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个星期前,全世界的天文观测机构见证了一场最不可思议的恒星蓝移。
在无数个镜筒的注视下,北方夜空的一角于虚无中闪烁诡异的幽蓝光芒,数千亿颗恒星凝结成令宇宙惶恐不安的冰晶碎片,向未知的终点飞去。
为什么如此大规模的恒星蓝移会突然被观测到?
为何蓝移效应会明显盖过恒星们该有的颜色?
为什么他们居然来自遥远、巨大、原始、昏暗且明显红移的卑弥呼星云?
如果我说,一个可能的答案,居然来自乍一看平平无奇的天文玩具……
你一定会认为我疯了。
——天文部研究员 Fizer Springs
由不明组织“Sprague vs. Grundy”捐赠。
关注点:天文、玩具、交互、幻觉、临时独占性、异常效应可传递性
资产摘要:“Sprague vs. Grundy”送达资产时,同附信件如下。
至玛娜慈善基金会天文部:
星空是美好的,但现如今的社会当中,有很多很多的人,尤其是富有想象力的孩子们,难以体味其深邃、神秘和瑰丽。
熙熙攘攘的都市当中,刺眼的路灯、车灯、霓虹灯,让星星们黯然失色。人们向天空望去,从来没有什么星座可言,只有一片精致的蓝灰横在头顶,
失明的孩子则更加不走运。纵使人们穷尽一切词汇,也无法描述宇宙的波澜壮阔。孩子们问,“妈妈,太空是什么?”妈妈不论搜寻何种形容词,使用何种强调的语气,重复多少遍,都解释不了这一不可知、不可解、不可描述的概念。
所以,我们在多元宇宙的罅隙中搜寻了几万颗恒星衰败的时间,找到了这样一个宇宙沙盘。
这个漆黑的圆形沙盘分为三个区域:
正中央方形的观测区中,是宇宙当中某片区域的投影。使用者可以像使用触屏手机那样随意划动、放大缩小,借此欣赏可观测宇宙中的任何一个角落。观察半径最小时,使用者可以将太阳、天狼星等遥不可及的天体放在手中捧起;拉到最大时,即便观察窗只余下寂静和黑,但偶然遇见的超新星爆炸仍然会在一瞬间足够耀眼,照亮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我们还贴心地用绿色半透明网状标识划定了不同的区域,可以帮助使用者更加系统地认识大大小小的星团!
正下方的演示区则散布着大小不一的红蓝两色光点。观测者可以凭意念选择一颗光点,它将随手势慢慢升起、变大,将轰轰烈烈的核聚变呈现在眼前。至于为何分为红蓝两色,这并不重要。
右侧有一个发红光的圆形小凹槽,我们一般叫它确认区:手指按下,即可成为这个宇宙沙盘的主人。作为主人,只要在任何时候仰望天空,就能无视任何建筑、阴霾、光污染的阻挡,清楚地看见所有星星,甚至能够随心所欲地凭借意志,放大缩小移动视野,而且看亮星不会伤到眼睛。除此之外,如果很多人与沙盘的主人手拉手,一同闭目、仰头、想象星空的样子,就能同步共享这种视野,甚至就连盲人都能获得对星空的视觉,非常奇妙!
在经历多重宇宙的洗礼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如此令人兴奋的天文观测产品。经过仔细的考量,我们决定将其慷慨赠与地球,以满足这个世界的人们,尤其是孩子们和盲人们仰望星空的渴望。
他们对未知的执念和想象力的丰富无与伦比,他们值得这样的一份礼物。
——“Sprague vs. Grundy”
玛娜慈善基金会天文部研究员Fizer Springs撰写的补充记录如下。
没有快递的提前预告,没有摄像头的记录,这个宇宙沙盘在物流部门的门口唐突出现。三次元空间被撕开了一道缝,沙盘便当啷一声着地,如同钱币掉出腰包那样简单。
“Sprague vs. Grundy”,这个组织我们是第一次了解,反向追溯其来源更是无从谈起。它的成员居然对我们的理念如此熟悉,不知道我们是该感到庆幸还是恐慌。
总之,这个沙盘和那封信一起被我们带了进来。
和信件描述的相同,纯黑如砚台般的宇宙沙盘有零星的亮光——这应该是超新星爆发留下的痕迹。下方演示区的红蓝两色光点密密麻麻挤满了边沿,我随手一提,一颗带有海蓝色滤镜的红巨星——是的,蓝色的红巨星——便在我手上缓缓旋转,耀斑和黑子清晰可见。
根据规程,我应当找人对“确认”功能进行测试,数理研究部成员Sentill Summers自告奋勇,和他患有先天失明的儿子Spica进行了一番交谈,随后让孩子接受了我的实验。我把沙盘放到他的眼前,跟他说,“孩子,只需要把你的右手食指放在红色的凹槽里就可以了。”他照做了——动作十分自然。即使失去了视觉,他居然还能感知那凹槽的红光。
随后,他兴奋地喊道,“我看到了!”
