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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内容
沉宴
是夜,天上没有月亮,没有星光,一片混沌笼罩着每一处街道,贪婪的舔舐每一条鲜活而沉寂的生命。
货车飞驰而过,灰尘攀进鼻腔,刺痛感牵起一阵咳嗽。
路灯撕碎夜的画布,留下雾般昏黄的光。我依然在前行,在看不见尽头的城市里徘徊。
我走过城郊的平房,灰暗的瓦片之下,是一节粉嫩的手,在空气中挥舞。伴随着婴儿的啼哭,这片土地不再安静。母亲的低语如一首催眠曲,乐符在空气中跳动,婴儿缓缓进入梦乡。
风声贯耳,我却听见了母子那匀称的呼吸声,像是城市的呼吸。
我走到了市郊和外城区的分界线,一条几公里长的铁路将它们分割开来,绿皮火车鸣着汽笛,拉起长长的烟,像游龙般凌空而腾。列车上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夜的谱曲中,多写上一段跳跃的音符。
积雪如一片静静的湖,我的脚印刻留在笔直的街道,电灯皎洁的光洒下,这片湖掀起阵阵波澜。迎面跑来一个年轻的少女,长发翻飞,宛若一朵盛开的花,但很快在寂静中消失不见。
我看到了蜷缩在黑暗中的乞丐,寒冬腊月,她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骨架之下是微微颤抖的身体,焦黑的脸上只见茫然与无措。
漆黑将她掩埋。
钱将她救起。
裤腿摆脱湿润,皮鞋踩在坚硬的大理石上,脱下厚重的呢子大衣交给侍者,我落于这场宴会的主座。
宽大的木桌上摆了七副餐具,水晶制的吊灯在用柔和的光抚摸着每一个就座的人,没有人说话,如雕塑般等待着上菜。
厚重的大门被再次推开,一个纤细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有着和乞丐一样的脸,木讷的眼神倒映着每一个人的期待。伴随着恰到好处的小提琴声,她开始褪下厚重的外套,攀上餐桌。
天鹅般的脖颈被餐刀轻轻划出一条线,藤蔓般的血液流入每个人的高脚杯中。
剖开胸膛,沾满鲜血的手捧出那颗依然在跳动的心脏,她没有喊叫,就像雕塑一般任由雕刻。
血浆喷溅,每个人地位不同,但却分到了一样的血肉。
一颗鲜活的心被拆解,被每一位处在阴影中的人食用。污血沾染我的嘴角,若无其事般拿起洁白的餐巾轻拭。
有嚼劲,像一块三分熟的菲力牛排,唇齿间留下香味。一时间,每个人都在大快朵颐,偌大的宴会厅只剩下餐刀和餐盘的碰撞声。
首先是肺,然后是肝,最后是如通心粉般脆滑的小肠。
粉红如番茄酱,点缀着那条最为珍贵的肠道。所有东西都在此前被清理干净,所以她的身躯没有一丁点废料。
从未亲吻过任何人的嘴唇被等分,宝石般晶莹的眼珠爆开汁液,被一个商人吞入咽喉。
巨大落地窗外的骚乱无法打扰这片宁静的空间,带着暗金色喇叭的唱片机还在转动。
一根根骨头裸露,每一个人的衣领上都残留着玫瑰般的血红。
“主厨先生,开始吧。”
这次是个律师在发言,他洁白的衬衣几乎沾满了血迹。
一旁的记者跃跃欲试,他的餐刀在餐盘上留下细锐的尖鸣,我的耳边仿佛传来了女人的惊恐的嚎叫。
我打开了女人的头颅,一抹暗黄夹杂着粉红出现在众人面前。火焰熏陶,不利于我们的杂质在被一点点清除。
每一片大脑被烫上烙印,装载在透明的水晶片中,每一个人都会拥有,这是贡献的证明。
舞曲已经到了最后的乐章,众人渐渐离去,空留一副骨架和这间依然亮着灯的宴会厅。
将骨骼装入特制的裹尸袋中,我走进后院,侍者已经帮我掘开了一个深坑。
略有混浊的碰撞声响起,这里又多一个小小的土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想起她的眼白。我坐在办公室里舒适的沙发椅上,继续翻动手中的报纸。
阳光照在报纸上,反射出白光,那是罪的折射。这座城市的每一幕都从报纸上跃然而出。
板面左上方的角落登着寻人启事,发布的人却没有留下通讯号码;中间则写着记者总结的城市乞丐乱象;翻页,是本市最好的律师和商业代表的合作。
不知不觉间,一封信被管家放在红木桌上,烫金的信封在晨曦下展现出极致的诱惑,简单却优美的花体字书写在带有冷松香的信纸上。
“尊敬的主厨先生,有罪之人已被找到,我们的庆功宴将在您的宴会厅中进行。”
在信纸的最后签上我的名字,细细的融化蜡油,盖上自己的邮戳,这封信又交回到门口苦等的邮差手中。
我从衣架上取回不知道换过多少次的衬衣和呢子外套,带上一顶礼帽,我又踏入这座城市。
这座城市是活的,他拥有悦动与忧伤
这座城市是无情的,他贪婪的舔舐着每一条生命
无论处在光明还是黑暗,也无论逝去或否
他的宴会无人可避,无处可逃
直到夜的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