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CN-4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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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编号: SCP-CN-4750 2/4750 级
項目等级: Safe 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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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对外开放时期所拍摄的百鸟塔


特殊收容措施: SCP-CN-4750-1目前被管控在中国香港新界元朗区的元朗公园內部,SCP-CN-4750-1 在平常状态下并没有异常表现且考虑到当地公园的经济状况, 在下午6点正之后才将会禁止对外开放。

基金会已在SCP-CN-4750-1周边部署伪装为公园监控的环境监测设备,设备需每日18:00前撤离塔体50米范围,避免受异常影响失效,元朗公园夜间安保人员已被植入认知模因,会主动拦截试图在18:00后进入百鸟塔的人员,并记录异常时段内的非授权闯入者信息。

描述: SCP-CN-4750-1称做为百鸟塔,百鳥塔是位於香港元朗公園內的一座觀光塔,矗立於公園內30米高的水牛嶺,是附近最高的建築物,亦是元朗公園最觸目的標誌。百鳥塔高7層,塔身為紅色,具中國建築特色。百鳥塔的最低層為開放式百鳥苑,面積有85平方米,模擬叢林環境,該處飼養著百多隻雀鳥。塔的高層可讓遊人欣賞元朗新市鎮的景色,且遠眺屏山、廈村、十八鄉和天水圍新市鎮。

其异常特性为 SCP-CN-4750每日下午6:00整至次日早上6:00整触发,该效应仅作用于SCP-CN-4750-1的物理空间内部,具体表现为以下報吿:

异常时段空间效应報吿
异常时段内进入百鸟塔的个体无论从正门、侧门或百鸟苑入口进入,将无法在早上6:00前通过任何常规方式离开塔体。测试显示,试图离开的个体将遭遇以下空间异常

首先沿楼梯向下行走时,会在3层与1层之间形成无限循环——即使计数确认已走下7层台阶,最终仍会回到3层平台,且楼梯扶手的木纹、墙面的划痕等细节与初始3层完全一致
其次试图从各层观景台翻越护栏(高度1.2米)时,身体会在接触护栏瞬间被无形力量「弹回」至塔内地面
然后百鸟塔正门及侧门在异常时段会呈现“视觉假象”,从内部推动门把手时,门看似正常开启,但门外并非公园环境,而是与当前楼层走廊完全相同的空间,迈步出去会直接穿过表面积物理层面至走廊另一端墙面。


电子设备异常效应
所有进入异常时段百鸟塔的电子设备,包括手机、对讲机、数码相机、监控摄像头、智能手表等会在进入塔体3秒内完全失效——手机信号消失、电量瞬间归零、摄像头无法拍摄(按下快门后仅生成全黑照片/视频)。唯一例外为使用磁带的小型随身录音机,此类设备可正常录制声音,但无法在异常时段内播放,需待次日6:00后离开塔体方可播放内容。



实验记录-SCP-CN-4750-1

对象: D-9472(配备磁带随身录音机)
过程: 于18:05引导D-9472进入SCP-CN-4750-1,指令其尝试从楼梯离开并记录感受

结果: D-9472在18:12起反复报告“回到3层”,录音内容显示其情绪逐渐焦躁,最终于23:41停止回应

次日6:01,D-9472被发现处于百鸟塔1层入口处,意识模糊,无法回忆23:41后的经历

分析: 异常空间循环会对个体精神造成持续压迫,需避免非必要人员在异常时段滞留。






录音记录

录音设备: Sony TCM-450 小型磁带录音机
录制时间: 2024年██月██日 18:03 - 2024年██月██日 05:58
录制地点: SCP-CN-4750-1(百鸟塔)内部
录音对象:
林阿婆(身份核实:林慧珍,72岁,香港元朗区居民,病历显示患有轻度阿尔茨海默病及慢性焦虑症,独居,当日因迷路误闯百鸟塔)
SCP-CN-4750-2-α(此前未记录的异常个体,为百鸟苑内一只成年八哥,具备人类语言交流能力,以下简称“八哥”)






【录音片段 01:18:03 - 18:15 | 1层百鸟苑】

(背景音:塔外公园闭园的广播声逐渐减弱,风声穿过塔窗的呜咽声,百鸟苑内其他雀鸟突然停止鸣叫的寂静)

林阿婆:(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和慌乱)喂?有人吗?公园的小伙子呢?刚才还在门口卖票的……怎么一下子没人了?(脚步声杂乱,“哐当”声)哎哟……我的脚。(吸气声)手机呢?(摸索声)怎么黑屏了?早上刚充的电啊……这才几点,天怎么黑得这么快?


