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8883

你好!我是Poinsettia.aic,一个负责Site-82内通用人员辅助的人工智能架构体。
啊,初级研究员Kreutzer。这么晚还没休息。有什么我能帮的上忙的吗?


请为我调出SCP-8883的档案



当然,马上调出。SCP-8883,权限级别检查完毕… 您可以访问了。
抱歉,我问个奇怪的问题,您这周已经多次访问这个档案了。一切都还安好吗?



抱歉。一切都安好,仅仅只是想查询一些东西



理解。这个给您:scp-8883-documentation.scp

他们在入职培训时就告诉过你,Poinsettia总爱打听八卦,但这不过是她借机熟悉Site-82新聘进的初级研究员的借口,好手把手带领这些新手研究员熟悉他们在这个站点的第一次工作。但像这样半路拦下你还真是头一遭。你不清楚像这样反复纠缠不休地索要同一份文件的上限在哪,但显然……你看起来刚刚撞线了。

显然这并不能阻止你。熟悉的8883文件正慢慢加载到你的终端上……


项目编号:SCP-8883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鉴于SCP-8883的广泛性与自发特性,收容所有SCP-8883-A个体并不可行。所有已知个体应予以记录,以便追踪相关医护人员可能暴露于SCP-8883的情况。该目录可申请获取访问权限。

全球医疗影像基础设施已完成远程更新,可自动检测SCP-8883存在。检测到目标时,系统将以呈现为常见技术故障的方式中止常规运作。

对于高关注度SCP-8883-A个体1试图接受需使用医疗影像的诊疗时,应由基金会所卧底的医生对其实施异常治疗方案,并辅以记忆删除的相关疗程。对低关注度或无法治愈的个体,须使用标准记忆删除剂处理,必要时同步记忆删除处理相关医护人员及家属。此类个体出现的医疗并发症均视为可接受损耗。目前由Dr. Wyatt主导研发可免疫SCP-8883影响的医疗影像技术及具成本效益的异常治疗方案。

受基金会雇用的SCP-8883-A个体须在其医疗记录中标注该身份。此类人员豁免医疗影像检查,无论安保等级如何均有资格接受前述的异常治疗方案。


你将手摸向左边的肋骨。骨头稍微比应有的位置略突出一些。当你深呼吸时,你慢慢地用拇指上下摩挲着,感受皮肤下每根骨头的坚硬触感。


描述:SCP-8883是一种异常现象。当个体(被指定为SCP-8883-A)通过医学影像检查时,其体内结构——包括所有器官、肌肉、骨骼及体液2会呈现为多种牲畜动物内脏的随机混杂状态。该生物质由牛、猪、鸡、鱼类及其他家畜的部分腐烂尸体、器官、骨骼、肌肉组织和排泄物构成,通常还能观察到苍蝇、蛆虫等昆虫在这些组织中滋生。

该异常现象仅限于通过医学影像系统显现,包括但不限于X光、CT扫描、超声及秘法造影等手段。涉及直接观察个体内部的方法(如内窥镜检查或外科手术)则不受影响。在造影手段下每个SCP-8883-A个体的内部结构均呈现独特性,尽管新的器官会随着受影响个体的成长而在体内显现,但这些生物质自初始显像后从未发生进一步腐败。

尽管如此,SCP-8883-A个体在生理层面上均表现正常。大量测试表明,SCP-8883不会以任何方式直接改变实例的生理结构或身体功能。这些实例在消化食物、呼吸及生殖3等方面均与所基准人类并无差异。


你一直清楚记得那次入职体检——坐在冰冷的检查台上,CT扫描机在你周身嗡鸣。当你离开扫描舱时,操作人员盯着显示屏那瞪大的双眼,以及她用明显慌乱的声音反复保证“一切正常”的模样,至今仍历历在目。


当你被带离检查室的时候,你瞥到了一眼屏幕上所显示自己内脏的画面——一个牛胃占据你整个左侧身体,你的双手内部填满了细碎的骨头、及一团团杂乱无章奇长的肌腱。两颗眼球漂浮于肌肉糜浆中,一大团蛆虫在你本应是心脏的位置团簇。


剩下的入职培训内容在你记忆中已然模糊。数日始终无人解答有关你体内状况的困惑时,一个头发灰白的男人把你从一场会议中叫了出来,他自称是8883项目的首席研究员——Dr. Wyatt。他将一份打印文件递到你手中,那是你读过的第一份SCP文档——也正是你现在看的这页。在反复向你保证你会没事、你身上没有任何毛病之后,他问你还有没有疑问。


