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骤███/███:
继续完成任务。”
她曾是她,我现是我。
枯叶,树枝和朽物在我脚下或开裂,或折断,或破碎。它们会割伤我,划伤我,刺伤我,可我早把它们踩进了泥土里,它们根本伤害不了我。
无风,但空气在我奔跑时呼啸作响。无声,但大地在我潜行时窸窣作语。无光,但我能看见万物,万物,藏匿于幽暗的 万 物1。
我能感觉到它们了。它们越来越近了。它们很吵。
我拥有的每一个感官,我控制的每一个肢体,每一根肌腱,每一块肌肉和每一根骨骼齐声欢腾,为我歌唱。这就像是第一次。就好像我以前从没有经历过一样。
一切都非常清晰。一切都如此连贯。我能看到自己的想法就在眼前,就像网状的节点一样彼此联系,一个接着另一个,然后再联系另一个,再引向另一个。曾经,我的思绪被深藏在一个越来越沉重的脑袋里,那里充满了嗡鸣声和可怕的噪音,但现在不会再这样了。现在它们用安抚的语调和轻快的歌吟与我交谈。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她曾是她,我现是我。
那里有吼叫声!我奔跑,巨树根本无法阻止我。脚步声!我折返回去,地上尖锐的石头对鲜血如饥似渴,却根本刺不穿我。一种气味!一种华丽,美妙,精致的气味。森林中那心爱的不速之客啊,松林中的不速之客,怪物啊,我 能 感 受 到 你 的 存 在。
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是她们,那些扑腾着翅膀的,我心底的其他自己。所以现在是哪一个在作祟呢?那些曾经囚禁着她的,惶恐不安的惊恐士兵?还是那些不惊恐万分的不速之客,被 混 乱 缠身而无法离去?
那个指挥官。士官。一想到他我的血液便开始沸腾。我能品尝到他们的恐惧,那两个孤立无援的,在树丛中躲着我的小男孩……他们太远了,我并不清楚所有,但我能看出来。他们就是那不速之客。他们和指挥官一起到来,还在和这穿白大褂的懦夫,开着吉普车四处闹事。他们都会听从他的声音。
声音。有人曾经想要夺走我的声音。但他们给了我数百个样本。
我说话,我吼叫,我用我的百个,千个,万个喉音歌唱。
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再接着另一个,再接着另一个。我甚至不再去想这些了。
他的声音从我身体里涌出,正气而又权威。
“士兵们!”听。“巡逻结束!”是的。“集合。”都保持互相贴紧吧。“大家所有人都过来!”
别动。
当我用我的其他喉音说话时我必须小心。这很脆弱。我知道这个,但当我奔跑时,世界变得模糊起来,我的心脏跳动得是如此之快,骨骼震颤,肌肉充满了力量,我不再脆弱了。
我记得我自己曾非常脆弱。相反,我记得当时很害怕。
我记得那个白色的房间,我的喉咙里也只有一个声音。那时候世界清晰得如一块玻璃,但我的思绪如旋风般混乱,侵入到皮肤里那样地让我震颤。
我渴望,我想要,我恳求。我无法去狩猎我想要的东西,因为我无法抓住它。我无法品味我所拥有的,因为我无法吃下它。而我的内心最渴望着三个人,我在孤独中祈祷的那三个声音。但他们没有回应我,也没有听见我。他们离得很远。
所有的只是寂静和刺眼的灯光。白大褂和挣扎的怪物。
