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499

评分: +35+x

……

检索到紧急单向通讯信号,请注意接收。根据协议,若10分钟后仍无人接收,本机将自动开始呈现信号内容。

……

开始呈现:

测试。测试。

我好像挂在山上,回不去了。

我是金载庭,现通过体内植入的单向通讯装置对你讲话。

我来自Site-CN-25,高级研究员,是站内第二在行的记忆学家。在处于现位置前,日期为2025年5月19日,时刻为19点21分,现所在地似乎处于早上。

看不到太阳。


官腔就讲到这里,下面我会随意些。

同事们,今晚的派对你们最多等我一个小时好了,要是我还没到就散了各自打道回府。

另外,如果你现在在烤箱面前,如果你真的在的话那就会知道我说的是哪个烤箱,总之,也替我看着它,准确来说是看着它里面的披萨船。如果三个小时内我还没回去,那它就是你的了,重新热热吃掉,记得把食用体验写下来,我回来要检查。

老天,那个牌子有百八十年不出一个新口味,而今天它上线,我只是在烤箱前打了个盹,恢复意识之后就挂在了这山崖上。

额,说到山崖,我应该具体说明自己在面对什么情况来着,在披萨船上浪费了太多口水,不好意思,先下了,我组织一下语言就开始。

回来了。

我觉得直接用文档格式来说比较好,如果你是在看完一长串的正式文档后才浏览到这里,别埋怨我给你看重复信息,挂在山上的我考虑不了这么多。

如果你现在一头雾水,那么很高兴地说,我也一样。

来看文档吧。

项目编号:SCP-CN-44991

项目等级:待定

特殊收容措施:应当就金载庭,也即现失踪者的证言进行大范围比对,以求寻找或排除其在世界范围内的可能位置。

无论救援能否抵达,请通过与本条通讯一并传回的72小时个人时刻表猜想受困起因,以减少其他受害者出现的可能。

描述:SCP-CN-4499是一片本质不明,边际不明的山崖。

目视所及的范围内,岩壁均呈90°垂直于可能存在的地面,整体平缓,表面崎岖,有五条竖直走向的裂缝稀疏错落地分布在其上。此处均由同一种灰色岩石构成。岩石表面未见可能的人工作业痕迹,风化程度微弱,结构稳固,足以承载一名一般体重的成年男性。

尚未发现动物活动或植物生长的迹象。

下方视野被浓雾阻挡,距观测者约300米。厚度约30厘米,形成平整的一层紧贴山崖。

除岩壁和浓雾以外,其余角度均是连成一片的蓝色天空。未见太阳或其他光源但天气依旧晴朗,没有来源的光线照射在岩壁表面,使其呈现金色色调的同时让人员感受到轻微但明显的温暖。没有可辨识的飞行物或天体,只有几片浮云飘在更高远的位置。

此处具有认知危害,在认知阻抗系数为42的人员向上下两个方向望去时,其意识中自动涌现了反常且与自身泾渭分明的想法与情绪,向下为对就此放弃的抗拒;向上为对顶峰存在的强调以及攀上顶峰的期待与向往。

受困者当前士气高涨,缺少压力和紧张情绪,可能同样是认知危害影响下的结果。

SCP-CN-4499-1是一红色攀岩绳,附带一具有屏幕的装置,其上显示“剩余长度:1000米”。

它一头连接在人员上,串联了多个与人同高度的岩钉,而后另一头向下一直延伸到不可见的位置。通过将注意力集中于攀岩绳上,人员获知了该异常与人相连的一头可无限延伸,但需要不断向山崖下抛弃物体,可信度不明。由于物资有限,将不会尝试验证。

人员没有关于出发动机或如何抵达当前位置的记忆,并不知晓所携装备与物资从何而来。

2025年5月19日
——金载庭


下载文件 - 受困前个人72小时时刻表.xlsx

T+1小时。我以为当我开始翻找背包的时候,我会担心自己不小心掉下去什么零碎,但实际上并没有。尽管这个想法的确出现在了我脑海里,不过它没有变成我的忧虑。

下载文件 - T+1第一次物资统计表.xlsx

对表格做个总结,除了包里的一截木头以外,不管是我现在穿的衣服、装备,我身上挂了满腰的五颜六色的不明工具,我包里装的物资都充分体现了它们的专业性。如果现在我忘掉自己是个基金会人,我会以为自己是一个专业的攀岩者兼野外求生者,即使现在我连怎么移动都不知道。它们倒是基本带着基金会标志,所以我觉得自己不会忘了自己是谁。

我知道攀岩,但也仅限于此了,我对这方面的涉猎只能帮我认出袋子里装着的是镁粉末。

现在我的手上就沾满了它们,而且还缠着胶布,仔细瞧还能看到微小的碎石和已经愈合的创口,不过我浑身都是干燥的,所以要么是我凭空出现在了现在的位置,然后被假模假式地填上了一部分细节,要么就是我其实已经在这挂了挺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现在这个状态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回到现况,最紧迫的问题是我缺少关于如何在山崖上行动的专业知识,其次是我视野中没有任何能够充当庇护所的位置,再次是尽管饮食足够我消耗一个月,但还是没有稳定的水源和食物来源,最后是缺少医疗用品。各种异常危害暂且不考虑。

如果一周后我还待在这里,那我就不得不考虑冒险在山崖上移动了。

下条见。

根据困境求生讲座,完整的心理状态评估需要等到一周以后。现在我只能讲讲自己肯定会遇到的问题——我知道类似情况的真实脱困或救援成功率。为什么这是个问题?听我解释。

如果你不知道真实情况,额,这里我也不能告诉你具体数字,但我要跟你说,你见到的资料,能接触到的一切信息告诉你的数据都是被人为恶化的,被困者脱困的概率其实高得超乎你想象。希望这部分不会被编辑掉。

基金会之所以隐瞒这一点,是为了那些没有救援希望的人考虑,对于他们来说,他们知道类似的情景已经发生了千百乃至上万次,他们认为成功脱困率比中彩票的概率还要低,于是即使受困时间越来越长,受困者依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脱困对他们来说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于是不会期望自己得救,只要希望一开始不存在,也就不会出现希望破灭的情况。

对于那些知道真相的人,他们中的约26%会在受困的第三天崩溃,因为他们知道[已编辑]的人在24小时内就得救了,剩下来的人的另一个崩溃高峰是一周后,崩溃人数约占剩余人数的75%。

好消息是我在了解事实的同时受过良好的训练,但这样也只是推迟我失控的时间罢了。

装置没办法传输图像或者视频,如果文字转录看起来也不错的话我会试着发一条,想象一下风景好让你不要那么担心我,起码不应该是现在。

自动转录很糟。

它差劲到让我以为自己能做得比它还好,于是我删删改改,前后总共写了13个版本,没有一个让我想发给你,连一点片段都没有。现在它们都进去垃圾桶里了。

我又把背包翻了两次,期望能够找到一台相机,或者记忆删除剂也行,我糟糕的文学水平着实毒害了我对这片风景的记忆。最后我只好对着那些我认识的装置讲话,祈祷它们其实有着等我去发现的拍摄功能。

我打多少个“美”字可以让你和我感同身受?

我不知道,我能留给你的只有沉默,我可以确定这个。咱们一周后再见。

嘿,这口粮里的鱼香肉丝盖饭不够辣。

T+168 小时。第一个以及这之后的夜晚我都睡得很香,我以为自己会遇到突然的坠落感,就是那种你在床上却以为自己走路绊了一跤的感觉,但实际上并没有,我睡得像是盛在漏勺里的意大利面条。

说到吃的,你会想看我记录自己是怎么每天攻击一份口粮的吗?这样会不会有点像是在骚扰你?我可以告诉你我还剩了点啥,只要你打开下面这个。

咳咳,接下来让我们专业点。


鉴于本人恢复意识时的天色与受困前的时间并不相符,将不会报告估算的日期,将仅保留小时时间戳以验证本人的计时能力。

心理状态变动预估历程如下:

  • 432小时(18天),由于长时间的一成不变,负面情绪将无法再通过景色排解;
  • 600小时(25天),焦虑性神经症等需要药物干预的症结形成;
  • 840小时(35天),症结躯体化;
  • 864小时(36天),基本失去联络习惯与验证意愿;
  • 912小时(38天),不再期望脱困;
  • 1392小时(58天),为排解压力,自残成为可行的选择。开始将此地视作炼狱空间
  • 1536小时(64天),通讯内容开始失去可读性;
  • 1776小时(68天),彻底失联。

鉴于本人的专业和特长,常规精神状态验证将通过汇报本人的记忆进行,指派的档案员需比对并验证我所述内容的一致率。

下条将开始第一次验证。

受困之前,我正在负责“颠倒门面”项目。

具体来说,是通过对帷幕另一侧的人员植入肌肉记忆,不对其打破帷幕地在收容突破或K级情景时提高人员的稳定与服从性,凭此得到更高的平民生还率。

常态的维护工作干得极为出色,但这也导致帷幕另一侧的民众很难相信有关异常的信息,因为它们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是完全的鬼扯。

“颠倒门面”项目正是为此而生。

通过对人潜意识的影响,一个全然不了解异常,不相信异常存在人可以做到在意识到自己看到SCP-096,哪怕只是四个像素点以前,把那屏幕彻底破坏掉。而要做到这一切,只需要任何一个人简单地把“三箭头标志”倒过来,这是个动作符作为触发影响的条件。

项目推进顺利,不过目前我们在纠结平民的服从性应该达到什么地步。我认为,项目的要点是让基金会员工完全认识不到它在发挥作用。我本应该在四天前的实地会议上出席,正式向团队提出这一点的。

我们能植入人们根本意识不到的记忆,无论他们处于帷幕哪边。


下载文件 - 通过模因及动作符触发的肌肉记忆植入原理详解.docx

预计一致率:100%。下次验证将在T+720 小时,即受困的第30天。

T+173小时。我找到诀窍的时间比你预想的要快,现在我已经可以在山崖上阴暗地爬行了。

就是海拔高度仪显示我还待在原地,仍旧是3000米,是它不够灵敏吗?

