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001-EX





记录标识:ZW_ARTIFACT_ASSESSMENT_01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4.15:22]
地点:国家文物局██文物鉴定中心,第三分析实验室
记录设备:便携式记录仪(固定机位)
参与者:3级研究员张维,特聘考古学顾问林泽生


<记录开始>

[画面对准一间堆满书籍、仪器和文物标本的实验室,画面一侧为研究员张维。]

张维:2025年11月14日下午3点23分,记录开始。本次影像记录旨在客观留存SCP-CN-4001,即通称清代五花阴文铜印的外部第三方鉴定过程,以备基金会内部归档及报告佐证。参与者,研究员张维,以及——

未知男声:行了行了,别念你那经了。赶紧的,东西拿来。老张头也真是,净给我找事儿,明天我还得带我小孙女去动物园呢,早点弄完你早点滚蛋,我也好准备准备。

[张维尴陪笑,移动镜头,并从密码箱中取出用软布包裹的铜印,递给说话者。]

张维:林老,辛苦您了。我们也是希望能得到一个最权威、最严谨的结论……

[身着灰色工装的老者接过铜印,将其置于工作台。]

林泽生:严谨?呵,你们那地方出来的人,有几个是正经搞研究的?嗯,这个篆刻匠气也太重了——又有几个是真能静下心搞研究的?屁股后头追着K级情景跑,能有几分耐性对着件死物磨工夫?一天到晚神神秘秘,捕风捉影,我看是神经过敏居多。

张维:林老,您这话……我们基金会内部的研究规范其实非常……

林泽生:打住!我知道你是哪儿的。老张早跟我交代透了。再说了,这玩意儿,还有你们那套做派,瞒得过谁?你以为我老头子是干嘛的?退休前在国家文物局混饭吃不假,可往前数几十年,我家那一支,也在“门子里”待过,虽说只是个不入流的远支小派,但你们“里面”这些门门道道,清楚得很!

[研究员张维表现出不知所措。]

张维:您以期也是五——

林泽生:您您您什么您,还愣着干什么?磨磨唧唧的!到底还要不要这证明了?最烦跟你们这些异常官僚主义者打交道,屁大点事都能整得跟谍战片似的。

张维:要要要,林老您别生气,咱这就开始,这就开始。您请,您请。

<记录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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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I-CN-03:五花八门通史考,1999年版,节选五

注意:由于五花八门内部缺乏系统或一致的记录部门,对其历史的溯源工作是相当困难的。以下内容均由基金会中国分部结合异学会史料、本地文献及部分五花八门合作者等资料交叉考证整理得出,在未发现更为准确有效的文献资料之前,阅读者需以审慎的态度对待以下信息。
[主编] 张维 仇清华
[编辑] 公孙正 以尹 龙小山(黎族) 吕岩 陈嘉居 孟清心(女) 穆连山
注:排列顺序以姓氏笔画为准

……以及及至现代

随着现代民族国家体系在中国的确立与巩固,以及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五花八门这一古老的存在形式,其生存土壤被进一步压缩,其内在的“分裂”特质也被推向了极致。它最终未能,或许也从未真正试图,整合为一个统一的、可与基金会进行全面博弈的现代异常组织。从某种意义上说,其整体的“威胁性”随着其“组织性”的消散而显著降低。站在宏观历史的视角,我们必须承认,五花八门在近代中国的转型阵痛期中,以其特有的方式吸纳并缓冲了部分社会张力,其部分派别的活动在客观上,以一种非意图的方式,促进了东亚区域性社会结构的再调试与再稳定1

基于现有情报,当代被识别为与“五花八门”谱系存在关联的群体,大致可归纳为以下流向:

海外派:威胁等级:。主要指清末至民国期间流散至海外华人社区的支系。他们大多已高度本地化,其异常活动通常局限于维系社群内部稳定或进行有限度的商业竞争。值得注意的是,部分具有行会性质的团体,或主动寻求合作,或因在异常经济竞争中失利,已通过加盟、被收购等方式,不同程度地融入了诸如玛娜慈善基金会、MCD等全球性异常经贸体系2

民间派:威胁等级:。这是现存群体中最为庞杂、混乱的一部分。其成员包括:
·依循古制、但求在现行秩序下自保牟利的小手工业者或商贩。
·对一切“建制派”力量(包括现代政府及基金会)抱有根深蒂固敌视的顽固分子,其中部分群体甚至仍将基金会与“异学会”等同视之。
·试图重走历史上“依附-崛起”老路,在现代社会权力结构中寻求缝隙的小型帮派或地方势力。
·极少数彻底摒弃约束,利用异常能力从事犯罪活动或具有明确反社会倾向的个体。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由历史惯性驱动、内部诉求各异、且因无法被主流秩序完全吸纳而始终躁动不安的群体。他们如同“涸塘之鱼”,其多数成员若能顺利融入现代建制,本不会选择当下的生存方式3

建制派:威胁等级:已消化/监护中。主要指自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时期起,因与基金会(及其前身合作者,如延安军政大学特勤科)产生联系,并通过长期接触逐渐消弭敌意、理解并最终认同基金会核心理念的少数开明分子及其后代。他们大多已选择加入基金会或其他官方背景的异常处理机构。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是,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期,部分试图保持独立乃至挑战新秩序的残余山头,遭到了基金会中国分部与其他力量的联合、彻底的清理。此事件后,残余的“建制派”新生代普遍采取了更为务实与合作的态度,通常乐于交出其所掌握的异常武装与技术,以换取在体系内的合法身份与发展空间4

余论:命名之惑

面对上述复杂光谱,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我们是否还应以“五花八门”这一历史称谓,来统称这些在目标、理念与行为方式上已大相径庭的现代群体?

