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年9月█日
天气:晴
地点:Site-CN-44站点 档案室
身份验证通过,Mainia研究员,欢迎您。
随着语音播报响起,档案室的门禁缓缓开启。她踏入这尘封已久的空间,只见档案柜整齐排列,泛黄的文档静默伫立,仿佛凝固了时光。左顾右盼间,一台老式电脑映入眼帘——它静静伏在办公桌上,机箱外壳已褪色,似乎自44站成立之初便在此守候。
她走近时,每一步都扬起细密的尘埃,在斜射的阳光下翩跹。轻拭座椅落座后,她按下斑驳的台灯开关,暖黄的光晕漫过桌面。摸索着插上电源,按下机箱的启动键,风扇嗡鸣声中,显示器亮起幽蓝的光。鼠标指针在文件夹间游移,最终停驻于一个标注着“D级人员档案——D-███”的文件夹。双击的瞬间,屏幕里显现出的D级人员照片与个人信息文档,一段被岁月尘封的故事就此展开。
“让我来看看你的故事。”
时间:20█年7月1日
天气:阴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
他高兴的举着DV摄像机
“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同意给予我这一个摄像机,这样我就能记录我这一个月的生活了,我现在……怎么说呢,还是比较开心的。”
“我叫曹明岫,不过他们给予我一个新的名字,D-███,嗯……是我喜欢的数字。我的床铺还算舒适,新制服很合身,水池和马桶看起来也是清理过的,只是这里有点暗,排风扇的噪音有点大,警卫的靴子踏地的声音有点响,摄像头正对着我有些不自在,其它的也算不错,总比我以前待的死囚牢房好,只是没有室友,有点孤独。”
“说到这……”
他有些犹豫,双手颤抖着,摄像机屏幕略微抖动。
“我想你们,你们一定以为我死定了对吧,我美丽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在你们眼里我一定是个人渣对吧,我好怕,我不怕死亡,我怕死后再也见不到你们,不过,我的机会来了,一个组织找到了我,如果我愿意为他们工作一个月,我就自由了,所有罪名一笔勾销,就一个月,等我回去好吗,我一定重新做人,好好的陪你们,我爱你们,希望你们也是一样,能好好爱我。”
他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
“7月1日记录,完毕。”
他关掉DV摄像机
他把DV摄像机放到了自己的床头,安心的躺在床铺上,他轻抚着床头的DV摄像机,金属外壳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暖光。这个角度能清晰映射出整个牢房,再也不用担心突发检查。他舒展四肢陷进被褥,死刑判决书在记忆里渐渐褪色——只要坚持完成本月工时,自由就会如约而至。晚餐的饭格外香甜,他咀嚼着,仿佛已尝到自由空气的滋味。
时间:20█年7月2日
天气:晴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
铅笔在纸上书写的声音
“要好好写几份道歉书,给那些因为我而伤透心的亲人们,待我出去后,我要带着自己的父母还有妻子和孩子,去环游这个世界,我还有好多东西没有看到呢,你们也经常这么说,我想好好兑现承诺。”
他喃喃自语的说着
白炽的灯光如一抹凝固的月光,静静倾泻在这间狭小的牢房中。光线所及之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床铺被收拾得一丝不苟,标准的“豆腐块”被子叠得棱角分明,稳稳地搁在枕头上,床单上的褶皱早已被抚平,仿佛从未有人躺过,那份整洁让人心生敬畏,竟不忍心去触碰。铁板桌上,他的生活用品也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各得其所。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间被自己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宿舍”,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随后,他再次俯身,全神贯注地书写着手中的信件。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承载着他的思绪与坚定。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沉重,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睛开始感到酸涩,手指也因长时间书写而隐隐作痛。铅笔的铅芯似乎也到了尽头,书写时变得断断续续,难以流畅。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试图缓解那难以言喻的疲惫。他坐在那冰冷的铁凳子上,任由微弱的灯光洒在脸上,映照出疲惫的面容。这一刻,牢房中的寂静与他的孤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今天的记录还没弄呢,时间不早了,今天简单记录一下吧。”
他拿起DV摄像机熟练的开机录制。
“咳咳……今天是7月2日,我突然想到7月是大月啊,有31天,这就代表我需要多工作一天,真是的……那个S什么P的组织9月来找我就好了,这样我就只工作30天就够了,啊……算了,来都来了。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们依然没有给我安排工作,可能是我还是新来的原因,不过无所谓了,30天,快点过吧时间,他们还在家等我呢。”