他们都以为我已经忘记了。这让他们觉得更安全了。但他们现在不得不认为我已经非同寻常了,他们不得不注意于我那灼热的红皮肤,我那锯齿一样的脊柱,我的下颌……
他们给了我一个我不喜欢的名字。
他们给了我一个编号。
我听到了……
但我知道我的编号。我知道我的名字。我记得任何事情。
她曾是她,我现是我。
今天是我的胜利时刻。今天绝不会有什么能阻止我。虽然我有伤口,我感到痛,但我拥有了更多的喉音,那么多的喉音,这让我感到开心。当我向我的内心搜寻时,我能感受到它们在我体内跳舞,与我共存,兴奋地准备发出来。如果可以,我会对他们微笑——但它们深埋在心底,而我不是。
“我们赢了!”从我的下颌,在我的血迹斑斑的牙齿中出口,士官说话了。“回家。进去吧!我们走吧。”
这个地方真是福气。我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驱使我来到这里;我只是在跟随自己的感受。我的身体现在比以前更加强壮。当它在引领我时,我会倾听,而不是把自己锁在脑海里去拼命寻找答案。是的……我认为,获得力量的一个后果是去接受一些零散的随机。
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这与我无关,却和我密不可分,正触及着我的灵魂。我在地球上感受到了它。我处于万物之中——宇宙中一阵巨大的震动,那是本不该发生的事情。现在,恐慌。恐慌。恐慌。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惧,连在白色金属小屋子里的,穿着白大褂的小小上帝们也感到了恐惧。与此同时,我却在他们的恐慌中游浸。
游浸……
我现在离他们很近了。两个我的猎物。两个在树丛中的小小士兵们。
我感觉到他们了。
他们的呼吸很沉重。他们肌肤的纹理间,似乎有什么正在召唤着我。
他们比其他人更加小心。大概是他们并不喜欢士官?不过,我决定还是让以士官的喉音说话来试探他们。但我没听到他们的动静。
我慢了下来。
我蹲下,然后向前推进,我的利爪无声地滑过落叶。
我现在能看见他们了。一个人站着,指着我藏匿之所……在他后面,是另一个人,双手发颤。两个人。一样高。一样的眼睛。一样的气味……
气味……
离我最近的士兵用瞄准镜扫视着树丛。他多次看向我的头顶,但我不怪他粗枝大叶。因为我见过还有更糟糕的例子。
他们的气味……
我认出来了。
我认出来了。
他们不是陌生人,而是兄弟。而且只有一个是士兵。他瞄准我。
我在想:如果他知道我的名字,他还会瞄准我吗?
我可以和他说话。我最老旧的一个喉音是我很久都没用的一个了。这会是一个有趣的乐子。
弟弟就站在他身后一段距离……他的悲伤,我能闻到。虽然层层叠加的恐惧会稀释它,但它确实存在着。
这对兄弟。我们曾经是四个人。士兵和我,还有他的弟弟和……还有我姐姐。
那对在那漫长的黑暗纪元里,我曾渴望听见他们的喉音的兄弟。
那个士兵……尽管头脑混乱,思绪模糊不清,但他仍然坚定地站立去对抗他脑海的混乱。
现在他们俩都让我想起了她。亲爱的,可爱的姐姐。Charlie……
我多么想用你的喉音说话。
我会带你一起走,从哀悼中,从痛苦中带走。我如果看向我的内心,我发现你正安静地跳舞。你去找我,却想着我的皮肤、头发和我的手。别想我的眼睛了。别想我的笑容了。别想我的声音了。
她曾是她,我现是我。
这一切的又一片段
步骤███/███:
报告成功。
“Mark,”Philip小声说着。“发生什么了?”