严格来说,那个曾以“兼爱”为理想、以“非攻”为手段、试图在历史的夹缝中构建自身“异常平权”乌托邦的古老墨家精神,早已在两千年的颠沛流离与无数次现实背叛中被消磨殆尽。后世所谓的“五花八门”,更多是对一种松散文化现象与底层生存策略的追认。当它的主体已然分化,一部分汇入主流,一部分漂流海外,一部分固守于市井的偏执与零散的反抗时,继续执着于一个统一的“组织”定义,或许本身便是一种认知上的刻舟求剑5。名称依旧,但其承载的实体,已如流水四散,难复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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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标识:ZW_ARTIFACT_ASSESSMENT_04
日期:[系统时间:2025.11.14.16:37]
地点:国家文物局██文物鉴定中心,第三分析实验室
记录设备:便携式记录仪(固定机位)
参与者:3级研究员张维,特聘考古学顾问林泽生

[检测工程继续,林泽生将铜印移入一台拉曼光谱仪,同时呼叫研究员张维。]

林泽生:哎,张维……你这名字真是……哎,小张,去看下叉仪的结果是不是出来了,你去给我拿过来。

张维:啊?

林泽生:啊什么啊?叉仪!XRF!你在你们那没用过?这都没用过也好意思说自己搞研究?赶紧的!

张维:喔喔好的好的。

[研究员张维转身离开镜头,不久后拿着一沓报告回来。]

林泽生:嗯……有意思……嗯……那么从这个数据来说的话……干嘛?

张维:……没,没什么……就是觉得……

林泽生:娘们唧唧的,三十好几的人儿了有屁快放,别耽误我看报告。

张维:不是,我只是……有点意外。这……又是金相显微镜又是紫光灯的。

林泽生:废话!考古考古,去伪存真,那还不是什么好用用什么?难不成你还指望我掐指一算,或者开个坛做个法?

张维:……哎,就,我以为您这样的前辈,会更偏向传统的——

林泽生:更偏向“异常”手段是吧?小子,你又着相了不是?

张维:您……您怎么知道张教授跟我说过着相?

林泽生:嗤,老张没跟我说。但你小子这副德行,裤裆里都能看出来一眼着相!老张那人我能不熟?他看到你这钻牛角尖的样儿,能不劝你?

张维:哈哈……

[老人用土话骂了一句,继续研究报告。]

张维:……林老,我还有个问题,可能有点冒昧……您,您既然是“门子里”出来的前辈,现在却用……呃,用“正常”的方式,为国家工作。您怎么看……这种转变?在一些人眼里,这会不会有一点……“弃明投暗”?

林泽生:什么玩意儿?什么明啊暗的,狗屁!老张头给你讲历史的时候,你没听明白吗?从周到宋,哪一回上面那些人打着“兼爱”啊“非攻”啊“替天行道”啊的旗号,最后琢磨的不还是自己那点荣华富贵?什么“非天所命,唯人自成”?我呸!你以为这破印为啥是清代的?真自成了他还重新打这印干嘛?不还是想着哪天万一能黄袍加身,拿这玩意儿当个“受命于天”的凭证?这不也是着相?

[老人转身操纵起光谱仪,嘴上手上都不停。]

林泽生:门子里的老家伙们,早几百年就看透了。什么光复大业,什么万世流芳,都是虚的!能喂饱你嗷嗷待哺的孩子,还是能治好你卧病在床的老娘?活下来,好好儿的活下来,才是实的!

张维:……

张维:……可是……林老,总得有人做点什么,为了……更宏大的东西,文明才能向前吧?如果都只想着自己,那不就……

林泽生:啥玩意儿?

林泽生:嗤,你呀你呀……你看你,又着相了不是?我刚刚骂的,那是针对那些写了二十四家史的自私玩意儿!谁让你拿这话用在结社、用在邻里之间了?主体都不一样,你搁这一概而论?

[等待机器运作间歇,老人转过身,一边翻看报告一边继续交谈。]

林泽生:活下来,那我问你,什么叫“好好儿的活下来”?平头百姓会不知道要“抬头不见低头见”地互相照应?行伍里的士卒会不明白战场上“你扛我、我扛你”才能活命的道理?这些事,怎么活,为了啥活,几千年了,可不光是我们五花八门,底下那些小老百姓,心里都门儿清!他们啊,用不着谁专门去教。

[仪器提示音响。林泽生够头查看数据,随后摇了摇头。]

林泽生:你看,我就说吧,啥毛病没有,穷折腾!黄铜,普通的黄铜!锌含量典型清中期特征!连点像样的异常同位素都没有!就这?就这你们当个宝?还Keter?我看是你们脑子有磕碜!

张维:这样啊……也好。

张维:林老,既然……既然像您这样的明白人,早就知道这东西本身没什么“通天彻地”的用处,为什么当年……还有那么多人要去抢?既然都宣称它有用,为什么后来……又不抢了?

林泽生:还能为啥?人心散了呗。

[林泽生转过身,把装订好的报告塞到张维手里。]

张维:就……这么简单?

林泽生:就这么简单。

张维:……

林泽生:也不光是人心散了。为啥人心散了?因为没必要了呗。到了能老老实实、正正常常就能讨个生活、过个安生日子的年岁,谁还乐意跟着那些真皇帝、假皇帝、小皇帝们打打杀杀,再把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搭进去?图啥?你说,图啥?

[画面定格在林泽生平静但嘲讽的脸上。]

<记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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