他对着DV摄像机挤出一个微笑。
“7月2日记录,完毕。”
他轻手轻脚地将DV摄像机置于床头,指尖摩挲着笔杆上残留的余温。笔芯早已耗尽,他却不慌不忙地拿起转笔刀,木屑如雪片般簌簌而落,这个动作在今日重复了不知多少次。随着碎屑飘散,铅笔重获锋芒,他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酸的手指,继续在信纸上耕耘。
暮色渐沉,晚餐时分已至。他搁下铅笔,望着眼前仅能果腹的简餐,虽滋味寡淡,却足以慰藉辘辘饥肠。饭后独坐,他怔怔凝视着涂改斑驳的信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面,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落笔。最终,他只在末页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将厚厚一沓书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铁板桌角,嘴角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熄灯后,他躺在床上,思绪如潮水般涌动,却在倦意中渐渐平息,沉入梦乡。
时间:20█年7月7日
天气:多云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实验区
他今日破晓前便已起身,早于晨光初现。44站的员工们仍在酣睡,他悄然整理自己的“宿舍”,动作轻缓如风。待一切就绪,他瞥见门外灯光已亮,自己却未察觉何时开启。他仔细抚平制服上的每一道褶皱,端坐在铁凳上静候着。
警卫的哈欠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眯着眼,脚步略显蹒跚。当他揉清眼睛透过牢门往里看时,整齐的“宿舍”映入眼帘,床铺、桌子一尘不染;而他正精神饱满地伫立中央,目光坚定。警卫显出略微震惊,他从未见过有D级人员能这么积极过。
“啊…… 你起的还挺早的吗,你知道今天你有工作对吧?”警卫边说着边拿出统计板开始勾画。
“当然,这是我在这里第一次去外面工作,必须重视,警卫先生。”他郑重的回答着。
警卫看着他的那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的说到“可以啊,干一行爱一行在你身上提现的淋漓尽致啊。”
他们两个人都被逗笑了。
“好啦,今天你的工作主要是去清洁一些房间,现在出来,走在我前面,把头低下,不准四处张望,不准有多余动作,你明白了吗?”警卫打开了他的“宿舍”的铁门。
“当然明白警卫先生,毕竟你手里的枪可不是玩具枪。”他走出铁门按着警卫的要求做着。
“往前走,在我命令抬头之前你都必须低下头。”警卫敲了敲他的肩膀让他前行,自己端着枪跟在他身后。
他低垂着头,瞳孔却在眼白中不安地游移,贪婪地打量着这片陌生领域。休息区研究员们的谈笑声、学生时代熟悉的实验器材、墙上斑驳的宣传海报等逐一映入眼帘,却远不能满足他汹涌的好奇心。直到警卫的喝令声将他惊醒,他才意识到自己已不知不觉踱入了工作区域。
他抬起头,长久的低头让他的脖子酸痛不已。环顾四周,眼前还有两名穿着相同制服的同伴已等候多时。我缓步走近,却依然站在队伍末尾。这时,身后的警卫突然喊道:
“所有人,拿起你们身边的水桶和抹布,把你们眼前的一片区域清理干净,不准乱摸乱碰任何东西,都听懂了吗?”
“听懂了!”他听到后立刻回答到。但他身前的两面同伴只是机械性的拿起清理用具开始工作,随即这让他显的有些尴尬,自己也拿起清洁用具开始工作。
他专注地清洁着房间的每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灰尘,将实验用具仔细擦拭后整齐摆放在实验台上。高效完成自己的清洁区域后,他注意到两名同伴仍在缓慢工作,于是走上前轻拍其中一人的肩膀,温和地提醒道:"我们得抓紧些了。"
“你是新来的吧?”同伴头也没回低声的说着。
“啊,对,我刚来这里一个星期,他们今天给我分配的任务还挺简单的吗。”他得意的说着。
“小声点新人,别让那些该死的瓶盖头发现我们交头接耳知道了吗,你不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吗,难得有出来的时候,你应该慢一些,反正我们在他们眼里就是一个个小白鼠。”同伴压低着声音向他说到。
“为……为什么这么说,工作完一个月不就可以回家了吗?”他疑惑的问到。
“我也知道啊,可是你得能活到那时候算,你以为你的工作那么简单吗,他们会让你毫无防护的去接触那些怪物,那些东西我都无法形容那是什么,你……你去问问他吧,他比我来的时候还要长,我得继续工作了。”他指了指远处的另一名同伴。
他看了一眼警卫的动向,确定警卫依然在那悠闲的喝着咖啡后悄悄的来到了另一名同伴身后,伸出手轻轻拍肩说到:
“那个,兄弟,你好啊,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在警卫还没有注意到我们。”
“你们刚才的对话我已经听到了,你渴望自由,那么你得有命去享受,你还不知道我承受了多少痛苦。”沙哑的声音让人听的不安。
“为……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经历了什么。”
