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Tom,是一名电信监控办公室的职员,负责接听来自任何一个角落的、与超自然有关——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的任何电话。按理说,你处理的应该是现实扭曲者袭击社区或者超自然邪教举行神秘仪式之类的事务,但由于RAISA的兴起,你入职这几年遇到的几乎全是站点主管在上班路上不小心踩到了香蕉皮以至于必须原地调头回家休息一整天、Site-19里的咖啡机突然响起了动物世界的伴奏并狂喷跟煤炭一样的烤棉花糖这种让人怀疑自己加入的是控制收容保护基金会还是搞笑小丑的滑稽Sarcastic Clownish Preposterous基金会的事。
虽然你对这种平淡的工作日常不太满意,但毕竟这是一个活少钱多的岗位,你也不能再苛求什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你对此深以为然。再说了,平常听听笑话又怎么了?有多少人想听还听不到呢。
抱着这种心态,你在这里度过了三年。直到那一天,即将发生的那件事将会彻底改变你的生活,结束你习以为常的一切……
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呼噜声伴着起床闹铃,而你知道这个世界并不安宁——这正是你存在的意义,才怪。
你简单搞了下洗漱,穿上鞋子自顾自的走出了员工宿舍,在买了两个煎饼后来到了工作岗位,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煎饼吃完后两小时,你接到了今天的第一个电话。那边是一个带着浓重斯拉夫口音的男声,似乎刚喝了很多酒,你甚至能透过听筒闻到他身上的伏特加味。“我,呃,俄罗斯分部的,呃,外派特工,不小心把权限卡弄、弄丢了。Site-CN——这是多少来着——哦,16,我在Site-16的后门,嗝……”
你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但保险起见还是照顾他一下比较好。“好的先生,我了解到你的需求了,但很遗憾我是Site-CN-65的电信监控办公室员工,没法直接帮你开门。但我可以把你的通话移交给Site-CN-16,祝你好运。”
你的朋友有几个在其他部门工作,他们常说“基金会是一个严肃认真且危险重重的机构”,你一直不太相信,“那些人跟滑稽戏演员有什么区别吗,我养的哈士奇都比他们严肃。”而现在这件事更是强化了你的固有认知。
滴滴滴,又来一个电话。“你好,站点休息室的咖啡机坏了,你能叫人修一下吗?谢谢。”一个很低沉沙哑的声音,你可以想象出他那堪比熊猫的黑眼圈。也许他刚在实验室里敲了48小时的键盘,就只为了完成一个项目计划书。好不容易完成了,锤了锤快断掉的腰,拿着半年前由遏火部发放、还用大号红色字体印着“优秀员工”四个大字的搪瓷杯子准备来一杯醒神解乏的醇香咖啡,结果用力按了好几下按钮咖啡机却毫无反应——就像站点广场那个坏了不知道多久的电话亭一样。
“在吗?能叫人修一下Site-CN-65二楼A13休息室的咖啡机吗?它似乎开不了机了。最好能快一点。”意识到自己过于沉浸在胡思乱想中,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的,我已经了解了你的诉求,我会马上呼叫维修工前往你那里,请稍作等候。”
在通知了维修部后,你的工作又进入了休息时间。说真的,你一直很想知道电信监控办公室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客服服务中心的,但老员工要么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要么劈头盖脸痛骂RAISA抢走了自己的互联网业务,然后将手里的啤酒罐扔的老远。你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但说去调查,自己一没时间二没帮手三没钱,根本就无从查起。因此,你也就只能在这里当客服,这也是当初你自己选择的。再说,这个问题也不是很重要,你说是吧?
