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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重重叹了口气。说到底,眼前的景象并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果只是在一般的时候遭遇这样的景象,或许自己也不必如此在意啦,不过在被工作逼的无计可施,想要吹吹风的时候,发现本应当存在在走廊的尽头的,虽然仅仅是二层,但可以望见这座城市边缘的风景的窗户变成了一扇品味糟糕的门,上面还歪歪扭扭的挂着“空想科学部门空想科学部門”的牌子,不能说不是令人心情进一步低落的事情。
总之、工作就是工作,成年人再怎么抱怨也是非做不可。
她摇了摇头,甩开因为熬夜工作,黏在一起垂落在额头前的长发,推开那扇门。
| 项目编号:SCP-CN-4634 | 4/SCP-CN-4634级 |
| 项目等级:N/A | 机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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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文档正文。
描述:SCP-CN-4634(下称项目)为一种基本模式。
项目被用于指向一种存在在基金会叙事中的基本模式。特别的,这一模式适用于在一般常识意义上的,围绕特定异常项目编号展开的“大事件”当中,并被认为是使得这些事件得以作为事件成立的维持力。尽管如此,这并不意味着该模式具有绝对的统摄性,通过以下数个要素可以识别该模式:
- 事件所包含的特定异常与可以识别的有限个特定对象密切相关。事件或异常的演化、发展、推进受到可识别的特定对象(组)的决策的高度影响或控制,更进一步的,几乎仅仅受到该对象(组)的决策的影响或控制。
- 该对象(组)以一种统一的信念进行行动,或该对象组内部划分为两个相对立的信念并与之相应的相对的加以行动。在进行档案记录时,在前述被描述的信念之外的其他可能信念被假定为不存在,或在描述中被高度弱化。
- 事件本身并不仅仅涉及上述所讨论的特定对象(组)。其他事件涉及对象在进行档案记录时被假定为不存在,或发挥了可以被统一概括描述的影响和作用。
- 对事件的描述以概括性的语句作为结尾。事件被上述特定对象(组)认定为可概括的,或具有可言说的意义的。事件是可总结的。
“呀吼、嘛,我想着你也差不多该从办公室里出来了嘛。”
对回响来说,幸运的是,窗户并没有消失,只是被放置在了新的房间的尽头而已。冬天快要结束了,带着令人不能不感到孤独的春日嗅味的风从敞开的玻璃窗吹入,又说不上和缓的涌向走廊。她没有理会站在窗户之前,留着棕色鲍勃头短发的同僚的问候,只是闭上眼,深呼吸,将脑子里堆积的预算案和后勤案的残渣一起,连同胸口郁结的怀念吐出,随后扶住恰到好处的、出现在自己手边的转椅。
“长谷川。好久不见。”
“嘛、对我来说也没那么久就是了。不过这里就顺着你的意思来说吧,好久不见呢,回响研究员。”
空想科学部门——更正,按照此地Area-CN-14所熟悉的语言来说,应该是超形上学部才对——所属的长谷川忧如同魔术一般,在手中凭空变出一罐黑咖啡,向着站在门口,面上带着不快的表情的回响扔了过去。到底有没有常识啊、这家伙。回响松开椅子,抓住飞行轨迹不管怎么看都有些偏高了的易拉罐,随即毫不客气的拉开拉环。
“怎么样,不觉得我有些什么变化吗?”
长谷川跳下窗台,轻盈的转了一圈,笑眯眯的看向自己从高中时代便熟识的友人。
“除了变得更加故弄玄虚了之外,我看不出来任何变化。”
“这么说可就太令人伤心啦。”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一点伤心的样子都没有吧。只有面对在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熟悉自己了的人,回响才会露骨的露出如此不耐烦的表情,语气也显得分外生硬。她有些不满的咂了咂嘴。
“所以呢?如此大费周章的来找我,不会只是来嘲笑我的吧?”
