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从原
堂内无言的钟同风笛而悠长地鸣,
南辕北辙潜入了枝桠上垂吊菡萏的铃兰。
又被晓风推波助澜,戳破长空,
化作封遣进苍穹的家书。
在远渡长河的极北之岸,亟待涅槃重生的凤凰在展翅中迎接神祇到来的信,
它坠落于万钧之巅,身旁伴随着硝烟落幕后的余烬。
在群山叠嶂的极南之顷,黯影里攀缘着的玉龙在蛰伏中送去神祇到来的信,
它冉冉于千灵之顶,身旁充斥着晨曦带来的光明。
最终,神祇的信飘然莅临于无垠旷野之上,
转瞬间成了件轻柔的羽织。
羽织的清袖间,牙牙学语的婴儿安然斜卧其中,
半瞑的眼睛眺望云缝中破晓的光芒,天空仍然湛蓝而深邃。
贰•天堂
月朗星稀之夜,那个孩子成长为人,已然不再步履蹒跚。
清净的长袍披在他的肩上,沉重地行在玉砖堆砌的教堂之中。
静谧的月光如波涛般涌在牛皮书上,重生褪下的凤毛笔墨迹仍未干燥。
神祇如提灯般萦绕在他的身旁,守护着这个世界新的曙光,
直至崭新的永恒。
黎明将至,地平线上拂晓的第一抹晨曦点燃了天穹的暗,
那个人不止地望向将升之日,可丝毫未觉刺眼。
风笛之歌拂过欲坠的柳枝,擦过晶莹的露水,滚进了孤独的云雾弥漫之间— —
何等熟悉的旋律。
玉砌之下,碎瓦与青缕的断绸已经混为一体,显得杂乱不堪。
天空在蓝调之下略显灰沉,却仍不失深邃的意境。
叁·地狱
炽热的钢铁贪婪地灌入我灵魂中的缝隙,
炭黑的黥刑印满了我整个形体。
烈火的焚烧之中青草无法破芽重生,
青笋在土地里被扼杀没了痕迹。
我们仍然是我们,他们仍然是他们。
拂晓的曙光已经成了走向未知的灯塔,
是黑暗,还是光明。
湛蓝的天被机器的轰鸣掩地乌烟瘴气,每个沉沦在地底的人们都挣扎在死亡的过程当中。
苍穹已逝,地狱重归。
肆·归原
再一次醒来,他的眼前已经了却生机。
断壁残垣正巍巍在折断的梧桐树旁,苔藓已经爬满了骷髅之上。
萧索的战场无人打理,曾经蔚蓝的星球已经焕然不再。
土地从棕灰被血染成了可怖的深红,又风吹日晒成了一块异样的红砖。
他痛哭流涕,呼唤着神祇,祈求祂的怜悯与怀抱。
神祇冷冷地望着永远陷入沉寂的深渊般的世界,在风笛声中飞逝成了虚无,留下一段单单的回忆。
“神祇的游子啊,你何时才能回来?”
“真是个坏孩子,可我已无指导你的义务。”
“就在这风笛声中,继承我的衣铎,等待下一次的曙光莅临。”
那件羽织飘回了他的手中,却失去了永驻的灵魂。
在羽织其中,紧紧裹挟着一张牛皮纸和之前所用过的凤毛笔。
它们在双袖之中,就像天仍蓝时的他一样,而现在已经成了灰暗的废墟般的色彩。
霎时,风笛随着无言的钟共同地嗡鸣,
催促着祂所做之事,催促着新生之曙光到来之时。
随即,祂骤然抬笔,在牛皮纸上颤巍着写下了一个字:
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