T+361,还是T+241?今天发现自身记忆与装置记录不符,正在尝试整理。幸好每天我都会回顾一边自己发了什么,我在这里真的没有什么事可干。

考虑到装置超乎寻常的可靠性,我的超级智慧告诉我不应该相信我的超级记忆力。

T+241。

日期为2025年5月19日,

这是装置呈现的,我受困前的时间点,但在我现在的记忆中,我受困于2025年5月14日,也就是装置日期的五天前。我记得那天下午,对付完午饭的我和同事们聚集在会议室里等待一个重要的会议,我靠着椅背睡着了,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挂在了山崖上。

此后的经历从事件上来说就一样了。不过从物资上来说,我多了俩装满的背包,尽管我记得我一直都有它们。我在攀爬的时候几乎是要同时照顾到四个人,其中三个吭不了声的,还是通过绳索,说实话这真的有点麻烦。

涉及到记忆影响的情况总是很难解释清楚,不管是对我这个亲历者,还是对你这个旁观者来说,为了尽可能减少理解难度,我需要梳理出在现状下的行动方案,祝我顺利吧。

最困难的部分是让自己意识到问题,但很高兴的说,凭借通讯装置的存在,我已经轻松跃过了这第一个障碍。更幸运的是,它还拥有相当充沛的内存足以让我以文件的形式存储我现有的全部记忆,方方面面,从头到尾一处不落。

我已经丢了五天,尽管在基金会这种组织里工作就该习惯这种事,尤其是我作为记忆学家。

装置没办法发送图片或者视频,但可以写入并由我读取。这样如果后续记忆影响继续发展的话,每次我都能通过装置的存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在此提醒不知多少次读到这里的自己,请注意保持装置通讯信息的一致性,即不要在记忆中发送实际上不存在的内容,如此最大程度地避免混乱。

当然,主要是为你着想,不然,每次我的记忆被胡搞一通之后我都要对你解释自己记得发了什么内容,你肯定读不明白的。

然后,你想知道我多了什么东西吗?没什么好专门讲的,只是我的饮食补给增加了两个月的分量而已。我要去更新文档了,起码我不记得自己干过这个。

补充至临时文档末尾:


SCP-CN-4499能够影响困于其中人员的记忆,使得其认知中的受困时间点提早五天。这种影响是否会继续发展尚待验证。

新背包里有一块安山岩,和我头差不多大,恰好我能认出它。

要是山崖再建议我丢点东西下去试试的话,我不会这么干的,木头和石头我都会背着。

T+366小时,突然看到我斜上方延伸下来一条黑色的攀岩绳,可能将遭遇其他受困者。

太久没有真的开口说话,希望我不会口吃。

遭遇音频转录如下。


<记录开始>

金载庭:你好!有空聊聊吗?

碎石掉落,依稀可辩另一个体在山崖上移动发出的声响。

不明个体-1:你怎么在这儿?

记录者注释:一身黑色的个体通过绳索下降到我面前,注意到他怀中是一个蓝色的襁褓,其中有一名人类婴儿,正在酣睡。以下注释将不再标明

金载庭:主要是靠爬,如果你问我是怎么挂在山上的,我也不知道。

个体取下一捆扁绳将之连接到我所在的挂片组上。

秦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有人出现在山上,他们一般不会出现在这个区域。你好,我叫秦陌。还有想问的吗?

推断他的年龄在25岁左右,男性,没有可辨识地域来源的口音。

金载庭:你好,我是金载庭,一口气问完还是一条条的来?

婴儿苏醒,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秦陌:都可以,但是尽快。

金载庭: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秦陌:[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和她一样,被我这样的启蒙者找到,然后被送到一户人家收养,在这山崖上,现在也成为了一名启蒙者。

金载庭:我觉得自己摸索的也不赖,但要是你能教[被打断]

婴儿开始哭闹。

秦陌:教你算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另外我会告诉你需要知道的知识,直到你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有奶粉吗?

金载庭:有。[翻找背包]

秦陌:那就从交易开始吧。[接过奶粉,掏出奶瓶冲泡]不要搭理那些打算拿纸和你换东西的家伙,这里的有效货币是各种岩钉,你有吗?

我掏出岩钉递给秦陌。

秦陌:质量不错,这种可复用的款式面值大概是一百。最高的是能那种和岩石完全融为一体的特制钉,面值五百。[把奶瓶栓到婴儿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并用手指点在一根看似和岩石一模一样的岩钉上]长这个样子,其余的面值分别是五十,二十,十块[依次点在对应的素描图示上]

婴儿自顾自地吮吸奶瓶。

秦陌:[拿起挂在我安全带上的不明工具一]机械塞,[拿起不明工具二]和岩塞,这两个有时候也能充当货币,但是能换多少取决于交易者要走的路线是什么情况,会用到的才有价值。对于你那条奶粉,在我这能换到一顿吃的,或者一瓶水,看你缺哪个了。

金载庭:水吧。[接过装满的塑料水瓶]我要怎么确定自己的路线,以及知道路线上会是什么情况呢?

秦陌:大多数情况,如果你只是闷头往上爬会发现你的高度仪告诉你还停留在原地,怎么最有效率地提升自己的海拔高度,现在攀爬者中也没得出定论,但我们知道不一定非要向上才能让海拔变动,向左向右,甚至向下也可以。

奶瓶空了,婴儿开始咀嚼瓶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秦陌:如果抛开“登顶”这个终极目标不管,你要抵达这片山崖上的一个特定的地方,比如一层酒馆,那你就需要一张描绘了酒馆的画像,越贴近实物越好,最优选是相片,把它画在或者夹在你的笔记本上,对,每个在山崖上的人都会发现自己有笔和纸,接着说,然后把图像记在脑子里,随便找个方向开始爬你就会到的。

金载庭:那路上呢?

秦陌:即使在同一位置向同一个目的地出发,数百上千次,你每次都可能遇到截然不同的状况,只有等你亲眼看到的时候你才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翻页声,秦陌把笔记本翻到有素描的页数上。

秦陌:我没有相机,所以接下来就是考验你美术功底的时候了。等你画完我来重新教你怎么攀爬,以及那些工具怎么用。提醒你,我不知道你在分心什么,但是等我教你的时候你必须全神贯注,我只会教你一次。

金载庭:明白。

<记录结束>

T+434小时,我和秦陌告别了,现在他刚刚消失在下面的浓雾里。

尽管他是一个教学经验丰富的老师,无论是我已经掌握的内容还是学习新东西的速度都出乎秦陌的意料。他不记得有比我更出色的学生,我记得也没有。当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像个有手山羊一样在山崖上活动的时候秦陌就准备离开了,不过我用所有的奶粉来换他多留了几天,我要问他各种他根本不会考虑的问题,主要是因为文档需要,次要是因为我能这么做。

为了避免你看到重复的内容,我省略了许多内容没发,我会在亲自验证它们的真实性后补充到临时文档中,下面是访谈记录,没按着标准程序来,就饶过我这一次吧。

采访者:金载庭

受访者:秦陌


<记录开始>

秦陌:开始了吗?

金载庭:开始了。

两人沉默了两分钟。秦陌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块黑色的暗礁。

金载庭:我以为你会像刚见面那样问我,我想知道什么?

秦陌:“访谈”……攀爬者的社交选择里没有这一项。

金载庭:好吧。你遇见我的时候,你是怎么发现我在分心呢?

秦陌:直觉。

金载庭:毫不意外。除了那条主绳以外,你是怎么搞到这一身黑的?

秦陌抚摸自己的头盔。

秦陌:头盔是我爸妈的礼物,其余的装备有些是靠自己发现,有些是靠交易。

金载庭:为什么选黑色?我以为你们启蒙者做的工作,橘红色要更合适一些。

秦陌:喜欢。

金载庭:所以直接出现在山崖上的人,身边都有婴幼儿用物资,你为什么还要和我交易奶粉?

秦陌:我迟早要教你交易,你明白这一点。另一点是我们希望让每个攀爬者都为养育下一代出力。

金载庭:为什么选择成为启蒙者呢?

秦陌换了只手拉住主绳,看起来和换之前没区别。

秦陌:合适。

金载庭:能再重复一下主绳耗光了会是什么情况吗?

秦陌:就好像你被谁拽在原地,上也不行,下也不行,如果没有东西丢下去就迟早会饿死。

金载庭:你遇到过几回这样的情况?

秦陌:三回。

金载庭:丢了什么?

秦陌从背包里掏出一叠信封,平展得像刚被熨斗烫过。

秦陌:信件,有些来自爸妈,有些来自女友。个人习惯。

金载庭:主绳分别延长了多少米?

秦陌把信封装回去,一只手举在胸前比划出它们的厚度。

秦陌:132米,263米,708米。

信的厚度与延长的长度成正比,仅以本组案例论。

金载庭:还记得上面写了什么吗?

秦陌:大致记得。一字一句地复现做不到,我有时会担心她提起来,虽然她会理解我,但免不了对我毒舌一番。如果你在一层酒馆见到她,别在访谈里问她这个。

我把视线从秦陌转移到婴儿上,她昏昏欲睡。

金载庭:好。我有一个比较扭曲的问题想问你,你介意吗?

秦陌:问。

金载庭:你觉得把婴儿丢下去会有用吗?

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触礁了,但秦陌只是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

秦陌:我认为会。

他深呼吸,发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但最后归于沉默。

金载庭:你想说什么?

秦陌:我想质问你,但我抱着她。我想威胁你不要这么想,但我抱着她。我想把她转到我背后去,但我怕她真的掉下去。

金载庭:那怎么还是说出来了?

秦陌:我期望你只会止于思考,我觉得你会止于思考。你把人放到天平的秤盘上,看看他们的价值然后一一放回去,告诉我你是这样的人。

金载庭:可我不是。

秦陌摘下护目镜,闭上眼,睁开,我们对视。

秦陌:你放弃了谁?

金载庭:许多像我这样的人

秦陌:为了换什么?