“嗨呀、不要把话说的那么过分嘛。”
重新靠回在窗台上,长谷川微微歪了歪头。
“嗯。应该说是我个人的便利呢,还是你的便利呢。总之就是那么一回事。文本演出要素一样的东西嘛。”
“哈?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嘛嘛、别急,先来看看这个嘛。我最近努力的成果哦。”
描述(续):就项目作为一种模式本身而言,无法断言项目存在危害性。项目本身并不内涵任何对现实进行破坏的指示。从这一点上,项目与任何其他在基金会叙事中被广泛应用的模式不存在任何差异。但,通过对项目进行研究,可以做出如下论断:即项目是一种蕴含了对立样式的模式,这使得项目与其他模式之间存在不同。所谓对立样式,指的是在“假定两种领域的存在,这两种领域不重复且不缺漏的涵盖了全部适用于领域描述的对象”的分类样式的基础上,进一步假定这两种领域之间存在对立,并且模式本身必然的引向两种领域其中的一种作为最后解答的模式样式。更为简单的说,项目总是肯定某一种领域,同时否定另一种领域,因而在项目的结构下生成的内容也必须符合这种基本的方向。
应当指出,项目所蕴含的对立样式,与前文在指出项目的识别标志时,所提及的要素中的“信念”这一概念无关,而仅仅影响与项目相关的叙事本身的方向性,也即“大事件”的方向性。根据项目所蕴含的对立样式中,具体对立领域的差异,对项目本身进行进一步的细分类是可能的。不过,在本档案中,仅仅会讨论项目的一种子模式。以下所指的项目,均指项目的该种特定子模式。
“哈?列维-斯特劳斯吗……说到底到底在说什么啊。我完全看不懂。从一开始就是了,模式是什么东西?”
“呜哇、要从那里开始解释吗……”
长谷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随后故作严肃的清了清嗓子。回响无奈的把自己手中虽然只有一页出头,但从她的视角来看简直就是天书的报告书扔到办公室里随便的某张桌子上,随即瘫坐在转椅上,从没有被长谷川显得有些瘦弱的身影的半扇窗户向窗外望去。一如既往的冬天,一切都是灰蒙蒙的,完全缺乏浪漫性。
“嘛,最简单来说吧,模式就是讲一个故事必须要遵守的那些东西。用你也好,我也好,都听得懂的话来讲,就是像是‘青梅竹马一定要输掉!’那样的法则。”
“喔。”
嘛、虽然充满了感觉已经过时了的刻板印象,但姑且这里还是不吐槽的好。回响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在这里选择吐槽,那后面恐怕就要吐槽个没完没了了,因此,她只是表达赞同的点了点头。见状,长谷川满意的露出笑容。
“所以,在基金会里,也存在着那样的为了讲故事,必须要拥有的法则。就用最基本的例子来说吧,就是‘一定要有异常’。”
喂喂、用这个做例子真的合适吗?不、我倒也不是在质疑些什么啦,并没有说这句话在内容上不是一个模式的意思。的确没有那样的意思哦,的确没有“其实基金会也可以没有异常”的意思哦,只是,我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解释模式,恐怕会让模式看起来是太过通常、太过理所当然、太过自然的东西了。的确,如果是苏格拉底的哲学的话,就是要从那些一般人都会觉得太过通常、太过理所当然、太过自然的东西里发现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出来,但是这句话不是,这句话已经没有可发现的余地,说出来也不会让别人感到惊讶了不是吗?我想还是换个例子比较好吧。
“嘛、说的也是呢。那果然还是换个例子比较好。嗯——那就,‘就算是异常,也必须具有一个可以为人们所理解,为人们所表述,为人们所践行的,保持不变的性质。而不是今天还是原本的样子,明天就不管不顾的变得完全无关’。这样如何?”
“超吓人的好吗!我刚刚完全没有提问,但是你一副自顾自的回答了什么人的样子!提问者在哪里啊!”
