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匹马戍梁州
⁂pimashuliangzhou
太魔幻了,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人造谣,但看到有关部门发的官方通告之后我真麻了,乐正羽,第五音乐学院校长,新异会名誉理事,政协委员,帷幕外全球顶流的艺术家,这么多buff叠在一起基金会还是想杀就杀?这还是我认识的世界吗。 #乐正羽遇刺 #术加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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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鸣 3543
8:13 PM · 4 July 2022

鱼在天上飞
⁂flyfish
北美 开门 血迹 欧洲 开门 血迹 基金会 术加 敲门 镰刀.jpg #乐正羽遇刺 #SCP基金会 #术加封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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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鸣 2621
8:15 PM · 4 July 2022

Homogeneous
⁂non_homogeneous
各方的调查结果全部都还没出来,网友们就已经凭借现场这照片中的蛛丝马迹坐实了是SCP基金会干的,果然这届网友才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情报机构,各大组织的情报部门全是废物。 #乐正羽遇刺 #术加封锁 #SCP基金会
- 回响 1199
- 蜂鸣 2621
8:29 PM · 4 July 2022

山城上单
⁂yyb257
不是哥们,乐正羽遇刺,发生地点是术加,有嫌疑的是基金会,那应该是让新异会和有关部门调查基金会吧,怎么基金会反过来把术加封锁了进行“调查”?只能说某些“国际组织”真的欠削了。 #乐正羽遇刺 #SCP基金会 #粉碎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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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蜂鸣 20177
8:31 PM · 4 July 2022
2022年7月4日,21:37,新异会总部
新异会总部地下三层,临时重症监护室外。
林星河站在门前。她没有坐。从两个多小时前被紧急通知抵达这里开始,她——或者说她的仿生机械体——就一直这样站着。走廊的另一端,几名第五音乐学院的学生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拦在警戒线外,双方都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有人疑惑地打量着警戒线内站在临时重症监护室的林星河。
不用查看手机,林星河也知道网络上的舆论早已沸腾,乐正羽这位异常事物自主化运动的“精神领袖”兼艺术界和教育界新星的遇刺让全球异常社群一片哗然,也让帷幕外的的群众陷入了惶恐不安中。望向窗外,林星河能看到术加市的夜景,永恒塔依旧璀璨,MCD的黑色金字塔依旧冷漠,只是街上不见行人。戒严令发布之后,术加这座城市世界上最大的国际大都市之一如同瞬间凝固,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不语,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也纷纷黯淡。她转过头,继续看向走廊苍白的墙壁。
“林理事。”
一个疲惫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拖回现实。说话的是主治医师,姓周,华翼科技生命科学部首席,新异会内部公认的奇术医学权威。他大约五十出头,鬓角已有霜色,此刻防护服还未完全脱下,面罩挂在胸前,露出青灰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刚从监护室的缓冲隔离区出来,手里捏着一块不断更新数据的全息平板。
“周博士。”林星河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她怎么样?”
“乐正理事的绝大多数身体组织都存在程度不一的EVE衰竭现象,体内的平均EVE浓度已经衰减至正常水平的百分之七。当然,在弹头本身被顺利取出后,以我们的技术,只要乐正理事的大脑能够恢复到正常状态,哪怕EVE衰竭造成终身失去奇术能力、全身瘫痪甚至大部分器官衰竭,也可以通过全身义体化等方法解决最大的危险,但是……”
“但是什么?”