金载庭:为了要他们死。如果告诉你我可以得到什么,你会把我当成一个迫不得已的好人。

秦陌:我现在也怀疑你是个好人,你做了,但你还在乎名声?

金载庭:就是因为在乎名声所以我才坐在那个位置。

话语让婴儿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她一边咯吱地出声,一边笑着看我。

秦陌:我有个委托想给你,如果你打算接受的话,是去找东西。

金载庭:找什么?

秦陌:不知道。毕竟我们在你眼中是缺医少药的,我也不知道抽取血液要用到什么,我觉得往下丢血也有用。于是我请求你,如果你哪天发现了合适的器具或设备,把它交给我,我会亲自去实验。

金载庭:我接受。

秦陌:在那以前,请你告诉我,你是否有坐在那个被抛弃的位置的觉悟?

金载庭:我从没下来过。

<记录结束>

T+435小时。

根据已知信息,我对心理状态预估做出如下调整:

  • 历史预估全部作废。
  • 预计本人的负面情绪可通过其他途径排解。
  • 预计本人将不会面临需要干预的症结。
  • 脱困与否以及此地本质不会对本人造成影响。
  • 预计通讯意愿和通讯内容将保持正常。

秦陌告诉我一层酒馆里有真正的床,所以那就是我的第一个目的地。我不讨厌挂着睡觉,但有床能睡为什么不选床呢?

让我们看看我画的酒馆素描能发挥多少效果吧。

启程。

T+483小时,我来到这里二十天了。

那个高度仪终于变了变,海拔高度来到了3125米。

我觉得现在已经爬了半途,偶尔能够看到有人留下来的岩钉和孔洞,密密麻麻的很渗人但给我省了不少事。也许是普通的攀爬者,也许是开路者,希望到时候酒馆里有一个开路者在等着我。

你讨厌重复吗?

我每爬一段就得翻回去取自己留下的岩钉,岩塞或者是机械塞,我是说这里真的风景很好,但这样来来回回的还是有一点磨人的,为了自己一路上爬得安全我还不得不一直这么干,我在想自己多久以后会开始厌倦。

也许不会,不管是安放岩钉还是把它们取下来都挺解压的。

我觉得我不会再统计物资了,等到我包里只剩包装袋的时候再提吧,那时我或许会试试往下扔垃圾看主绳长度会不会涨。

T+542,一只蓝白色的鸟突然从上方飞下来,落到我的主绳上,看样子应该就是秦陌告诉我的岩鸣鸟。就在我和它橘红色的眼睛对视了许久,以为它不会开口的时候,它突然伸长了脖子,一阵昂扬的男声从那张开的喙里传出来。


在路途上的旅者,我的还没走进门新客人,你好!

欢迎你选择一层酒馆作为你的目的地!

我们这里有整片山崖最稳固的酒精和烟草供应,如果身后纯净如宝石的天色也无法排解你的压力,那么香烟和美酒在一层酒馆等着你到来!

这鸟的正脸有点丑,但脖子伸长之后要好看很多。

“喙中的人”说完那鸟就飞走了。

广告词还行,可惜的是我不抽烟也不喝酒,他们最好有橙汁能喝。

T+585,我觉得酒馆的木地板已经出现在我的视野里了,又可能是我看错了,上面凸出来的一层只是普通的石头。

在这里已经能听到酒馆在放歌了,我没看错,酒馆是怎么样的,让我见识见识吧。

地点:一层酒馆


<记录开始>

画面闪烁,这是由于眨眼导致的影像中断,随后很快被自动增补过滤。我抬着头,能看到由多种颜色不一的木板拼凑组成的酒馆地板在我上方,我将视线聚焦在明灭不定地橘红色霓虹灯牌上。

金载庭:[念灯牌]酒馆入口位于左右两侧,请随箭头指引移动到入口位置。

夸张的橙色箭头指向左右两旁,画面摇晃,我开始向左侧攀爬。音乐随着我的移动变得越来越响,但那旋律依旧温和,没有歌词。

将酒馆朝向山崖外的那一面视作正面,我现在在酒馆的侧面位置。想象普通的酒馆是一条吐司面包,我所看到的就是那条面包的其中一片切片,镶嵌在山崖上,堪称缤纷的木板和岩石以不明的方式连接融合在一起,辅有三角形的木梁支撑。

金载庭:要是有台无人机就好了,这里从正面看上去一定很壮观。

我面前是一个木框,里面一扇美国西部时期风格的木门,门后是只有酒保一人的吧台,几乎占满了酒馆最下层的中央。

酒馆外围预留了开辟好的路线,我将主绳连接上去,画面在摇晃中又向上了几米,酒馆的内景大部分被木板遮挡,只有酒馆的最高层,一个贯通的天台,除了风格各异的护栏外再无他物。

余光能看到远处晕染在天边的红霞,即使此时灯光未明,余晖下的酒馆中仍然呈现出温暖的橘黄色调,衬托出还停留在蓝色的天际更加澄澈。

我下降回到入口位置,酒保向我招手,开口问候。

酒保:怎么样?够壮观吧?

金载庭:要我说还真不赖。

酒保:仅仅是不赖吗?不管怎么说快进来坐坐吧,把主绳挂好,注意别和和其他人的缠到一块儿。

合页嘎吱作响,我推门而入。再次打量了下酒馆内部,才坐到吧台前的空位上。

金载庭:从里面看这里感觉更好了。我不喝酒,菜单上有什么替代品推荐吗?有橙汁吗?

苏茹:欢迎光临!酒保苏茹为您服务!我的黑心老板要求我向客人推销他屯的过期饮料,里面是有橙汁,不过我觉得没人会点它们。

金载庭:[掏出保温杯]白开水,给我白开水吧。

苏茹:[接过]您想要热的还是冰的?

金载庭:热的,帮我装满。你们这里收茶包和饮料冲剂吗?

苏茹:只要最后能变成饮料我们都来者不拒,不过收购这事你得和我的老板谈,只要他醒了并且宿醉没有打倒他。你有时间在这等等吗?

苏茹抬手拉动身旁从上方垂下的拉绳。

金载庭:没有问题。

视线从酒保上移开,而后对准了吧台内,在我发现即使伸着脖子也仍旧视野不佳后,我开始歪着头想要看到吧台的另一边,对面没有值得关注的东西。

金载庭:[细微地嘟囔着]

画面乱飞,最后稳定在了左右旋转,是我在玩转椅。直到我注意到酒保背后挂着一块黑板,上面写的不是菜单而是一份份委托。

金载庭:[用眼神指着黑板]酒馆也是任务中心吗?

苏茹:算是吧,不过发布者大多不会指望我的顾客们,主要的委托中心是交易者大道,你知道那个地方吧?

金载庭:有启蒙者跟我讲过,那里……

我被一阵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他抬头看向酒馆的高层。

不明个体-2:我亲爱的酒保,今天你有把那批过期的果汁推销出去吗?

苏茹:[故意抬高音量]我的好老板,我不觉得有哪个头脑正常的攀爬者会点过期的东西,就算没人知道那保质期是怎么来的。

脚步声从四层来到二层。

不明个体-2:据说保质期其实是最佳赏味期来着,即使过了这个时限也不影响饮用。

苏茹:[音量稍减]您知道这个谣言是从那些疯子口里传出来的吧?

酒馆老板来到一层,外观是一名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性,通身青蓝。

梁秋云:是的,不必提醒我。[站到吧台中,向金载庭伸手]你好,梁秋云,抱歉把你晾了一会儿。

金载庭:[握手回应]小问题,只要你待会儿出价漂亮点我就原谅你。

梁秋云爽朗一笑。

梁秋云:哈哈,好说。

<记录结束>


对我来说一心二用不是大问题,但第一次正经交易最好全神贯注,所以就录到这里吧。

有时候看一个合拍的人就像是在照镜子,虽然长得完全不一样但会感觉那个人就是自己,老梁就是镜子里的那个人。在千载难逢的境遇下,交易过程和交易结果已经无关紧要了。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各自都觉得自己没亏就足够了。

下一个受访者就是他。

采访者:金载庭

受访者:梁秋云


<记录开始>

我们两个人站在酒馆天台上,夕阳不在这里,晚霞仍显现在这片天空,颜色是渐变的紫红。

金载庭:再确认一下,这次访谈你不收费,对吧?[举起玻璃杯示意]

他拿的是高脚杯,我拿的也是。只是他是葡萄酒,我是葡萄汁。

梁秋云:[举杯啜饮]当然不。不过你要是想给我塞钱,我不会拦着。

金载庭:才把岩钉交给我就想拿回来吗?我还没捂热呢。

梁秋云:它们留在你那儿又不会生崽,还不如交给我再去采购。

金载庭:想得美。咳咳,回到正事,我应该问你问题来着。

梁秋云:放马过来。

金载庭:你真的不打算卖异常饮食吗?我特别想试试暴风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梁秋云:我不想把底线白纸黑字地画下来,但有的选的话我还是不想卖。至于是什么感觉,你只能亲自试了才能体验出来,反正我是不喜欢。

金载庭:所以不把异常放在菜单上是因为它们不合口味吗?

梁秋云:就算我喜欢也不,我只是觉得……额,毕竟它们是异常,而我不喜欢异常。

金载庭:即使你知道这山崖也是异常?

梁秋云:即使我知道这山崖也是异常。

金载庭:不喜欢异常,有什么原因吗?

梁秋云:那是我酒馆还没开起来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披萨盒子[放下杯子,用两只手比划盒子的轮廓],因为它能变出吃的,所以那个异常的保管者就带着它到处找攀爬者推销,希望把它变出来的披萨卖出去。

金载庭:哦我能理解,被人带着异常找上门来的感觉的确好不到哪去,即使那异常能变出来你最喜欢的食物。

梁秋云:不,渗人的地方就是这个。

金载庭:你不喜欢被读心吗?

梁秋云:不喜欢。扩充一下,我不喜欢的是有个盒子能在我碰到它的时候披露我真正想要的,即使我本人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金载庭:它变出了你根本没见过的食物?