仔细想想的话,好像从上学的时候开始,长谷川讲话就是这个样子了……回响扶住额头,决定不再去理会让自己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的地方。总之,自己姑且算是明白长谷川的意思了。异常不会在第二天就突然变成完全不可以理解的样子,的确说的上是基本的法则一样的东西。
“嘛,不要在意啦。然后呢,所谓的要素,就是在按照这样的模式讲故事的时候,在故事里一定会出现的东西。还是先用我们熟悉的东西举例子好了。如果把‘恋爱喜剧里青梅竹马一定要输掉’当成一个模式的话,那‘青梅竹马会在告白之前犹豫’就是识别这个模式的要素。嘛,还是相当容易懂的东西对吧?”
“嗯。”
这点没办法否认。或者说,说到底自己一开始就并非没有读懂长谷川交到自己手上的东西。超形上学这种事情,想要做的很复杂的话,大概是有办法的吧。不过,自己并不是不清楚曾经的社团战友的风格。如果是写出来的东西,就一定包含了让别人看懂的意图,那种故意让别人看不懂的方法不是她的作风。所以,说到底也只是长谷川想要解释,而自己并不在意用那样的解释消磨时间而已。回响在脑海中旋转着这些无所谓的念头,让有些冷的风吹过脸颊。
“那么,换到基金会的场合呢?比如说啦,如果把‘项目文档’当成‘故事’的话——”
不、的确不是我想要在这个场合故意打断没错。的确,我理解你那只是比喻的说法,说到底,是因为任何发生了的事情都可以被称作故事,说到底也没有任何除了故事之外的语言可以称呼这样的东西。可是这种说法本身就有危险性不是吗?无论如何,项目文档是被写出来用于描述项目的东西,而项目完全可以是仅仅存在在那里的东西而已。说到底,正在写作项目文档的人完全可以不保持将那视作什么故事的意图。更根本的问题在于,从一开始这种说法,就进入你想要描述的这个项目本身的那种模式里去了不是吗?虽然在眼下、因为回响放弃了阅读的缘故还没有看到,但是这种说法本身就包含了对于接下来的内容的诱导性,就像是提前揭晓了谜底一样不是吗?
“嗯——是喔,我想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啦!老是这么插入的话节奏会变得奇怪的,真的拜托你不要再这样了!总之,我换个说法就是啦。如果把‘收容过程’当成‘故事’的话,那么应用前面说过的,‘就算是异常也不能随意变化’的模式,可以被识别出来的要素是什么呢?这不是一个困难的问题哦。”
的确,托你的福,现在的对话节奏是彻底乱掉了耶……
回响不可避免的这么想着,微微眯起双眼。不过,她总体上还是在认真听着长谷川的话的。像是随堂测验一样的问题并不会对认真的学生产生什么困扰。不过,对于自己的声音感到畏缩不前,就如同自己曾经最为熟悉,又似乎最为陌生的某位友人一般,是始终困扰着回响的事情。吹拂过房间的风的微弱声响,与长谷川不知道为什么,令人感到温柔的凉意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不忍心破坏这样短暂的瞬间。
但是,总归还是要开口的。
长谷川依旧带着安静的笑容,看向趴在桌子上的回响的方向。
“好好、我回答就是了。是特殊收容措施对吧?”
“是喔,答对啦。特殊收容措施那种东西,之所以有效,也是因为在叙事之中存在这一模式的缘故。更进一步的来说,就是因为大家把这一模式作为不可动摇的原则来相信,才会出现形式部门这样专门使得这一原则得到实践的部门。从现实的意义上来说,因果关系一定是先有了形式部门,大家才能够找到特殊收容措施吧。不过,在超形上学的世界里,这件事会恰好反过来……”
“也说不定もかもしれない?”
长谷川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没有也说不定呢。我不喜欢那么暧昧的话语,能够明确传达到比较好吧。总之,超形上学世界里的因果会成为麻烦的事情,这也是我必须要改变前面的说法的理由。暂时就解释到这里好啦,接着读吧?”