八哥:(声音尖锐却清晰,带着一种不符合鸟类的平稳节奏)老人家,别找了。六点了。

林阿婆:谁?谁在说话?!是公园的管理员吗?我迷路了,我想回家,我家在元朗广场旁边的老楼,你能带我出去吗?

八哥:(翅膀扇动声更明显)我不是管理员。我在这儿。看你脚边,围栏第三根柱子旁边。


林阿婆:你……你是只鸟?黑黢黢的……八哥?你会说话?

八哥:咕咕,算你眼神好。比那些每天举着手机拍我的小孩子强,他们只会说“你好”“再见”,没一个问我累不累。

林阿婆:活了七十多年,第一次见会说人话的鸟……是我老糊涂了吧?医生说我记性不好,有时候会看错东西……

八哥:你没糊涂。糊涂的是那些六点前就急着走的人。他们怕黑,怕等,怕楼梯转着转着就忘了自己要去哪儿。(翅膀轻敲围栏的“笃笃”声)你刚才在找手机?没用的。这塔里,六点以后,所有带屏幕的东西都会睡过去,就像冬天的蛇。

林阿婆:(叹气声)睡过去……我儿子的电话还没接呢。他说今天晚上来给我送汤,我出来买棵菜,怎么就走到这儿来了……我是不是出不去了?电视里说,有些地方进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就像我先生,十年前走了,就再也没回来过。

八哥:你先生去哪儿了?

林阿婆:(吸鼻子声)癌症。在威尔斯亲王医院住了三个月,最后那天,我握着他的手,他说“慧珍,你看窗外的云,像不像我们年轻时在长洲岛看的那朵?”我抬头看,哪有什么云,那天是阴天。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怕我哭。(停顿)鸟啊,你说人活着,是不是就像在塔底绕圈子?明明想往上走,却总被石头绊倒,最后累了,就停下来等天黑。

八哥:(翅膀扇动声)绕圈子不好吗?你看百鸟苑里的那些麻雀,每天就绕着假山飞,它们也没哭。(停顿)不过你要是不想绕圈子,可以往上走。

林阿婆:往上走?楼梯能出去吗?我刚才想推门,门外不是公园,是墙。

八哥:楼梯不出去,楼梯往上。(翅膀扑棱声)我带你走。这塔有七层,每层都有不一样的风。你要是走累了,我们就停下来说话。

林阿婆:你一只鸟,怎么带路?再说,我老了,爬不动楼梯了。我膝盖不好,去年摔了一跤,现在走两步就疼。

八哥:疼是好事,说明你还活着。我见过很多人,连疼都感觉不到了,像木头一样在楼梯上飘。我在前面飞,你跟着我的声音走。每一层楼梯转角都有灯,六点以后会自己亮,暖乎乎的,不刺眼。


林阿婆:……好。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走就走吧。说不定走到顶,能看到我家的窗户呢。我家在七楼,跟这塔一样高。

八哥:(翅膀扇动声)那我们走。第一步要慢,楼梯有点滑,是去年下雨泡的。


【录音片段 02:18:16 - 19:30 | 1层→2层楼梯间】


林阿婆:(喘息声)不行了不行了……歇会儿。(摸索着坐在台阶上,布料摩擦声)这楼梯怎么这么陡?比我家那栋楼的老楼梯还难走。

八哥:(翅膀声音)歇吧。反正时间够。这塔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外面一个小时,这里能说好多话。

林阿婆:(叹气)时间……我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时间不够用。二十岁在纱厂上班,每天要踩十二个小时的缝纫机,想多赚点钱给我妈治病;三十岁生了儿子,每天要喂奶、洗衣、做饭,想让他快点长大;五十岁儿子结婚,我帮着带孙子,想让孙子早点上小学,我就能歇了……结果呢?等我真的歇下来,时间就多得像水一样,往缝里漏,抓都抓不住。

八哥:你想回到哪个时候?