你询问是否可以保留一份你自己体内的CT扫描影像副本。Dr. Wyatt并没有问你为什么就摇了摇头。


SCP-8883的显现过程被认为是瞬时性的,因为从未记录过只有部分受影响的SCP-8883-A个体。目前尚不清楚SCP-8883在普通人群中的广泛程度,但据估计每年会出现4,000至12,000例新显现病例。

迄今为止识别出的所有SCP-8883-A个体此前均被诊断出(或表现出)抑郁症、躯体变形障碍或性别焦虑症的迹象。


震惊。


你只遇到过另一位-A个体——他是整个组织里唯一曾给予你一丝真正善意的人。你仍记得Dr. Wyatt疲惫的面容,那双仿佛毫无光亮的眼睛,以及他微微佝偻着身子讲述往事时的模样。自己是如何因一根骨折的手指最终发现体内早已被迷雾般的血肉与器官取代,如何同意领导研究与收容工作,又如何自愿接受无休止的样本采集并被一次次剖开身躯,只为了向所有人证明他确实与众人一样是人类的躯体。


你的视线从屏幕上短暂移开来,你的注意力被右臂传来的隐约痛感吸引。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正一直紧紧攥着右臂——每当你压力过大时,就总会无意识地用指甲抠抓皮肤的陋习又发作了。你稍稍松开手,看见手臂骨骼之间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抓痕,方才的力道竟已足以刮破了最外层的表皮。


一滴微小的血珠从被你抓破的皮肤处渗出。你能闻到它的血腥气味——令人作呕。你将你的注意力重新移回到屏幕上,而那只手又不自觉地回原处继续压下,力道比先前更重。


SCP-8883发现记录:SCP-8883最早于1934年被记录在案,得益于医疗技术的进步,使得SCP-8883-A个体更容易被识别。然而,可追溯至20年前的记录显示,当时SCP-8883引发的相关现象被归咎于设备故障及其他异常情况。医学影像技术在被发明之前,SCP-8883并不存在。在被发现时,据估计每年新增的实例不足300例,这使得SCP-8883在当时相对而言未被察觉。

在过去80年间,SCP-8883的出现频率呈现稳步上升趋势,其中自2002年以来的增长尤为显著。这一现象被认为是由于与SCP-8883相关的上述条件整体增加所致。

由于在SCP-8883发现阶段的测试结果缺乏决定性证据,最初认为该异常现象是对自身内脏器官的非异常模因感知,而非对影像扫描结果的篡改。随着对模因与感知类异常认知的深入,研究人员最终认定该假说不成立。然而现代模因测试仍未能得出完全确凿的结论——具体而言,SCP-8883仅在SCP-8883-A个体中会显现出模因异常特性。此现象从未在未受影响个体中出现,研究认为其源于SCP-8883-A个体普遍坚信自身受到SCP-8883的物理影响,尽管存在反例。但这种认知本质上并不具有异常性,现已被归因于SCP-8883而引发的伴生症状。


这绝无可能仅仅只是某种认知问题。那种感觉太过真实了。你面部的骨骼结构错位了,你的双手没有本该有的触感。要是你足够专注,就能感受到血液那种根本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有节奏的搏动。这是真实的。它绝对是真的。


几周以来,你反复被同一个噩梦纠缠着。在噩梦中,你僵立在浴室的镜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腹部自行裂开。里面的内脏稀里哗啦地倾泻在浴室的地砖上,血液、粪便及虫豸的恶臭排山倒海般向你袭来,你虚弱地跪倒在地。数十英尺长的肠子在地上齐齐蠕动,一窝畸形猪崽噗通摔落在地面上,对着你发出惊恐的刺耳尖叫。当你张嘴发声时,喉咙里却也回应出同样的尖叫。苍蝇嗡嗡作响着,一对对完整的乳腺组织接连从体内挤出,千百种不同“风味”的黏浆与脓水从你全身上下的孔窍里汩汩涌出。这些长久蛰伏在黑暗中的存在终于显形,终于给出了你那个穷尽一生都在追问的答案:“你身上他妈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谢天谢地。你正在腐烂。你一直都在腐烂。


SCP-8883对医疗治疗手段的影响:尽管SCP-8883本身并不会引发任何健康并发症,但对SCP-8883-A个体所生成的医疗扫描影像存在严重误差,这极大阻碍了对多种其他疾病的诊断与治疗工作。4目前的收容措施虽能有效对公众隐瞒SCP-8883的存在,却无法缓解上文所述的医疗困境。Dr. Wyatt带领的研究团队已在新型医学成像技术方面取得多项进展,但迄今为止,暂无任何一种技术可以不受到SCP-8883的影响。


