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勤务工作动员令,还是外勤岗。”
李涵灵突然在一个滚动电子屏前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念着上面的内容。走在后面的林符依一直盯着手机,全然没发觉到李涵灵的突然刹车,于是正正地撞上了她的背。
“唔唔——干什么,怎么突然不走了?”
林符依扶正眼镜,重新拿好手机,一边没好气地嚷嚷,一边向那电子屏看过去。只消一眼,他就知道自己的童年玩伴的那近乎病态的探索欲又犯了。
“怎么,又看到自己喜欢的外勤任务了?你还真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不过,我现在也不关心你现在想到哪片深山老林里去,我建议你赶紧把我带去遏火部那里,搞完复检我还要回去睡觉呢,这大周末的……”
说着,他便绕开李涵灵,兀自向前走去,但一下就被她揪住了后衣领。
“哎好好好我等你行不行别扯了——这是新发的衣服啊喂!”
李涵灵朝他歪了歪脑袋,说道:“别着急走嘛,你要不也报名参加这个外勤?”
林符依不可置信地向她看去:“滚啊,你也没睡醒吗?自己喜欢送死别带我好不好,本来只是在站点里面活着就很不容易了!”
“什么送死不送死的,我天天出外勤不还活得好好的,也没缺胳膊少腿,反倒你这个天天窝在站点里的家伙死人感比我都重了。”李涵灵呛了回去,“现在都没人报这个,算上我也只有一个,但这任务要求说报名人数至少得达到两名,加上你不正好?”
林符依使劲眨了几下雾蒙蒙的睡眼,顺着李涵灵的手指仔细看起了动员令的具体内容。但依旧只用一眼,林符依便继续大声抗议了起来:
“你还说你不是拉我去送死?这不是普通的外勤岗,是那个那个……哎就是那个把人派到基金会控制不了的地方当先遣队的外勤岗,这不就是送死?”
“这样啊,之前都没注意到呢。”
“这两天刚挂上来的,你正好忙着抓我去了。”说罢,林符依翻了个白眼。
听到这话,李涵灵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那现在我又把你抓回来了,也算是久别重逢了不是吗,那干脆就跟我出去闯一闯嘛,反正小时候咱们也没少干对吧?”
林符依拉下了脸,但看到李涵灵那乖巧但似乎不怀好意的笑容,想起来自己前两天在那个异常位面刚被挂着同样笑容的李涵灵一把按到地上动弹不得,便悄悄把一个更大声的“滚”字咽回了肚子,只是悻悻地嘀咕道:“就算这样,人力(资源)部那边也不会批准我啊,我本来就没啥外勤工作经验,也没天赋,又不是你……”
“谁说没天赋的?”李涵灵反而从他的话里抓到了把柄,“质疑我的眼光吗?小时候跟我出去野不是一次两次,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记得你被蛇咬了都无事发生呢。”
林符依简直要哭出来了:“大哥——那蛇没毒啊!别硬捧我了好不好,我真不适合干外勤……”
一看自己抢不到口舌之利,李涵灵干脆把头一别,说道:“我不管,反正你现在必须跟我去人力部那里,至少先报个名,能不能通过另当别论。”
林符依还想死皮赖脸,但——
“——不然我就跟我领导说你不配合遏火部工作,整死你!”
这下他彻底泄了气,服了中国分部遏火部优秀部员的淫威,乖乖和李涵灵拐弯往站点人力资源部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他一直在暗暗感叹这女人的性格从小到大一直没变,记忆里那模糊的童年玩伴的形象也开始慢慢清晰了起来。
……
人力资源部是为数不多的在周末都要保证常态化运转的部门,每个排到周末值班的部员无不唉声叹气怨天尤人,有理由相信一大半发生在站点内部的超常现象(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闹鬼)都是人力资源部坚决执行值班引起的。
但只要李涵灵大驾光临,每一个人力资源部的部员都会竭尽所能地招待。因为这位传奇般的调查记者总是那个最积极去相应外勤工作动员令的人,而且每次都能包揽下相当数量的工作,显著减轻了值班部员在周末的工作量,包括这次也是。
“哎?涵灵姐,你又来啦——”值班的部员是一位年纪稍小的女雇员,她同时也是个经常跟李涵灵打交道的人。
“是来报名动员令的吗?最近正好有几个,看起来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制的!特别是这个,有甜品站的配额的,你一定喜欢!或者这个你也可以看看——”
李涵灵熟悉地挡掉了这份过于热情的介绍,虽然以往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报名这类有甜品站支持的动员令,但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任务。
“辛苦你啦小凯,不过我今天是来搞一个比较特殊的动员令的,就是那个派人去基金会控制不了的地方的外勤岗,挂了好几天都没人理的那个。”
“啊?”女部员小凯有点疑惑,“那个外勤岗强制要求至少两个人同时报名哦,你是又找到新搭档了吗?来了吗?”
