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作信息
SCP-CN-4991
图1图源： https://www.flickr.com/photos/91174746@N02/20204387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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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编号：SCP-CN-4991
项目等级：Safe
特殊收容措施：SCP-CN-4991无需物理收容。基金会已对坎石村范围进行持续监视，并在██省民政厅部署一名特工，拦截任何涉及坎石村异常人口数据的问询。
坎石村目前保持正常运作1。进一步调查请求将自动驳回。
| 坎石村，于2018年拍摄。 |
描述： SCP-CN-4991是一种影响中国██省██县坎石村全体居民的集体行为模式。
该村共有居民139人2。所有居民的家庭祭祀空间中均设有一块额外的祖先牌位，上书“恩人之位”，无姓名、生卒年月或其他身份信息。村民每日上香时均会首先祭拜该牌位，再祭拜本家祖先。
在访谈中，村民均表示此为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并对恩人表达强烈的感激之情。然而，没有任何村民能够说明恩人的具体身份、事迹或与本村的关系。当被追问细节时，村民通常表现出短暂的困惑，随后以“说不清楚，但确实该谢”等表述结束话题。
对村民进行的模因检测结果均为阴性。村民未表现出任何受胁迫或意识操控的迹象。
附录4991-1：发现经过
2018年7月，基金会数据分析部门在对中国历史人口档案进行例行异常模式筛查时，标记了██省██县的一组数据。
1958至1962年间，██省██县遭受严重粮食短缺，官方记录的人口损失率为17.3%。该县各村的数据差异显著，最高的村庄损失率超过40%。然而，坎石村同期死亡率仅为0.5%-1.5%。
坎石村同期人口记录如下：
| 年 | 年初人口 | 年末人口 | 死亡人数 | 死亡率 |
| 1958 | 203 | 201 | 2 | 0.99% |
| 1959 | 201 | 198 | 3 | 1.49% |
| 1960 | 198 | 196 | 2 | 1.01% |
| 1961 | 196 | 195 | 1 | 0.51% |
| 1962 | 195 | 194 | 1 | 0.51% |
上述死亡率接近和平年代正常水平，与当时周边地区形成统计学上显著的差异（p < 0.001）3。
初步档案调查未能解释该异常。当地村民对此未作解释，当地县志对此仅注有“民风淳朴，互助度荒”八字，无进一步说明。鉴于该数据可能涉及异常事件，基金会决定派遣调查组进行实地核查。
2018年9月6日，基金会调查组以地方民俗文化研究团队名义进入坎石村，开展为期数周的田野调查。
附录4991-2：初次接触报告
记录人员： 特工吴义汾
日期： 2018/09/06
内容：抵达坎石村时已近傍晚。村庄坐落于山坳中，四面环山，仅有一条土路与外界相连。房屋多为上世纪七八十年代建造的砖瓦结构，保存尚好。村内有一条小溪穿过，沿溪散布着几十户人家。整体印象是一个普通的偏远山村，没有任何明显的异常迹象。
村民对我们的到来反应平淡，既不热情也不抗拒。村支书陈██接待了我们，安排我们住在村委会的空置房间里。当我们解释来意（研究地方祭祀风俗）时，陈支书表示“没啥好研究的，我们这儿跟别的村都一样”，但同意配合我们的工作。
当晚我在村中散步时，注意到几乎每户人家的窗户里都透出香火的微光。空气中有淡淡的檀香味道，这在农村地区并不罕见。尚未观察到其他异常现象。
附录4991-3：村民访谈记录
前言：基金会以地方民俗研究为由，调查人员在坎石村范围内的观察和走访。以下内容为与村民的访谈。无关的内容已被删减。
采访记录-1：
地点：坎石村王██家中
受访者：王██（男，45岁，农民）
采访者：特工吴义汾
<记录开始>
特工吴义汾：王先生，我注意到你家堂屋里供着两块牌位。左边那块写着祖宗名讳，右边那块我看了一下，只写着“恩人之位”。能跟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吗？
王██：哦，你说那个啊。那是我们村的规矩，家家户户都供着。