嘛、说的也是,毕竟长谷川忧就是这样的家伙。回响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描述(续):项目所蕴含的对立样式,也即使得在项目支配下发生的叙事(下简记为项目叙事)得以在基金会叙事中被确立为实在的根本可能源,应当被确认为事件领域“超日常”与“日常”发生的对立(应当明确说明,这里所使用的“超日常”或“日常”并不对应其字面意义,仅仅作为便于记录或联想的符号而已)。
更具体来说,所谓超日常指的是具有可以被明确识别为起因、经过和结果的事件。尽管实际上,任何事件想要作为事件成立,都需要明确其起因、经过和结果。然而对于日常事件来说,只有其经过可以得到明确的识别,起因和结果则在连续发生的事件链条中被模糊。换言之,日常事件是对连续的事件链条进行任意切分后得到的结果。与此不同的是,超日常事件总是宣告一个不再能够找到其前驱、也不再能够找到其后继的明确边界。更简单的说,超日常事件具有在因果分界上的明确性。
伴随这种明确性,超日常事件将与事件有关的存在控制在其自身之中。伴随着事件的问题、困扰、意义、价值、不可解、或者任何在叙事上可用的诸如此类的描述名词,被包裹在事件之中,并不再能够继续向外延伸。就这种意义而言,超日常事件在叙事上是充分完结的。
“啧、这次是加芬克尔吗……”
“这部分的确用语言来描述会比较难呢,但是,我一样准备了你我都能看懂的例子哦。”
大概是感觉有些冷了,又或是坐在敞开的窗户前的窗台上,维持身体的平衡有些累了,总之不论哪样都好,摆了摆手指,长谷川跳下窗台,转身关好窗户,随即坐在与周边杂乱的桌椅格格不入,规整的被放在房间正中央的长条桌的一侧。
于是,沿着那张桌子,从窗户吹向房间门的风停歇了。
明白了说的上是孽缘的同伴的意思,不再能够感受到新鲜空气,又重新与打印机和电脑的悲哀嗅味作伍的回响毫不掩饰的露出一声吐息,随即坐在桌子的另一侧,从衣袋里掏出大小正正好好的文库本。顷刻间,被她紧紧握在手里的,已经喝完的黑咖啡罐不知不觉的消失了,一杯带着热气的红茶装在纸杯里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喂、倒是也给我个像样的杯子吧。”
“嗯?我觉得纸杯和你这样的社畜正相配哦。”
“你这家伙……”
“总之,现在来听你我都能听懂的例子吧。说到底,分类样式那种东西,是让故事展开,所几乎一定要存在的事物。因为无论如何,故事与其说是在描述着些什么,都更接近于肯定些什么、否定些什么,或者,至少要让两种东西相互对抗。虽然根据不同人的偏好会有所差异,但是在我看来,所谓对立样式,就是分类样式中,相互对抗的两种东西其中的一种压制了另外一种,所得到的结果。”
长谷川端起面前核子物理形状的茶杯,嗅了嗅红茶的香气,随即满意的喝下一口。慢着,核子物理形状的茶杯是什么啊,那看起来好像不像是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形状。不过,总之长谷川就是会做出令人惊讶、不合常理的事情,即使是理性的怪物回响也不得不肯定这一点。用长谷川自己的话来说,也许这正是她存在的那种模式吧。
“校园恋爱喜剧中的分类样式,说到底就是阳角和阴角吧?对于登场角色这个领域来说,这个分类样式是不能抵抗的。”
不、那也是独断和偏见。现在已经不流行阿宅当主人公了。虽然的确现在出现了很复古的好作品負けヒロインが多すぎる!,但是其实那种刻板影响确实已经不太适合轻小说了。不过、说到底回响只会把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装在自己脑子里。现在她思考的,是属于基金会的故事的分类样式。那个答案确实并不困难。
“基金会来说呢,不可抵抗的分类样式就是异常和常态了。基金会捍卫常态,但是,没有异常的话就讲不成故事。异常会破坏常态,但是,常态必须在那里等着被破坏才行。说到底,异常和常态的共依存关系,是根本的,不容许动摇的存在。就算只是假想的异常也好,就算是变化了的新常态也行,异常和常态都必须概念性的待在那里才行。”