梁秋云:没错,然后我尝了尝,到今天也感慨自己的勇气。

金载庭:你发现你非常喜欢它,哪怕面饼上堆满了你根本不认识的东西。

梁秋云抓起酒杯一口气喝干。

梁秋云:这就是可怕的地方,我喜欢到要是那个保管者找上来,说要用那盒子换我的酒馆,我觉得我会换的。

金载庭:你真能舍得?

梁秋云:那披萨就是这么好吃。

金载庭:很高兴我们的话题来到了取舍之上,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遇到必须抛东西下去的情况,你抛了什么?

梁秋云:[摩挲着杯身]只有一回,我也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那时候酒馆只是个雏形,我为了搜集木料四处奔波,那天发现自己被拽住,才知道主绳到了尽头。

金载庭:你丢的是木头吗?

梁秋云:[咧嘴]怎么可能,当时我背着的它好大一块,要是丢了我不知道还得找多久,你在最底下进门踩的那些木板就是它切出来的。

他用空酒杯指了指下面,转身面朝天空。

梁秋云:我丢了一枚绿扳指。那时我浑身上下除了木头就是必需品,只有它了。

梁秋云:从我被启蒙者找到的时候它就跟着我,后面由我母亲戴着,她留下来的东西不多。

我走到天台的另一边。

金载庭:[大声]主绳延长了多少米?

他回过头,冲了几步,停住。

梁秋云:2012米,给我记好了。狗日的混蛋。

我走到梁秋云面前,后者没什么动作。

金载庭:别打脸。

梁秋云:[面无表情]你这辈子都别想从我这拿到打折的东西了。

金载庭:我很抱歉,但这是为了研究。

梁秋云:[揉太阳穴,接着揪了揪眉心]我还是很想她,我想现在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时候?

金载庭:别这么说。关于过去,你是怎么想到开一家酒馆的?

梁秋云:我只是喜欢看人围坐在一起。从前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连交易者都不是,那时候我还没放弃登顶,和四五个同伴一起,我很享受每次饭点时我们聚在一起的感觉。

金载庭:噢,你们就差个篝火了,可惜山崖上放不了篝火。还常联系吗?

梁秋云:你怎么知道他们那天在我店里消费了五千八百九十一块?

金载庭:他们中的谁把你店砸了?

梁秋云:[?]这是人能说出来的?那几个连登顶都没放弃,怎么可能放弃和我的友谊,就算我不再追求向上了也一样。

金载庭:后悔放弃往上爬吗?说不定真就让你登上去了。

梁秋云:一点也不。[扭头打量天色]咱们该准备晚饭了,我请你吃烤土豆。

金载庭:[?]我谢谢你啊。

梁秋云:[挤眉]配菜是烤羊排。

金载庭:这还说的过去。

我们勾肩搭背地下楼。

<记录结束>

在不会影响到他生意的保证下,梁秋云勉强允许了我骚扰他的顾客,但前提是我不能对他们问混蛋问题。

我觉得这没什么难的,以下是访谈的统计节选:


抛弃物:一顶攀岩防护头盔。是所有者的备用头盔。

延长长度:3米。

抛弃物:一顶头盔,据信与上条同款。被所有者佩戴了三年。

延长长度:10米。

抛弃物:同上。与所有者一同被发现,被所有者拥有了二十七年。

延长长度:304米。

抛弃物:一根面值为10的岩钉。因是所有者交易得来的第一枚岩钉而被称为“幸运岩钉”。

延长长度:679米。

抛弃物:一枚银质戒指。是所有者与爱人的定情信物,另一方现已失联。

延长长度:1314米。

抛弃物:一件“软壳”攀岩服。上面写有506名开路者的亲笔签名。

延长长度:2008米。

抛弃物:一本相片册。装有所有者亲属的相片,包括已故和仍在世的。

延长长度:5023米。

笔记:似乎,物品所能延长的长度与他的主人对其投入的情感有关。

T+697小时。第二次记忆变动。

这次我的受困时间提早了五个月,如果没有装置记录的话我会错过并忘记整个“颠倒门面”项目。这期间设施食堂添了几道新菜,但是装置并没有存储味道的功能,所以我只知道它们的样子,自己吃过却完全不记得它们尝起来怎么样。

来自过去的我说它们大部分都是黑暗料理,但是忘记它们在味蕾上的感受并不让我感到高兴。

把这条用户评价发给设计装置的人,让他们改改。

上面的我看起来可能有点伤感,让我来告诉你一些值得高兴的事情。

我的“家当”又充沛了不少。

原先我和我的三个背包最多就能把客房里的木床堆满,而现在整整一年份的补给占据了客房的半壁江山,虽然它本来也没多大,但是也堪称是壮观了。把这么多东西从我到的地方搬到酒馆,我觉得自己的胳膊都粗了一圈。

零零散散的新东西很多,值得让你知道的是放在我床头的球形无人机,是我不认识的款式,但操作起来很简单,我记得我来酒馆的时候就用它拍了张全景图。

的确很壮观。

但更壮观的是收在一个盒子里的方解石玫瑰,共生在一块浅蓝色的萤石上。以上两个信息都是老梁告诉我的,他极力推荐我去交易者大道卖掉,要我寻一个合适的收藏家,说要是换不到够我吃三五年的物资就是白瞎了这么好的东西。

要是你能看见我的话会认为我现在笑得很蠢,但是物资里五花八门的酒水让我有傻乐的资本。

你在记录里看到的,我和老梁已经是莫逆之交了,但记忆中的我抗过来的装在玻璃里的液体宝贝们差点让他把我拜为义父,看在访谈的份上,我极力克制住了答应他的想法,只是任由他像个孩子一样把其中一瓶酒给供了起来,梁秋云说它很贵重。

如果把酒水全部换成岩钉,那么加起来的重量是酒水总重的三倍还多,我装不下这许多钱,一部分只好换成别的,比如更好的待遇。

所以我现在是一层酒馆的VIP顾客了,不仅现在这个客房以后专属于我,每天还有免费早餐可以吃。

说到这里,我要下去享受我的煎蛋了,再见。

和酒鬼们谈天说地让我了解到很多东西,现在该更新文档了。

T+700。临时文档变动如下:


项目编号:SCP-CN-4499

项目等级:待定 Keter

特殊收容措施:应当就金载庭,也即现失踪者的证言进行大范围比对,以求寻找或排除其在世界范围内的可能位置。

无论救援能否抵达,请通过与本条通讯一并传回的72小时个人时刻表猜想受困起因,以减少其他受害者出现的可能。

由于受害者在预期中将永远受困于SCP-CN-4499,无需进一步的收容措施。对于处在帷幕另一侧的失踪者,应当为其准备合理的掩盖故事。

描述:SCP-CN-4499是一片本质不明,边际不明的山崖,以不明的形式接引、容纳了数目不明的人员。以起始时间记,最年轻的个体为早产六个月的婴儿。

SCP-CN-4499所有区域的共同点2,是整体平缓,呈90°垂直于可能存在的地面;下方距离人员约300米的位置始终被浓雾笼罩,浓雾厚度厚度约30厘米,形成平整的一层紧贴项目表面;其余角度均是连成一片的蓝色天空,没有天体或其他光线来源,观察到稳定的昼夜变换和对应的温度变化。项目具有认知危害,目视下方或上方会使人员感受到异常的情绪和想法,主要是对放弃的抗拒以及对登上登峰的期望。

在撰写者的起始地,岩壁均由同一种灰色岩石构成,表面崎岖,有五条竖直走向的裂缝稀疏错落地分布在其上。那位置,岩石表面未见可能的人工作业痕迹,风化程度微弱,结构稳固,足以承载一名一般体重的成年男性。未发现动物活动或植物生长的迹象。

SCP-CN-4499的主要区域是各种寻常的岩石,包括其内含有的矿物。其余区域简述如下:

  • 初学者区。存在各色各样的人工岩点3和有意排布的大量挂点,多数新到的人员都会发现自己处于这个区域。
  • 冰区。第二广袤,由坚冰组成,环境温度显著低于其他区域。尽管更危险,但天然的饮用水资源吸引了不少的攀爬者驻留。
  • 流沙区。大体上是竖直存在的沙漠,主要是会向内沉陷的流沙,难以安置挂点,加之资源稀缺而人迹罕至。
  • 外立面区。在攀爬者口中是“老城区”,主要是中国2000至2010年间风格的住房,偶尔有其他用途的建筑,例如全部为蓝色玻璃的商业写字楼。所有这些看似人造的结构都反常地坚固,通往室内的窗口要么被封死要么安装有防盗网。有攀爬者想要试着在其中居住,但多数经过的人仅限于尝试从其中获取物资。

在人员所能触及的范围外,以及没有在用挂点4的位置,空间将表现的混乱无定,即使在人感知中是看似连续正常的。这种非欧几里得特性最直观的结果便是攀爬者不能回到出发地或抵达目视可见但不能触及的位置。人员在移动时会随机来到任何一个区域。

在这种情况下,身处SCP-CN-4499中有效的导航方式是将目的地绘制或拍摄下来,记忆然后将成果夹在纸质书册中,随意挑选一个方向开始攀爬。引导的效果取决于图片质量,至于路程的距离则未发现有相关规律。

山崖上存有适宜当地环境的植物及动物,有时植被资源丰富的位置也被视作单独的一个区域。山崖的岩石中偶尔会夹杂着外露的人造物或结构。

根据访谈得到的结果,山崖中亦存在独立的异常,并且攀爬者大多对它们有一定的了解。多数异常都处于一个攀爬者团体的控制下。从得到的信息来看,似乎个别异常的特征与基金会数据库中的条目相匹配。

人员没有关于出发动机或如何抵达当前位置的记忆,并不知晓所携装备与物资从何而来。目前所遭遇的人员均认为自己是山崖中的原生者,即以婴儿的状态出现在山崖中

SCP-CN-4499能够影响困于其中人员的记忆,使得其认知中的受困时间点不断向前推进,推测最终会推早到人员认为自己在婴儿时就处于山崖上。人员所携带的物资将随着影响的推进而变化,具体到撰写者,目前的唯一样本上,变化为数量和种类逐步增加。

