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项目编号:SCP-CN-4141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有关SCP-CN-4141的文字记录均应被修改,其中异常内容应被抹除。所有SCP-CN-4141-X应被集中在Site-CN-41,收容于透明玻璃房内。除特殊许可外,任何SCP-CN-4141-X之间及其与未受SCP-CN-4141影响者之间不应有任何接触。
描述:SCP-CN-4141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一种追求异常永生的意识现象。该现象具有强模因属性,受其影响者身体机能将会得到一定程度的强化,但会在一定时间内产生强烈幻觉并失去意识,成为类植物人的存在,即SCP-CN-4141-X。有关该现象的文字记录最早可追溯至公元前2599年,其实际起源则未知。SCP-CN-4141已被证实无法实现。
发现:197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发掘的马王堆三号汉墓中出土了一卷帛书版《道德经》,其中内容与传世版《道德经》出入颇多。之后几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突然出现一批异常宗教组织,以追求异常永生为目的,传播性极强,影响巨大,且伴有异常性质。基金会中国分部即介入调查。
附录1:马王堆出土《道德经》节选,其中敏感内容已消除。
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也,故能长生。是以声人芮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不以其无私舆?故能成其私。
……
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没身不殆。
附录2:SCP-CN-4141项目主管林原初博士对某异常宗教组织领导者李长庆的采访。
受访者:李长庆
采访者:林原初博士
前言:李长庆因传播异常宗教造成其信徒自杀被判处死刑,基金会为研究SCP-CN-4141将其收容在Site-CN-41。
<记录开始>
林原初博士:你好,李长庆先生。
李长庆:林先生好。
林原初博士:这几天在站点待的还习惯吗?
李长庆:还好,比监狱里强多了,伙食很好,住宿环境也不错,总的来说还是颇为舒适的。
林原初博士:你不介意我问你一些问题吧。
李长庆:您问吧,我已是将死之人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原初博士:不必这么凝重李先生。我想知道,你们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李长庆:成仙。
林原初博士:也就是长生了。
李长庆:您可以这么认为。
林原初博士:那我有些迷茫了,你们追求长生,那你的那位信徒为何会自杀身亡?
(沉默)
李长庆:林先生,张凌隅不是自杀。他是成仙了。
林原初博士:嗯?什么意思?
李长庆:林先生,在马王堆的帛书《道德经》出土前,道家思想一直被认为是清静无为,全生贵德,忍让之说几同佛教。但是那份深埋地下几千年的帛段出土后,我们看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林原初博士:什么?
李长庆:刚强。
李长庆:我们误解老庄太久了,他们不是让我们逆来顺受,而是同这苍天博上一博。仙乃后天之神,如不尽力而为,不与这天地争一把,凡人永远是凡人。我相信,张凌隅一定是从中看出来了什么,才会以这种方式追求他心中的仙缘的。他不是死了,他是羽化了。
林原初博士:我不明白。
李长庆:我也不明白。不过我还记得,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是带着笑去的。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去的,尸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的离去至今成谜。不过也正因如此,他绝不可能是自杀。他定是成仙了,被天帝派下来的引路人诏走了。
林原初博士:好吧。第二个问题,你们为何会成立这样一个组织。
李长庆:我是这个组织的发起者,但缘由绝不在我。我们各有各的经历,各有各的苦痛。我们已经受够生活的苦了,它所附加给我们的实在太多了。我们早已无可奈何。我们需要仙。这就注定了,即使没有我,也会有刘长庆、王长庆来发起这一切。
林原初博士:你们从何时开始萌生这个想法的?
李长庆:我也说不清……或许,这便是那些未知的神明给我们的天启吧。我们已经承受的够多了,远远超出了我们的负重能力,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林原初博士:古往今来,求仙问道者无数,可从未闻一人成功,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难题,你们还会坚持下去吗?