呀、该说你这是太过尖锐的看法呢,还是什么也好,总之似乎有种一棍子打死的意思。不,我并不打算把话题又绕回到基金会是不是必须要有异常这件事上,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那是完全没有价值的事情,不论怎样都好,对于论说这里的观点而言完全无所谓。但是,在这里的说法同样可能让人不能感到满足。说到底,异常和常态真的如同你所描述的那种平衡关系一样吗?用共依存这个词,也许显得太过温吞了吧。倒不如说,常态那种东西也好,异常那种东西也好,从一开始就是被假定好了要相互攻击的,就算是共存表现,也不过是有人换了什么新的方法将之相互攻击而已。不是有那样的说法吗?哪里有什么改变自己的人也会改变世界,不过是被世界压倒而留下的谎言而已。改变了的常态还是常态吗?我并不这样认为。
“嘛嘛,虽然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没错,但是我并不打算动摇自己的观点哦,而且,这件事不影响我的意思吧?回响,我想说的事情是,我最近发现的这个异常,在这个基础上向前走了一步。”
“就是这里,我想我完全没搞明白你想传达的意思。啊、虽然我也没那么想搞懂就是了。”
就连回响自己也不明白,在这里表达拒绝的姿态究竟有什么意义。毋宁说,其实长谷川并没有期待着她接下这些话语,就像是心不在焉的躲避球游戏一样,别说胜负条件了,甚至没有制定调换攻守的规则。长谷川听了,有些调皮的做出假哭的表情,从眼神中传递出的,环绕在她身边的氛围一如既往,让人想起樱花落下的毕业季节。
“回响,我问你。在那部有着知名独白的动画电影涼宮ハルヒの消失里,你会选择谁那一边?”
“哈?这还用想吗。我会选团长啦。”
“那在那个拼命追求真物的、结果最后感觉作者也没找到的轻小说やはり俺の青春ラブコメはまちがっている。里呢?”
那是什么充满恨意的问法。是说,这种问法的话根本就假定好问问题的人自己的预先倾向了吧?总之,回响还是按部就班的回答。
“那本的话,会选团子吧。”
“嗯哼。蹡蹡——那么,现在揭晓答案!虽然并不那么确切,但是简单来说的话,大萌神和团子,属于日常的那一边,而她们的对手则属于超日常的那一边。因此,与其说她们输掉,是因为主人公的选择而输掉,倒不如说,是因为故事预先假定了超日常的胜利而输掉,或者说,如果超日常没有取得那种胜利的话,故事本身也就没办法成立了。归根结底,那就是为超日常所准备的故事。无意识的神也好、真物也好,那些东西不被发现、不被拼尽全力,赌上一切,放弃别的任何东西都没有问题的发现是不行的。”
呃、感觉独断和偏见多到溢出来了啊……先不说如果你想说的是这个的话,问我前面我想选谁的问题根本没有意义,如果我回答了两个一样的人还好,不一样的话只会显得尴尬耶,至少玩一下都有团这个梗吧这件事,那是根本就无视了作者费力在文本中所构建起的那个世界,构建起的一系列选择的意义,构建起了经过角色的苦苦挣扎和思索而抵达的终局,无视了为了抵达那里而付出的所有角色的痛苦,总而言之,那是相当暴力的文本解读法,即使是对自己为数不多的中学时代留下的朋友感到充满敬意的回响也不能赞同。不,已经不是不能赞同的程度了,是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观点。
回响不禁有些用力的握紧双手。然而,红茶中的倒影让她停顿。
“是吗。”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轻轻的吐出自己的结论。
“是喔。对我们来说,也是这样的。”
长谷川落下一经落下就不容推翻的判决。于是,回响继续阅读,那真的是相当短的文档,然而,她从未感觉自己的阅读速度如此缓慢过。
描述(完):这即意味着,项目几乎可以说是“大事件”存在的根本动力。正如前文所言,作为识别要素的“信念”并不必须与对立样式相关。但,这一信念往往明确的指向对立样式所要求的那一选择。事件最终所选择作为其信念的和平、爱、使命、乃至于日常本身,这一宣告并不以超日常作为终点,然而,在宣告本身这一样态就是超日常的反应物的同时,“大事件”的扩大化往往基于这一对宣告的诉求。因此,可以做出前述的断言,即只要依照项目而生产的叙事不再存在,超日常叙事也将随之终止。
特殊收容措施:依照超形上学部所接收的委托,在本设定中,对项目的收容已宣告完成。更进一步的观察与研究正在进行中。
“……这算不上结尾吧?”