特工吴义汾：我确实注意到了。所以这位“恩人”是指……？
王██：就是恩人嘛。（笑）
特工吴义汾：我的意思是，这位恩人叫什么名字？做过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要供奉他？
王██：名字……这个我不晓得。我爹也没跟我说过。就说是恩人，要供着。
特工吴义汾：那恩人做了什么事呢？为什么叫恩人？
王██：（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这个……说不太上来。反正就是，恩人对我们村有恩。我爹是这么跟我说的，我爷爷也是这么跟我爹说的。
特工吴义汾：什么样的恩情？
王██： 就是……让我们活下来了吧。我说不清楚。但这个恩情是真的，我能感觉到。你懂吗？就是那种……那种心里头沉甸甸的，觉得欠了人家很多，一辈子还不完的那种感觉。
特工吴义汾：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王██：一直都有吧。从小就有。我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回没给恩人上香，我爹打了我一顿，打得可狠了。比我偷吃供果那次打得还狠。他说，别的事都能马虎，这事不能马虎……
（停顿）我那时候不懂，就问他为啥。他没说话，就是那么看着我。我好像现在还记得他那个眼神。特工吴义汾：什么样的眼神？
王██：（长时间沉默）……怕……吧？。我爹是个很硬气的人，什么都不怕。但那回……
特工吴义汾：他怕什么？
王██：没什么，也可能是我记错了。反正后来我也没问过。有些事情不问比较好。
特工吴义汾：最后一个问题。你们祭祀恩人的时候，念的那段话是什么意思？“恩人在上，赐我饱暖，恩深似海，永世不忘。”这段话是谁写的？
王██：（脸上出现明显的困惑）这段话……就是这么念的啊。从小就会念了。你问谁写的……我没想过这个问题。不是一直就有吗？
王██：你……你问这个干啥？
特工吴义汾：只是好奇。
王██：（突然看向窗外）天快黑了。你们住的地方远不远？要不要我送你们回去？
特工吴义汾：不用麻烦，我还想再问几个——
王██：（站起身）天黑了不好走路。山路不好走。我送你们。
<记录结束>
结语：村民王██坚持将调查员送回住处，途中未再回应任何关于“恩人”的问题。
附录4991-4：村志摘录
记录人员： 特工吴义汾
日期： 2018/9/12
内容：坎石村保存有一本手抄村志，始于民国十一年（1922年），延续至今。调查组获准查阅该村志时发现，该志记录详尽，包括婚丧嫁娶、天气农时、邻里纠纷等琐事，叙述风格平实，可信度较高。以下为1959年冬至1960年春相关页面的整体状况：
- 1959年农历十月（公历约11月）的记录正常，内容涉及秋收情况，如“收成较去岁减三成，然尚可支撑”及若干家庭琐事。
- 此后连续十二页被撕除。撕除痕迹整齐，推测为利器所为，残留页边可见被撕页的极少量纸屑。
- 村志记录于1960年农历三月（公历约4月）恢复。首条内容为：“春回，诸事平顺。”
- 村志保管者陈██声称村志自她记事起就是这样，并表示缺失的部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记也罢”。当被问及是否知道被撕除内容时，陈██对此未作出解释。
前言：村民陈██是坎石村内最年长的居民之一，且保管着坎石村手抄村志。调查组希望通过她获取关于“恩人”祭祀起源的信息。
采访记录-4：
地点：坎石村陈██家中
受访者：陈██（女，82岁，村志保管者）
采访者：特工吴义汾
<记录开始>
特工吴义汾：所以说，陈奶奶，村里人都说您记性好，村里的老事儿您最清楚。
陈██：唉。奶奶我也老了，记不得多少了。你们想问什么？
特工吴义汾：我们想问问村里供奉“恩人”这个习俗是怎么来的。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停顿，目光变得有些飘忽）多久了啊……我嫁到这村的时候就有了。那是……五几年的事了。
特工吴义汾：1950年代？能说得更具体一点吗？
陈██：哎……五八年。我五八年嫁过来的。那时候刚开始供。不对……也不是刚开始，是刚开始供得……供得这么厉害。
特工吴义汾：什么意思？
陈██：（叹气）那几年不好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不知道。那几年……不好过。（声音开始发抖）
