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骤███/███:
注意关注P.O.I.相关信息。需要直接目测评估。审查特工“Philip Shane。”
“侧翼小队,中间小队,Harwood和Wight,”士官说。“跟我来。”
一,二,三,四个人,没有武器。
“把手举起来!”中士吆喝道。“蹲下!现在蹲下!”
科学家们立即听从了他,弯下膝盖蹲在地上。和先前的房间不同,这不是一个实验室。而且墙壁也不是白色的,而是暗淡的钢灰色,似乎油漆已经都被刮落,露出了它们真实的样子。金属。看着粗制滥造,破旧的金属。
一号与二号跟在士兵后面走了进来,摘下了他们的面具。一个科学家在他们走来的时候就开始咒骂。
“你在这不会找到任何东西,”他说。“这没有你想要的。这就这么多了…”
当走近时,二号对着他耳语了些什么。Mark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科学家的脸色变了。
“但是,为什么?”他问道。“你们就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为什么嘛?”
他知道答案了。无论那是啥,他缄口不语,不再说出一个字。而审讯还在以低声,私密且冷寂的氛围进行着。
Mark快速扫视了一下房间。警报?在南边的墙上。他没有注意到任何武器。房间的主要特色是西墙上的大型电光帘子,几张桌子和一个公告板。但马克的目光停留在了帘子上片刻。这个雾糊糊的窗户太大了。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上,从这边的墙壁延伸到那边的墙壁上。帘子则看起来有些破旧——不,不是破旧。它只是便宜。廉质。它沉重而笨重,连接着将整个设施结合在一起的脆弱金属墙壁。
如果有人打开它们那声音肯定非常大,Mark注意到。整个地方可能都会开始颤动,以及——墙上有一个按钮,可能就是开关。如果有人无意摁下了它,他们的位置会对于设施内所有人来说就是一览无余。可能整个任务都会被放弃。然后他们必须撤退。
然后他们就会把我们关在这里。没啥担心的。
不过,Mark到现在还在继续记忆他们来设施时的路。他们离入口很近了,应该能顺利返回基地。而且他们也都把那些走廊排查遍了。逃生路径已经确定了,而且应该是安全无误的。
到现在,这也是个很简单的方法。
“我也看见帘子了,”Dault注意到了他,对他高兴地说。
士兵们在审讯时分散开来。Mark特意待在他猜测是用来触发帘子的按钮附近——总之,无论谁都可能无意间把它触发了。这也包括Philip,他已经开始厌倦去仔细检查房间里的文件了。
“他又来了,”Dault说。“他真是服从命令。”
服从命令?这是Mark这几个月最想笑的时候。“当然。”
“他喜欢她,不是吗?”Dault问。“就是他正在找的那个女孩。”
“别烦我了。”
“你说她为啥不见了?因为异常?”即使他没有回答他,Dault还是接了话。“但是他可能会跑去蛇手那,或者基金会,反正不是分裂者。”
Mark很想挪开,把Dault留在房间这一块,但他绝对不能让帘子无人看管。所以他只能闷闷不乐地站着,任由Dault那夹杂着的德国口音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他说她很忠诚也很勇敢 ”Dault继续说了下去。“可能她把他扔下了。”
“不可能,”Mark说。操他的。
“不可能?”
王八蛋——“听好了,”Mark带着更低沉的声音说道。“跟你说了你别烦我。”
“我干啥了?”Dault反问。“我只是想——”
“我说了我不在乎。你别烦我了。天啊老天帮帮我吧,你都已经放过了Philip了。”
“我只是想帮你。她是你姐姐,是吗?”
“他妈把嘴闭上。”
“其实你也在乎。”
Mark叹了一声。
“是不是某位家人,”Dault继续说。“告诉我。是妈妈,阿姨,还是——”
“一个朋友,”Mark轻轻说。“她——”
然后他呆若木鸡。
Dault跟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
窗户后面是一堆椅子和它们围起来的一张大桌子——一个看着是招待室或者会议室之类的房间吧。一些白板摆在墙上。白板上布满了文字,钉上的笔记和一张钉起来的照片。
Mark不得动弹。
他的目光寻找Philip,但已经太晚了。他看到了。
看向幸好还在全心全意沉浸在审讯中的士官,Mark走向Philip。“Phil,我——”
“就是她,”Philip说着,去把照片从白板上扯了下来。“他们把她的眼睛涂掉了,但这就是她。”
“你不知道这些。”
“看看这个耳饰,”Philip说。“这是我给她的。她说这看着很蠢。”他停了下来,看了看照片。“但我发现它了。”
“听好了,”Mark说。“镇定下来。我们不能——”
“你觉得Site-19是什么?”