“嘛、毕竟这里也确实不是结尾啦。毕竟我写到这里就写不下去了嘛。”
“你这家伙……”
回响把手上的文档随意的扔到一边。知道问题的答案并不困难,问题在于是否有去知晓那一重答案的心情。但是,就算再怎么不想知晓答案,她也无法阻止长谷川以故作轻松的姿态说出真相。就算有人会因为真相而受伤也是如此。长谷川不会在意除了真相之外的任何东西。
“总之,我还是需要继续解释下去才行,就算回响你已经看懂这些东西了。”
“是是、毕竟你准备了要说的话对吧?”
“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没有人听就太可惜啦。”
长谷川得意的再次摆了摆手指。
在回响看来,在长谷川的话语中存在的东西,与其说是确信,倒不如说是在毕业之前留下的,对于高中生活的判决而已。确信着自己的高中生活中没有留下任何的坚实、确切、随着时间不会动摇、不会随着距离的增长而暗淡的真物。然后、总之、但是,已经别无选择。那么,超形上学的确也没有留下任何坚实、确切的事物,没有任何能够将其本身毫不动摇的确立在空间之中的选择。如果不去知晓那些最终没有能够留下痕迹的心意的话,反而会认为真物是存在的吧?认为表面上的一团和气、友好相处就是真物一样的东西。至少,对没有察觉的人本身来说正是如此。但是,无论是谁也不能从知晓现实的状态回到不知晓现实的状态不是吗?于是、那么、结果,回忆从虚假变得真实,但回忆中的事物本身却从真实变得虚假,最后,便成为毫无价值的东西。
“说到收容措施,不过是让叙事者做出选择而已。但是,超形上学总是慢人一步。的确,我前面所提到的故事们,作为其本身最后选择了超日常的那一面。那是已经被做出的选择,但是,不接受选择的读者是存在的。就如同你与我一样,我们可以不接受使得故事得以成立的基本模式。所以,就出现了替代的故事。从一开始,那名少女就是普通的少女的故事長門有希ちゃんの消失,以及那个不相信青春的人,在某刻做出了不同的选择的故事やはり俺の青春ラブコメはまちがっている。 ~結~。的确,从我们的视角来看,这些故事不过是替代的故事而已,但对于故事本身,这些替代选项就成为了唯一的真实。但是,故事里的人们,并不会抬头望去不是吗?只要不抬头望去,就不会注意到任何问题。毕竟,无论怎么看向过去,也不会看到没有发生的未来。”
不自觉的、回响瞥向屋内的时钟。自从自己踏入这间办公室以来,时间就似乎不曾流逝。唯有话语、唯有被言明的一切的进展标记着那可以为她们真实感受到的停顿计时。于是,回响只是继续等待着长谷川的言说。
“可是、超形上学总是慢人一步。就像先前说过的那样,无论在哪种意义上看来,形式部门都是存在在收容措施之前的对吧?因为,收容措施只要出现在那里,就与形式部门相关。但是,那是因为形式部门只要出现了,就必须要出现在一切的之前的缘故。在某个时刻,超形上学的学者们决定将‘形式部门’所对应的那种模式固定下来,于是,在一切出现之前,将那种模式固定下来的方法就出现了。的确,按照这样的情况,就算认为超形上学的威力可以超越时间也没有问题。但是,超越时间的人,不能总是只是回头看呀。
“说到底,我们都只是在不断回头看,把自己的后见之明放在时间的起点的人而已。就像是现在,我递给回响你的这份报告,所描述的收容的结果一样。与其说是我收容了那个问题,其实明明是我写下了名为‘设定’的话语,然后,让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属于那样的话语。那么,从我们的世界来看,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了。但是,那只不过是一种选择而已。只要做出了其他的选择,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故事会怎么样发展,是从一开始就在世界里的。后知后觉的给世界命名,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把世界固定下来,说到底就是在干这样的事。