她张望半天,才发现一直在办公室门口缩着的林符依。
“是他吗?”
“嗯?对的,是他——别想跑,过来。”李涵灵拉着万般不情愿的林符依走到小凯面前。
小凯打量了一下林符依,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号人。虽然说站点这么大认不全所有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只要是参加过人力资源部筹备的工作的雇员小凯多少都有点印象,完全没印象只能代表这人平时是完全蛰居的、最没工作动力的日子人。
然后小凯就发出了林符依内心也有的疑问:“确定吗涵灵姐?我感觉这位同志可能不太适合参加外勤工作呢,更别说你要的这个。”
“过来报个名总可以吧?”李涵灵撅起嘴问道。
“也行,也行,”小凯赶紧点头,“能不能要还得听评估小组意见的。”
李涵灵抓住林符依的工卡,在一台专门的机器上扫了一下,他的个人信息很快就出现在小凯的电脑上。看了林符依的名字,小凯这才恍然大悟:
“哦哦——你就是那个林符依呀?你是不是前几天在站点里‘失焦’了?”
林符依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能说说那边的世界是啥样子吗?我真的很好奇。”
“无可奉告。”林符依把眼睛挪开。
小凯的表情一僵,她很少遇到这么没交流欲望的人,但李涵灵很快就打起了圆场:“那个,关于那边的事情实际上是秘密来的,确实不方便说,不好意思啊小凯。”
小凯是明事理的人,于是也没再多问什么。她熟练地操作起来,很快便如释重负地在回车键上大力敲了一下,对二人说:“可以了,处理好啦,后续有什么消息看内网通讯就行,请二位静候佳音~”
虽然很烦人,但好歹在遏火部办公室搞例行审查的时候,李涵灵额外为他说了好几句好话,而且那几句话的分量还不小,傻子都能看出来审查官对他林符依满意了很多。
但是,当林符依拖着困意回到寝室躺下时,还是觉得欲哭无泪。
这个李涵灵,除了前几天刚重逢的时候略显正常外,最近是越来越不拿自己当外人了。虽然实话讲,对重新遇到这位在自己童年中有着重要地位的老友这件事他也感到很高兴,但就算过去关系真的很好,隔了十多年没见,也该有不小的隔阂了,她到底是怎么心安理得地跟自己无理取闹的?
林符依听说过她十分擅长迎合他人,但前提是那个人乐意被她迎合,并且对她而言有利可图。他一个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人,到底有什么品质让李涵灵一直欲罢不能?
就因为小时候几乎每天都跟她出去到处跑吗?
林符依搞不懂,也不想搞懂。以前如此好心只是因为不这么干会被父母狠狠地戳脊梁骨,但现在不一样,在基金会除了那几个主管他不得不给面子之外,谁都没法强迫他去干些什么。退一步讲,哪怕以前出去无节制乱跑的日子让他的童年比一般人更加充实、带来了不少他根本不在意但实际上确实影响不小的好处,但那毕竟只是小时候。基金会的外勤任务绝对不可能像小孩子去后山上树下河一样简单,那是实打实会死人的。
准确来讲,死是最轻的后果。被逼疯、“被失踪”、被异常同化、被敌对组织俘获……每一个后果都比单纯的嗝屁要痛苦上百倍。林符依目睹了无数同事的悲惨下场,却也十分幸运地活了下来,因此无比珍惜安稳的生活。如果和李涵灵重新建立关系意味着要被捆绑在外勤这条船上,那他宁愿翻脸不认人。
除非基金会真的走到了非他不可的地步。
“小琳。”
林符依把头歪了歪,让嘴巴从枕头里解放出来,低声呼唤着他的私人AIC。
别的不说,在员工人文关怀上基金会还是有那么一套特色的。除了高额工资和一大堆杂七杂八的生命保障外,每一个基金会雇员都有一个类似于《钢铁侠》中贾维斯的人工智能工作员(Artificial Intelligence Conscripts,AIC),实际上就是私人AI秘书。
虽然普通员工的私人AIC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但也足够用了。
“我在。”
AIC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
“你觉得人事部会同意我去干那个外勤吗?”