项目内的人员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独特的氛围良好的社会,构建有许多聚集地,如一层酒馆,交易者大道,暴风镇,冰锯村等

由于实物的缺失,已接触过的攀爬者普遍缺乏对一些概念的认识,例如地面、太阳和疾病。不知为何,尽管受伤是可能的,攀爬者似乎不会罹患任何疾病。即使是长期酗酒的人员也没有从其上观察到任何不良反应。

处于山崖上的每个个体会发现自己身边有着数量和种类不定的物资,这些物资总是包括攀岩装备和生存补给。对于婴儿,物资额外会有婴幼儿用品和玩具。

SCP-CN-4499-1是全体攀岩者都拥有的异常物品,是一条颜色任意的攀岩绳,其上总是附带一具有屏幕的装置,其上会显示其剩余长度,这一数字对每个个体均不同。

它一头连接在人员上,串联了岩钉,而后另一头向下一直延伸到不可见的位置。通过将注意力集中于攀岩绳上,能够获知了该异常与人相连的一头可无限延伸,但需要不断向山崖下抛弃物体

SCP-CN-4499-2在拥有率上与-1一致,是一形制各异的海拔高度仪,对不同的所有者显示不同的高度数字。显示内容并不与人员的物理移动对应。海拔的变动会直接反应在主绳的剩余长度上。目前提升或降低海拔的方式不明,已有样本之间没有明显规律。

老梁严词拒绝了我关于把我错过的每顿免费早餐积累下来的提议,即使他完全不清楚“满汉全席”是什么。

感觉我亏了至少一个亿。

我准备启程前往暴风镇,哦对,在那以前我还有一次验证要做,等发完我再走。绝不是我贪恋酒馆的床板,它睡着和大列巴似的。

T+721,三十天了。第二次精神状态验证。


“指认反射”既是早期帷幕形成的基础,也是现代帷幕被维系的重要合法性来源。

请想象一个具有出入口的封闭房间,其中陈列了一件异常和九十九件和它一模一样的复制品,除了不被认为有异常性质之外。

此后引入任意数量的人类作为实验对象,在此我们暂且设置他们对异常一无所知。当他们每次分别走进房间后,不对其解释地要求对象选择陈列物中异常的那个,将其带出房间外。这中间的过程不做任何干预。

每一次,对象都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选出真正的异常。

现在重新布置实验现场,一切和之前完全一样,只是这次我们要求对象任意选择一样物体带出。

同样的,每一个对象都会选择具有异常性质的那个。

一切重来,这次我们要求对象选择一个物体留在房间里,其他99个均会被带出。

对象仍选中异常留下。

调整实验场景,想象一条有着一百条一模一样的分叉道路,在其中九十九条分叉路段上不可见的半途放置一个异常,要求对象任选一条道路通过。

没有任何意外地,对象均会选择那条没有异常在的道路。


下载文件 - 帷幕发展史——其一:指认反射.pdf

预计一致率:100%

出发之前,我撺掇梁大老板开一家贩卖异常饮食的分店,或者专门在店里划一个异常餐区也行,我告诉他要两条腿走路酒馆才能健康发展。他一脸纠结地说会考虑考虑,有结论了通过岩鸣鸟联系我,这使得我还额外给他留了一张我的自画像,它最好不要迷路。

远水解不了近渴,想知道生吞暴风是什么感觉我还是得亲自去一趟它的开掘地。

出发。

T+805。看到一个身影在上面,我喊了6分钟也没反应。

他死了,很安详,看不出死因。

是我在山崖上见过最年长的人,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刀刻般的痕迹,生前应该是个慈祥的老人。

他身边簇拥着五光十色的花,有的已经凋谢,有些看着像是从未被人摘下来过。应该有许多人也经过了这里。

我把那朵石头玫瑰留下了。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婴儿挂在山崖上,哭了七天七夜,直到他死去才有人发现他。

我想,如果有启蒙者在一切都会不一样,之后我便醒了。

嗓子很干,像是嚎哭了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T+842。海拔突然来到了5000米,我为什么觉得这是值得告诉你的事?

暴风镇的冰山一角显露在我眼前,我很期待会遇到什么,最好是能让人高兴起来的事情。

地点:暴风镇,从镇郊至镇中心。


<记录开始>

是夜。恍然如昼的灯光照射下,画面被一副简笔素描占据。其描绘了一道气旋包裹着一个“井”字图案。

金载庭:你猜这是什么?

素描被移开,一个蓝底白字的反光式告示牌出现在中央,其左侧印刷的图案正与素描所绘如出一辙。所有内容都清晰可见。

金载庭:“方位水平。请攀爬者从本告示牌上方进入暴风镇。”

我一字不差地念出告示牌余下的文字。告示牌旁还有一个黑黄的三角形标志,示意为“小心坠物”。

视线越过告示牌,我略微调整了头灯的亮度,能看到一串星星点点的黄色灯光闪烁着,我向上爬使自身与灯光处于同一高度,然后向镇子接近。

……

岩壁上橘黄色被更耀眼的白色替代,光源在这个位置被岩石遮挡着,只见锥状的光线如利箭穿空,深入夜色。

随着我靠近,一个向山崖内掘进的空间逐渐显露出来,里面显然是一个人造建筑,它被一道竹制步道围住,高度恰适合我踩在上面。

萧明:你好!欢迎来到暴风镇,我是接待员萧明。

礼品店样式的建筑里,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柜台后,语气热情。

金载庭:你好。这里是收费站吗?

萧明:不,我们不……你在开玩笑对吗?

我点头。

萧明:如果不是贴着价签的话,我是绝对要给你涨价的。

视线从无奈的萧明脸上移开,我大致地扫过店里陈列的商品和它们的标价,和老梁半斤八两。

金载庭: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萧明:那可不行,这样有违我们的服务水准。如果你之前来过的话我肯定会记得你,即使你从另一个方向进镇,我同事的抱怨声也会让我知道,而我现在不知道你来过,所以你肯定是第一次来这里,对吗?

金载庭:[点头]很严谨。是的。

萧明:能让我看看你的导航图吗?

我翻开笔记本,取下记录开头的素描。

金载庭:给你。

萧明:你知道我要把它烧了,对吧?

金载庭:没错,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

萧明:主要是为了安全,避免你带着这图使得其他攀爬者从垂直方向上接近暴风镇。

他一边回话,一边拿出打火机把素描点燃。

金载庭:和我猜的差不多。

素描在火盆中燃尽,萧明接连往其中倒水,一壶接一壶,总共倒了三壶。

萧明:好了,[把火盆倒扣在一个支架上]现在它得晾一阵子。想要个什么大小的竹筒?

金载庭:我觉得一周的那款就不错。

我手指向所言的竹筒,其大小接近基金会现行的制式微型聚变电池。

萧明:在这里打满还是去镇里?

金载庭:那肯定是去镇里。[取出对应价码的岩钉,放在柜台上]

萧明:[递出竹筒,把岩钉收起]我猜你还需要一个向导?

金载庭:你能抽出空吗?

萧明:[探头张望我背后]换班的还有半个钟头就来,瞧瞧还有什么想要的吧,我推荐[被打断]

金载庭:业务水平不错,但是免了。

……

我跟在萧明身后离开接待站,踩在栈道上沿着碗底粗细的竹制管道前进。我一边走一边抚摸光滑的竹身,偶尔划过几片仍翠绿的叶子。

金载庭:这就是蕴风竹。这些叶子是管道安好时就有,还是后长出来的?

萧明:[头也不回]都有,最后都长到一般大,分不清楚。

我轻敲管壁,发出的沉闷的声响。

金载庭:暴风……暴风吃起来咋样?

萧明:[停住,转身]有些新来的人会觉得和喘气儿的地方挨了一拳似的,但那只是他们错误的想象。实际上比那微弱得多,不过你仍能够感受到暴风勾勒你身躯的轮廓,就好像你突然知道自己里面长啥样一样。

金载庭:你肯定很喜欢。

萧明:[使劲点头,然后猛地顿住]你怎么知道?

金载庭:看出来的,我也挺有逻辑。

萧明:[抚摸脸颊]……有那么明显吗?

我无声地表示没错,然后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金载庭:我觉得你不会喜欢我问你下一个问题。

萧明:关于我怎么没成为一名暴风矿工吗?

金载庭:对。

萧明:倒也不至于。每个进矿道的矿工都需要掌握导航能力,而我做不到,所以就只能放弃。

金载庭:你有心盲症?

萧明:“心”,“盲”,“症”,心我知道是胸口砰砰跳的部位,“盲”和“症”呢?

我叫萧明转头。

金载庭:[捂住自己的护目镜]一个人什么都看不到就是“盲”,要描述这个人的情况就是“症”。你的意识想象不出导航图案的样子,于是你就没有决定自己可以去哪的能力。

萧明:奥……那这和“心”有什么关系?

金载庭:短时间里很难对你解释。

萧明:有办法改吗?

金载庭:我做不到,或许有什么异常能做到,你知道那些保管异常的人吧?

萧明:知道,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

金载庭:我很乐意。

此时我们已真正进入镇内,碧绿的管道在这里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萧明:[指向下方]我家在第三象限,正好和咱们处在对角线上。

我沿着萧明手指的方向望去,期间注意到几块石头从脚下的岩壁中掉出,落进雾里。

金载庭:怎么这里在往下掉石头?

萧明:哈,我可要跟你卖关子了,我猜你肯定要进矿道参观的,让真正的开凿者告诉你吧。现在加快脚步,风龙头就要到了。

金载庭:我以为你们会管那个叫气阀。

萧明:正常来说是的,不过我就喜欢这么叫,不觉得很霸气吗?

金载庭:要是没有“头”的话,也许。

萧明:没有“头”不就死了吗?

金载庭:有道理。

我们二人来到一台设备前,它白的干净。

金载庭:[抚摸]这就是蕴风竹剥了皮之后的样子?