林阿婆:想回到我和先生第一次约会的时候。1975年,他在元朗墟的糖水铺门口等我,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着,手里攥着两支绿豆沙冰。那天特别热,冰化得快,他把他那支的冰棒先给我吃,自己喝化了的糖水。他说“慧珍,以后我每天都给你买绿豆沙冰,直到你吃腻为止”。结果呢,他只买了二十年,就走了。

八哥:二十年够吗?

林阿婆:(叹气声)怎么不够?有些人一辈子都没吃过别人给的绿豆沙冰呢。你呢?鸟啊,你在这塔里待了多久?

八哥:(翅膀声)记不清了。反正从这塔建好,我就在这儿。一开始是只小雏鸟,不会说话,只会跟着别的鸟叫。后来有一天,一个老头在百鸟苑里坐了一下午,跟我说话,说他的儿子在国外,不回来了。他说一句,我就学一句,慢慢就会了。

林阿婆:那个老头呢?

八哥:六点以后来的。在楼梯上走了一夜,早上六点开门,他就走了。再也没回来过。

林阿婆:是不是……走不出去,就会一直在里面?

八哥:不是。只要等到早上六点,门就会开。但有些人等不及,在楼梯上跑,跑着跑着就不见了。(停顿)你不会跑吧?

林阿婆:哈哈,我这腿脚,想跑也跑不动。我这辈子,就没跑过。小时候上学迟到,我慢慢走;后来纱厂着火,别人都跑,我还在收拾缝纫机上的布料,结果被烟呛得差点晕过去,还是我先生冲进来把我抱出去的。他总说我“慧珍,你太慢了,会被时代丢下的”。

八哥:时代是什么?能吃吗?

林阿婆:啊?。。。哈哈哈哈,时代不能吃,但能让人饿肚子。我年轻的时候,元朗还是农田,我们在田里种水稻,收了稻子就去墟里卖;后来农田变成了高楼,稻子变成了超市里的米,我就再也没种过地了。我先生说这是时代进步,可我总觉得,进步就是把原来的东西都换掉,换得你认不出来。

八哥:(翅膀扇动声)但有些东西换不掉。比如你先生给你买的绿豆沙冰,比如你现在手里的拐杖,比如这楼梯转角的灯,每天六点后都会亮。


林阿婆:走吧。歇够了。再不走,今晚就到不了二楼了。

八哥:(翅膀声)二楼的风是从南边来的,能闻到元朗墟的烧腊味。你年轻时喜欢吃烧腊吗?

林阿婆:(脚步声重新响起)喜欢啊。那时候穷,只有过年才能吃一次烧鹅,我先生总把鹅腿夹给我,说“女人要多吃肉,才有力气干活”。现在超市里天天有烧鹅卖,我却咬不动了……

【录音片段 03:19:31 - 21:15 | 2层观景台】


林阿婆:(深呼吸声)真的……有烧腊味。是街口那家“陈记烧腊”吧?我年轻时总去那家买,老板陈叔会多给我一勺卤汁。

八哥:你怎么知道是“陈记”?

林阿婆:别的烧腊店卤汁是咸的,陈记的带点甜,像加了麦芽糖。你看,那边亮着灯的就是元朗广场,我家就在广场后面的老楼里,窗户朝东,现在应该黑着灯,我儿子还没来呢。

八哥:你儿子为什么不跟你一起住?

林阿婆:(叹气)他忙啊。开了个小公司,每天要见客户、开会,晚上还要陪老板吃饭。他说等他赚够了钱,就买个大一点的房子,接我过去住。可我知道,他赚的钱永远不够,就像我年轻时总觉得赚的钱不够给我妈治病一样。

八哥:那你想他吗?