十根细长的手指激动地颤抖,缓缓放在了沙盘的表面,沙盘显示的宇宙视野也随着手指抽动。捏、放、抚、摁、压,几通动作下来,Spica已经掌握了要领。我们追问他看到了什么,他说,有白色的亮斑,红色的点点,蓝色的点点,以及体积更小但五颜六色的很多很多点点。随后他抬头,他惊喜地发现,天花板上更是有着数不清的亮光正在对他眨眼。
“星星!头顶上有星星!”
确实如“Sprague vs. Grundy”所述,孩子能透过墙壁和天花板,直接望见空中的群星。太阳在他眼中也没有那么的刺眼,只是相较于其他圆球无比巨大而已。
Sentill喜出望外,赶忙联系其他部门的同事,多招了很多年龄不等的志愿者过来。他们手牵着手,和Spica围成一圈,一同闭上眼睛,向天空看去。突然,就像触发莱顿瓶一样,所有人的神经都不由得一震,外太空的壮丽景象似乎就这样共享到每个人的视野里了。大家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一颗颗的恒星随着Spica的性情恣意起舞。静静享受这美妙的风景约半小时后,异常效应便消退了。只留下Spica自己还保留着异常视野,顺带饶有兴致地摆弄着宇宙沙盘。
这样的成果实在令我们兴奋不已,天文部的同事们已经在着手完善报告了。我们将继续探寻这个宇宙沙盘的奇妙之处,争取能让它优美的星空视野造福尽量多的人类。
另外,Spica目前是宇宙沙盘“认证”的正式持有者。下一步我们应当探寻何时这种确认可以被解除,或者转让给他人。“Sprague vs. Grundy”的信件里似乎没有提及这件事情,但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困难。
维护与操作:仅限研究员Fizer Springs及其指定的对象进行操作。考虑到异常性质,第四十二号捐赠品目前放置于该研究员指定的操作区域内。共计15名天文部和数理研究部的成员和40名经过认证的临时陪同成员,组成“42号捐赠品特别研究组”,以更快发掘其价值。
安保限制:在研究组宣布解析结束之前,该物品的存在不得公开。任何时候不得将该物品带离Fizer Springs划定的操作区域。该区域位于天文部观测室旁,额外派有数名安保人员进行监护。
指定于:玛娜慈善基金会天文部与玛娜慈善基金会数理研究部,负责详细解析该捐赠品的性质,目标是找到一种易于实施且低副作用的方案,令其可广泛应用于各类群体(以孩童和盲人为主)的天文观测兴趣和需求。
日志记录
2042.4.2 17:52:46,Fizer Springs
Spica似乎对沙盘过分沉迷了。
一开始,我们以为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来研究区玩沙盘是对星空的崇拜,但这似乎是一种瘾。
他的手飞快地在沙盘上划来划去,用我们肉眼都难以捕捉的速度浏览可观测宇宙边缘的几兆个星体。孩子们的精力向来比大人多得多,但看到他起早贪黑就为了赶紧叩开实验区的大门,面容憔悴,眼袋发黑,这真的正常吗?一个星期过去,他摆弄沙盘的时候我们几乎要喊不动了,只得强行把他从桌子旁拽过来。他这时便会流露失望的情绪,眼角垂下,面部松弛。
“Spica!”