萧明:好看吧?现在拿出岩钉来。

萧明接过岩钉,放进设备上一个看起来是棍形投币口的位置。

设备:滴。有效。面值100。

萧明:[耳语]打开竹筒,接到红色的那里,然后说加满。

金载庭:[照做]加满。

设备开始嘶嘶作响,竹筒一点一点变得坠手起来。

萧明:很解压是不是?

金载庭:你们到底是怎么知道压力是什么的?

萧明:我学到的。现在快试试吧,吃的时候注意别跑气了。

我在闭合之后取下竹筒,托到嘴边,把竹筒再打开。

金载庭:[吞咽]的确和你说的一样,就是没味儿。

萧明:肯定的。我直接领你去矿道,还是你先去宾馆睡半个晚上再说?

金载庭:我觉得我可以不用睡。

萧明:那么宾馆走起。不过我得和你说件事……

金载庭:什么?

萧明:不知道为啥你老是在走神,说不定开凿者会因为这个问题不让你进去。

金载庭:哪有,肯定是你的错觉。

<记录结束>

他们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就算你知道答案也没办法告诉我,姑且不想了。

我俩来到矿道入口刚好遇到一队开凿者换班,萧明显然是多想了,在我的金钱攻势下,领队的开凿者没多做考虑就答应了让一个经常神游天外的人跟他们进去。

显然我不是第一个过来观光的,他们对此都见怪不怪了。

暴风镇矿道开凿队伍

领队:杨恒毅,甲-洞幺;

开凿长:赵铁河,甲-洞两;

开凿副手:高满喜,甲-洞三;

开凿员:甲-洞四至甲-两三;

钻探长:吴全栋,乙-洞幺;

钻探副手:段志滨,乙-洞两;

钻探员:乙-洞三至乙-洞八;

驻道长:齐桂,丙-洞幺;

随队记者:金载庭,丁-洞幺。


<记录开始>

队伍全体在矿道入口前整齐列队,甲-洞幺站在队外。

甲-洞幺:全体都有,报数。

甲-洞两:一!

甲-洞三:二!

……

丁-洞幺:三十二!

甲-洞两出列,在领队身前站定。

甲-洞两:报告!全队应到三十二人,实到三十二人。

甲-洞两回到队伍。

甲-洞幺:检查主绳连接。

我低头,视线来到鲜红的主绳上,沿着它看向聚集在一起的主绳束,它像是一条彩虹般的瀑布,几乎所有我见过的色彩都汇入其中,奔流直下。根据估计,此时矿道内至少有两千人正在作业。

齐声:报告!检查完毕,主绳连接无误,活动良好。

甲-洞幺:互相检查护具。

三十二人两两一组,像是灵长类亲戚般地互相摆弄着。顺带一提,我的攀岩头盔换成了安全帽,更结实但是也有点闷。

齐声:报告!检查完毕,护具状态良好,佩戴无误。

甲-洞幺:戴面罩!

随着我把面罩扣在脸上,视线略微地晦暗起来,能清晰地听到我沉闷的呼吸声。

甲-洞幺:向右转!

显然面罩也挡不住甲-洞幺洪亮的声音。我们转身,面朝严丝合缝的矿道大门。上面赫然有一个分明的基金会标志。

甲-洞幺:内门闭合,外门开启,准备。

铁幕般的灰色大门在无声中开启。

甲-洞幺:齐步走!

队伍如同另一块铁铸的部件,向山崖内的矿道中嵌合。

甲-洞幺:稍息!

我们在内门前停下,我在举手示意后打量四周,这一处通道是被打磨平整的岩石,左右是共六条鲜绿的蕴风竹管道,贯通矿道内外。

甲-洞幺:外门闭合,内门开启,准备。

身后的金属门缓缓闭合,阴影一点一点生长,直到通道内的灯光亮起。

当外门完全闭合,内门随之上升,白色的暴风立刻溢散出来。等到外门完全开启时,视线几乎被白雾全部笼罩,只有橘黄色灯光透过暴风,熠熠生辉。

暴风呼啸,肆意地横冲直撞,不过队列整齐如初。

甲-洞幺:齐步走!

甲-洞幺:向左转!

在得到允许之后,我360度地左右打量起来。

钻机轰鸣接连不止,金铁敲击在岩石上的声响连绵不绝。队伍经过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开凿点,每个向山崖内深入的矿道前都站着一个人。

那些人只是站着,我却不觉得他们在无所事事。

丁-洞幺:报告!请求提问。

甲-洞幺:提问允许。

丁-洞幺:驻道长们绝大多数时候只是站在原地吗?

甲-洞幺:是的。

丁-洞幺:他们的职责是?提问完毕!

甲-洞幺:确保我们打哪儿来的能从哪回去。

问答中,队伍来到通道尽头,这里向山崖内的那一面此时只有另一名驻道长在。

甲-洞幺:稍息!

队伍立刻停下。

甲-洞幺:班次04-197-08,前来轮换。丙-洞幺出列!

丙-洞幺离开队伍,站在原先另一名驻道长的位置,两人互相致意。

驻道长-2:班次02-197-07,轮换完毕。请求返回!

甲-洞幺:返回准许!

第二个驻道长径直离开,走向我们的来路。

甲-洞幺:钻探组准备作业!

钻探组(乙)齐声:钻探组明白。

得到允许后,我来到一个安全位置观察钻探组工作。

四台有着螺纹钻探杆的明黄色机器被架设到岩壁前,两个深入了原先就存在的孔道中,两个则对准了全新的位置。

随着钻探声突然消失,1号机被关闭,抽出,暴风猛地涌出,吹得我一阵摇晃。

丁-洞幺:报告!请求提问。

甲-洞幺:提问允许。

丁-洞幺:能为我介绍一下暴风矿吗?

甲-洞幺:你见没见过愚人金,那个黄铁石矿?

丁-洞幺:我见过它们,作为长成一个个立方体的矿物标本,很奇异。

甲-洞幺:暴风要是还是矿的时候就和愚人金差不多,都是石头上长了立方块,就是暴风矿是白的。

丁-洞幺:是谁发现了暴风能够饱腹?

甲-洞幺:不晓得,人人都知道但是没人把这名头挂在自己身上。对暴风最有研究的是那些保管异常的人,他们说这叫“餐风饮露”的前半部分,我搞不懂。

丁-洞幺:要我说这完全就是在喝西北风。

甲-洞幺:[扭头]嘿,西北风可喂不饱你!

丁-洞幺:你们有暴风矿的标本吗?

甲-洞幺:这山崖上要是谁有那可是立马所有人都晓得了,但是没有。暴风在固态是烈性的很,哪怕是掉跟头发丝儿上去都会变成气。

丁-洞幺:这里是暴风矿矿脉吗?据我所知开凿者们在这里待了快十多年,你们是怎么做到产出源源不断的?

甲-洞幺:甲-洞两,铁河,你是文化人,你来解释。

甲-洞两:洞两明白。不是,我们只是在有目的地寻找它。倘若把岩壁划分成一个个9立方米大小的格子,一处的暴风矿开采干净之后我们就离开那个格子,使格子对应的空间刷新,然后我们就能重新开采了。回答完毕。

甲-洞幺:在山崖上,资源耗不完嘞。

丁-洞幺:你们把采集干净的矿道抛开,任由它去向不明,长时间累积下来不怕山崖崩塌吗?毕竟它们不是直接消失掉了,而是又跟不知道在哪的空间连接起来。

领队示意甲-洞两继续回答。

甲-洞两:不会,即使把所有经过开采的矿道聚集在一起也不会,我们的开采方式保证了这点。

丁-洞幺:怎么说?

甲-洞两:你看,暴风矿格外的不稳定,只要有一点点扰动就会变成气体,在岩壁中形成气室。我们就是在钻探这一个个气室,把里面的暴风释放出来。

甲-洞两:如果遇到固体暴风,说明它们根本不受力,轻轻碰一下然后把那处地方变成空的不会有任何影响。原先就是气态的暴风也是,如果会塌那么山崖早在它们成为气体的时候就塌了,根本等不到我们。

甲-洞两:而钻探对山崖的影响微乎其微,即使有风险我们也会在开采后及时填补。从你开始报数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们格外重视安全性,即使到目前为止我们一个人也没出过事。回答完毕。

丁-洞幺:[指向身后]那些空洞是为什么?我见过一些东西时不时地从里面掉出来。

甲-洞幺:你听说过“一步登天”吗?

丁-洞幺:你们在担心主绳突然耗光,在小小的一步之间?

甲-洞幺:不是担心,是这种事真的发生过。当时那人只是左脚先踏进矿道,就发现自己的海拔从1077窜到了5049,主绳跑了个精光,如果不是他就站在门口,身边还有人的话那他可就完蛋哩。洞两补充。

甲-洞两:在那以后我们就留出了这些空洞,设置了主绳的安全余量阈值,低于那个数的都得丢点东西下去,最常见的就是石头。

丁-洞幺:有人记录过抛弃物和主绳延长长度的关系吗?

甲-洞幺:谁会去记那个?不过我知道有个开凿者随手丢下去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主绳就延长了两千多米。

丁-洞幺:真不是他喝醉了吹牛吗?

甲-洞幺:当时可是我亲眼瞧见的。而且你看哪个进矿道的开凿者敢喝酒,无论在不在矿道里面,开凿者都要保持清醒,要是谁管不住自己那就该我来收拾他。

丁-洞幺:我记下了。这里都是直接用蕴风竹充当管道,它们是否需要额外加工?

甲-洞幺:洞两来说。

甲-洞两:不需要,蕴风竹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矿物,它依靠暴风生长,天然地形成了密封性良好的管道。只要竹身内有暴风它就能一直活下去,对运输来说,供竹子生长的这点损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回答完毕。

丁-洞幺:管道弯曲的部分,是依靠模具来控制竹子的生长走向吗?

甲-洞幺:没错。

丁-洞幺:明白。提问完毕!