“……乐正理事的大脑损伤情况不容乐观,我们尚未找到唤醒她的意识的方法,她仿佛同时遭到了多种特殊诅咒的复合攻击,但又找不到诅咒或类似的奇术干涉手段的迹象,也许是基金会的新技术,在这方面我们一直落后于……”
“长话短说。”林星河的脸色相当难看。
周博士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到被紧急送来的乐正羽时,他就知道自己遇到了大麻烦:虽然乐正羽只是不参与新异会决策的名誉理事,她在异常社群中的影响力也不亚于一般的新异会理事。倘若此事处理不好,他这个生命科学部首席就算干到头了。“……目前我们只能用纳米机器人强行抑制反奇术弹头造成的损伤,但对于如何修复则毫无头绪,也缺乏阻止她的大脑损伤进一步加重的方法;以乐正理事的身体状况,进行意识转移也完全不可能;至于那些超越技术层面的东西,不仅本身不可控制,而且必然对乐正理事的身体和精神都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除非理事会下令,否则我们不可能采取这种手段……”
他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察。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林星河问道,用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告知。
“您请进。”
气密门向两侧滑开,林星河迈步走进缓冲区,周博士紧随其后。门立刻在她身后合拢了。缓冲区消毒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但在她的感知中宛如几个世纪。随后,她面前的门打开了。维生舱悬浮在房间中央,如同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舱体由多层复合奇术材料构筑,表面流转着数以千计的、精密蚀刻的活性符文,此刻正以稳定的频率明灭闪烁。
乐正羽悬浮在浅琥珀色的营养液中,赤身裸体,如同一尊仔细雕琢的古希腊雕塑。她的长发如海藻般散开,在液体中缓慢浮动。那张素来带着温和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双眼紧闭,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维生舱的符文阵列又一轮闪烁,监测仪上的波形出现了轻微抖动。一名护士立刻上前调整参数,动作熟练而紧张。舱内的乐正羽依然安静地悬浮着,对这一切毫无感知。
林星河转过身,背对着那具维生舱,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继续维持,用尽一切手段。华翼科技医疗部门的所有奇术师随你调动,资源不限,成本不限,我会签字批准所有这方面的申请。我要她活着。”
“林理事,乐正理事的状况不是资源和成本的问题……”
“我说,我要她活着。”林星河的语气有些颤抖。
周博士张嘴想说什么,但又迅速停下了。他用力点头:“我们会尽力而为。”
没有再说什么,林星河示意周博士打开气密门。这一次,她感觉缓冲区消毒室的时间似乎没有那么漫长了。
走廊尽头传来嘈杂声。
林星河皱了皱眉,向那个方向走去。转角处的休息区已经聚集了十几名年轻人,都是第五音乐学院的学生,穿着统一的院服,面容稚嫩,眼眶通红。一名女生正对着新异会的安保人员低声恳求:
“我们就想看一眼校长……就一眼……我们不进去,就在走廊这边……”
安保人员严肃地摇头:“上面有规定,特护区禁止进入。乐正校长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与安全。”
“可是我们……”女生哽咽了,“今晚的音乐大会本来我们是最后一个节目……校长说演出结束后请我们吃夜宵的……”
她说不下去了。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扶住她的肩膀,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我们不是要添乱。就是……就是待在这里,离校长近一点,也觉得安心一些。”
林星河站在转角阴影里,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他们不知道乐正羽的身体状况,不知道乐正羽遇刺意味着什么,不知道这座城市上空正悬着真正的、会落下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们只知道,那个会在演出后请他们吃夜宵的、笑眯眯的校长,此刻躺在某个舱室里,生死未卜。他们只是一介学生,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无助地等待。而自己花了几十年,从一个根本不打算学习奇术的少女,变成了新异会的理事“钗头凤”。姐姐花了三天就学会的奇术术式,她学了三个月才明白,但至少最后她做到了,成为了大人物,不会被一纸文件轻易否定整个生平的大人物,也得到了能让当初那些人付出代价的力量。
可惜,在她准备使用这份力量之前,全球超自然联盟就已经解体了。
林星河的双手骤然握紧。
但至少基金会还存在。
1992年1月14日,16:37,北京
那年冬天冷得格外早。林星河记得很清楚,刚过完小寒没几天,北海公园的湖面就冻得结结实实,踩上去能听见冰层深处传来的闷响。雪到傍晚时分才渐渐停歇。天是那种北方冬日特有的灰白色,低低地压在头顶,像一床旧棉被。夕阳从云层的缝隙中挣扎着透出一点光,将琼岛的白塔镀上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姐妹俩从陟山门进去,沿着琼华岛东侧的小路慢慢走。雪积了半尺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阳光从稀疏的枯枝间漏下来,在雪地上洒出斑驳的光影,像谁打翻了一地的碎金。
林月影穿着月白色的羽绒服,围一条深红色的围巾,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发梢在冷风中轻轻晃动。二十二岁的她,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细细的霜花,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飘散在冷空气里。
林星河落后半步,偷偷看着姐姐的侧影。
她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呢?
不仅是好看。姐姐二十二岁就达到了大多数奇术师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水平,多次参与过异学会古物的修复工作。有些新异会里的老头子们见了她,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林先生”。可姐姐从不摆架子,对她这个“没什么天赋”的妹妹,永远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星河。”林月影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想什么呢?”