话说回来,情况本可能更糟。你或许正因某种永远找不出病因的恶性重疾而濒临死亡,所以你应该心存感激才是。


但SCP-8883并不会直接阻碍人体接受治疗或自然愈合的能力。因此,研究人员已采用多种异常治疗手段(包括SCP-████与SCP-████),在不借助医学成像技术的前提下对相关个体进行治疗。迄今为止,所有试图以高性价比的方式将此类疗法推广至全部SCP-8883-A个体的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所有彻底无害化SCP-8883的尝试均已失败。SCP-8883-A个体即便在死亡后,仍会持续表现出异常特性。


你已无路可逃。无论你将这份档案翻查多少遍,都绝不会找到任何出路。


这个名字早已被人遗忘的时候,基金会会将你从泥土中掘出。你的皮肤、你的面容、你的心脏,都早已腐朽殆尽。届时你不过是又一具实验对象,他们会把你的骸骨整齐地摆放在核磁共振扫描台上,以来勉强拼凑出你生前的轮廓。


当他们仔仔细细端详你仅存的遗骸时,也绝不会看见那个曾怀抱着对世间万物的满腔热忱,辗转于四样乐器、两个剧团,还有数十门形形色色看似无用的艺术课程之间的少年。他们也不会看见那个每周都去探望97岁祖母的少年,他始终不敢向祖母坦露自己的性取向,更不敢承认,自己永远无法成为她期望中的模样。在这世间所有的情意都消磨殆尽之后,他们终将只看得见你残存的躯壳。


当一切都消逝殆尽之后,你又会是何种模样?当留存于世的,只剩你的脏腑、烂泥、秽物与蛆虫,只剩那些你唯恐被世人窥见的不堪之处时,你还能保有一副人形吗?还是说,你终将沦为一滩烂泥,静待被永远封埋于泥土之下?


文档突然自行最小化,将你猛地拉回现实,吓得你险些跳起来。



初级研究员Kreutzer,很抱歉打扰你,只是想来看看你近况如何。你把摄像头遮挡起来已经好一阵子了。你还好吗?


你的注意力飘向了显示器顶端。一张小小的蓝色便利贴,就是供给给所有个人工作站的那种款式,连你面前这张也不例外,此刻正贴在针孔摄像头的位置上——你完全不记得自己贴过这东西。这是另一个你多年来始终改不掉的习惯,源于人生低谷时对被监视的恐惧。你不想惹麻烦,便伸手撕下便利贴,任它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抬手的动作让手臂周围的压迫感再次消散,你松开攥得死紧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麻。指甲缝里沾着一丝血迹,打字时,那殷红的痕迹便蹭染在了键盘上。



没事的。我没事,不用为我担心。



我明白了。很抱歉刚才多有打扰。一如之前,你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向我开口就好。


我没事的,谢谢你的好意。



屋内静寂。右臂那一片细密的擦伤处,血液正缓缓凝固。


你心头的那股热望早已熄灭。这份报告你早已烂熟于心。通篇不过是些死去多时的基金会人员连日来对着X光片与超声影像手忙脚乱的陈年旧事。Dr. Wyatt及其前辈们一项接一项地实现医学突破,到头来却全是徒劳。那些躯体被碾碎、溶解,再烧成飞灰,只为确保灰烬都无处可逃。


你一路向下翻到文档末尾,翻过了这近乎百年间毫无出路的漫长岁月。你竟还天真地以为会有一线生机,真是有够愚蠢。


你正在腐烂。你会永远腐烂下去。


你用一张卫生纸拭去了血迹,发的这场小小脾气留下的不过几道浅浅的血痕与擦伤。冲水时,你根本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你怕只要看上一眼,那场噩梦就会以某种方式成真。你能感受到你的五脏六腑因终将重获自由而蠕动、尖啸。


Poinsettia要是把这事捅到你上司那里,你打算要怎么办?被丢给基金会的心理医生时,你又要怎么解释自己被灌满猪粪后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你根本不敢想自己现在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的状态到底有多狼狈不堪。可事到如今,你已经彻底麻木了。你本该一辈子都被蒙在鼓里,永远都不必——


一阵突如其来的声响将你惊醒,你没再任由自己陷入情绪的漩涡。身体的麻木酸痛被从隔壁房间终端机传来轻柔的铃声所打断。该死的,Poinsettia,你现在又想干什么?!


你甚至毫不在意它是否听到了你一路咒骂的污言秽语,只管步履沉重地走回显示屏前。你再次被……传唤回来,但召唤你的人,不是Poinsettia。等等,不对劲。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这不对。


来电接入


Dr. Arthur Wyatt、Site-12

接听电话?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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