一不留神就到午饭时间了,你在食堂吃到了味道堪比腻子粉的土豆泥。出于好奇心,你特地前往后厨拜访了做出此种珍馐美味的大厨,想询问这东西的具体烹饪手法——结果他骂了你一顿后又把你赶了出去。
抱着愤懑不平的情绪,你回到了办公室。你给Site-CN-16和维修部打了个电话,他们都回答说“事情处理好了”——按照工作手册,你这叫“回访”,是一种必要程序,但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愿意为这些无聊的琐碎小事再耽误一次时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电话连一声响铃都没有。下午五时二刻,正当你犹豫着要不要提前下班时,电话突然以一种极其狂暴的方式响了起来——跳起来再狠狠砸向桌面。你的心猛地一紧,你有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事情。电影里都是这样的。
“你好,我是……”你刚开口,就被对面打断了。“我知道你,Tom,Site-CN-65电信监控办公室的员工。我是潜在威胁战术响应局的特工,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这位“特工”凭借他那严肃冷峻的语气和掌控全局的态度赢取了你的好感。至于潜在威胁战术响应局,多么高端大气的名字,一听就是专门处理各种隐蔽的超自然威胁——例如外星人和吸血鬼——的部门,这才是真正的基金会员工!
此刻,你心中虽然已被沸腾的热血充满,但你的职业素养和残存的理智告诉你:小心为上。
“你可以将你的身份识别代码和所属站点告诉我吗?我可以帮你联系你的组织。”对面沉默了一会,随后是一阵冷笑,“你有这种警惕意识,这很好。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我只能说,这是一个秘密通话,只有你和我知道。我挂断电话后,通话记录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哪!这种强硬、不容置疑的语气,这可比早上那个斯拉夫特工酷多了!你花了几秒追踪拨出这通电话的设备,结果追踪结果是“NULL”!
“你刚才试图追踪我的终端,这说明你是一个谨慎的人,也证明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接下来我会告诉你我的详细情况,请你做好面部管理,不要引起他人注意,更不要试图把消息告诉别人。明白吗?”
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上翘的嘴角。他甚至可以反向追踪自己,这是何等的专业!你现在知道,你加入基金会、加入电信监控办公室,就是为了这一天!
在之后的十分钟里,你听到了这辈子最精彩、最匪夷所思的故事:一个潜在威胁战术响应局的特工,单枪匹马地潜入混沌分裂者的秘密据点,在得到他们的生物兵器研发计划书之后按原路返回时不慎被发现,在一番追逐后躲进了窨井才逃过一劫。那边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和拉枪栓声也让这个故事更像事实。
“你真的不需要支援吗?你现在的处境应该很危险。”对面苦笑一声,说:“这个据点被混沌分裂者重兵把守,支援就算来了也帮不了我。你不用紧张,一个合格的特工不会拿自己的任务开玩笑,我不要救援,就说明我有把握逃出去。”
一股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你不由得心生动容。“那我该怎么帮你呢?”“你那有纸笔没有?”“有,我该怎么做?”那人没有说话,但随后传来的声音替他做出了回答。密集的枪声、愤怒的咒骂声、剧烈的呼吸声和刺耳的警报声在你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副混乱而危险的场景。
“哈,兄弟,虽然很想跟你多聊一会,但那群混蛋似乎不允许。稍后见。”一阵震耳欲聋地爆炸声后,电话中断了。
你感到落寞的情绪渐渐包裹住了你,即使是爆炸带来的耳鸣和头痛也无法压制它的翻涌。晚上八点,办公室主任关停了交换机,电话也如往常一样保持着诡异的寂静。
你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正如那位特工所说,在电话中断后,除了自己的记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通电话曾被呼出过。回到宿舍,你躺在床上,室友一如既往地邀请你出去吃饭,你却提不起兴趣。
空虚和忧虑占据着你的心。你知道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正当你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之时,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你拿起一看,是一封来自未知发送者的邮件:带上纸笔,去站点广场的公共电话亭,15分钟后我会再联系你。
你不由得激动起来:他不仅没死,还记得你!你披上外套,蹑手蹑脚的像个小偷一样出去了。
今晚的月亮被云笼罩,只有少得可怜的光透下来,让人看不清前路,你也只能摸索着前行。终于,在第十五分钟的最后一秒,你来到了电话亭,电话也如约而至。