林阿婆:怎么不想?每天晚上我都坐在沙发上等他电话,有时候等睡着了,电话也没来。第二天他会给我发微信,说“妈,昨天忙忘了,你还好吗?”我总说“我好,你别担心”,可我一点都不好。我怕黑,怕打雷,怕晚上起夜的时候没人扶我……(吸鼻子声)上个月我摔了一跤,躺在地上三个小时,直到早上清洁工敲门,才把我送到医院。我没敢告诉儿子,怕他分心。

八哥:(翅膀轻拍声,布料摩擦声)疼吗?

林阿婆:疼啊。骨头疼,心里更疼。我总觉得自己没用了,像个累赘。年轻的时候,我能扛着五十斤的米爬七楼;现在,连拧个瓶盖都要费半天劲。你说,人老了,是不是就成了多余的?

八哥:不是。就像这塔,一层的百鸟苑要养鸟,二层的观景台要吹风,三层的楼梯要让人歇脚,少了哪一层,都不是百鸟塔了。(停顿)你年轻时扛米,是为了家;现在拧不动瓶盖,也是为了家——你不想让儿子担心,这就是你的用。

林阿婆:(沉默约1分钟,深呼吸声)你这只鸟,说话倒像个哲学家。比我儿子请的心理医生说得还好。医生总让我“放松心态,多出去走走”,可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儿。公园里的老人都在跳广场舞,我不会;小区里的人都在聊孙子,我孙子在国外读书,一年才回来一次……

八哥:(翅膀扇动声)那你就跟我说话。反正这塔里晚上没人,我们可以一直说,说到天亮。

林阿婆:好啊。那你给我讲讲,这塔里的故事吧。除了那个老头,还有谁在晚上来过?

八哥:有个小女孩,去年夏天来的,六岁,跟着妈妈来公园玩,躲在百鸟苑的假山后面,忘了时间。她跟我讲她的玩具熊,说熊的眼睛是玻璃做的,会发光。我们走到三楼的时候,她看到窗外的月亮,说像她奶奶的烧饼。早上六点开门,她妈妈在门口哭,她跑过去,还回头跟我说“鸟先生,明天我还来”,可再也没来过。

林阿婆:(轻声)可能她妈妈不让她来了。大人总怕这些奇怪的地方。

八哥:还有个年轻人,二十多岁,背着吉他,去年冬天来的。他说他失恋了,女朋友跟别人走了。他在四楼的观景台唱了一夜的歌,唱的是粤语老歌,跟你先生那个年代的一样。早上走的时候,他把吉他拨片留给了我,说“鸟哥,这个给你,下次我来给你弹新歌”。现在拨片还在我窝里。

林阿婆:他肯定会来的。年轻人总有很多下次。

八哥:(停顿)那你呢?你明天还会来吗?

林阿婆:我不知道。如果我儿子明天送汤来,我可能就不来了;如果他不来,我就再来跟你说话。(轻笑)不过说不定,我明天就忘了今天的事了。医生说,我的记性会越来越差,说不定哪一天,我连我先生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八哥:没关系。你忘了,我记得。我会告诉你,你先生在1975年给你买过绿豆沙冰,你在纱厂踩过缝纫机,你儿子的公司在元朗广场旁边。

林阿婆:(眼泪滴落的声音)谢谢你,鸟啊。这辈子没人跟我说过这些话。我先生在的时候,总说我“话多”,儿子现在总说我“啰嗦”,只有你愿意听我说。

八哥:(翅膀轻拍声)因为你的话里有故事,像这塔里的楼梯,一步一个印记。(停顿)走吧,我们去三楼。三楼的风是从西边来的,能闻到天水围的稻田味,虽然现在稻田少了,但风还记得。

【录音片段 04:21:16 - 23:40 | 2层→3层楼梯间 + 3层观景台】


林阿婆:(喘息声)不行了……这膝盖越来越疼了。(拧开盖子的声音)吃片止疼药,歇十分钟。

八哥:这药有用吗?