“就算是我和回响你此刻的对话,也是那样后知后觉的东西。因为对话在那里,所以我必须要写下这些对话,将这些对话,以及通过这些对话所表现出的,我们位于这个设定当中的事实固定下来。于是,从结果上来说,就变成了我创造了这些对话,准备好了所有的、舞台上的一切。可是,我明明知道,事情并不是那样的。这些对话,我与你此刻存在在这里的一切可以被用语言表现出来的现实,都像是像我安排好了一般的出现在文档里,并无可奈何的逼迫文档选择那个不存在大事件的世界。不,不是像是我安排好了一般,因为那的确是由我来安排的。可是,又不是由我来安排的。总是谁已经写好了全部的那些东西,在我发现的一瞬间就变为由我创造的那些东西,于是,我什么也没能创造出来。”
或者更直白的来说吧。说到底,小小基金会这个设定从一开始就存在在那里了不是吗?在这样的设定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任何出现大事件的可能,属于小小基金会设定的叙事从一开始就只能存在在这个叙事里。不过,从超形上学的角度来看,设定是为了解决大事件存在的事实,而被创造出来的选择。只要选择被创造出来,就可以,至少,在这种选择当中,去规避不愿意直面的东西。但是,那并不是由超形上学部创造出来的事情。不,或许也可以说是由超形上学部创造出来的东西吧。然而,不论是肯定也好,否定也好,都无法回避这样的事实,超形上学部在意识到他们创造出的选项的时候,选项就已经存在在那里了。只不过,在那一瞬间,选项存在在那里的理由变为了超形上学部的创造。但是,不论是在意识到之前,还是意识到之后,那个选项从一开始就在一切的一切的起点。这样说会更容易理解吗?
于是、房间中的空气再度沉默下来。站起身,长谷川重新打开窗户。新鲜的、带着难以言说的嗅味的空气再次涌上回响的脸庞。她想要说些什么、不,应该说她必须要对长谷川说些什么吧。
“超形上学到底是不是后知后觉这种事情,我不知道,也不关心。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专长领域吧。”
回响像是敷衍一般,抛开长谷川投掷而来的话语躲避球。于是,复杂难解的、不容易接受的、被长谷川视作真相的文字撞上空无一物的墙壁,随后散落在冷风之中。长谷川愣愣的看着面前穿着白大褂的同僚。不过,她并不是没有想到过,自己的语言会被轻而易举的避开这件事。不,应该说她早就知道了吧。回响并不是个会配合气氛做出回应的人。在学校里便是如此,因此,回响就算不曾把握住任何名为真物的东西,也肯定不曾被虚假之物困住。
“啊哈哈……也是哦。”
长谷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话说回来,先前说的,你有什么变化这个问题。”
“咦?”
回响刻意停顿了几秒,随即帅气的转过身。
“嘛、姑且可以说,更像是大人……了吧。”
“什么嘛!我都二十五岁了!这个时候还来说这种话,显得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一样!明明你跟我同岁吧!”
赶在长谷川向她投来装着冷掉的红茶的纸杯之前,回响打开办公室的门冲进走廊。
不用说,长谷川忧的确变得更像大人了。比起高中时代用真实充当护身符,用温柔的语气一次一次故意说出不看气氛的话的那个毫不留情的同学;比起大学时代怀抱着自己相信的东西不放手,只是安静的否定所有来自外部的话语的那个不懂人心的家伙;终于决定看向自己的长谷川忧变得更像大人了。
依旧被工作逼得无计可施,想要到走廊的尽头吹吹风的回响这样想着。顷刻之间,她感到都市里吹来的风重新充满走廊。不论是咖啡的香气也好,红茶的香气也好,都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中吹出的风中飘逸的不见踪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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