“你,我,他,我们在基金会的眼里不是人,是可消耗品,是物品。”同伴艰难的起身,他的手臂和腿有明显的损伤,起身十分不顺,他痛苦的捂着侧腹部转过身看着我,一只眼睛被眼罩遮盖。
“兄弟,你……你这是…… ”
“我才30多岁,看不出来了吧,我在这里的时间还有最后几天,我已经十分的累了,上次的实验我依然记忆犹新,他们让我吃一种药,然后让我说一句‘黄金’,我照做了,没想到过一阵就感觉胃里一阵疼痛,最后我呕吐出来了足足有50g黄金!当时我简直生不如死,我的一颗肾没了,别的器官也有缺少,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基金会……他们最畜生的就是把我给救了回来,他们难道还没有折磨够我吗!”他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表情依然表现出痛苦,黄豆般的汗珠从额头流淌下来。
“……你永远体会不到我当时的痛苦,把我救回来简直就是折磨,但是一想到我的父母,要是我死了他们就没人照顾了,所以我必须活下去,就算成为残废…”同伴的眼睛里没有光泽,是一片暗淡。
“喂!不准交头接耳,回去工作!”警卫大声喊到。
他沉默地折返回 工作岗位,机械重复着手中的操作,同伴的话语“我们都是消耗品”与惨烈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闪回,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许久后,两名同伴完成清洁任务,警卫把他们送回牢房区。他回到牢房后,坐在床上环顾四周,试图平复情绪。夜晚,他机械地翻动食物却无法下咽,最终蒙头躺下。整夜辗转反侧到凌晨,他疲惫地起身,熟练地打开DV摄像机开始录制。
他挤出一个微笑看着屏幕
“7月7日补录…今天参加了他们分配给我的清洁任务,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哎……就这样吧。”
他关掉DV摄像机,将它随意的摆放在床边,再次将自己蒙入被褥,一直到了清晨也没出来。
时间:20█年7月10日
天气:雨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
两天光阴无声滑过,床榻成了他唯一的疆域。这期间,DV的红灯未曾亮起,日记本也始终沉默。此刻,正午的光线斜切过房间,他仍陷在被褥的褶皱里。今日的苏醒来得格外迟,迟至午餐的余温早已散尽。饥饿如细小的针尖,刺穿了晨起的迷惘,他只能摸索着,从隐秘的角落取出几块藏匿的小饼干,无声地填塞着空荡的胃囊。晚餐时分,面对餐盘里寡淡无味的饭菜,他竟也生不出半分怨言。这已是今日的最后一餐,他选择了放弃。不食,便只能让饥饿继续蔓延。这一天,就这样在一种近乎麻木的节奏中匆匆流逝,又迎来了熄灯的时刻。
黑暗如潮水般漫过房间,他仰面躺着,目光穿透黑暗,凝视着天花板上无形的纹理。思绪如风中的残烛,在寂静中摇曳、盘旋,从琐碎的日常到遥远的过往,从微小的委屈到宏大的虚无,直至凌晨时分,那团纷乱的思绪才渐渐沉淀。突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底掠过一丝决绝。他缓缓坐起身,动作带着久卧后的滞重。在床头微弱的光线下,他摸索着,从角落的杂物中拾起那台蒙着薄尘的DV摄像机。镜头对准了虚空,也仿佛对准了自己,一段未曾言说的心声,即将在黑暗中开启。
“唉……今日是7月10日的凌晨,补录8日、9日和10日的记录,自从上次以后我就不在状态,经常胡思乱想,精神内耗,不过经过这几天的思考,我觉得大可不必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只要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就行了,为何要去在乎别人的称呼,努力做好自己就行了,他们还在家里等我,我必须活着回家。还有21天,老曹……老曹你一定要挺住,这么多年了21天算什么呢,过几天我又得去工作了,得睡觉了,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和心态,积极面对下去吧,你一定可以,曹明岫。”
经过这次倾诉,他将积压心底的所有不适尽数倾泻而出,顿感如释重负。他如往常一般,细致地将DV摄像机在床头摆正,调整好角度。久违的笑意悄然浮现在他的脸庞,他满足地合上双眼,安然躺下。脑海中纷乱的思绪终于平息,那些同伴的话与同伴的惨烈景象被彻底抛却。这种一意孤行的释然,或许正是他与众不同的特质。不久,他便沉入了宁静的梦乡。
时间:20█年7月14日
天气:雨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SCP-CN-3357收容室
如同初次步工作那般,他破晓时分便已起身。狭小的居所被他重新打理得纤尘不染,连最后一丝生活痕迹都被仔细抹去。他对着金属墙面调整好制服的领口,将微乱的发丝梳理规整,如同即将参加仪式的信徒般静候押解人员的到来。
这次任务的肃穆氛围远超往常。走廊尽头传来两双军靴交替落地的沉重声响,规律得令人心悸。当脚步声在牢门前戛然而止,他习惯性想要开口问候,却只对上两道冰冷的视线——在这两位全副武装的警卫眼中,他不过是个消耗品。金属门开启的刺耳声中,他顺从地迈出囚室,垂首跟在后方。
这段路途比记忆中的任何一次押送都要漫长。密闭通道里回荡着防弹背心与枪械摩擦的窸窣声,间或夹杂着女声播报毫无起伏的指令通报。当领路的警卫突然驻足,他抬起僵硬的脖颈,透过防爆玻璃看到无菌实验室里白大褂晃动的身影,以及那道闪烁着红光的认证门禁。