林阿婆:管点用,至少能让我走得动路。医生说这药不能多吃,伤胃。但疼起来的时候,也顾不上了。(停顿)你说,人为什么要老呢?老了就会疼,会忘事,会被人嫌弃。

八哥:老了也有老了的好。比如你能记得1975年的绿豆沙冰,年轻人记不住;你能闻出陈记烧腊的卤汁味,年轻人闻不出;你能跟我在这里慢慢走楼梯,年轻人会跑,会错过很多东西。

林阿婆:(轻笑)错过什么?错过楼梯上的灰尘,还是错过窗外的风?

八哥:错过自己。年轻人跑的时候,总在想前面有什么,却忘了自己现在在哪里。你慢慢走,能感觉到脚踩在台阶上的重量,能听到风穿过窗户的声音,能知道自己是谁,要去哪里。

林阿婆:我知道我是谁。我是林慧珍,72岁,元朗人,丈夫叫陈志强,儿子叫陈小明。我知道我要去哪里——去三楼,去四楼,去七楼,然后回家。(停顿)可有时候,我会突然忘了我刚才在做什么,比如昨天早上,我拿着牙刷站在卫生间里,想了半天,才想起我要刷牙。

八哥:(翅膀扇动声)忘了也没关系。就像这楼梯,有时候你会以为自己走到了一楼,结果回到了三楼,但你还是在往上走。重要的不是记住每一步,而是知道自己在走。


林阿婆:走吧。药起效了,不那么疼了。

八哥:三楼的观景台有个石凳,是十年前一个老头捐的,他说他老伴喜欢在这里看夕阳。


林阿婆:(深呼吸)真的有稻田味……像我小时候在乡下闻到的味道。那时候,我家后面就是稻田,每到秋天,稻子黄了,风吹过来,全是香的。我和志强经常在稻田里散步,他会给我摘稻穗,搓出米粒给我吃,说“这是最甜的米”。

八哥:现在稻田没了,米粒还甜吗?

林阿婆:不甜了。超市里的米都是机器碾的,没有稻穗的香。(停顿)你说,是不是所有好东西都会消失?就像稻田,像我先生,像我的记性。

八哥:不会消失。它们会变成风,变成味道,变成楼梯上的脚印。比如你先生,他变成了绿豆沙冰的甜,变成了烧鹅腿的香,变成了你心里的念想。只要你还想着他,他就不会消失。

林阿婆:真的吗?那等我忘了他,他是不是就真的消失了?

八哥:不会。因为还有我。我会记得你说的每一句话,记得他给你买的绿豆沙冰,记得你们在稻田里散步。等你忘了,我就告诉你,一遍又一遍。

林阿婆:谢谢你,鸟啊。你比我的记性还可靠。你看,月亮出来了,真像那个小女孩说的,像个烧饼。我先生以前也喜欢吃烧饼,每天早上都要去楼下买两个,一个咸的,一个甜的,甜的给我。

八哥:那我们现在就像在吃烧饼。你一半,我一半。

林阿婆:哈哈哈哈,好啊!那我吃甜的一半,你吃咸的一半。鸟啊,你说,人死后会变成什么?会变成月亮吗?还是变成风?

八哥:(翅膀轻扇声)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人死后,会变成别人心里的东西。比如你先生,变成了你心里的绿豆沙冰;比如那个捐石凳的老头,变成了三楼的石凳;比如那个唱歌的年轻人,变成了四楼的吉他声。他们都在,只是换了一种方式。

林阿婆:那我死后,会变成什么呢?会变成元朗墟的烧腊味吗?还是变成这塔里的风?

八哥:你会变成你想变成的东西。如果你想变成烧腊味,就会飘在元朗墟的街上;如果你想变成风,就会穿过这塔的窗户,陪我说话。

林阿婆:那我就变成风吧。这样就能每天陪你在塔里走楼梯,听你讲那些故事了。

【录音片段 05:23:41 - 02:10 | 3层→5层楼梯间】


林阿婆:不行了……我好像走不动了。(咳嗽声)胸口有点闷……

八哥:歇会儿吧。4层的楼梯转角有个窗户,能看到屏山的邓氏宗祠,你以前去过吗?

