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英雄尚可往返生死两地之时,人世间诞生了第一起谋杀罪。
自天使之徒,伟大英雄魂回故里离去家庭独战血潮已过三十三载。
无人不为他祈祷,可再见之时,却是背叛之日。
双树濒临破碎,第一剑划过苍穹。
一切仅在硝烟花火之间。
……
伟大的乌丹努Udannu,身披盔甲,斗志昂扬,翼如炽焰,手握圣剑。踏着宏大的步伐向前方逼近,仿若来自天庭。师徒二人,兵伐相向。1
对不起。
破碎的知识之树Tree of Knowledge垂败着枯黄的枝芽,青铜器与齿轮塑形的枝干融化如浊蜡洗淌。昔日繁茂的思想被掠去填满疯狂,扩展的生命尺度被扭曲为面见邪神的长廊,腐朽的根茎扎立于血海之上。黄铜垂暮,撒旦Satan逃窜。光明者-乌丹努-圣炽天使吹起无声的号角,向昔日的徒弟Hevel;伟大的英雄Ngatûk;如今的恶魔Ab-Leshal宣战。
有人吗?一万年…还是十万年了……我记不清,有人吗?
狂暴的风自遥远的东方袭来,第一剑摧枯拉朽的攻势被天使一击即灭,三位兄妹间的最强者将圣剑立于大门之外,只身撼动荒芜的旷野。世界为之颤抖,为之哭泣。弥漫苍穹的血雾显现出宇宙轮廓,衰败的边缘如泡泡般脆弱,狄瓦Dhamaughr向着焚烧血雾的天火掷下一枚相对论动能弹,却一丝痕迹都未在盔甲上留下。
对不起……我会救你们的,放心。
不,不应该,你们在哪里?
这里好冷,你们去哪了?
不……
天使屹立在大门之外,冷冽的目光透着遮蔽面部的阴影轻蔑的望向入侵之人,第一剑-亚伯·勒沙尔已将利刃贯穿其躯身,闪耀烈火已黯淡几分。几乎没有生者了:反抗者被杀死,病弱者被掠夺,相伴之人Hakhama的机械躯体已然崩溃,耶梦加德Jormungandr2无影无踪。沉默。 寂静。 无声。
随后,烈火焚天。
不…没,没事的。我给你们喂吃的,等你们好起来我继续教你们使用…什么来着?
好冷,究竟怎么了?我是谁?
在大天使的力量耗尽,身躯支离破碎之前,遥远空间的巴别塔内,羽蛇神Quetzalcoatl紧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的祈祷和忏悔。他明白祈祷无望,知道忏悔无用。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妹妹死前的眼神,她死后发疯的暴行深刻记忆,仿佛仍在自己面前。庞大如行星的身躯微微颤抖,他知道向天祈求无望,于是他永生铭记,永世放逐。
在遥远的地球,曾经和谐而如今尸山血海的伊甸园内,圣剑破碎。
索菲亚Sophie绝望的喃喃自语。
衔尾蛇Ouroboros哭了,大敌Adversary为自己的罪行流下眼泪。
天使尚未放弃。
不,不不不!我在做什么?我该干什么?不……哥哥?兄长?你在哪?乌丹努?你们听得到吗?!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你们在听吗?
……我爱你们。
当女神破碎,天使葬身剑击,亚当Adam霍瓦Hawwah死于血亲。只有古蛇Nahash是那一场悲剧的幸存者,他的懦弱让他卷尾而逃,他的恐惧令他张开双翼,他的罪行令他忏悔不已。他犯的罪远不止于此。他无颜再见Tègwa与Sho。
破碎的伊甸园中,圣炽天使、守门人、光明者、英雄之师、伟大的乌丹努终无力挽回不可抵挡的局面,徒弟的利刃刺入胸膛,力量散尽,生命终结。惟余些希望微火,失去薪柴,焚烧殆尽。生命之树Tree of Life被连根拔起,与女神的核心运往远方。
此地空余尸山血海。
我,我在做什么?对,喂食,喂食……只要给他们吃的,他们就可以重新活过来……对。
喂什么…喂……啊,有这些,有这些……伊甸园有许多食物,哪怕灾难之后也有许多,好像更多了。
诶?他们又去哪了……
日夜守望人们的乌丹努死去,但他飘散的漫漫光点化作了无数个天使,他的执念仍燃烧于心。
直到其中一片在未来被发现,仍执剑守护虚假的山谷乐园。
为什么…只剩了我,为什么,哥哥弃我于不顾,弃他们那些可怜人于不顾。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拜托来个人好吗?救救他们……
求求你们了……
于羞赧中加冕的长角之王the Horned King Crowned in Shame-摩洛克Moloch,十分愉悦。它的仆从为它锻造亵渎的机器以此取悦神灵,第一剑的勇武为它敛来万千纯净之财,它乐意见证智慧Wisdom的崩溃。于是它放任不管。
仆人与艺术家在床上缠绵,冰冷的蓝色血液令他们融合成为鳄鱼,爬向致长角以最高敬意的机器里落下,在他们亲手根植的数百个鲜血淋漓的大脑与畸形肌肉构建并茁壮成长的生命之树上淫叫。熔炉在婴儿的头上升起,焚烧灵魂填充枝干。勃发的树身密密麻麻流出汗水、血水、精液。一切亵渎通向的方向——机器的核心,囚禁着破碎女神的心脏。
智慧崩塌,索菲亚一分为二。
我该做什么?我的心脏在哪里?
于羞赧中加冕的长角之王the Horned King Crowned in Shame,十分愉悦。
我缔造生命Yaldabaoth的选择是对的吗?
谁能救救我?
毒蛇祈祷;天使沉默;人们四散而去;赛特Set不知所踪;该隐Qayin沦为奴仆。没有未来。没有希望。
于是人们高呼:英雄何在?
天理何在?
遥远的海岸,于深渊中吞噬的黑暗之王Shormaush Urdal,嗤笑一切。
利刃划过地面的声音,钢铁在石板上摩擦的声音……有什么在黑暗中逼近。
我好痛……
利刃曾经的主人知晓面前女子经历的一切,尽管她不知道。
我在给他们吃尸体……
她在疯狂,他已偏执,他们曾与蛇相互守候。如今分道扬镳,物是人非,皆已不同。
我在说些什么?我让那些人干了什么?不,不……不应该是这样。
她疯狂的呢喃也叫一群人疯狂,所以他认为她该死。哪怕她早就已经不在了。哪怕这是她最后的残留。
拜托……有人阻止这一切好吗?无论是我还是他们。
伊甸园不在了,弟妹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
哥哥,你在哪?我想你了……
他举起利刃。
你?是你?谢谢……
腐烂的智慧破碎。
帷幕之外的图书馆管理员,痛心观望,无力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