“哈,不愧是我选中的人,To——”咳嗽声打断了他沙哑而颤抖的声音。伴随着那干呕似的声响,你可以听见某种粘稠的物体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知道那是半凝固的血。
“你怎么样了?”你有点担心他的身体。“咳,就只是肚子和腿上中了两枪而已,不用担心。”你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能把致命伤轻描淡写地表达出来的人,真是难以置信。
“Tom,时间紧迫,准备开始记录。”
“为什么不用电脑来记呢,这样不是更快吗?”你原本想回答“好的”,但说出口是却阴差阳错地变成了这句话。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寂静充斥着电话亭。良久,对面用一股无奈的语气说道:“你以为混沌分裂者的网络工程师是白痴吗?他们完全有能力删除你电脑里的机密信息。我不希望你再问出这种白痴问题。”
你突然感到事情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儿。但对面似乎不想给你思考的时间。“Tom,如果你嫌累的话可以拒绝,不用勉强。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能把情报传出去。”
你拿出了纸和笔,用沉默代替了回答。对面也开始低声念着情报,你奋笔疾书地写着。
随着他的讲述,混沌分裂者的阴谋也在你眼前慢慢揭开了面纱:
为了应对基金会愈发频繁的袭击,我们的各个据点有必要进一步增强防卫力量,而安保人员作为安保系统的核心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因此,在▙▜▛■▟1的领导下,Chaos-ⅲ人体强化改造项目于20█▙年启动,并取得了诸多成果。
……
改造指标包括以下四种:
- 侵入性铜中毒与急性铜中毒抵抗性;
- 饥饿极限耐受时长;
- 最大有效移动载荷;
- 特定技巧最短掌握耗时。
……
正当你全神贯注地记着他说的内容时,对面再次突然沉默了,还响起了翻动纸堆的声音。“怎么了?”“躲那些混蛋的时候不小心把书页弄散了。”
你不由得再次怀疑起对方来。难道混沌分裂者没有把计划书订成册的习惯吗?也许是书脊被子弹打中让书页散开了?你不知道。
过了一会,对面再次开口:“嗯,整理好了。希望耽搁的这点时间不会影响你。”
你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又开始记录起来。之后的内容比前面要学术许多,专业名词和数据一个接一个,以你这位老办公室员工的水平也必须聚精会神才能保证正确率。
你正写着,对面再次突然停了下来。当你想询问又发生了什么时,对面以耳语般的声音说:“闭嘴。放下笔。仔细听,是不是有脚步声?”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你不由得有些紧张,但你还是屏气凝神,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响动。“没听见啊,是不是你太紧张了?”“你动作慢点,转过头去看看。不要发出声音。”
你转过头去,扫视了一圈广场,并没有人——不对,你发现宿舍楼外墙旁有几个人形的黑影在缓缓移动,似乎在找什么。
“附近有人,我该怎么做?”“混沌分裂者,可能是追踪通讯来的。把资料保管好,准备回去。”“回哪去?”“你的宿舍。开门的时候动作轻点,不要发出声音。”
你从来没有接受过这种训练,这使得你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听他的指令。“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你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说不定那几人只是路人在散步,而你是在自己吓自己。
电话那头还在催促你快走,你的手也搭在门把手上不知如何是好。你的内心有点犹豫,这人刚才的诸多不对劲让他的可信度不在足以支持你无条件信任他,但眼前那几人也确实不像是路人。
你还在挣扎,但“路人”不打算让你继续挣扎。你只觉得有一盏聚光灯打在了身上,紧接着几个泛着寒光的金属球射在你的脚边,打碎了玻璃,碎片飞溅到了你的眼睛里。你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头撞开门,抱着笔记本开始狂奔。
“不要走正门,绕路回去!”这是在凛冽的风灌满耳朵前,你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落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一阵阵刺耳又惊悚的声音。这声音环绕着你,如农场主的皮鞭般驱使你向前,即使你已经精疲力尽,眼前只剩下笼罩在血雾中不停蠕动的模糊剪影。
该死,安保去哪了?这么大的枪声,他们难道听不见吗?你一边咒骂一边猛冲,甚至还不小心扭到了脚。但你也顾不上这些,你必须在被打成对穿之前找到个安全的地方……
你似乎撞到了某个长条形的东西上,腿骨处传来清脆的断裂声,你一下子摔倒在地,笔记本也滑出几米远。你咬着牙,想爬过去捡起它,却被某人粗暴地抓住了脚踝,向反方向拖拽。
你不断地挣扎,想要挣脱那双手。那双手的主人也如你所愿放开了你——他走到了你面前,像拎小鸡一样把你拎起,随后是一个冰冷的金属管抵住了你的头。
嘭。
嘭!
