了点头。

琼斯:发生了什么?该死的,罗恩,到底发生了什么?

SCP-9799:我坠入了爱河。这便是发生的事情。

琼斯:什么?与——与谁?

SCP-9799:与……

SCP-9799向后靠去,紧紧闭上了眼睛。

SCP-9799:我不知道。

琼斯:你不知道?

SCP-9799:我可以看见她的脸,但我却……太久了,马克。太久了。我记得我来过这里,很多次。我会打开那扇门,而每一次,我都会屏住呼吸。她会站在那里,带着一头完美的秀发,笑容如此灿烂与热切……

SCP-9799睁开眼睛。

SCP-9799:她已然不在这里了。她并没有——她坚持了如此之久,马克。我已然——你说过去了有多长时间了?

琼斯:二十年,罗恩。

SCP-9799:二十年……现在我已经留不下什么痕迹了吧。我自己从未有过到这里来的打算。

SCP-9799看向他的手,其在肉眼可见地颤动着。

SCP-9799:这从不是我的房子。我只是一个访客,你可明晓?一个访客,而后我看见了她。我无法把她摆脱出我的脑海。而她坚持了如此之久,马克,因为她不得不如此,她不想让所有被遗忘。

琼斯:什么的所有被遗忘?

SCP-9799:一切的所有,马克。但我只想让——我想要她安然无恙。我想要被铭记。

SCP-9799叹了口气,望着天花板。

SCP-9799:她曾做过梦,但现在都已消失不见。它们不再归来。它们沉入黑暗。但她……我仍然可以看见,马克。我仍清晰无比地记着……

琼斯:这都什么——好吧,我们从头开始。1986年发生了什么?你去了哪里?

SCP-9799眨了眨眼,看向马克。

SCP-9799:我——喔,但你不会知道的,对吧?这便是这房子干的事情。或早或晚,它总会让你遗忘。但首先,它会让你记住。

琼斯: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SCP-9799:我在说的是,你们迟早会忘掉。忘掉把我派遣到这里,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这座房子,你看,它有——它有幽灵。所以他们派遣我来调查。

琼斯:……这也是他们把我送到这里的原因。

SCP-9799:我并不惊讶,这——只要有人进到这里面,这现象就会开始。也许世界上有人知道有什么不对劲,所以它便抹除所有与这个地方有关的记忆。但这里,马克,这里,亡者们在游荡。而她便是其中之一。

琼斯:但你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SCP-9799慢慢地摇了摇头。

SCP-9799:这在她身上也发生了。我告诉过你,她坚持了如此之久,而后我便进来了。那个尚且残留些许记忆,但却那样鲜活之人。所以她开始放手离去,终于放手离去。天哪,她一定受了许多的苦……

琼斯:而后这个女人——消失了?

SCP-9799看着琼斯,缓慢地动了动嘴唇,然后说话。

SCP-9799:她——她开枪射中了我,马克。

琼斯: 什么?

SCP-9799:这就是发生的事情。最后一天。她状态不对劲,她将要忘记我是什么人。她以为我是——我是别的什么人。某个遥远过去的人。那时候,我在楼上,洗着手,然后——然后——

SCP-9799向楼上天花板的方向看去。琼斯跟随着他的视线。

SCP-9799:我不觉得有谁找到过我的尸体。

琼斯: 你——天啊,罗恩。

接下来数秒内他们都没有移动或者发言。

琼斯:……我会——我会让人调查这里。我们能——我们能回收你的尸体,然后——

SCP-9799专注地看着琼斯,而后紧紧抓住他的袖子。

SCP-9799:我已经死了,马克,明白吗?我回不去了。我在这里这是因为——你得记住她,马克。求你了。求你了。我不能再存留在此了,但你——你……

SCP-9799的身子向前倾,抓住琼斯的另一条手臂。

SCP-9799:它会试图夺走你的记忆,马克。但我——我已经等待了如此之久,我需要其他人来记住她,马克,她——

SCP-9799向后靠去,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SCP-9799:她是如此美丽,阳光照在她的发梢……

接下来数秒内双方都没有移动或者发言。

琼斯:我可以记住她,马克。

SCP-9799:你会吗?真的会?

琼斯:我会——我会试试。但我不知道她长相如何……

SCP-9799:但你知道她曾活过。这——也许便已足够。也许我只需要知道某人知道她过去存在过。我想也许这便可以,我……也许这便可以……

SCP-9799向后靠去,盯着天花板。他慢慢地消逝,直到彻底不可见。琼斯在接下来的数分钟内一直看着其坐过的椅子,而后起身离去。

<日志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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