李长庆:呵,林先生,您不懂我们。成仙,已然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不管它究竟存不存在,去拼一把,总比坐等要强。放弃,这似乎是一个比求仙更大的难题。
林原初博士:可能,确实是我不懂吧。感谢你,李先生。
李长庆:福生无量,愿先生诸事顺遂。
<记录结束>
后记:十五日后,李长庆被发现死在收容室内,死因不明。在他的遗物中发现了一本日记,部分内容如下:
妈,今天我出狱了,要去一个叫SCP基金会的地方。我不知道他们要叫我去干什么,呵,反正我已是死囚了,再差能差到哪里去呢?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坐牢罢了。
他们蒙上了我的眼,我第一次坐上了车。汽车开的真是快,虽然我没法看,但是我能感受到。那种感觉,就像黄帝当年乘龙飞升那样,山川大地被飞快地掠在身后,风声呼啸,有类翱翔。哎,要是咱们也有一辆该多好啊。
大概半个时辰吧,我们到了,可他们还是不给我摘眼罩。一直到了一间什么屋子,我才得重见光明。这屋子很怪,透明的,我干什么外面的人都能看见。那些人穿的也很奇怪,很多白大褂,跟大夫似的。我有点糊涂了。
张凌隅死了,不过我相信他还活着,在另一个世界。他当是活的很好吧。我不怪他,他去求他自己的缘去了。他是对的。我们每个人都是对的。
可是,我对不起你,妈。可我也没办法了,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那大夫说你得的是绝症,活不过今年了。妈,我舍不得你,我不能看着你死。我要你活。妈。我要为你争出一线生机来。我们家已经失去太多了,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只恨我没能功成,便要先你而去了。我没法陪你走到最后了,妈,不要怪儿子。
妈,这几天我过得挺好的。这里的林先生对我挺好,吩咐要照顾好我的起居,虽然我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管他呢,在人生的最后时刻能享受如此待遇,也算善终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研究张凌隅的死。哦对,他是羽化了,他应当是寻到他的仙了吧。我很好奇,他究竟是见到了什么,才能一夜梦化,与道合一。如果我参透了,我是不是就能成仙,就能救你了,妈。
可是我参不透,成仙怎么就这么难呢,难到我几乎崩溃。妈,我不能放弃你。哪怕再难,我也要走出一条路来。
我一定会成功的,相信我,妈。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难啊!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妈!
……
我对不起你,妈。
我好像有点懂张凌隅了。这两天思路清晰了些,我突然想起他羽化前对我说过的话:如果这个世界上本没有仙,那我们一直追求的,究竟是什么?我当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我有些明白了。
我忘掉了所有与仙道有关的东西,一心一意过好每一天的生活,仿佛我仍在你的身边,为你熬药,烧火做饭,照顾你的起居,这一切,似乎从未变过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里我去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那是一片奇怪的房屋,通体洁白,像是用汉白玉打造而成。这城分为五个部分,中间是十二座耸立的塔楼,接着霄汉。是的,确实是贯通天宇,因为我就踩在云层上,一朵朵流云从我脚下掠过,从不知何处而来,向不知何处而去。
可此时的我却不觉惊奇,似乎这一切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我缓步向前走去,在快要接近的时候,一条大河,哦不,它似乎太大了,应该说海更贴切一些,出现在我的眼前。向下看去,一条条玄色巨鱼正于水中翻涌。我心头一紧,一股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如果我此刻选择继续前进,这些巨鱼定会将我淹没,覆灭。我退缩了,向后一步,梦也醒了。
我想我明白了,妈。快了,我马上就能救你了。
我到了,妈。
这里景色很美,如梦似幻。我想叫它白玉京当是很好的。人间的王都叫京师,这天上仙都,也应冠以京城之名。
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
玉宫桂树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缨。
秦妃卷帘北窗晓,窗前植桐青凤小。
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
粉霞红绶藕丝裙,青洲步拾兰苕春。
东指羲和能走马,海尘新生石山下。
我能感受到,我自身得到了一种升华,与原先不一样了。我终于做到了,妈,我终于解开这个难题了,妈!我成了。我来救你了,妈,等我,等我!