仍然没有东西。他看不见任何东西
他的眼睛告诉他去冷静下来。他的脑海催促他要继续朝着吉普车前进。他的骨头颤抖着,恳求他去扣动扳机,盲目扫射森林。但不知怎的,他还杵在那里。
“Mark,”Philip又发话了。
“嘘。”
灌木又动了起来。他转身,追踪着它的动作,这次它的动作更明显了。但他依然看不到在他们周围飞驰的那东西的真面目。不过子弹可能会找到它。
“一头野猪?”Philip问道。但从他的声音里,Mark可以确定他自己都不信这个。就像Mark他也不信一样。
世界是由模式组成的。如果你已经看过某样事物十几次,知道第一到第十步,那么当你看到第一,二,三步时,你很可能可以预见到第四步。正是这些让Mark活了下去。这让Mark得以继续前行。无论Mark身在何处,这都让他保持了理智。混沌分裂者则在刚开始的时候以奇怪的小方式打破这些规则。他们的模式不对劲。它们太完美了,或者说,太随机了。
但是随机性是比人们说的要更加罕见。如果有什么事物看起来很随机,很可能那只是他们还不理解的一个更大模式的一部分。
这些让Philip充满了激动;识别模式对他来说是一种充满兴奋的东西。但对Mark来说,识别模式就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不是说他特别擅长,而是因为他总有一种无声的刺客焦虑,低语着如果他停下来,那他就会窒息,倒下,死去。
混沌分裂者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式的第一个部分。一个非常非常大的模式,深埋于大地里,与世隔绝。其他部分则被锁在了金属墙和实验服后面了。
但Mark还知道多一件东西。所有CI的士兵都知道这一切的又一部分——鮟鱇鱼头上的那束光。
Philip现在在他身边有些犹豫。“操,Mark……”看来他也搞清楚了。“是它们的其中一个。”
地上的枯叶再次响起,Mark想象着会是镰刀一样的爪子在撕裂着它们。夜里,灌木在静谧中颤抖,Mark想象着一张满是眼睛的脸正盯着他。随着又一次向右的移动,Mark——
——扣下了那他妈的扳机。
寂静而黑暗的夜晚重新变得生活。Philip震惊得双手捂住耳朵。在步枪闪电般的光芒下,马克清晰地看到了他弟弟那满是恐惧而眉头紧皱的脸。
子弹撕裂了他们面前的树木,撕裂了树皮。Mark试图去努力看清它们击中到了什么。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一个黑暗的身影短暂地减缓了速度,但下一刻又消失了。
“操……操了,伙计,”Philip开始呻吟。
Mark看了他一眼。“下一次,和我一起开枪。”
“什么?我……我不会瞄准。”
“Phil,”Mark说。“我相信你。和我一起开枪。”
他的弟弟举起来武器,然后等待着。
又动了。Mark用枪锁定着它,但没有开枪。他知道这是在考验他。他的弹药有限。他不能一遍又一遍地向空旷的黑暗中瞎扫射。他必须等待。等到它靠近时再说。
Philip颤抖着,但是也跟着去学他的动作。Mark很想再看一眼他。但他不能。他必须保持——
有声音。有什么东西——
子弹从Mark和Philip的步枪中喷射而出,打中了一个东西。而在枪焰照亮它的短暂瞬间,Mark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爪子正抓住树,把树拉向前来。皮肤红得仿佛是在流血的森林。他们感觉有目光正紧盯着,紧盯着他们,他们一动不动。
那些子弹……它们没有……这没有……它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它就在……继续——
但当尘埃落定的时候,它又不见了。
Mark看了眼Philip。
他的弟弟甚至一动不动。他只是站着,双脚站立,一言不发。他看了Mark一眼,嘴巴微微张开。
“开枪了!”士官的声音又出现了。“开枪了!”
Philip踉跄后退。Mark也是。
然后,另一个声音从树丛中传出了。
但那不是士官的。
“Mark?”它低语道。
Mark呆若木鸡。
Philip朝周围看了看。“是那个——”
“Mark,”它又说道。“那是你吗?”
Mark一动不动。也没开口。
“我需要你的帮助,Mark。”那个声音在他周围漫无目的地萦绕。“我需要你说点什么,Mark。我需要你跟我说话,Mark。”
“不。”Mark深呼吸,道。
“你很累,Mark。你之前总跟我说这些。你曾经还很喜欢抱抱,但你撒谎了。你记得不?你记得不?”声音开始低沉了起来。“你记得不?”
尽管如此,Mark的步枪摇晃着,微微下放。
“你是啥?”Mark低语。
“我就是我,”它说。
“那不是她,”Philip说。
Mark没有回答。那渐渐逼近的熟悉感,那声音,他开始感到疲惫。
它的眼睛突然在他脑海里闪过。
Mark再次举起了他的步枪。
“你记得不?”它继续询问。
“Mark,”Philip说。“我们该走了。”
“Phil,”那声音突然说。“Phil?”