今天我也和往常一样,不得不粗暴地将他从沙盘拉开,而他这次对它的执念比之前每次都更深,左手五指牢牢把住了沙盘的表面。而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沙盘上有一个几百颗恒星的小星团;而那个星团的一部分,似乎跟着五根手指围起来的区域被一同剥离了出去!脱离的那几颗恒星登时变为血红色,拖曳着不详的尾迹,朝下方演示区的红色星堆飞出。
星星是可以挪动的。
就在周边的研究员惊讶于这一事实时,确认区红色亮光的凹槽也悄然变成了蓝色。我趁机让Spica又把手指按了下去,但他突然没有了反应。
那股沉浸在沙盘中的冲劲消失了,那种被精神压迫的痛苦也消失了,现在的他如同大梦初醒,眼前的一切再次陷入和宇宙空洞一般的黑暗。
“星星没了。我不想玩了,就这样吧。”
这是他垂头丧气走出实验区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日志记录
2042.4.6 23:11:27,Fizer Springs
阴差阳错之下,我们发现了所谓“确认”机制的真实含义。
当一个孩子成为沙盘的主人后,他便有了观测整个星空的权利,而拥有这个权利带来的代价则是,要将一些星星拖出这个沙盘。只有这样,被沙盘引诱的强迫性才会完全解除。
确认区的红光、演示区的红色亮点、观测区的红色星星,通过Spica的这一拖动,联系在了一起,那么我有理由怀疑,现在确认区的蓝光,也必定和演示区的蓝色亮点有所关联。
很幸运,我得到答案只花了四天的时间。
沙盘的视野刚刚自己动了起来,过了几十分钟,跨越了几百个大空洞和几万个星云,才在某个不知名星系停了下来。
一个,两个,三个,总共十几个恒星被依次染成亮蓝色,它们在星系当中突然加速,整齐划一地向沙盘的边缘飞去。
随后,确认区的蓝色光芒再次变红,在漆黑的操作区域内,那盏红灯微微闪烁着,似乎在怂恿着我:
“这一步,该你下了。”
而我毫不犹豫地将被冷汗浸透的食指扎进凹槽。
此时,我便成为了沙盘的主人,观测区的星星和平常相比格外透亮,而雪白的天花板上也展现出了整个宇宙的辽阔版图。
隐隐之中,我感觉这个沙盘就像一场提前布置好的棋局:坐镇红方的,是渺小到微不足道的人类。我们在确认区诚惶诚恐地画押,获得与整个宇宙博弈的权利。和Spica那次一样,沙盘为了让我能够认知自己的所作所为,赋予了我额外的智慧:视觉、触觉、反射神经、直感。它们让我聪敏,也会让我痴狂——好吧,尽管现在我还没有狂。而坐镇蓝方的,可能是神明?可能是宇宙外的高维生物?可能是沙盘本身?可能是可观测宇宙的化身?不管是什么,它用那血红色的光芒拷问沙盘的主人,逼迫他走出下一步,而那一步过后,又会有许多恒星从微缩的宇宙中黯然离场。
据“Sprague vs. Grundy”所述,它应当是一个给人带来无限满足感的天文观赏玩具,应当能够造福人类,应当给形形色色的人们仰望苍天时得见星空的机会。而不是现在这样,我们被天文观测的说辞忽悠,然后稀里糊涂地成为意念上被绑架的孤独玩家。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区区人类,有机会赢下这场对局吗?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具体的规则是什么,只知道人类方和沙盘方需要交替把星星们移出这个宇宙。
2042.4.7 1:12:01 补充:
哎。
我还不敢以过分的恶意揣测“Sprague vs. Grundy”的推荐词;如果说,克服沙盘依赖性和强迫性,只需要圈出几个星星挪走,这样去掉了对弈的部分,宇宙沙盘就还是个天文观测仪,那我想,这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我联系了数理研究部的Atlantis Falls,等到他们部门大致搞明白移出星星代表着什么时,我就会跟Atlantis更新宇宙沙盘的应用说明。
从现在开始,我会亲自使用这个沙盘定期挪走恒星,然后拜托他们研究一下记录的恒星数量。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规律。
在我操控沙盘的时候,我似乎能准确无误地数出绿色界限划定的区域内有多少恒星;如果它划出了一个上千亿颗星星的大星系,一串数字似乎就会直接从我的眉心穿入脑海。老实说,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既然那个神秘组织叫“Sprague vs. Grundy”,那我们所在的红方叫Sprague,沙盘所在的蓝方叫Grundy好了。我想同事们应该会理解我的恶趣味吧。