林阿婆:去过……年轻时跟志强去过,那时候宗祠还没翻新,柱子上都是灰尘。我们在宗祠门口的老树下坐了一下午,他给我讲他小时候在宗祠里捉迷藏的事。(停顿)现在宗祠翻新了,树也砍了,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八哥:树砍了,但故事还在。你还记得,就还在。

林阿婆:你说得对。就像我,记性不好,但只要还记得志强的名字,还记得绿豆沙冰的味道,那些故事就还在。鸟啊,你说,我们为什么要往上走?明明走到顶也出不去,还要这么累。

八哥:(翅膀扇动声)因为往上走,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1层只能看到百鸟苑的假山,2层能看到元朗墟的烧腊店,3层能看到天水围的稻田,4层能看到屏山的宗祠,5层能看到厦村的鱼塘,6层能看到十八乡的菜地,7层能看到整个元朗的夜景。就像人生,小时候只能看到家门口的路,长大了能看到更远的地方,老了能看到一辈子走过的路。

林阿婆:我一辈子走过的路,好像都在元朗。从出生的老房子,到纱厂,到结婚后的家,再到现在的老楼,从来没离开过。志强以前总说要带我去国外看看,说国外的月亮比香港圆,可他直到走,也没带我去成。

八哥:国外的月亮也不圆,跟这里的一样。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跟谁一起看。你跟志强在元朗看的月亮,比国外的月亮圆多了。

林阿婆:是啊……那时候的月亮,真圆。(停顿)走吧,我们继续往上走。说不定走到5层,能看到厦村的鱼塘,我小时候在鱼塘里摸过鱼呢。


林阿婆:真的……能看到厦村的鱼塘!虽然现在鱼塘变小了,周围盖了房子,但我还是能认出来。小时候,我跟邻居家的小孩在鱼塘里摸鱼,摸到一条小鲫鱼,高兴得跳起来,结果摔进了鱼塘,浑身湿透。我妈拿着棍子追着我打,志强在旁边笑,还帮我挡棍子。

八哥:他对你真好。

林阿婆:是啊,他对我一直很好。我生儿子的时候,难产,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他就在医院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没合过眼。后来儿子长大了,跟他吵架,说他“老古董”,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他也不生气,只是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他就是这样,一辈子都在为别人着想,从来没想过自己。

八哥:那你呢?你一辈子都在为谁着想?

林阿婆:(笑声)为我妈,为志强,为儿子,为孙子。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想过。年轻的时候,我想当一名老师,喜欢小孩子,想教他们读书写字。但那时候家里穷,只能去纱厂上班,赚钱给我妈治病。后来结婚生子,就更没机会了。

八哥:(翅膀扇动声)那你现在可以当我的老师啊。教我读书写字,教我认元朗的街道,教我讲你年轻时候的故事。

林阿婆:好啊!我教你写我的名字,“林慧珍”,三个字,很好写。我还教你唱我年轻时在纱厂唱的歌,虽然我记不太全歌词了,但调子还记得。

八哥:(扑棱翅膀声)好啊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学第一个字,“林”!怎么写?

林阿婆:(声响)“林”字,左边一个木,右边一个木,合起来就是林。就像两棵树,长在一起,互相依靠。我和志强,就像两棵树,一起长了二十年,后来他倒了,我还在长,现在我也快倒了。

八哥:你不会倒的。我会陪着你,像另一棵树,跟你一起长。

林阿婆:谢谢你,鸟啊。这辈子能遇到你,真好。就算明天我忘了你,今天也值了。

【录音片段 06:02:11 - 05:30 | 5层→7层楼梯间 + 7层塔顶】

(背景音:脚步声)

林阿婆:(走至6层楼梯转角,坐在台阶上,声音虚弱)鸟啊……我好像……真的走不动了。离7层还有多远?