一股钻心般痛自你的额头传来,然后是尖叫:“Tom,你发什么疯呢!”你转过头去看了一下声源,是你的室友。你现在在宿舍。你为什么在宿舍?你为什么会在宿舍!?
你猛地起身,不顾室友的阻拦,发疯似的冲向盥洗室,一把推开正在洗脸的人,把头伸到了水龙头下。你或许应该冷静一下。
冷水冲刷着你的头,理智也开始回归你的身体。你抬起头,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额头上没有孔,眼睛里没有异物,脸上没有淤青。你晃了晃腿,没有骨折,脚踝也正常。难道你是在做梦?
你第一次感觉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不真实。
几名跟你关系要好的同事靠了过来,低声问你晚上火急火燎地出去干什么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是啊,发生什么了?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就只能含糊地回了几句“没什么”。
有个人把你扶到了床上,低声说会帮你请病假,随后是叹气声。他走的时候把门关上了,现在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很安静,适合休息。
但是你不想休息,你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呢?那个自称“潜在威胁战术响应局特工”的人让你在深夜去广场的公共电话亭抄录混沌分裂者的机密文件,中途遭遇来自他们的袭击,在被枪毙的前一刻从宿舍的床上醒来。或许是个荒诞不经的梦,毕竟你的生活向来就挺离奇的,这只不过是在梦境中的体现而已。
就这样吧,无所谓了。你用被子遮住头,试图进入睡眠来逃避思考。叮叮叮——电话响了,看来有人想要阻止你的懦夫行为。“你好,我是Tom,你是哪位?”“你好,Tom先生,我是伦理委员会的调查员,你可以叫我Raillan。如果有空的话,方便过来一趟吗?有些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你路过公共电话亭,那的听筒垂在地上,周围厚厚的灰尘上有几个十分清晰的脚印。看样子那不是梦?
你如约来到了站点主楼二楼的A13休息室。这里与其说是休息室,不如说是毛坯房——除了两套木制桌椅和一台咖啡机,这里什么都没有。
有个人坐在房间的角落里不停敲着键盘,身边还堆着一堆文件。“Raillan,是你吗?”“你是Tom吧?现在变来休息一下吧,我还要处理点事。”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了上去,不太舒服,比你办公室的椅子差远了。
“好了,Tom,电信监控办公室的?”你点了点头。对面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露出一个自嘲般的笑容,“你应该知道叫你来是为什么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你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把你记得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了。Raillan拿了一支录音笔录音,而他本人用手托着头,就像听故事般听着你说话。只不过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一个低权限员工,半夜去帮一个身份不明的特工抄录混沌分裂者的机密文件,还被袭击了——老实说,这个故事槽点有点多。”
“所以你不相信我说的?”“部分相信。实际上,混沌分裂者确实策划了一场针对我们站点的袭击,只是没这么直接。他们的人潜入了站点后厨,在主食和甜点里放了认知干扰剂,你多半是中招了。”
认知干扰?你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但那东西产生的幻觉怎么这么真实?腿骨断裂的痛楚你还无比清晰地记着。
“那个特工呢,是真的吗?”“当然是假的。先不说他为什会打电话给你,你认为一份计划书会把中弹说成侵入性铜中毒吗?”