“D级人员,听着,进入收容室,听从广播中的命令,不准违抗命令,不准做与命令无关的事。”警卫用着他那冷酷的语气说着,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嗯嗯,知……知道了。”他唯唯诺诺的答复着。
警卫通过无线电低声传达了指令,声音略微模糊不清,他不知警卫再说什么。随着电子锁芯传来清脆的转动声,气密门沿导轨平稳滑开。与此同时,广播在走廊中层层回荡,一位实验员通过扩音系统发出清晰通告,其声线沉稳而具有穿透力。
“D-███,进入收容室。”
他依循指令步入收容室,门禁系统随之闭合,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离。透过面前的观察玻璃,他看见几名实验员手持记录板,正专注地记录着数据,他们的身影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而专业。
“D-███拿起桌上的药片服下,并用英语说出黄金的英文‘Gold’。”
凝视着掌心的药片,他感到胃部阵阵紧缩。同伴服药后的画面在脑海中反复闪回,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缓缓爬升。当他再次抬头,透过观察窗对上实验员敲击计时器的指尖和蹙起的眉头,突然意识到这已不是选择——银白药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如同横亘在服从与抗争之间的界碑。
“D-███,服下药片。”实验员再度催促。
“好吧,好吧,我一定会没事的,我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拼了!”他将药片猛的放入自己口中并立马吞咽下去,不敢让其有丝毫逗留。
“Gold。”他大声的说出了实验员要求说出的话,当他再次环顾四周,所有实验员的目光都锁定于他,观察他会出现什么反应。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如同沉重的沙粒缓缓坠落。他的制服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紧绷的脊背。他紧闭双眼,用全身的感官去捕捉周遭无形的注视——那些视线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皮肤上。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心脏骤然停跳、躯体在瞬间凝结为黄金雕塑、潜伏的恶疾突然爆发、或是意识在剧痛中坠入残缺的深渊。在这凝滞的时空里,唯有胸腔内失控的心跳在黑暗中轰鸣。终于,那道撕裂寂静的广播声再次炸响,尖锐得如同玻璃碎片划破耳膜。
“D-███,退出收容室。”收容室的门禁缓慢开启,警卫在门后等候多时。
“怎么来的,怎么回去。”警卫依然用着那冷酷的声音说着。
紧张情绪扼住了他的喉咙,面对警卫的命令,他只能顺从地垂下头,跟随他们穿过阴暗的走廊。当牢门重新落锁的金属撞击声在耳边响起,那颗悬着的心才在熟悉的环境中找到片刻安宁。他瘫坐在简陋的床铺上,双手合十抵住前额,用颤抖的嘴唇向未知的神明祈祷——为侥幸存活,为平安无恙。祈祷声渐渐消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他保持着静坐的姿势,直到最后一丝日光被夜幕完全吞没。他再度拿起了床头的DV摄像机,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
“咳……咳咳……今日是7月14日,距离我在着工作已经快半个月了,我很庆幸自己还没有事,今日的实验虽然很紧张,不过,我运气挺好的,没有出现什么状况。呼……感觉越来越不好过了啊,还有半个月,老曹啊,老曹,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好啦,今天就到这样,再见。”
他把DV摄像机放回原位,把自己的床铺铺好,躺在上面以一种舒适的姿势,缓缓沉入梦乡。
时间:20█年7月19日
天气:晴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
今日,他显得格外倦怠,即便晨曦已悄然唤醒沉睡的天地,他仍慵懒地蜷缩在狭窄的床榻上,双眼紧闭,思绪在混沌中游走。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喜悦。急切间,他试图起身却不慎被厚重的棉被绊倒,整个人重重摔在坚硬如铁的冰冷地板上。疼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但他顾不得呻吟,迅速爬起,目光如炬地扫视牢门外。当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名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警卫再次出现时,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地挥手示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欢快:“警卫先生,请过来一下。”
“呦,好久不见啊,怎么今天主动找我?”警卫带着他温和的笑容走过来。
“警卫先生,我想问一下,今天是几号了?”他略显急切。
“今天啊,今天是19号啊,怎么了嘛?”