林星河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
林月影笑了,伸手替她拢了拢围巾的缝隙,把漏进去的冷风堵住。那双手很暖,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那是一双属于奇术师的手,能够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的符文,能够引动EVE粒子的火花。但在林星河眼里,那只是姐姐的手。会揉她头发的手,会给她剥橘子的手,会在她做噩梦时轻轻拍她后背的手。在她的目光中,林月影走回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继续往前走。
“星河最近有好好练习奇术吗?”
林星河的表情僵了一瞬,别过脸去。
林月影没有追问。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温柔的无奈:“不想学就不学。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走这条路。”
林星河抬起头,看着姐姐的侧脸。那张脸上带着笑,但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忧愁,而是一种很轻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疏离。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她们继续往前走,走到琼华岛南麓,眼前豁然开朗。白塔静静地立在岛顶,积雪覆在塔身上,衬得它像一座用糖霜捏成的模型。湖面结着冰,冰面上又覆着雪,白茫茫一片延伸到远处,分不清哪里是湖,哪里是天。有几个小孩在冰上溜冰,尖叫声和笑声远远传来,惊起几只不怕冷的麻雀。
走到白塔下面,她们找了一张长椅坐下。长椅上的雪已经被林月影用手套扫干净了,但冷意还是透过羽绒服渗进来。林星河缩了缩脖子,往姐姐身边靠了靠。林月影顺势揽住她的肩膀。“星河。”林月影忽然开口。
“姐姐?”
“今年春节……”她顿了顿,“我可能回不来了。”
林星河愣住了。她早就计划好了,要和姐姐一起守岁,一起包饺子,一起在院子里放烟花。她还准备了一件礼物,打算除夕夜拿出来,给姐姐一个惊喜。
她转过头,看着姐姐。林月影的脸上依然带着那种温和的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有个工作。”林月影说,“得出趟远门。挺远的。”
“多远?”
“……很远,在东欧那边。”
林月影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动作和从小到大一模一样,让林星河心里又暖又酸。
“不危险。”她说,“就是改装一艘船,能有什么危险。”
“什么时候走?”林星河急切地问。
“马上就要走,陪你散完步之后我就得出发了。”
“那……”林星河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雪,“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林月影笑了笑,揉揉她的头发,“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多……得看情况。”
雪在林星河眼里变得很白,白得刺眼。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本来想跟你一起过春节的。”她小声说,声音小得像雪落在地上。
林月影轻轻叹了口气,将妹妹揽进怀里。林星河把脸贴在姐姐的军大衣上,冻得冰冷的双手插进姐姐的口袋里,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棉絮下面,姐姐的身体很暖。她不敢动,不敢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个瞬间。
“对不起。”林月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歉意,“我也很想跟你一起过节。”
林星河在她怀里闷闷不乐地说:“那你别去了。”
林月影笑了,笑声闷闷的,透过胸腔传过来,震得林星河的脸颊发麻。“傻丫头。”她说,“这是工作。很重要的工作。”
林星河没说话。她当然知道。姐姐的工作一向很重要。那些老家伙们开会的时候,总要说一句“林月影一定能做到”。姐姐是天才,是栋梁,是所有人寄予厚望的未来。而她呢?她只是个“没什么天赋”的妹妹。除了会捣鼓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之外,什么都不会。
“这个春天我肯定没法回来了,等下一个春天吧。”林月影的声音很轻,“最晚三月份,到时候天气也暖了,我带你去玩。你不是一直想去杭州吗?我们去西湖,看柳树发芽。还有苏州,你上次说想去看园林。还有你说的山城,都去。”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星河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姐姐答应她的事,从来都会做到。可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那……”她咬了咬嘴唇,“这次春节呢?就我一个人?”
“妈妈不是在家吗?”