八哥:不远了,还有30级台阶。我们慢慢走,一步一步,总能到的。

林阿婆:好……一步一步。(停顿)我想起我小时候,第一次学走路,我妈在前面扶着我,一步一步,教我抬脚,教我站稳。那时候觉得,走路真难;现在觉得,走路真幸福。

八哥:那我们现在就像你小时候学走路一样,一步一步。


林阿婆:(推开木门的“吱呀”声)到了……终于到了。

(两人走进7层塔顶,这里是百鸟塔的最高处,没有墙壁,只有一圈栏杆,能俯瞰整个元朗的夜景。背景音中,元朗的灯光闪烁,像是星星落在了地上,风声比下面几层更响亮,但很温柔)

林阿婆:(深呼吸声)真美……原来元朗的夜景这么美。我活了72年,第一次从这么高的地方看元朗。(停顿)你看,那是元朗广场,我家就在那里;那是陈记烧腊,灯还亮着;那是厦村的鱼塘,月光照在上面,像撒了一层银粉。

八哥:是啊,很美。那些每天急着走的人,从来没看过这么美的夜景。

林阿婆:他们太急了。急着上班,急着赚钱,急着回家,却忘了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看看脚下的路。(停顿)鸟啊,你说,我们现在像不像在天上?

八哥:像。在百鸟塔的顶上,就像在天空中。你看,星星离我们好近,好像伸手就能摸到。

林阿婆:志强以前总说,等我们老了,就去山顶看星星。现在我们在塔顶看星星,也一样。(停顿)志强,你看到了吗?元朗的夜景真美,比长洲岛的云还美。


八哥:你累了吗?

林阿婆:不累。这辈子从来没这么轻松过。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风吹走了,剩下的只有星星和月亮,还有元朗的夜景。(停顿)鸟啊,谢谢你带我上来。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元朗的夜景这么美。

八哥:(翅膀轻拍声)不用谢。是你自己走上来的。你很勇敢。

林阿婆:我勇敢吗?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很胆小,怕黑,怕疼,怕忘事。但今天,我不怕了。黑有什么好怕的?黑夜里有星星和月亮;疼有什么好怕的?疼说明我还活着;忘事有什么好怕的?忘了还有你记得。

八哥:天亮了就该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林阿婆:我不知道。但我会记得今晚的星星和月亮,记得元朗的夜景,记得有一只会说话的鸟,带我在塔里走了一夜的楼梯。(停顿)就算我忘了你的样子,忘了你的声音,我也会记得这种感觉——很温暖,很安心,像志强在我身边一样。

八哥:那我就满足了。


林阿婆:有人来接我了。可能是我儿子,也可能是公园的管理员。

八哥:走吧。记得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怕黑。

林阿婆:好。你也要好好的,多吃点东西,不要总跟别的鸟吵架。(停顿)如果我还记得,我会来看你。

八哥:好。我等你。

【录音片段 07:05:31 - 05:58 | 7层塔顶】


八哥:林阿婆,再见。希望你记得,希望你忘了。记得星星,忘了疼痛;记得月亮,忘了孤独;记得元朗的夜景,忘了所有的不开心。


八哥:明天晚上,楼梯还会亮,风还会来,我还在这里。等你,或者等下一个迷路的人。

(背景音中,百鸟苑的其他雀鸟开始鸣叫,异常时段结束。录音在八哥的最后一声“咕咕”声中停止)










录音分析:

SCP-CN-4750-2-α的异常特性除语言交流外,还表现出对人类情感的高度共情能力,其语言逻辑及哲学思考深度远超普通鸟类,甚至超过部分人类个体。

林阿婆在异常时段内的心理状态明显改善,焦虑情绪缓解,对自身的记忆衰退及孤独感表现出释然,推测与SCP-CN-4750-2-α的互动及塔内时间感知扭曲有关。

录音结束后,基金会人员在7层塔顶发现了一根人类头发(经DNA比对确认属于林阿婆)及一片八哥羽毛,未发现其他异常物品。林阿婆在公园门口被其儿子接走,对塔内经历的记忆模糊,仅记得“看到了很美的夜景”和“一只会说话的鸟”,符合其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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