| Sprague行动时间 | Sprague选择区域恒星数 | Sprague移动后剩余恒星数 | Grundy行动时间 | Grundy选择区域恒星数 | Grundy移动后剩余恒星数 |
|---|---|---|---|---|---|
| …… | …… | …… | …… | …… | …… |
本来我们是想用它造福人类,让更多人了解宇宙的,结果我们现在正在研究数字,实在是讽刺啊。
我争取每次在大星系操作,挪动的星星数量少一些,尽量减少影响,但愿这并不会让沙盘所在的蓝方做出太过火的举动。
由Fizer Springs创建的恒星数目记录如下:
| S行动时间 | S选择区域恒星数 | S移动后剩余 | G行动时间 | G选择区域恒星数 | G移动后剩余 |
|---|---|---|---|---|---|
| 4.10 | 17525 | 17413 | 4.14 | 8928855 | 8928807 |
| 4.17 | 114691 | 114687 | 4.19 | 5403066 | 5377606 |
| 4.23 | 2451632 | 2451615 | 4.29 | 124 | 83 |
| 5.8 | 1601 | 1597 | 5.14 | 9424 | 9388 |
| 5.19 | 38421 | 38410 | 5.25 | 1995752345 | 1995752326 |
| 6.1 | 206158430211 | 206158430205 | 6.7 | 137438937847 | 15625 |
日志记录
2042.6.8 12:05:11,Atlantis Falls
我本以为四个数一组找规律会是个很简单的事情,但大家都被S和G双方提走的星星个数给吸引住了,两个月都没结果。直到昨天,我们获得的一个看似十分反常的数据,才最终启发我们找到了正确的规律。
我正打算将自己的结果汇报给Fizer,但与此同时,一个新闻的出现稍稍延缓了我的脚步。
科学家们在卑弥呼星云附近发现了一场无征兆的大规模恒星蓝移事件。
根据之前被认可的测算,卑弥呼星云大约跨越了55000光年的空间,具有约400亿倍于太阳的质量。然而,美国天文学会报告称,星云后方显现出了远大于此的天体集群,全体恒星的总质量约为数十万亿倍太阳质量,且目前正在蓝移当中。
美国芝加哥大学的天文学家马德里·戴尔指出,这样的蓝移事件在没有任何光学信号、引力波等观测结果的铺垫下凭空产生,是“可能性极其渺茫”的。这个庞大的天体集群若确实在靠近地球,那么任何具有基础观测设施的天文爱好者应早在数年乃至数十年前就应有所察觉。现在它们就像是从时空虫洞里凭空吐出一样,在宇宙中唐突出现,且具有难以置信的相对速度。
幸运的是,这个天体集群将从十分遥远的地方掠过本星系,但它们的引力对星体轨道的影响难以测算。
目前还没能找到一套在相对论背景下自洽的理论来解释本次事件的产生。
我去了Fizer的房间。他向来对这种事情是兴致勃勃的,可他今天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工作,而是打开电视,看着眼前的新闻,无比愧疚。
“137438922222颗星星,不会错的,”他懊恼地咕哝道,用冰冷的右手发了疯一般紧搓自己那不成器的脑袋,“一颗不多,一颗不少。我曾料想过这个沙盘会和现实对应,所以如此小心翼翼,但没想到最终……最终……”
“没有关系,SCP基金会将摆平这一切。”我安慰道,“前面几次计数我们算来算去,一个月都没有什么进展,现在我们有结果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关掉了电视机,随后用左手的袖口抹着眼泪,静静地点了点头。
Fizer听完我的话之后,并没有满意,只是低着头,自顾自地痛哭着,号叫着。
我能理解。
宇宙红移和蓝移,作为最基础的相对论内容,对各个理科领域的精英研究员来讲,早已烂熟于心;可谁能想到,这其中一大部分的观测,是虚假的,甚至可以说,是随便的。
这些颜色只是宇宙这个巨大的棋盘中,两个棋手所作的记号罢了。
如果说这个事实还不够令人崩溃,那么,从沙盘光点和现实宇宙相连的那一刻,一个绝对不可能躲开的灾难,摆在了我们面前:
太阳该怎么办?
太阳也是恒星之一,而宇宙沙盘将太阳划到了整个银河系当中。
这是一个上千亿的巨大星星池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Fizer的一次行动,让沙盘应对时,刚刚好,选中了这个巨大的星系。
刚刚好,挑中了我们赖以生存的太阳。
怎么办?
