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象学家们对过去几天俄勒冈州海岸发生的事情完全束手无策。
大概所有人都无法适应当有人从你生命中退场时的那种感觉,像是被空荡与寂寥缠绕周身。过去那些证明你存在,你在这儿,你和我在一起的细微响动,如今消失的无影无踪。你还在的时候,每天我下班回家,一关门就会听见狗狗项圈的叮当声,它会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你会趴在卧室里给它加油,吆喝着“去吧,去迎他回家!”
我会温柔地看看它,拍拍它的头和背,然后脱下背包和夹克,把它们叠好放在用来代替衣架的吧台凳上。我会走进卧室,小狗会紧跟着我,跳到床上挤着你。我们会一边依偎着小狗一边闲聊着一天里发生的事。
你离开后的第一晚,我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像往常一样开门。但是,屋里一片寂静。没有项圈的叮当声,客厅里也没有人吆喝着欢迎我回家。沉默的氛围淹没了我。背包滑落在地,我呆坐在地板上,不受控制地落泪。我忍不住哭了起来,这种无法挽回的失落感令人窒息。屋外雷声隆隆,狂风大作,残红飘零。
你离开的几周后,我在健身房独自锻炼。自你离开后,我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勤于锻炼,在健身房也呆得更晚。这里大部分时间都很吵,很拥挤,但我想这大概就是我宁愿呆在这里也不愿回家的原因。我在跑步机上走着,望着窗外俄勒冈州海岸司空见惯的浓雾。我在想,我们刚刚搬到这里时,你该是多么快乐。而一年半以后,我们于温柔乡共同生活的梦想终究破灭,想到这里我便窒息般心痛。
当我坐在那里回忆那些往事时,小雨开始敲打窗户。我让那些记忆沉入脑海,强迫自己去接受,去吞咽那些悲伤。回忆依旧很痛苦,但我不会再害怕了。我心中涌起一股如海潮般的力量,我任这潮水载我奔涌,而我知道,这潮水会载我涌上滩头。
你爱着这海岸。你喜欢清晨去滩头散步,我会嗔怪你起得太早。我记得当你用手指着一只海星时,你的眼睛亮了起来,对我做了个鬼脸。几年前我们第三次约会时,我们坐在一块伸入海水的礁石边,你同我说,潮水总在呼唤着你。海风刺痛着我的眼睛,但我记得,那时我的脸颊上划过一丝微笑。窗外,阵雨仍不见停歇,但此时此刻,阳光第一次穿破雾气,撒在不远处的海面上。
总有一天,我会在开门时感受到家的放松。我会准备好晚餐,微笑着期待着。我会再做一遍你教我的那道菜,黑豆、玉米和奶酪,还有你最喜欢的调味料。我会感谢你为我端上这道菜的那个夜晚。
总有一天,我会沿着海岸线散步,慢慢走向滩头。我会随手给海星和海葵留影,在看到苍鹭在水边徘徊时,我会长舒一口气。我会兴奋地拍下照片,想着你会多么喜欢它们,我不会再在想起你的时候为过去心痛。我会看到一对夫妇在那里遛狗,那时我会开心地回忆起和你的小狗在一起的日子。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希望我可以再看看我们俩的照片。我会在水族馆标志上方看到我们曾经的笑颜。那时我会说,“很荣幸我曾爱过你,谢谢你曾光顾过我的生活。”
温暖的阳光会闪耀在万里无云的青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