“我的想法应该和您内心相差不大。我觉得,尽管中国分部外勤人员紧缺,但应该还不至于需要您这样的人来填充缺口。如果那样的一天真的来临,不用您去报名,人力部人会先主动找上门来的。”
林符依又把头整个埋回了枕头,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感觉你在骂我。算了,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小琳,到时人力部要是发了信息过来,你帮我回个收到就好了,别扰我清静。”
“好的,坚决履行您的指令。”
小琳温和地回答道。
几日后,人力资源部办公室。
评估小组的人对着手上的两份档案犯了难。他抬起头,对桌对面的李涵灵说道:“关于这个外勤岗,我们对你的能力是完全信任的,只要你确定报这个岗位,我们会马上投给相关负责人,到时你就正常接受培训就行。就是这个……林符依,额,参照各方面对他的评估结果,我和我的同事都觉得他不太适合。
“所以,如果你执意要这个外勤岗的话,如果不介意,还是再等上一段时间、或找一个更合适的人做搭档会更好。”
李涵灵沉默了一会,说到:“如果我只想要他做我的搭档呢?”
评估员愣住了,随后无奈地说:“真的很抱歉,这不只是我们几个人的意见,已经经过上级审批决定了。如果有意见的话,现在也可以提出来,我就当你是请求复审,也能帮你报回去。”
“行,”李涵灵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那我就开始说了。嗯……可能有点长,你可千万要记好了喔。”
“林先生,您有一条新收到的内网信息,发送人:本站点人力资源部办公室。”
突如其来的机械合成女声从头戴耳机里爆开来,把高强度工作了五个小时的林符依吓了个机灵。
“什、什么?人力办的消息?不是说让你帮我回个收到就好了吗?干嘛还来烦我?”
林符依有些狂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感觉头都要炸掉了,于是压低声音,把心里的一股怨气全撒给了小琳。
“不好意思,先生,请原谅小琳的擅作主张,但小琳发现这条消息是通知您通过了人力资源部的外勤工作资质评估的,认为需要转告您才合适。”
“啊……?”
在扶着头的手后面,林符依吃惊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粗口]的……也没累到出幻觉的程度吧,真的假的……”
但跳到电脑屏幕最上端的内网消息提示框证明小琳没有在说谎,人力资源部真的同意他的外勤岗报名了,后面还附上了一大堆后续培训的明细说明。他仿佛像一个刚爬起来就被击倒的拳击手,一把拉下耳机,如同死了一般瘫在椅子上。
虽然很无厘头,但他还是敢一口咬死——肯定又是那个所谓的“青梅”干的好事。
夜晚,这是林符依在一天中最喜欢的时段,因为他可以一个人窝在各种各样的角落里,不受任何人打扰地享受独处的世界。但让他火冒三丈的是,自己的部门居然又追加了一批工作,要求“在明天上班前处理完”,实际上就是要一晚上全部搞完。因为掌握了高度发达的AI技术,他的部门一直以来都因为没有夜班而饱获美誉,要加班的情景屈指可数。现在看来,“失焦”对帷幕的威胁已经远超基金会意料了。
在不该工作的时候工作,只会让林符依更容易心烦意乱、更容易注意到那些会使人分心的东西:窗外马路上稍微刺耳的车声、若有若无的吵闹声、怎么调整都没法觉得舒服的坐姿,以及不知道从天花板还是从地板还是从隔壁传来的杂音。
“先生,小琳注意到您的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请问——”
“闭嘴!!”
林符依猛地抬起头,不知从桌上抓起个什么东西,歇斯底里地往墙上砸去。虽然没有实体,但小琳还是识趣地闭了麦。她的这个主人隔三岔五就会来这么一下,只不过以前从来没在晚上发生过。
不过,砸这一下多少让林符依冷静了一点,不然现在在门外敲门的人恐怕就要被吼上一嗓子了。
那是一段很有节律,很轻重分明的敲门声,不难猜出来者并非随意的登门拜访。林符依也清楚不能像猩猩一样到处乱撒火气,强装镇定地说了声“请进”。
小心翼翼打开门,也同样小心翼翼把头从门外探出来的,却是这两天把林符依烦得要死的李涵灵。
“你怎么来了?”看到她,林符依刚刚勉强捏出来的好脸色一下变得荡然无存。
“有一些事情想跟你说。方便吗?”
这女孩突然变得如此有礼貌有距离感,一下让林符依有些不习惯,但他还是把头扭到一旁,说道:“没空。”他顿了一下,然后刻意补充了个“滚”字。
尽管心里意见很大,但林符依从来没当面跟李涵灵发过火。一方面是他觉得对方完全算个陌生人,而他好歹知道不随便对外人发火这条基本的社交礼仪;除此之外,她身上的官位一个扣一个的,虽然客观上也只是一个普通雇员,但对林符依而言却是他不得不给好脸色的人。自己刚被遏火部大张旗鼓地抓回来,已经背上了个莫须有罪名,要是再不夹着尾巴做人,天知道他会面临什么。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能听得出来这一个“滚”包含了多少怨气,识相点早跑了。
但李涵灵偏偏不按他内心的套路出牌,反而一转身走进了房间。林符依本想借口直接把她痛骂一顿,但刚张嘴却哑火了——原因是看到了她手里提着的小食盒跟饮料袋。
这闹哪出?