特工吴义汾：您说的是困难时期？闹饥荒那几年？
陈██：（点头，保持沉默）
特工吴义汾：陈奶奶，那几年村里是什么情况？我们看过县里的档案，那几年周边村子饿死了很多人，但是坎石村……
陈██：（突然抬头，眼神变得锐利）你们到底想问什么？
特工吴义汾：陈奶奶，我们只是在做研究——
陈██：我活了八十多了，啥没见过。你们不是来研究风俗的。你们想问那几年的事。
特工吴义汾：……是的。我们想知道那几年村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长时间沉默。室内只有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陈██：我不知道。
特工吴义汾：陈奶奶——
陈██：我说了，我不知道。那几年的事我记不清了。我那时候刚嫁过来，啥都不懂。男人们的事，我不清楚。
特工吴义汾：但是您保管着村志，村志上应该有——
陈██：村志缺了几页。不是我弄丢的。我接手的时候就缺了。
特工吴义汾：是哪几页？
陈██：五九年冬天到六零年春天。十来页。整整齐齐撕掉的。
特工吴义汾：谁撕的？
陈██：我不知道。我也没问过。
特工吴义汾：那……您没有好奇过吗？
陈██：（看着调查员，眼神复杂）我年轻的时候也好奇过。我问过我婆婆。我婆婆说，不该问的别问。我说我就是想知道。她说，你想知道，行，今晚你就去祠堂那边，站到天亮，什么都明白了。
特工吴义汾：您去了吗？
陈██：（摇头）我没敢去。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见外头有声音。不是风，不是狗叫。是那种……像是有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走路，沙沙沙、沙沙沙的。走了一整夜。
（沉默）
陈██：第二天我问我婆婆，昨晚那是什么声音。她说没有声音。我说我明明听见了。她说，听见了也当没听见，懂吗？（端起茶杯喝水，手有轻微颤抖。）
陈██：我后来就不问了。该供的供，该念的念。日子不是照样过吗？人活着，比什么都强。你们说是不是？
特工吴义汾：陈奶奶，最后问一句。您觉得，那个恩人，到底是什么？
陈██：（长时间沉默，目光落在墙角的牌位上）是恩人啊。让我们活下来的恩人。管它是什么呢。让我们活下来了，就该谢。子子孙孙，都得记着这份恩。
（停顿）
陈██：不谢不行的。
<记录结束>
结语：访谈终止。村民陈██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继续交谈。
附录4991-5：周边地区口述历史
前言：基金会以地方民俗研究为由，调查人员对坎石村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六个村庄进行了走访。以下内容整理自对老年村民的访谈。无关的内容已被删减。
采访记录-8：
地点：扎河村钱██家中
受访者：扎河村村民钱██（男，91岁，已于2022年去世）
采访者：特工吴义汾
<记录开始>
钱██：那几年饿死太多人了，我爸，我二叔，我妹妹，都是那时候没的。我能活下来，是因为我那会儿腿脚快，能去山里刨野物。可山里也不太平。我妈不让我天黑之后进山。她说山那边……就是坎石那边，晚上有东西在走动。吃的。
特工吴义汾：吃的？吃什么？
钱██：吃的。反正几个晚上去山里的人，有的就没回来。我妈说那是饿疯了自己走丢的。但我听我爸讲过一回，说他有天半夜听见山那边有人唱歌。很多人一起唱，但听不清词。他说听得头皮发麻，就再也没敢往山那边去。
<记录结束>
结语：无
采访记录-14：
地点：石红村村门
受访者：石红村村民李██（女，67岁）
采访者：特工吴义汾
<记录开始>
李██：坎石？那村子邪性啊！那几年哪个村不饿死人？就他们没事。且你说他们有粮？不可能。我那时候跟着大人去他们村借过粮，他们也穷得叮当响，锅里清汤寡水的，跟我们没两样。但他们人就是不死。
特工吴义汾：好，那您觉得是为什么？
李██：鬼知道。但你要真问，我就说一句：五九年冬天，我们村丢了七个人。不是饿死，是丢了，找不着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那年冬天雪大，第二年开春雪化了，也没见尸体。我爸说估计是逃荒走了，但往哪儿逃？那年头哪儿能有活路？
特工吴义汾：丢失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吗？