到那个时候,我们玛娜慈善基金会所无私捐助的对象,将会被我们亲手和太阳一起埋葬。
到那个时候,如果有多元宇宙和平行世界,那里的智慧生物便会像我们现在这样,托起宇宙沙盘,从蓝色的光点中,精确无误地挑出太阳,蓝色的太阳,数着每个腾起的日珥,每个神秘的太阳黑子。而我们地球,要么和太阳永别,被绝对零度冷酷无情地封存;要么被太阳拖着,一起驶向无尽的虚无。
我们将不再是慈善基金会。
我们将成为千古罪人——在人类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日志记录
2042.6.18 18:23:45,Fizer Springs
受沙盘所迫,我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
与其说这是个宇宙沙盘,更不如说这是个断头台;它正凭借自己的强迫性,让我将一个个美丽的恒星赐予死刑。
我一忍再忍,把沙盘锁进保险柜,而我的内心,日复一日,被这披着“天文观测玩具”伪装的邪恶物品煎得生疼。
不,我绝对不能再走一步。封盘吧。
我不能承受毁灭世界的痛苦;没有人可以,也没有人应该去承受。
三个月以前,当那个快递从高维空间的缝隙掉入这里时,我还怀揣着造福人类的理想,以善意的好奇心接近它、打开它、享受它。
但结果又是什么?
它残害我的精神,我还不能破坏它,我生怕一锤子下去,整个宇宙也随之分崩离析。
今天早上,数理研究部的人针对之前的观测,给出了最后的结果。Atlantis为了阐述对宇宙沙盘的最新推测,还附了一个小程序,“game.exe”。
然后他的邮件标题是这么写的:
玩个游戏吧。
原来在“Sprague vs. Grundy”声称的“深邃、神秘和瑰丽”的宇宙中,那些无数人向往的星星,其实只是多元宇宙的海洋边,一摊又一摊无人在意的石子罢了。
浪花淘尽,你我皆是石上微尘。
Sprague苦笑一声,而Grundy并不在乎。
邮件记录
2042.6.27 3:03:12,Tricia Winters
致天文部Fizer Springs:
这里是任务监视办公署的Tricia Winters,前几天我将第四十二号捐赠品除名并转手下家的申请通过了。
截至目前,我们收到了两个回复。Fizer,四十二号捐赠品你们天文部更加了解,所以我希望你能对沙盘的最终去向给出最后的决断。
在和SCP基金会的沟通中,我们使用了一些加密手段,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他们知道又是我们干的事,恐怕会动用武力把我们的据点端掉。
来自SCP基金会的收容确认文件
这里是Site-19收容部门。
我们已经从贵方了解该异常物品的性质。根据贵方的描述,我们将派出一系列试验人员对该异常物品进行确认操作,随后将这些人员和沙盘本体完全分离,以最大限度拖慢试验者“走子”的时间。考虑到自主克制情形可以把每个回合拉长至三星期左右,我们期望通过较为强硬的手段将每个回合拉长至2-3个月,以最大限度拖延棋局的进行。
若贵方对项目收容有更多要求,或有其它相关事宜,欢迎再次联系。
我们已派遣一支机动特遣队靠近您所指定的位置。
⭐!来自Mc&D的物品拍卖邀请!⭐
致玛娜慈善基金会任务监视办公署:
我们非常喜欢您所提供的物品。我十分乐意以高价将您提供的物品买走(收购协议详见附件)。我会联合业内知名人士对该宇宙沙盘进行产品包装:神秘组织的异次元礼物、MCF研究认证,这些都将成为其拍卖价格疯涨的要素!据我所知,有些阔绰的多元宇宙旅行者十分钟意它,他们或许能够无视宇宙沙盘的强迫性,将它当作雪景球一样永久封存或收藏起来?当然,还有一些寻欢作乐的投机者,可能会在买下它之后,当场把太阳踢出游戏,然后自己逃之夭夭?
我作为一名忠实的生意人,可以帮您跟各路精英挨个牵线,最大化它的价值,但这个物品入了拍卖展会,到底落在什么人手中……嘿嘿,看您的运气喽!
若您有意,随时联系。
Mc&D拍卖沟通协议(统一版).pdf
“宇宙沙盘(待定/待定/待定)”评估报告.pdf
您最忠实的,
“Walker”
简而言之,交给SCP基金会处理的话,他们能够尽力拖延灾难来临的时间,可能将我们的死期延长十年?一百年?甚至几百年?但治标不治本。交给Mc&D的超自然拍卖行的话,如果运气够好,我们甚至能永久脱险;但如果落入好事者手里……这么说吧,乐子人赢得竞拍的概率确实有,但非常非常小。
两个组织都在殷切地等待我们的答复,所以希望你能尽快做出选择,起草一封说明文件。
我明白你这段时间身心状况都不太好,但宇宙沙盘这件捐赠品的归宿,还是要你来作结。
祝愿你早日康复。
祝好,
Tricia Winters,任务监视办公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