附录3:实验记录SCP-CN-4141(节选)
实验对象:D-38390
对象描述:D-38390,男,42岁,无宗教信仰,涉嫌组织地方黑恶势力,在当地造成较大影响。
过程记录:D-38390在阅读SCP-CN-4141相关文献后情绪表现稳定,17日后失去意识。
结论:SCP-CN-4141的影响需要一定时间方能生效。
实验对象:D-29723
对象描述:D-29723,女,56岁,信仰佛教,教唆未成年人信教。
过程记录:D-29723在实验初期非常抗拒阅读SCP-CN-4141相关文献,在实验开始第11天其态度发生变化,逐步开始阅读,其生活习惯逐渐脱离佛教教义的影响,向类道教生活习惯转型,并最终于实验开始31日后失去意识。
结论:SCP-CN-4141对人的信仰有重塑作用,无视其原有宗教信仰,使所有接触者产生对其的信仰。
实验对象:D-31929
对象描述:D-31929,男,27岁,唯物主义者,因政治犯罪被捕。
过程记录:D-31929在阅读SCP-CN-4141相关文献后的第4日精神状态出现问题,变得狂躁易怒,至第7日出现疯癫迹象,第13日这种现象消失,其精神状态恢复稳定,25日起开始表现出对SCP-CN-4141的极度痴迷,至第46日失去意识。
结论:无神论者在接触SCP-CN-4141时会产生更加强烈的反应,且会延后SCP-CN-4141的生效时间,但并不会妨碍其影响。
实验对象:D-34651
对象描述:D-34651,女,33岁,无宗教信仰,盲聋哑人,利用其身份借公益慈善之名谋利,社会影响恶劣。
过程记录:将SCP-CN-4141相关文献制成盲文书籍令D-34651阅读,其情绪表现稳定,18日后失去意识。
结论:SCP-CN-4141的传播不受媒介影响,对任何接触者均有影响。
实验对象:D-22357
对象描述:D-22357,男,46岁,无宗教信仰,因持械抢劫伤人被捕。
过程记录:截取SCP-CN-4141相关文献中的部分文字令D-22357阅读,其情绪表现稳定,12日后失去意识。
结论:完整性并不影响SCP-CN-4141的传播。
虽然以上实验的结果似乎并无二致,无论中间过程如何,受试者最终都会陷入昏迷,但我们并非毫无收获。我们发现,似乎是越刻意地删改文章内容,SCP-CN-4141的传播效率便会越高。虽然这一理论尚未被完全证实,其原理也暂不可知,但这可能为我们的收容提供了新的方向。可结合目前的综合情况来看,对文本包含异常信息的内容进行消除处理仍是最实用的方式。同时,在实验中,我们监测到周围环境的休谟指数呈上升趋势,即该异常可能带有现实扭曲的性质。至于其引发现实扭曲的原理,目前推测与其致幻性有关。而有关SCP-CN-4141的性质问题,建议林博士组织进行更深层面的调查以进一步明确。
SCP-CN-4141项目研究员 王世昌
附录4:林原初博士的实验笔记
鉴于受试者所表现出的症状,我认为,我们研究的并非一个简单的从中国古代遗传下来的求获永生的概念,而是一个具有多元化意义体系的非实体。成仙的概念在中国由来已久,大部分人认为成仙即永生,但由此看来,所谓的成仙当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升华。可这种升华却把一个正常人变成了与植物人无异的无意识者。这让我们不得不重新定义成仙,究竟是精神层面的永生,还是让人们形神俱丧的模因陷阱。
我认为实验可以到此为止了。我们不能浪费更多的D级人员于这种千篇一律的实验结果中——似乎无论如何测试最终都会趋于同一结局。及时叫停是一种智慧。我们需要一点进展,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契机也好。这一切,如果不能从实验中得到,那只能从浩如烟海的史册中得到了。
附录5:史学会研究员黄季成上交的研究报告(节选)
……
根据现有的资料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历史上最早的关于成仙的记述,当追溯至公元前2599年,轩辕黄帝于桥山之巅筑鼎,引真龙下凡,最终乘龙飞升。这一段在后世看来乃是古人对黄帝的神化,将其功绩用乘龙升天这种神迹形式表现出来,但若是不脱去其神话的外衣,则这便是关于成仙最为古早有形的表述。与其同时期的广成子,也被认为是最早的成仙者之一。广成子相传是黄帝的师傅,教授黄帝长生之道。如果这属实的话,这便是最早的关于SCP-CN-4141传播的记录。但是广成子教授的长生之道具体是什么、黄帝究竟是如何乘龙飞升的,这些均未有记载。