“什么?”
“这上面说她在Site-19附近被发现了,”Philip说。
“我不知道,Phil。”
“我们最好调查清楚,”Philip说道。“因为那里是……他们得把她藏在那里。或者?他们找到她……找到她了,然后现在他们得杀了她……就是这样子。”
他拿着照片心不在焉地挪动了一点。Mark走到他身边,但他把Mark推开了。
“你仍然觉得我还是那么傻吗,Mark?”Philip问。“我是阴谋论者?他们他妈的把她抓起来了。天啊,这帮混蛋。”
“冷静点。”
“人们也曾经告诉她去冷静下来。但她从来做不到。”
“所以为什么?”Mark尖锐地反问道。
Philip看着他。
“不要像她一样太看重这些人,Phil,”Mark说。“这没有意义。这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围。”
“这是个战争,”Philip说。
“所以这就是你想呆在这的原因?”
“我呆在这是因为这是件正确的事情,”Philip说。“为了Charlie。为了她的妹妹。为了所有人。”
“那是什么?”
Philip皱眉。“嗯?”
“什么才是正确的?我们到底在做什么?”Mark走近问道。他还是比弟弟高一点,虽然不是高很多。“你知道吗?你有任何的思绪吗?”
“我有信心,”Philip说。
“去你妈的信心,”Mark说。他对士官和其他士兵比划了一下。“Phil,我们不知道所有的事情。我们不应该在这里的。”
“我该。”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Shane先生,”士官把头转了过来。最后看了眼那几个跪下的科学家,他走到Mark和Philip跟前。“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也不该这里说这事。无论什么,该停了,伙计。”
Philip慢慢点了点头,仍然抓着照片。
“把那玩意放下,”士官说。
Philip没动。
“放下那玩意,”他重复道。“这是命令。”
Philip瞥了一眼照片。然后是士官。突然,他毫无预兆地跑开了。
“Phil,”Mark低声说。
Philip大步走向跪着的四位科学家,中士紧随其后。他举起那张照片。“这个女人,”他说。“这个女人。你们知道多少和她有关的?”
科学家们抬头看向他。
“为什么你们这么关注她?”Philip以更大的声音问道。士官现在追上了他。“她在哪?”
“停下来,士兵!”士官开始拉他离开。
“她在哪?”Philip吼了起来。
四个科学家中的一个眨了眨眼睛。“这个人的……姐姐?”
一听到这话,一号和二号默默地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他们都掏出了把小巧的黑色手枪。
“不要!”
四声枪响。血液溅射到地板上。四具尸体。
士官将Philip推向一堵有帘子的墙。“下次你再违抗我的命令,”他说,“就是你最后一次收到命令。”
“士官,”Mark回答。“我会看好他的,长官。”
士官点了点头。“应该的。这次要做得更好。”
Mark点头。然后转向Philip。
“他妈的,”Philip嘟囔着说。
“要有信心,”Mark说。“对吧?”
Philip坐到地上,倚着墙坐下。“别再来了。”
Mark在他身边坐下。“刚刚太蠢了,Phil。”
“值得一试。”
“那四个人死了,都是因为你问的。”
“我哪知道,”Phil说。“哪知道他们会像刚刚那样子把他们全做了。是吧?而且他们最后也可能会被各种方式杀掉。”
“他们不会忘记的。”
“基金会?”
“分裂者,”Mark说。“你觉得这是在违抗命令进行的吗?”