……

在下个轮班时间到达时,我跟随队伍离开矿道,期间没有发生值得记录的事情。

<记录结束>

在离开之后,我寻找了多个开凿者反复求证,不止验证了杨恒毅所言如实,还搜集到了更多信息,它们一齐推翻了我先前的猜想,抛弃物的价值,或其主人所投入的情感实则与延长长度没有关系,无论是正向还是负向,结果似乎是完全随机的。

所以扩大样本数量真的很重要。

T+888。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走街串巷,期望能获得暴风镇居民的许可,我想用无人机拍一张全景图。很荣幸的,我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允许,少部分人也只会在我拍摄的时候拉起竹帘。我不是什么摄影专家,但我得到的成果依然堪称壮观。

我检查了三次,通讯装置并没有更新发送图片的功能。

启程,我的下一站将是超级酥脆披萨餐厅,我很期待那异常是不是真的458。

T+941。遇到一个攀爬者,看样子他是个画家,我觉得可以和他聊一会儿。

地点:未知,讨伐无限披萨盒子的半路上。


<记录开始>

个体正全神贯注地描绘一个立方体,没有颜色,此时看不出是冰块还是暴风矿。

他抬手拿取颜料,余光注意到我。

画家:嗨。

金载庭:嗨,抱歉打断你,介意我围观吗?

他放下画笔,转到我的方向,他的神情平和。

画家:完全不,把这里当成你家。

金载庭:那可太好,我有阵子没回家了。我是金载庭。

张仰秀:张仰秀,许多人管我叫大师,他们找上我一般都是为了求画。

金载庭:我是在找披萨的路上遇见你的。

张仰秀:噢,要来张披萨画像吗?

金载庭:不先把手头上的画完吗?顺带一问,你在画冰块吗?

张仰秀:这个?我在画可乐。

金载庭:可口还是百事?

张仰秀:买家没说,只说要冰镇的。

金载庭:看来买家想要凭借这张图找到自己想喝的东西。人们经常找你画导航图吗?

张仰秀:是的,人们总觉得自己找不到想要的是因为他们做得不够好。让我先把可乐画完,好吗?

金载庭:尽情发挥吧,我会存在感低得以至于你忘记我在这。

张仰秀没有回答,已经完全投入到作画上。

……

张仰秀:如何?

张仰秀将作品取下,纸张发出了冰块碰撞的声响。他举到我面前以为我展示,我立刻感受到了可乐的甜味,可口的。

金载庭:我几乎要词穷了。没人告诉我你是个异术家。

张仰秀:你也没问我,不是吗?想要我画什么?

金载庭:你能画出你没见过的东西?

张仰秀:如果你想家的话,我所画的只会加重你的思念。

金载庭:画我家乡的一样东西吧,你能画出太阳吗?

张仰秀:太阳?

金载庭:就是[被打断]

张仰秀:不必告诉我,且看我表演,额不对,我觉得你得闭上眼睛,转过身去也行。

金载庭:[闭上眼睛]你这么说我可要狠狠期待了。

当合上眼睛之后,我能听到的就只有蘸着颜料的画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我几乎能看到每一触是什么颜色。

……

张仰秀:完工,准备好睁眼了吗?

金载庭: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张仰秀:还能分辨出山崖的方向吗?背对她。

我照做。

张仰秀:很好,听我倒数,三……二……一。

我睁开眼,蓝天之下,一株向日葵背对着我。

金载庭:哦……

我接过画左右打量,那向日葵的花序随着我的动作轻微摆动。

金载庭:是风还是……

我转身面朝山崖,向日葵一点一点地转动,现在它面朝我了。

金载庭:你是怎么想到画向日葵的?

张仰秀:向日葵,所以这朵花的名字是这样,恰如其分。灵感告诉我这么画,我就照做了。

金载庭:真好。

他平淡如烟,没有回应。

<记录结束>

老实说这意象我见了没有上千次也有上百次,但好东西就是这样,总是百尝不厌的。画我小心收好了,准备裱起来,挂到老梁的酒馆里,要是他答应的话。

幸好我事后问了秦陌他是怎么把信封保存得那么平整的。

T+986,哦我可太兴奋了,你很难想象到在这里闻到意大利香肠对我来说会是什么感觉,我几乎快要圆满了。

这里和之前那个礼品店一样,是嵌在山崖上的,空间很大,我可以疯跑而不担心自己掉下去。

地点:超级酥脆披萨餐厅。


<记录开始>

清脆的铃声。画面从一片岩石开始,视角顿挫地缓缓升高,一个快餐店风格的装潢场景逐渐浮现出来。

金载庭:还用我再多说什么吗?你要是想象不出来,伙计,你真得多出门了。

服务员:您好!请问要来点什么?

视线从天花板,壁纸,地板,座椅和餐桌上飞速扫过,定格在身着制服的服务员上。

金载庭:请问你叫什么?

苏径溪:苏径溪。我不在菜单上。

金载庭:好的。那个盒子,能变出披萨的那个,可以给我看看吗?

苏径溪:哦,可以。不过先生,我们不会卖掉它。

苏径溪转身准备进入后厨,后厨有一大半都能在这个位置看到。

金载庭:明白,明白……等等,先别给我看,听我说。

苏径溪:[停住]额……好的先生。

金载庭:SCP-458是一个来自小凯撒(Little Caesars)披萨连锁店的大尺寸热备型1披萨盒。它由普通硬纸板制成,尺寸是25.4cm×25.4cm×2.54cm(10英寸×10英寸×1英寸),重量约为20到20.49克,取决于馅料。由于SCP-458的异常性质,其重量是变动的。”

苏径溪:[瞪大眼睛]你是怎么?

金载庭:“SCP-458的特异之处在于,它平时是一个普通披萨盒,而在与人的手接触后,它会瞬间在内部复制出一个接触者潜意识里最喜欢吃的披萨,有着根据其口味而放置的酱汁、芝士、饼底和馅料。它所提供的披萨并非仅限于小凯撒品牌,而是涵盖所有主要披萨连锁店的披萨种类,甚至包括地方特有的披萨和手工制作的披萨。它的能力似乎是无限的——虽然不能制作披萨以外的食物,并且它的馅料一定符合正常人类的食用标准(见附录1a)。该披萨盒无法被破坏,所有试图摧毁或拆开它的测试都失败了。”

苏径溪:请等等,停下!

金载庭:该披萨盒被认为是半感知的[被打断]哦,好的。

苏径溪:所以它叫SCP-458?

金载庭:我们管它叫这个,如果你们有的和我说的一样的话。

苏径溪:除了我们不知道英寸是什么,数据和性质完全一致。

金载庭:现在你可以把它递给我了。

苏径溪:没有问题,但是先生你等下要回答很多问题。

金载庭:我会尽量告诉你我知道的。

苏径溪进入后厨,消失在我视线中片刻,而后抱着一个披萨盒返回。

金载庭:[接过盒子]通过比对,该物体被我辨识为SCP-458。我以前一直期待它能来到25站来着,我还在大洋对岸的时候没能抽出空见见它。

我缓缓将其打开,一张红色色调的披萨在其中,可以闻到冲鼻的川式牛油火锅味道。

金载庭:肥牛……毛肚……哟,这上面还有鱼豆腐呢?

苏径溪发出怪异的声响,显然是在抑制袭击我的冲动。

苏径溪:[?]

<记录结束>

苏径溪最终还是放弃了殴打我的想法,在我表示自己不是食物恐怖分子之后。

而且他也忍住了追问我的冲动,而是选择等到所有保管者到场之后一齐问我,现在保管者们正在爬山赶来的路上。

希望没人带着方榫和圆孔之类的东西。

我辨识出了256个已描述的异常,包括SCP-005SCP-054SCP-098SCP-199SCP-261SCP-294SCP-330SCP-387我自己SCP-447SCP-452SCP-504SCP-1313等。

除此以外,他们还保管了72个此前未知的异常。

我敢说,如果这些攀爬者同行们保管了一顶王冠的话,他们现在肯定已经把它扣在我头上了。

有的问题我回答不出来,不过这也没打消他们的热情。

在知道我保留了关于地球的全部记忆之后,保管者想要我主持一场讲座,讲讲我与他们的故乡是什么样子,顺带一提,“讲座”这个概念也是我在和他们介绍基金会的时候告诉这些人的。

讲座非常顺利,听众们在极度热情的前提下保持了超高的纪律性,说真的,只看表情我会以为他们想把我扯成碎片然后每人分一份带走收藏,一点不夸张。

山崖上的人不会的咽炎,也不会嗓子疼,所以即使我的物资里没有金嗓子也没啥大不了的。至于我在讲座上说了什么,它们基本上都是要么你已经了解,要么你能搜到的东西,所以打一开始我就没想着把过程记下来。

你只需要知道讲座的听众们有无限的披萨可以吃。

天色已晚,我准备睡了。

在我把帐篷拉上之前,苏径溪找到我说,保管者们想要我出席参加一场会议,可以只是旁听,也可以长篇大论,我怎么可能说拒绝呢?

搓搓脸,不能太激动,要是等下睡不着那可就糟了。

会议地点在交易者大道,不过这次我没法自由行动。

T+1033。我本来是想在1000的时候发的,不过那个时候我们还没赶到。

交易者大道的场面,额我在担心无人机的空间是否足够了,毕竟它是我不认识的款式。简单概括一下,旌旗招展,满目琳琅,你很难想象到单调的山崖上能找到那么多东西作为商品,我路过的摊位几乎都没有重样的,从接近大道到会场我们可是爬了3个小时呢。

虽然我的主要目的是旁听,但即使是这样在会议中看起来像在神游天外也有点不太礼貌,所以这次你又没记录可看了。

我把之前的那句话收回去。


<记录开始>

我的视线聚焦在一个严肃认真的男人身上,他是杜文山,开路者兼攻顶者代表。

杜文山:以上就是在册约一万名攻顶者的汇告记录。海拔最高点为10249米,仍未有人成功登顶。

我举手,得到允许后站起,来到会场中央。

金载庭:诸位是否有考虑过,目前我们的攀登方式可能有问题?

杜文山:请补充。

金载庭:诸位是否知道暴风矿道的开采方式?