当他听到今天是19号时感到非常高兴,他对着警卫悄声的说:“今天是我的生日,警卫先生。”
“呦,生日快乐啊,头一次在这里过生日吧。”警卫悄声说着,调侃到。
“今天晚上我在值班,到时候我去自动贩卖机买点吃的给你,让你高兴高兴。”警卫悄声说到。
“真是太感谢你了,晚上见。”他高兴的挥挥手与警卫道别后,自己躺在床上想象着如果自己在外面,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会怎样给自己过生日。
思绪在混沌中漫溯至正午,送餐的金属托盘轻叩地面时,他才回过神来。饭盒里除了常规餐食,竟卧着几块酥软的小饼干,旁边点缀着几颗饱满的浆果与一小瓣柑橘,色泽鲜亮得晃眼。他下意识转头望向牢房外,正撞见那名警卫倚在铁栏边,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怔了怔,随即弯起眉眼回应,指尖并拢轻轻叩了叩胸口,无声传递着谢意。
许久未尝过这般鲜活的甜润了——当柑橘的汁水在齿间炸开,清甜混着微酸的滋味漫过舌尖,顺着喉咙淌进心底,熨帖了连日来的枯寂。这一餐没有山珍海味,却成了他来到这里以来,最熨帖、最满足的一顿饭。
他拿起床头的DV摄像机,并把镜头对准了那名警卫,警卫也没有阻拦他,笑笑的朝着镜头挥挥手。
“7月19日录制,今天是我的生日,祝我自己生日快乐!对了,这是我来到这里对我最好的警卫先生,来打个招呼。”
“额……你好啊。”
“不用紧张,我就是简单录制一下我的日常生活,哈哈。”
“行了,行了,我得去值班了,走了。”
“拜拜!”他高兴的说到。
夕阳的余晖温柔地洒满房间,他手持DV摄像机,像握着一支探索世界的笔,将午后时光凝结成流动的记忆。铅笔在纸页上沙沙游走,仿佛在用最质朴的方式与时光对话。当暮色渐浓,摄像机指示灯微弱闪烁,铅笔芯磨得短钝,最后一页信纸也写满了字迹。他轻轻舒展微微发酸的手指,转动略显僵硬的脖颈,将那些承载着思绪的信纸如羽翼般抚平叠齐。铁凳传来冰凉的触感,他阖上双眼,任疲惫与满足在暮色中静静交融——这个被影像与文字填满的午后,已然成为时光里最温存的注脚。
从沉睡中苏醒时,窗外已是夜色深沉。他揉着惺忪睡眼起身舒展筋骨,瞥见凌乱的床铺时眉头微蹙,随即开始利落地收拾。动作愈发利落时,耳畔忽然传来金属与铁板相触的清脆声响。转头望去,只见警卫先生轻轻放下餐盘,零食的包装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一年一次的生日还不让自己休息,再说了我们也不管你们是否整理房间的,干嘛还要这么勤快呢?”