“嘿……”李涵灵的脸上是一个甜度适中的微笑,“我给你带了点吃的。”
她慢慢地走到林符依的桌前,轻轻地把食盒和饮料袋放在了一处不碍手的地方。
“加班吗?…辛苦了,你们部门也真是不把员工当人啊。”
“是啊,跟你一样,没把我当人。”林符依尖酸地说道。
但这个女生在听到如此找茬的话后居然无动于衷,反而继续保持着甜甜的笑容,从袋子里掏出盒子跟饮料来。
“盒子里是甜品站新出的马卡龙,然后还有一杯奶茶。我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我就按自己的口味点了,希望你喜欢。”
林符依狐疑地看了看桌上的点心,又看了看李涵灵,这一套下来不知所措反而是他,完全找不到接口继续怼这个捉摸不透的女生。哑火了半天,他才故作冷漠地说到:“多谢你了。我还有好多事情要搞,请回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但李涵灵依旧无动于衷,然后说了一句惊为天人的话:“没事,工作先放一放嘛,真有事找你聊聊。”
林符依目前还没见过有哪号人物敢对抗基金会的工作命令,于是抓着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怼人理由,准备马上把这个烦死人的家伙骂个狗血淋头。但李涵灵又说了一段话,让林符依再一次哑了火:“我回去跟你领导沟通一下,他们会让宽限你的工作期限的。毕竟你现在还是我们遏火部的人,这个站点除了主管没人敢不听我们的建议,放心吧。”
林符依再次屈服了,毕竟她不可能拿这种事吹牛逼。既然工作不着急,那不妨听听她到底要干个什么事。
“行,我陪你聊聊,你随便坐吧,别坐床就行。”
李涵灵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说道:“我是来跟你说说外勤的事的。”
“我的报名被人力部通过了,应该少不了你的‘功劳’吧?”林符依说道。
李涵灵的笑容微微灿烂了些,说道:“没错,我今天找他们部门的评估小组了。本来人力部是不同意的,但我要求复审,他们听完我的意见就同意了。”
“呵,有意思,我都不知道我被复审了。”
听了这话,李涵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尴尬,但还是没有乱了阵脚,继续说道:“我现在来找你,就是要跟你分享一下这个复审的内容的。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没距离感呢?一个十多年没见、名字几乎都被忘掉的人,在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神奇组织里和你重逢,还摇身一变成了来抓你的人,然后回到这里也不消停,好像我们之间很熟一样。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林符依有点意外,然后心里又烧起了几分无名火:
“是啊。照你这么说,你就是故意来整我的呗?”
“不不不,误会了误会了,我怎么可能会这样,”李涵灵赶忙摆说,“虽然,还是先说一声对不起比较好。”她的眼神看向了桌上的点心。
“嗯……你应该不知道,对我来说,你在我心中的地位要比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要高得多,不只是普通的伙伴。”
不对不对,这家伙在说啥?什么叫“地位高”?“不只是普通的伙伴”?林符依有点反应不过来,这场对话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看到明显乱了方寸的林符依,李涵灵再次甜甜一笑,说到:“别多想,只是字面意思而已,重点不是这个。
“我看了我档案档案里刚更新的你对我的评价。你说你几乎记不得我以前的样子和嗓音之类的,‘就像被记忆消除了’一样,是吗?”
林符依点点头。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你曾经被基金会实施了一次C级‘靶向逆行性’2记忆删除,而被抹除的记忆,正是一段跨度长达两个月的、关于我们二人的记忆。因为抹除的记忆面积太大,出现了一些当时技术无法避免的副作用,加上记忆的自然流逝,导致你失去了大部分关于我的记忆。
“不过,你在被采访的时候,还能陆陆续续回忆起那么多事情,真的让我很感动呢。”
林符依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但心里已经被这个消息炸得找不着北了。自己原来这么早就跟基金会有接触了?不对不对,他和她之间的小打小闹居然能引来基金会,这更扯了吧?
不过,既然都能被记忆删除了,说明事情也不小。如果真是李涵灵拉着他干的,倒也不奇怪。
“接下来你要好好听,这是一段难能可贵的少年回忆,是人力资源部认可你的原因,也是我无法忘怀你的原因——一段关于SCP-CN-4753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