李██：呃……都是半夜没的。都是睡着睡着人就不见了。门没开，窗没破，就是人不在了。
特工吴义汾：你确定吗？有亲眼目击过吗？
李██：我不就说了是估计吗？总之别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了，那村子简直太邪门了。
特工吴义汾：嗯，那感谢你的配合。
<记录结束>
结语：调查组在另外四个村庄收集到类似叙述，涉及1959年冬季至1960年初春期间的人口异常失踪。六个村庄合计报告失踪人数约三十六人，均无后续下落。
根据监督者议会的命令
以下文件为4/CN-4991级机密。禁止未经授权的访问。
任何未经4/CN-4991级授权试图访问该文件的行为将被记录，并且查阅者将被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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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4991-6：
2018年11月，调查组在坎石村一处废弃粮仓中发现一个上锁的木箱。木箱被泥土掩埋，估计埋藏时间超过五十年。
箱内保存有以下物品：
- 手写信件一封，纸张严重发黄，部分字迹模糊，但大致可辨。
- 黑白照片一张，已严重褪色。
- 纸张碎片，撕痕整齐。
信件署名为宋柏年，落款日期为1960年3月。收信人不明。以下为可辨认的段落：
仪式已按法子做完了。从十月到现在，村里没再死人。但我心里不安，夜夜难眠。
你说的都是真的。它真的来了。起初只在夜里能听见，后来我亲眼见了。我不敢细写是什么样子，想起来手就抖。它确实照着约定做了。我们这边没人挨饿。供奉也照规矩给了。
但它要的，比你说的多。
你说只要每家出一捧米，日日上香，它就会护着我们。前两个月确实是这样。但到了十二月，它跟我托了一个梦，说米不够，香不够。说它也饿。说它要吃别的。
我问它要吃什么。它没说，但第二天早上，翠花婶子说她夜里梦见有人在她耳边说话，问她家老二叫什么名字，多大了，睡在哪间屋。
我懂了。我去找村里几个老人商量。有人说不行，这是造孽。但更多人没吭声。那年头，谁家没饿死过人？谁不怕？
最后我们定了个法子，我不写是什么法子。但从那之后，我们村确实没再有人死。
我知道这辈子赎不清了。我们都知道。所以才要代代记着，代代供着。不是感激。是
……
（后文损毁，无法辨认）
照片内容如下：
纸张碎片经修复过后，可辨认为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内容描绘了坎石村及周边区域。坎石村被一个圆圈标注，周围六个小型聚落（与现存村庄位置基本吻合）各用一个叉号标记。
从坎石村到各叉号之间，画有虚线，虚线上方标注了数字。
数字依次为：七、六、五、八、四、六。合计三十六。
附录4991-8：监测日志摘录
日期：2023/02/09
观察记录：春节期间监测报告。坎石村祭祀活动规模较往年扩大，供品数量约为日常的三倍。村民王██在被问及原因时表示：“今年冬天冷，雪大。多供点，心里踏实。”
备注：无异常。
日期：2023/08/14
观察记录：例行监测。村民生活状况正常。本年度无人口异常变动。
有监测人员报告，8月13日夜间，监测站点记录到来自坎石村方向的低频声波，持续约四分钟。频谱分析显示该声波具有类人声特征，但无法识别具体内容。
次日走访中，多名村民提及“昨晚睡得很好”、“好久没睡这么踏实了”。
备注：已归档。无需行动。
日期：2024/01/15
观察记录：年度档案检查。档案管理员在核验附录4991-6存储目录时发现一个未登记的音频文件，时长03分12秒，文件创建日期显示为1960/01/15。
该文件已转移至异常数据隔离区。档案管理员报告转移文件时耳机里出现短暂杂音，时长不足十秒。
备注：推测为设备问题。
附录4991-9：2024年人口核查备注
2024年度人口核查显示坎石村现有居民139人。
基金会记录与信息安全管理部人员注意到该数字与2022年统计数据一致，但根据监测记录，2022年至2024年间该村应有1人死亡、1人外出务工。
复核户籍数据后确认，2024年村内确有139名登记居民，身份信息完整，无异常。
已申请调取2022年原始统计档案以比对差异。申请被驳回。
附注：以现有数据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