Philip闭上眼睛。“我们该走了。”
“Charlie在哪?”那声音问道。“Charlie在哪?Charlie在哪?我想她了。她也肯定想我。”
“我不知道,”Philip喃喃道。“我失去了她。”
“我会找到她的,”那声音开心地说?“我会找到她的。很快。然后我们就可以走了。我们可以走了,四个人一起,我们能走掉的。”
声音开始不对劲起来,就像士官的声音一样。
“Harper?”Mark开始问道。
森林仍然保持静谧。风吹过他的脸,树丛向后扬起,枯叶飞起粘在他的腿上。
“原来你还记得,”那声音说。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树林中射出。
Mark试图瞄准,但他早已放松了警惕,迟了。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席卷他的腿,他应声倒地。
在他身后,Philip失声尖叫。
Mark在地上扭动,看到自己的腿——那条扭曲,变形,恐怖的断腿——它瞬间就被撕裂,而他还试图举起他的步枪。但步枪直接他手中滑落开来。
Philip的无头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他面前。
撞落地面的动作让他的脖子里的鲜血喷射而出,直接溅到了Mark的脸上。他这次甚至没去拿步枪了。
那生物就静静趴在他上面,身躯大得遮蔽了夜色,静得骇人。
尾声
树丛远处,一个钟嘀嗒作响。
她盯着它。没有它不断的咔嗒声,很难判断时间是否已经流逝。
“谢谢你,Charlie。”审讯者抬头,温柔地对她微笑着。“暂时就这些。我需要先和我的助理们商量一下,再来问其他的问题。要喝点水吗?或者吃点东西?”
“不了,”Charlie没有与他对视。她双臂仍然环抱胸口,盯着他们中间的桌子,眨着眼。“不。经历了这一切,我只是……我已经累了。”
“我理解,”他说。站起来,拿起了他的剪切簿和杯子。
Charlie的眼睛抬头看着他离开。“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
Charlie缓缓点了点头。
博士走开,即将离开房间。但他突然停顿了一小会,看向了他的剪切簿。他翻开一页,然后又把它翻回去。他的手落在实验服内侧,恍然想到了什么。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博士说,“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Charlie抬头望向他。“关于Harper的?”
“可以这么说。”Olson博士坐回座位,把剪切簿放在面前,抿了一口杯子。“最近有一些新进展。”
“发生在Harper身上的。”
他没理会她。“我猜你很熟悉混沌分裂者,是吧?”
Charlie耸耸肩。“我没有关于他们的档案或其他什么的。”
“但你知道他们。”
“我知道他们,”她指了指他身后的单向玻璃。“我知道你们两派势不两立。”
“这关系比这要单方面得多了。”Olson道。“但很不错。还有什么吗?”
“他们会袭击你,”Charlie说。“他们开枪打你,你还击他们。就这类事。”
“还有呢?”
“还有什么关于他们的?”
Olson博士心不在焉地用笔敲了敲剪贴簿,继续说着。“有一次突袭是在一段时间前对基金会设施进行的。正如你说的这么简洁,他们开枪打我们,我们还击他们。”
“还不错。”
“看起来确实,”他说,“分裂者在那次突袭中对你有些重视。”
Charlie咳嗽。“什么?”
“显然的事。”
“我……不确定为什么他们会这样子。”
“你没有关于之前有过和分裂者特工联系的记忆吗?”
“没。”
“你有没有注意到叛分裂者以某种方式监视你?”
“不。不是分裂者。”
“不是分裂者?”
“我直说了吧,”她说,“不是分裂者把我抓走,也没有把我扔进一个盒子里审问我。”
“现在是你在追问我们了,Charlie小姐。”
“你是说你让我自己一个人来追问你?”Charlie发出啧啧声,摇了摇头。
他这次也没理会她。“你有没有什么东西或者掌握了什么可能就这么惹毛了分裂者?除了你和你妹的关系?”
“就我所知没有。”
“你能再想想不?”
“没了。请不要在我脑子里翻箱倒柜去确定这些东西。”
“我们不是巫师,Callin小姐。”
她耸了耸肩。
“嗯,这些都帮不上啥,”Olson博士翻到了下一页,说。“情报显示这是少数特工的独立行动。“Mark Shane,这个名字和你有关系吗?”