“习惯吗,整洁的房间让人心里比较舒畅,谢谢你啦,让你破费了。”他不好意思的拿着零食看着。
“才几袋零食几个钱啊,快吃吧,过几天你又有工作咯~。”警卫故意拉长自己的语调。
“又来了吗,行吧,出去走走总比在这里一直待着强。”他开始吃起晚餐。
“来,尝尝这个。”警卫用一个小铁壶给他倒了一纸杯的透明液体。
“哟,还有喝的。”他鼻子凑近嗅了嗅。
“嗯,酒水,度数比较低,没想到在这里还有酒喝。”他拿着纸杯一饮而尽。
警卫转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转向别处的摄像头马上就要转回来。
“我得走了,祝你有个美好的一天夜晚,拜拜。”他端着枪朝着牢房区深处巡逻着。
“拜。”他简简单单的回复了一句,吃完餐盘中剩下的食物后,他满足的躺在床上,把零食藏在自己的枕头下面。
酒足饭饱后,他心满意足地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双眼微闭,沉浸在由内而外的舒适感中。一阵浓重的睡意如潮水般缓缓漫上,他不由自主地张开嘴,打了一个畅快的哈欠。随后,他随手将被子往身上一裹,在暖意与饱足的包围中,安然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时间:20█年7月24日
天气:阴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封锁海域
最近站点的宁静似乎被打破了。几天前,当他在夜晚安静地书写书信时,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划破了空气,紧接着,外面传来沉闷的爆炸声,震得窗棂都在颤抖。他惊得魂飞魄散,本能地躲到桌子下,双手抱头,默默祈祷着能安然无恙。时间仿佛凝固,直到警报声渐渐平息,他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心跳如鼓。既害怕又好奇的他,左问右问,可隔壁的D级人员们个个茫然摇头,一问三不知,指望他们更是徒劳。
今天午饭时,他偷听到两名警卫的谈话,才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真相:一艘混沌分裂者的运输船因浓雾迷失方向,跟丢了队伍,误闯入站点的封锁海域,最终被击沉。船上的物资沉入了附近海床,深度并不算深,但由于无法确定运输物品的安全性,站点决定派遣一些D级人员前去打捞。听到这里,一股不安悄然爬上心头——那片海域的黑暗与未知,仿佛预示着更多未解的危机。
正如他所预感的那样,当夜晚降临,他正准备躺下休息时,熟悉的军靴踏地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名警卫高亢的嗓音在走廊回荡,逐一宣读D级人员的编号。他屏住呼吸,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不会听到自己的数字。然而当最后一个编号被念出时,他清晰地听到了那个熟悉的数字前缀——紧接着是他完整的身份代码。就在他试图确认这串数字是否属于自己的瞬间,一名警卫已经停在他的牢房门前。伴随着金属锁具转动的声响,牢门被缓缓打开。
“D-███,耳朵聋了吗?还不快点出来!”警卫严厉的说着。
“抱……抱歉,我刚才没听清楚。”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下床走到牢房门口。
“去那边排队!”
“是……”他快步走到由7名D级人员组成的队伍排末,没有人敢交头接耳,只是都默默的低着头或看着别处,但从前人颤抖的身躯和直流的冷汗可以看出他们的恐惧。
随着警卫一声低沉的指令,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整条道路陷入死寂,唯有装备金属部件的摩擦声与对讲机间断传出的指令打破这片沉寂。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大门被打开,海风裹挟着深夜的凉意扑面而来,毫不留情地掠过每个人的身躯。
众人陆续走上甲板,每位D级人员都领到一套简易潜水装备。他笨拙地摸索着从未接触过的潜水服,看着周围同伴们生疏却熟练的动作,紧身橡胶带来的束缚感与背后氧气瓶的重量都令他无所适从。待警卫逐一确认装备无误后,所有D级人员被驱赶至运输船。警卫们最后检查完武器配置,紧随登船。引擎轰鸣声中,运输船划破墨色海面,朝着未知的黑暗深处驶去。
运输船在墨色的海面上平稳航行,四周只有海风呼啸与浪涛碎裂的单调声响。D级人员彼此交换着沉默的眼神,压抑的氛围如同夜色般浓稠。当船体逐渐靠近一片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海域时,接应人员布置的信号棒在礁石间显露出刺目的猩红光芒。运输船停稳后,警卫通过加密通讯频道完成坐标核验,转身面向全体D级人员,以穿透风浪的清晰声线宣告行动指令。
他沉默地聆听着警卫讲解如何将钩锁固定在货箱上。警卫再三强调必须确保牢固,避免在向上吊拉时发生脱落。除了身上的潜水服,他没有任何其他保护措施,而那些货箱似乎比他的生命更为重要。他失落地低下头,将讲解内容记在心里。