自三代至春秋战国,成仙的观念开始正式形成。《穆天子传》记载的周穆王西游与西王母会于瑶池的故事,当是对仙的一种原始的浪漫的表述。尤其到了东周时代,道家、阴阳家、神仙家的出现将求仙问道推向了一个高潮。李耳的《道德经》、庄周的《南华经》被认为直接指出了道的本质,详细说明了仙的境界。而神仙家寻药炼丹的做法,成为了后来道教丹道的基础。这一时期典型的求仙活动当属秦皇嬴政派方士徐福出海寻仙,史书上未记载此事的结果,但一些民间传闻称秦始皇其实未死,而是求得了永生,居于秦皇陵的地宫中。这种说法当被认定为是百姓对英雄人物的崇敬及封建迷信思想使其自发编出带有传说性质的故事,可信度较低。但这同时说明了成仙观念在民间的影响,成仙开始从少部分人向大众传递。
……
汉末,黄巾起义的领导者张角宣扬太平道,其重要经典之一的《太平经》详细描述了所谓的天人系统,从凡人到无形委气之神人共九等。这是第一次系统性地讲述了成仙的体系以及路径。同时,鉴于黄巾起义的广泛影响,这应是成仙观念的第一次广泛传播。道教从张陵的天师道开始,至此影响力愈发扩大,延续千年。
……
东晋葛洪所著《抱朴子》中系统阐释了“神仙可学”的概念,将成仙从神话传说转化为可实践的修炼体系,标志着“成仙”概念的理论化与制度化。标准化流程的出现,使修仙变得更加真实可行,求仙活动也更加兴盛。
……
唐朝对于道教的信仰可追溯至李渊时代。唐朝皇族为李姓,姓同老子李耳。中国封建时代讲究身世,认祖归宗是常态,因而唐朝皇族奉李耳为祖先,以道教为国教。上行下效,诸多臣工乃至民间百姓信仰道教者不在少数。如盛唐时被称为诗仙的李白,亦是在籍道士,其影响力可见一斑。这种社会氛围下,求仙思想水涨船高也在情理之中。
……
附录6:林原初博士与CN-4141研究员王世昌的对话(节选)
<记录开始>
(林原初博士点燃一支香烟)
林原初博士:最近那些受试的D级如何?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吗?
王世昌研究员:没有。他们似乎真的成了植物人,完全丧失了意识,只剩下生理本能支撑着他们存活。
林原初博士:他们的生理机能相当完善,比清醒时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隐隐有了超越人类极限的趋势。可失去了意识,无人役使他们的躯体,他们也早晚会因为各种原因而彻底死去。哎,被送去实验的D级不下百人,可最后呢?仍是一无所获。
王世昌研究员:林博士,今天总部那边来信了。
林原初博士:他们怎么说?
王世昌研究员:……他们说,目前基金会经费紧张,可能……可能没有足够的钱来推进实验了。包括……供养那些已经失去意识的D级。
林原初博士:怎么会……哎,多事之秋啊。那他们是什么意思?
王世昌研究员:他们觉得,这个异常并不十分严重,只要把那些典籍加以修改就好。再不济,一次大规模的记忆删除或许可以一劳永逸。
林原初博士:记忆删除有钱,做实验却经费不足,亏他们想的出来。
王世昌研究员:林博士,你我都明白,这是总部并不想继续推进这个项目的研究了。一年多了,耗在这上面的人力物力也不是小数目了,总部那边反对的声音还是很大的。
林原初博士:他们没想过吗,记忆删除简单,修改文献也简单,可真正难的,是如何去除人们心中成仙的执念。他们难道认为古人没这么干过吗?道教的典籍被修改的次数岂是你我可以数清的?可结果呢?几千年来追求长生者可曾消减分毫?
王世昌研究员:总部并不想考虑这个难题,他们认为咱们杞人忧天了。
林原初博士:那我们就去忧天,让那些人放任他们眼中的微不足道吧。
(沉默)
王世昌研究员:林博士,我很理解您的心情,可是没了总部的支持,咱们怎么研究下去?这才是真正的难题啊。
林原初博士:我会想办法的。我总觉得,SCP-CN-4141,这个延续了几千年的理念,远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它真如总部说的是靠一次伤害或者记忆删除就能消灭的,它又何以延续千年?如果它真的是简单的模因病毒,那为何直到今天我们才发现端疑?这一切不去研究,难道让它自己破解吗?
王世昌研究员:弯弓没有回头箭,林博士,咱们真的要继续下去吗?
林原初博士:当然。我们的初衷是什么?收容异常。目前看来,它显然还没有处于可控范围内。不管它是怎样的难题,我们总得再试一试。
王世昌研究员:总部那边我会去交涉,这是我能给予您最大的帮助了。
林原初博士:嗯,感谢。这也是无奈之举了,只希望我能在这一团乱麻中理出点头绪来吧。
<记录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