确实,你现在觉得那份计划书的内容有点滑稽。
“没事,你不用太自责,这件事也许根本就没发生。受害者普遍产生了幻视幻听和思考能力下降,你的某个同事甚至坚称自己接到了O5的电话。你应该也是这样。”“O5是什么?”Raillan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你,随后又低下头去,依旧干着手里的活。你转头望向休息室外,大多数人都步履匆匆,有的人甚至一手托着电脑一手敲键盘。而你的同事现在可能在悠闲地喝咖啡。
“好了,”Raillan长叹一声,“方便去你宿舍一趟吗?”还没等你回答,他就收拾好东西急匆匆地出向外走,快到门口了还扭过头来说:“我先走了,记得跟上来。”
你又回到了宿舍,Raillan似乎在门口站了有一会了。“根据你的描述,你是带了个笔记本去广场吗?”“是啊,怎么了?”“麻烦你找一下这个笔记本,调查需要。”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通常情况下会把笔记本放在书架上。但书架上的那个空缺告诉你,至少这个笔记本不属于“通常情况”。“Raillan,你不是说特工的事是假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意思是,潜在威胁战术响应局的特工没有给你打电话,不是没人给你打电话,懂吗?还有,你记得笔记本上有哪些内容吗?”这对你来说可算是个难题,因为你平日里做记录都是随手抓一个本子来记,你也没有在意这些——毕竟都不重要。
看着你那紧皱的眉头,Raillan不由得叹了口气。“好了,想不起就别想了。那药是作用于大脑的,你现在可能还没恢复,就别虐待自己了。”
“不好意思……”“没事,下次改正就行。接下来我要对这里进行一个简单的现场侦查,好好配合。”之后,Raillan就像英剧里的侦探那样,几乎看遍了这个房间的角角落落,他甚至找到了你弄丢了两三年的工作证和橡皮。几个小时后,你大汗淋漓地倒在床上,不停地喘着粗气。该死,这叫什么“简单”的现场侦查?
Raillan除了那一头的汗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也许他经常干这些。“好了,跟你有关的部分基本上结束了。你还有什么想说或者想问的吗?”
“呃,没有。”“哈,没有?那就我来说吧——你想知道混沌分裂者为什么要找你,或者说电信监控办公室吗?你想过这个问题吗?”
你想过这个问题吗?似乎没有。你在你应该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选择了睡觉。“看样子是没有咯?我猜也是。但你现在的样子也很符合那个原因:纪律松懈,还有自轻自贱。”
他找了张床坐了下来,看着窗外跑来跑去的人,似乎是在回忆往事。“我以前也是干这行的,算是你的前辈。那时候正是互联网的发展期,也是确定互联网由哪个部门管理的时期。竞争的部门有两个,经验丰富的电信办公室和初出茅庐的RAISA。结果你也知道了,RAISA最后获得了这块大蛋糕,而电信办公室的人大都不满意这个结果,认为有黑幕的人比比皆是,他们于是就通过消极怠工来抵制这个决定。但高层又不知道我们的想法,他们只知道电信办公室的工作效率越来越低——在基金会,这就意味着存在的必要也越来越低。”
此时,在Raillan眼中,你面无表情地盯着半空,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走神。
“然后就是恶性循环:电信办公室消极怠工,高层就裁员;高层裁员,电信办公室就更加消极怠工。直到现在,他们可能差点忘了还有这样一个部门存在。你们还有多少人?”“大概二十多人吧。”“我走的时候电信办公室还有四百多人。也就五六年的事。”
Raillan讲完了他的故事,而你现在才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要修咖啡机的人。当时的你沉醉于自己的想象里,差点忘了自己的工作。
“曾经的电信办公室可是被称为电话领域的监督者办公室,而现在你们连按时上下班都做不到。”
他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要说这些,”他走到了门口,扭过头继续说道:“不知道也没关系,毕竟这不重要,对吧?”
Raillan走后你就躺在床上走神,你觉得你应该干点什么——现在时间还早,也许可以打电话问问那些老资历Raillan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刚坐起身来,准备打电话时,你的室友兼同事就回来了。他们把衣服往床上一扔,顺势往床上一躺,还大声地说:“今天运气挺好,没被那些稽查抓到。”
你又躺了回去。这重要吗?你不知道。或许你才是滑稽戏演员,或许那个被药物影响的你才是真正的你?你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