戴好呼吸面罩,确认氧气剩余时间后,他向后一仰,坠入冰冷的海水。四周漆黑如墨,即便打开手电,也只能照亮前方极短的距离。他随同伴一同下潜,深度正如事先所说并不算深。很快,他们发现了印有与基金会不同标识的货箱。
他迅速游近一个货箱,按照警卫所授方法仔细固定钩锁。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牢固后才转向其他货箱。途中虽有几个货箱被同伴抢先处理,但整体过程未出现意外。
氧气即将告罄时,他向上游回水面。就在他伸手想要攀上船舷时,警卫的军靴重重踏落在他身侧。受惊之下,他手一松,再次跌入寒冷的海水之中。
“在确认所有货箱被打捞上来前,所有D级人员不准登船!”警卫用着严厉的语气说着。
海面像被撕碎的绸缎般起伏不定,他徒劳地挥动双臂,激起一片凌乱的水花。每一次挣扎都让身体更沉一分。当终于攀住船沿时,冰冷的铁栏刺激着手掌,他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船侧旁,有几个完成打捞任务的身影,模糊的面容里传来零星嗤笑,像细小的冰碴扎进耳膜。
他咬紧牙关将额头抵在栏杆上,咸腥的海风卷走最后一丝体温。远处灯塔的明灭光斑在浪尖跳跃,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比夜色更深的沉寂。他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像一尊被海浪雕琢的青铜雕像,凝固在时间与寒意的交界处。
冰冷的海面上,陆续浮起其他D级人员的身影。他们挣扎着向运输船靠近,湿透的手指即将触到船舷边缘。他静立在船边阴影中,目睹同伴们重复自己先前的遭遇——当警卫的呵斥声炸响,那些渴望获救的面孔瞬间被恐惧吞噬,踉跄着跌回漆黑的海水。某种扭曲的快意在他心底蔓延,目睹他人经历与自己相似的痛苦,竟让被现实磨损的灵魂获得片刻平衡。昔日闪烁在眼底的善意,此刻已沉淀为冰冷的观察。
绞盘启动的轰鸣撕裂了海面的平静,钢索拖拽着货箱破浪而起。他凝视着不断升起的金属箱体,情绪如同被冻结的海水般不起波澜,唯有在心底默数着数量,期盼不要出现任何疏漏。警卫清点时的报数声与对讲机电流杂音交织,所有D级人员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当警卫的军靴声最终转向人群,数道目光凝结在那道不断逼近的身影上,咸涩空气里浮动着濒临断裂的窒息感。
“数目正确,干的不错,都上来吧,准备回去了。”警卫用平稳的语气说着。
听到这一切终于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们拖着沉重的身躯,默默登上运输船,精疲力竭地倒在甲板上,或是倚靠着栏杆喘息。他自己找了个角落,背靠货箱坐下,缓缓摘下呼吸面罩。自然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咸腥的海风拂过面颊——那曾经洋溢着饱满激情的脸庞,如今已添了几分憔悴与疲惫。他闭上双眼,静静休憩,让思绪与疲惫一同沉入这片短暂的安宁。
运输船缓缓停靠回站点,他疲惫地睁开双眼。甲板上伫立着数道身影,正沉默地凝视着那些货箱。他们身着特殊的制服,样貌与姿态透露出不凡的身份,似乎是站点的高层人员。但他已无力深究,只是疲惫地站起身,熟练地与其他D级人员列成一队,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站点内部走去。
回到室内后,警卫要求他们脱下潜水服。当那身束缚被卸下时,他顿时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与自在,紧束感和沉重感随之消散。在警卫的押送下,他们回到了牢房区。
当他再次踏入那间熟悉的"宿舍"时,一股久违的舒适与安心涌上心头。他径直扑向那张简陋的床铺,随意拉起被子盖在身上,便疲惫地合上双眼沉入梦乡。这一天的经历如此耗费心神,以至于他破天荒地没有录制日常记录。
时间:20█年7月27日
天气:雷雨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SCP-CN-███收容室
由于未知原因,7月27日的记录损坏,仅留下D-███的当日日记与DV摄像机录像。
好疼…疼的睡不着,为什么会这样,基金会……你们对我做了什么……那些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我只是想活下去……仅此而已……
DV摄像机录制于当晚凌晨三点,D-███正对镜头静坐,大约沉默2分钟后发出低沉的声音。
“我只是想活下去,求你们了……”
DV摄像机的录制大约在凌晨3点45分左右被切断,期间D-███只是蜷缩在床上,未发现其他行为。
时间:20█年7月31日
天气:晴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
D-███在实验后接受的心理评估显示,其心理状态受到显著影响,出现了较为明显的焦虑与抑郁症状。评估报告指出,这些负面情绪与其对组织信任度的下降存在关联,进而影响了其原本积极乐观的精神状态。
在狭小的居住空间里,他独自静坐在金属座椅上。掌心的药瓶被轻轻旋开,他取出一粒药片,就着清水缓缓咽下。这个房间已有多日未曾整理,物品散乱放置,曾经时常驻足交谈的警卫也不再出现在门外。