与会者皆点头。

金载庭:很好,那么这里我就不再做出解释。在矿道上,为了确保空间不会发生变动,每隔一段距离就需要一位驻道长驻守。

金载庭:而目前攀爬者们在攀爬时都是任由空间变换,无论是从上下左右攀爬都可能是在向与我们目标相悖的方向前进。在这种情况下,攀向顶峰的路途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的,就如同山崖上的资源一般。

金载庭:我认为,为了攀向顶峰,我们需要人员作为锚点,固定我们经过的道路,确保它们不会出现在我们前方,准确来说是上方,因为到时候我们肯定是要往上爬的。我们要验证通往顶峰的路是否有尽头。

一名干练的女性举手,她是递送者代表。

赵铭洁:你怎么确定这样就会有效?

金载庭:毕竟已经有至少万人断断续续地攀爬了十数年,现在不过是再加一种尝试罢了。

赵铭洁:可如果真按你说的行动,我们需要山崖上的每一个人。

金载庭:起码我们早就有了同一个目标,只是有些人暂时放下了而已。

赵铭洁:不单是动员问题,你要怎么保证后勤呢?我不觉得递送者能承担那样的工作,我们已经在连轴转了。

金载庭:或许我们有办法解决食物的问题,这样你们会轻松很多。有人知道一个人在短时间最多能摄入,我是说吃下多少暴风?

苏径溪举手。

苏径溪:我知道,那个人吞下了整整一周的量,没有任何不适,事后也的确一周不需要再吃任何东西。

金载庭:那么我们只需要把一周提升到三年,这是我预期中计划需要的时间。至于饮水,我们可以在路上安放水管,其实暴风用管道输送也行,不过我们能省下一半的施工量,何乐而不为呢。

苏径溪举手。

苏径溪:前提是我们确认那真的可行,我们需要实验,需要准备人和物资。

金载庭:物资只能拜托你们了,至于实验对象,我非常乐意效劳。

杜文山:会议到此结束,各自去做准备吧。

我的遗书想必你们已经知道在什么位置,如果实验出了岔子,应该不用我提醒你们要做什么。

实验对象:金载庭

实验场地:一处被移空的设施,安置了所需设备。

实验目的:测试暴风在人体内的消化速度;向人体内输送暴风的最大速度;暴风在人体内的最大容量;暴风在人体内的最大有效量。


实验时间线


00:00:01对象被固定在一张手术床上,推入隔离气室。

00:00:05气室封闭,对象被戴上输送面罩,暴风输送开始,速度1升/分钟。

00:01:00对象表示一切正常,输送速度开始提升。摄入量:约三天。

00:05:02速度提升至10升/分钟。摄入量:约一周。

00:11:13速度提升至20升/分钟。摄入量:约三十天。

00:30:24暴风开始从面罩处逸散,对象表示感觉良好。速度提升至100升/分钟。摄入量:约六个月。

01:00:07对象表示呼吸道和食道感到轻微疼痛,但可以忍受,为安全,不再提升输送速度。速度提升至500升/分钟。摄入量:一年零两个月。

01:59:28对象意识清晰,查体正常,应答流畅。摄入量达到三年。

感觉一般,现在我三年不用吃东西了。

实验结果得出后,我们马不停蹄地召开了第二次会议。

松散的代表制议会将改组为山崖临时政府。

我们的第一项任务是人口普查。

一切进展都非常顺利。

我们已经知道自己有362人,所以人口普查的第二站从启蒙者开始。第一次得到的数字是5275人,最近一次得到的数字是71034人。

所有可触及的存在都团结到同一个目标下。

顶峰。

我们来了。

虽然我们人不少,但计划还是尽可能地需要每一个有生力量,所以“无所事事”的保管者们得从他们看管异常的工作中解放出来。

有的异常不必被收容,有的异常能够由自动设备看管,但那些设备不能凭空变出来,起码重新设计收容方案的时候没我想的那么费神。

攀爬者们告诉我山崖上散落着各种带着“三箭头”标志的设施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惊讶,真的。毕竟我已经见过暴风镇的矿道大门和各种异常,基金会制式建筑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确实挺大。

现在保管者们正在这些设施中“考古”。

老大,1991年,Site-19,B翼区的通用安保密钥是多少?

我现在被至少三十头蓝白色飞天蟑螂包围了,全是保管者们发来的岩鸣鸟。谢天谢地这些石头雕成的伙计们知道一个一个来,不然我已经被doss攻击到溢出了。

哦,我不能在这里告诉你答案是什么,说不定那边到现在还没更新呢。

只差一个异常了,好像是个看不见的人。我正在路上。

如果你以后要在哪座城市的外立面上行动的话,别相信玻璃上的吸盘,别问我为什么。

地点:外立面区,型号未知的制式的收容单元处


<记录开始>

画面聚焦在笔记本上,上面的文字大致描述了一个看不见的个体,只能通过移动的物品与交流屏幕方可感知。

金载庭:Audrey McGrath?

我抬起头,却看到了一名外貌为普通人类的女性,涂着黑色口红。她歪着头,一副惊讶的表情。

Audrey McGrath:奥戴丽……麦克格蕾丝……?我很确定你就是在叫我,这真是个好名字,而且,肯定不是你起的。

我左右晃荡着,视线保持着她在我中央。

金载庭:的确不是我起的。不在意我能够看到你这件事吗?

Audrey McGrath:你也是异常吗?是热视线还是超声波听觉?[掰着手指]别告诉我,让我猜猜。

金载庭:谜底是,我是个普通人,除非你把记忆力很强也视作超能力。

Audrey McGrath:没劲。这次的活动是什么?

金载庭:找个方法把你弄出去,介意我问你许多蠢问题吗?

Audrey McGrath:如果我表现不好你会让我继续在里面住下去?请务必这么做,顾大哥说外面连一张双人床都睡不到,人们只能把自己挂在绳子上,这怎么可能睡得着……[不可听闻]

我把一根头发揪下来,放入单元的生物计量学检测装置中。

金载庭:那我就把这当作不介意了。[轻敲玻璃]你是在这里面长大的吗?

Audrey McGrath:不然呢?瞬移进来的吗?要是我能瞬移的话你肯定会看到我在外面。

我的视线从她身后越过,单元中被设置成一个普通的单人起居室,黑色色调,有一些哥特风格的装饰。房间角落躺着一个球形设备。

金载庭:你在婴幼儿时期是靠什么活下来的?

检测完毕,绿灯亮起。我把大拇指放到对应位置开始进行血液检测,有点疼。

Audrey McGrath:靠惊人的意志力。[扭头看向角落]实际上是靠我的机器人保姆,我叫他阿尔弗雷德。

金载庭:不把他开着吗?我觉得我想和他打个招呼。

Audrey McGrath:把他开着总会让我想起我还很弱小的时候,[小声]还有我怕他会坏掉。

绿灯再次亮起,我把一只眼睛对准摄像头,开始虹膜检测。

Audrey McGrath:我的漫画书会发皱,我的睫毛棒会断掉,我的那个骷髅头咬人玩具会失灵,你觉得我的阿尔弗雷德先生会坏掉吗?要是他没电了怎么办?我都没见过他充电……

金载庭:我觉着他没准能送走你,他应该是靠无线充电的,在你死掉之前你都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Audrey McGrath:这么说他能出席我的葬礼了?你觉得他穿起西装来怎么样?

金载庭:我完全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样子。[清嗓]通过采访,尽管对象因记忆偏差出现了一定的人格偏移,其仍被辨识为前收容物,编号SCP-353;现基金会雇员,Audrey McGrath。

绿灯,第三次。我的拇指未曾移开,开始指纹检测。

Audrey McGrath:酷,把我放出来是得念咒语还是怎么着?

金载庭:只是给我的同事们增加点工作量,你还记得自己能做到什么吗?

Audrey McGrath:[跳着欢呼]我就知道我是有超能力的,我是说除了在别人眼前隐形之外,我就知道自己缺了什么,从小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绿灯。

金载庭:[我的手悬空在键盘上]你对病原体了解多少?

Audrey McGrath:我的漫画书只告诉我人们会得病,而这个玻璃外的人完全不知道疾病是什么。我的超能力很糟吗?

敲击声,第一次尝试解封密码。

金载庭:只要你有一颗金子般的心就不会,你只要像超人的几亿分之一就足够了,你的漫画书上有超人,对吧?

红灯,第一次尝试失败。我继续键入。

Audrey McGrath:你确定我可以出去吗?

金载庭:[暂停]我觉得没问题,怎么了?

Audrey McGrath:要是我出去之后直接变成灰了怎么办?就像灭霸打了响指一样,说不定有个攀爬者灭霸许愿说所有疾病都消失,这就是为什么人们都看不见我。

红灯,第二次尝试失败。

金载庭:靠,我真觉得有可能。那么我们就得把你留在这里了,你知道的为了登顶,你知道顶峰存在吗?

Audrey McGrath: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咱们之间还没人爬到吗?

金载庭:没,我觉得是方法出了问题,新方法需要很多很多人,也许是山崖上的每一个人,到时候可就没人找你聊天了。我不想把你丢在这儿。

Audrey McGrath:生病怪难受的,我不想看到别人这样。我出去疾病就会出现在山崖上,这种情况还算好的呢。

金载庭:这上面有许多美好的东西,我觉得不会多你这一个。

Audrey McGrath:谢谢,但我真的不想魂飞魄散,别诱惑我了。

我的手从键盘上收回。

金载庭:有什么想要的吗?想不想来一张黑色披萨?

Audrey McGrath:别搞的我要死了一样。[蜷起身子]……你有奶粉吗?

金载庭:[开始翻找]有。

Audrey McGrath: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金载庭:[抬头]什么?

Audrey McGrath:替我到顶峰看看,那上面会是什么样子?

金载庭:我不会打头阵的,不过我觉得如果有人登上去会有全服播报的,就像我们每个人都知道它存在一样,到时候每个人都会在上面。

Audrey McGrath:我也觉得。那么,顶峰相见?

隔着玻璃,她伸出小拇指。我也照做。

金载庭:顶峰相见。

<记录结束>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