她以比她想的还快的速度抬起了头。
“Mark Shane?”她反问。
“是的。或者Philip……”
“他们是对哥弟……”她喃喃道。
“对的,就是这样。”Olson博士笑了。“他们是你什么人?”
“朋友,”她说。“他们来着干啥?他们加入了分裂者?”
“恐怕我没办法告诉你。”Olson博士说着,写下了什么东西。他重新抬起了头。“你觉得这两个孤立无援的人来找你是可能的吗?”
欠操的俩傻逼东西,她心里想。“是的吧。”
Olson博士再次点点头。“我觉得也有可能。我们有理由相信分裂者除了突袭设施以外还有更重要的原因。”
Charlie没有回答他。Philip那个蠢逼混蛋确实可能会来,她心想。但Mark?Mark本该保护Philip的。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Callin小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我抱歉我对你这么死缠烂打,但分裂者突袭的这个设施是……对基金会是相当重要的。我需要你绝对保证你对我说的都是真实且准确的,这样我才能为你洗清任何牵连。明白了吗?”
她点头,茫然地望着前方。
“当我说出‘Site 19’这个词的时候,”Olson博士非常缓慢地说道,“这个词这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Charlie与他四目相对。“没有。”
“一点都没有?”
“没有,博士。”
Olson博士点点头,终于合上了他的剪切簿。“好。好极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我们的,Grames先生会很乐意来帮助你的。”
他开始离开房间。
“博士,”Charlie看着他,说道。“Mark和Philip。他们现在在哪?他们活着不?”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你确实不能真的说这么多。但——求你了。”
Olson博士停下来一小会。“我们在回击的时候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而且即使是他们的尸体也没有被找到,所以他们可能还……”
她松了口气。“他们活着不?”
博士抿了抿嘴唇。“当然,当然。我看不出有什么道理……为什么他们不会活下来的道理。”他对她微笑。“祝你有美好的一天,Callin小姐。”
门关上了。
所以Mark和Philip在她时候也来了。尽管如此,这个念头还是让她稍微舒心了一些。她只需要找到他们,把他们从分裂者里救出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加入了什么。
Harper也应该就在某个地方。本来很快就能找到她了,但是基金会在此之前就把她接走了。Charlie不得不接近他们。如果她有机会进入这里,那就是在这,而且就是现在。
她在脑海中反复回忆着刚刚审讯的画面。她知道的是,基金会的秘密们往往紧挨着彼此,像拼图一样紧密相连。而且她掌握的线索越多,就越容易找到她自己的方向。
Harper,Mark和Philip,分裂者,基金会,还有稍年长的Charlie Callin。所有这些都与一次突袭有关。
可能那里就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她可以以后再想下一步怎么办。但现在对于这个谜,她只需要一个大致的方向,一个目标,还有一个具体的东西。
所以接着,她在心里想着,敲了敲桌子。什么是Site-19?
她心不在焉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她揉了揉额头。房间里每待一分钟都感觉更加冷清,头顶冷白的光扎进皮肤,金属椅子刺痛着她的肩胛骨。她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仍然想去问基金会什么东西,但说实话,现在?现在她其实只想回家。她甚至没有——
就在这时,她突然抬头,眨了眨眼。
她用手遮住天花板刺眼的白光,慌乱地环顾四周。但她仔细检查了一下,房间却根本没有什么变化。她扭动椅子,往桌子底下看,坐姿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着杯子里的东西。钟滴答作响。她盯着它看。她眯起眼睛看着那面镶嵌在房间后墙上,显得有些问题的玻璃。
玻璃另一侧,Olson咋舌,摁下了一个按钮。“一切还好吗?”
另一个声音被静电声闷住了。“很好。”
尽管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但Olson只是耸了耸肩,拿起剪切簿,走回了房间。
桌上的女孩看见了他之后微微吓了一跳。他对她微笑。
“Callin小姐,是吧?”
她缓缓点头。
“我是SCP基金会的Olson博士。你之前有听过我们吗?”
她摇了摇头。
“我看出来了。”他快速记下了什么笔记,然后重新以一个温和的目光看向她。“你刚刚经历了一场创伤事件,Charlie。我们是来帮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