Philip抬头看了看哥哥,又低下头。“只是一次失误。没关系。”
Mark并不那么确定。“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Philip没有回答。
“他们阻止你得到答案,Phil。”
他的弟弟抿了抿嘴唇,拒绝与他对视。“反正他们有他们的理由。”
“他们的理由就是他妈瞒着你,”Mark说。“瞒着我们。瞒着别人。再多说一个字,他们也会开枪打死你。妈的,他们可能还会。”
Philip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哥哥,然后移开视线。最终,他咬紧牙关说话了。
“你他妈闭嘴。“
他起身走开了。
环境突然安静了一会。马克低头看了看枪,又看向Philip。一号和二号拔枪的画面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再多说一个字,他们也会……
他站起来,靠着墙强撑着自己的身形。Philip甚至没有去看他一眼。他从来不怎么会好好地解决冲突。
马克咬牙切齿地喘着气,回到他的岗位。他仍然得站在墙上的那个按钮旁边。如果帘子被打开了,场面就会乱成一团。
他会死的。
“我得带你回家,”Mark以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言自语。“操蛋。”
这句话在空气中显得羸弱。他缄口不语,喉咙紧缩,护甲突然变得沉重——那不透明且陌生的金属面具仿佛要把他压到跪在地上。他没有任何皮肤暴露在外。当他看向自己时,只看到一些紧紧绑在身上,捆在手臂和腿上,垂在嘴上,遮住眼睛的装备。
“他有危险了,”一个带口音的小声音传来。
Mark深吸一口气。然后呼了出来。他背对着房间,背对士官,背对Philip。他就这么盯着墙壁。
“他根本不该来这里,”Dault低声说。“在绝对沉默中,答案无关紧要。”
Mark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又比上次更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把它呼了出来。
“你是军人,对吧?我能看出来。我能从你的脚法中看出来。我能从你的慌乱中看出来。它就这么浮在你周围的空气中。”
Mark闭上了眼睛。他的心跳终于开始放慢了。
Dault静静地看着他。他轻声吹了声口哨。
“你到底想干什么?”Mark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关心?”
尽管Dault个子矮小瘦弱,但他还是转身面对房间。他面具之下的眼睛审视般地扫视着整个房间。然后他又转向Mark,歪着头。“这里还有什么是好关心的?”
Mark仍然面对着墙壁。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咬紧下巴。
“你要离开这。”
Mark低声笑了。“是。”
“对了。”
“这里就是一团糟。很难看得见出路。”
“有个不怎么体面的方法,不。不适合像你一样的士兵。”
“像我一样的士兵?”
“你不应该钻这个牛角尖,我觉得,”Dault沉思道。“你比你弟弟更好。你很习惯去遵守命令。但我在分裂者里待了很久,Shane先生。他们的组织名称里甚至没他们的目标。”
Mark抬头。看向墙上的按钮。
他若有沉思地把手扫过了它。
“他在找的那个女人,”Mark没有看向Dault,说。“很久之前,她的妹妹消失了。是失踪了。我们的反应都不同。但那个女人——Charlie——在他妹妹失踪后不久满脑子都是焦急和一堆名字,便离开了。所以她也失踪了。不久,Phil跟着这些名字来到了分裂者。我则是跟着Phil来的。看来我们现在都失踪了。”Mark看了Dault一眼。“这就是你想要的答案。”
Dault慢慢点头。“谢谢你。”
Mark摁下按钮。
突然,房间开始震动。
步骤███/███:
准备迎接混乱。
所有人都惊恐地四处张望。天花板上传来异常刺耳的机械的嗡鸣声。墙壁开始震动;地板开始震动;整个天花板随着金属摩擦的的啪嗒哒声不断移动。突然,房间开始被光线照亮。
帘子被打开了。
Mark遮住了他的眼睛,士官喊了些什么但他没法听清;Philip则惊慌地站了起来。
夕阳的光线不断地照进来,在地上滑动,盖过了士兵,尸体和鲜血。白板反射着光线,仿佛开始发出金色光芒。
混沌分裂者的士兵们可能都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相反,他们的眼睛全都直勾勾看向了窗外,丝毫没有注意到发光的白板和晒得照得发光的尸体。
“我他妈在看什么?”Philip小声说,眼睛睁得大大的,走到Mark身后。
Daul走到玻璃前。他的眼睛也睁得大大的。“我的天哪。”
看向窗外,在远到几乎看不到尽头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
空无一物。
那些应该是土地的地方,现在什么也没有。那些应该是草地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大片虚无。没有什么能形成如此巨大的大坑,它的另一端看着雾蒙蒙的,笼罩在地平线的模糊中。它是如此深不可测,即使借着夕阳的影子,他们也看不到底。
大坑两侧是一片森林——而在树林与大坑交汇处,树木被直接切断。它们看起来被切成两半,整个树干半裂,伸向虚无。
这就是为什么基金会守在这的原因?用这些惊骇欲绝的人员和金属墙?