实验留下的后遗症仍在持续影响他的身体机能,阵阵隐痛迫使他蜷缩在床铺上。床头那台DV摄像机早已因电量耗尽而停止工作,纸笔也长时间未被触碰。尽管医护人员多次强调药物规范使用的重要性,但在对周遭环境逐渐失去信任的状态下,他起身再次伸手握住了那个药瓶。
“你能治好我的‘病’吗?”他看着手掌中的药瓶发出低声的询问。
“我真的能离开这里吗,今天是31号了吧,基金会…你们真的会放我走吗……还是说……去别的铁笼里工作?”他的轻轻旋开盖子,又一颗药物被服入口中,就着清水缓缓吞下。
“我好累啊……你们不会想再看见我了吧,我不是合格的丈夫与父亲,我让你们失望了……”曾经他写的信件被一张张亲手撕碎,铅笔被他用力摔在地上折断。
他缓缓挪动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像耗尽了他仅存的力气。最终,他无力地倒在床上,任由药物的副作用侵蚀意识。午间,警卫送来餐食,看到他虚弱的状态后轻叹一声,放下餐盘便悄然离去。数分钟后,警卫返回取走原封未动的食物,而他仍深陷药物构筑的朦胧世界,在虚幻与现实的交界处漂浮。
暮色四合,夕阳的余晖为窗棂镀上最后一层金边。他从混沌中苏醒,颅骨内侧仿佛被钝器反复敲击,腹部翻江倒海的痉挛让呼吸都带着战栗。挣扎着匍匐至马桶前,冰冷的瓷砖贴着灼热的皮肤,他对着瓷白容器剧烈干呕——没有食物残渣,只有带着胆汁苦涩的透明胃液沿着唇角滑落。当最后一阵痉挛平息,他瘫坐在阴影里,额角抵着墙面,空旷的居所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在暮色中起伏,如同被困兽撕扯的残破风箱。
随后他听到了一阵无比熟悉的军靴声踏地声逐渐靠近,警卫端着晚餐来到他的牢房门前看了他一眼无言的放下餐盘转过身。
“吃吧,你最后的晚餐。”随后离开了这里。
听到警卫的话语后,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那并非发自内心的欢愉,而是浸透着无尽苦涩与苍凉的苦笑。他缓缓直起身,拾起餐盘中的勺子,安静地开始用餐,将这一餐视为在此处享用的最后一顿免费饭食,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沉静。
待到警卫回来准备回收餐盘时,他突然叫住了警卫。
“有电池吗,摄像机没有电了。”警卫看着他想着他最后一天在这,尽可能满足他吧。从口袋里掏出两节电池放下,拿起餐盘离开。
“谢谢。”微弱的答谢声。
他支撑着身体缓缓坐起,取出耗尽的电池,将DV摄像机重新装入新电池。熟悉的开机音在寂静中响起,他的嘴角浮现一丝释然的微笑。他轻轻整理好药瓶与摄像机,仔细抚平制服上的每一道褶皱,脱下鞋子整齐地置于床下。随后他平静地躺下,双手交叠于胸前。灯光渐次熄灭,在漫入房间的黑暗中,他依然睁着双眼,目光沉静而坚定,仿佛已抵达漫长思虑的终点。
时间:20█年8月1日
天气:晴
地点:Site-CN-44-β D级人员牢房区
早6点整,当警卫准备将D-███转移时发现其已失去生命体征。经过尸检报告得知,D-███在大约凌晨三点一次性大量服用抗抑郁药导致死亡。D-███在大约凌晨两点半使用DV摄像机录制下自己的遗言。
“当你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自杀了,我只能用这种方法去反抗你们,我累了,我不想去别的地方工作了。我可爱的孩子,你妈妈对你说过,爸爸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对吧,现在请你抬头看,爸爸将飞到天上,静静的看着你们,守护着你们。再见了,这个世界,我还是用这种痛苦的死亡方式,来赎罪吧,这是我应得的,再见了……”
时间:202█年9月█日
天气:晴
地点:Site-CN-44站点 档案室
思绪在此刻凝聚,屏幕上的内容已无法继续向下延伸,故事走向了终章。Mainia轻叹一声,微微摇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皮质封面的便携笔记本,抽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笔尖在纸页上轻盈游走,将这段历程的感悟化作墨迹。
他们的生命早已凝为数据洪流中的转瞬星火,在预设的轨道上明灭。他们活着,是为冰冷的序列赋予意义;他们逝去,便成为算法中永夜的空缺。基金会从不凝视个体的生灭轨迹,只在价值涨落的潮汐间,丈量文明天平上每一克灵魂的重量。当星辰熄灭于宇宙的账簿,余烬里浮动的,不过是又一行被重新分配的熵。
Mainia的指尖轻触机箱关机键,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老旧的电脑屏幕陷入黑暗。她关掉泛黄的台灯,档案室的最后一点光亮随之熄灭。起身时座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怀抱中的笔记本不慎滑落,摊开的内页在微弱的月光下显露出密密麻麻的字迹——那是她一个又一个的总结,每一页都承载一个人的故事。她俯身拾起笔记本,仔细拂去封皮沾染的尘埃,将散落的纸页重新归拢,如同收殓一段被封存的时光。当档案室的门合拢的余音在走廊尽头消散,她的身影也融入了走廊中白炽的灯光中,缓缓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