“集装箱,”Dault低声说。
Mark看了他一眼。“什么?”
“看,”Dault指着说。
透过窗户,他们现在能看到——如果他们伸长脖子眯眼的话——就能看到他们所在建筑的另一端。他们终于能从外面看出它是什么样子。
皱着眉毛,Mark看见了一些像是大金属盒的东西,杂乱地堆放在大坑一旁。
“集装箱建筑,”Mark说。“我们在海军用它们做航天维修。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里用金属墙了。”他用手抚过墙壁。“他们几天内建成了这个地方。这里不是基金会的正式站点。这里只是一个临时研究站。”
“所以他们在研究……”Philip问,“……这个?一个大洞?”
“一个很大的洞,”Mark说。
“为什么?”Philip问。
“我——”
有什么东西撞了Mark一下。他撞上身后的窗户,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他倒在地上,伸了伸头,正好看到士官那张坚硬冷酷的脸,这张脸眉头紧锁,眼睛都深深地陷在眉毛后面。
“你个傻逼,”士官说。“我说了,什么也不要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长官。”
“你当然不知道。”士官朝地上淬了口唾沫。
“我们该回到基地了,”Mark说,强撑着自己站了起来。“这么大动静,我们的位置很可能暴露了。”
“操你妈的,”士官说。“我操。”他指了指其他人。“都别动。”
他大步离开。一号和二号停下调查,默默望向窗外。其中一个潦草地记下了几条笔记。二号凑近,低声嘟囔了些什么。其他士兵几乎没怎么理会他们。他们要么被窗外的情况吸引住了,要么假装没看到士官刚刚那粗暴地对待Mark的场面。
Philip肘了肘Mark。“你干啥了?你把这玩意打开了?”
“我在带我们送回家,”Mark说。
“为什么?”
“因为你在自杀。”
“你太荒谬了。”
“是吗?”
“这就是分裂者,”Philip说。“如果我们团结一致就不会有什么岔子。”
“不出岔子,”Mark重复道。“我们的武器该做的还多着呢。要我跟你解释吗?”
“可能吧,混蛋。”
士官开始在房间里踱步。随着时间流逝,Mark也越来越紧张。他为什么还呆在这这么久?他们必须行动。现在。
“我不会走的,“Philip说。
Mark猛地转头看向他。“什么?”
“不管他们在这里做什么,”Philip说,“临时研究站比其他站点更加保密。分裂者的研发部门都亲自来了,而且地上还有一个该死的洞。不知怎么的甚至Charlie也牵涉其中。我需要知道这些。我必须这么做。”
Mark上下打量着他的弟弟。“你个傻子。”
Philip与他对视。
“你就是个报复心强、傲慢的小混蛋,”Mark说。“拜托,别再以为你就靠着你这自认为的正义就可以应对这些了。”
外面,夕阳即将落下。头顶的天空被阴影笼罩,大坑外的地平线变成了刺眼的金色。
“至少我有我的立场,”菲利普说。“至少我在做点什么。至少我不是他妈个懦夫。”
“安静!”士官吼道。“你们,都安静点。”他停下了。
他停下了很久。
他看了看一号和二号。
最后,他转向自己的士兵。“对。继续完成任务。我们继续按计划进行。”
Mark眨了眨眼。他的心揪成一团。“什么?长官,我们——几十名机动特遣队士兵可能已经在我们头顶——”
“我们正按计划行事,士兵,”士官说。“这是命令。反正我们快完成了。我们继续搜查走廊,继续——”
“疯了,”Mark说,声音比他预想的稍大。
士官几乎没理会他。他指了指房间。“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