“妈妈是妈妈,姐姐是姐姐。”林星河嘟囔着,“不一样。”
林月影看着她,目光柔软下来。她伸出手,转而去捏林星河的脸。林星河躲了一下,没躲开,只好任她捏。“都十九岁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林月影笑着,“行,那我给你补上。等我回来之后,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把春节亏的都补回来。”
林星河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锦囊,红色的,上面绣着一枝梅花。她把锦囊塞进姐姐手里。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月影打开锦囊,里面是一枚玉佩。
青白色的玉,雕成梅花的形状,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得透光,边缘圆润光滑。梅花中间有一滴天然的红色沁色,刚好落在花心的位置,像一滴血,又像一点朱砂。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是林星河一笔一划刻的——“岁寒”。
林月影看着那枚玉佩,很久没有说话。
“本来想春节给你的。”林星河的声音闷闷的,“但你春节不在。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
林月影把玉佩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一点温润的凉意。她知道这枚玉佩是怎么来的。三个月前,星河问她要了那枚她小时候戴过的玉佩,说是想看看。原来是为了照着样子刻一枚新的。
“你刻的?”
“嗯。”林星河低着头,“没有姐姐那枚好。你的玉料更好,是爷爷传下来的。我这个就是从普通店里买的,玉质一般,刻工也——”
“星河。”
林星河抬起头。
林月影正看着她,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那笑容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林星河的心跳漏了一拍。
“帮我戴上。”
林星河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玉佩,绕到姐姐身后。她笨手笨脚地解开红绳,绕过姐姐的脖子,在颈后打了一个结。手指不经意间碰到姐姐后颈的皮肤,温热的,软软的,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好了。”
林月影低头看着胸前的玉佩,那朵梅花刚好垂在心口的位置。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星河。
“星河。”
“嗯?”
林月影忽然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那个吻很轻,很暖,像一片雪花落在脸上,还没来得及融化就消失了。但林星河觉得自己的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谢谢。”林月影轻声说,“我很喜欢。”
“姐姐。”林星河忽然开口。
“嗯?”
“等你回来,我们去哪?”
林月影想了想,笑着说:“很多地方。你想去哪?”
“泰山。”林星河脱口而出,“你以前说要带我去泰山上看日出,一直没去成。”
“好。去泰山,不过要记得提前带好棉衣……”
“还有黄山。你说黄山冬天的雾凇特别好看。”
“好。去黄山……”
“还有西湖。你说春天的时候,西湖边上全是桃花,特别美。”
“好。去西湖……”
“还有——”
“星河。”林月影笑着打断她,“我们一个一个来。先把春节过完,等我回来,有一整年的时间。”
林星河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说好了?”
“说好了。”
林月影伸出手,小拇指勾住妹妹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拉钩。”
林星河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傻子。”林月影轻声说,伸手替她擦掉眼泪,“哭什么。”
“没什么。”林星河吸了吸鼻子,“就是……舍不得姐姐。”
夕阳逐渐沉入地平线下,落日的余晖变得黯淡。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轻轻的,落在她们肩头,落在来时的脚印上,一点一点把痕迹抹平。“走吧,天黑了。”林月影说,“送你回家。”
林星河点点头,跟在姐姐身后,继续踩着姐姐的脚印走。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轻轻的,落在她们肩头,落在来时的脚印上,一点一点把痕迹抹平。
走到公园门口时,林星河忽然停下脚步。“姐。”
林月影回头看向身后。林星河站在那里,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照在她身上,雪落在她头发上,睫毛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霜。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一定要回来。”
林月影看着她,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好。”她说,“我答应你。”
然后她走过来,伸出手,把她大衣的领子拢了拢。
“别冻着。”她说,“我不在的时候,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总熬夜。”
“嗯。”
“过年的时候,多穿点,别又感冒了。”
“嗯。”
“还有——”
林月影停住了。
她看着妹妹,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忽然伸手把她抱进怀里,很紧,很紧。林星河僵了一瞬,然后伸手环住姐姐的腰,把脸埋进她肩头。她闻到那股熟悉的香皂的味道,闻到姐姐身上的气息,温暖的,安全的,让她想就这样抱着,一辈子不放手。
“我会回来的。”林月影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等我回来,我带你去你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林星河闭上眼睛,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她们就这样抱着,在雪里,在路灯下,很久。最后是林月影先松开手。“太晚了。”她轻声说,“走吧。”
林星河点点头,跟上去。这一回,她没有再踩姐姐的脚印,而是走在姐姐身边,肩并着肩。雪越下越大,将她们的脚印一点点覆盖。走到公交站的时候,林月影上了车,隔着车窗冲她挥手。林星河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走越远,尾灯在雪中模糊成两团红色的光。
她等了很久。
2022年7月4日,21:49,Site-CN-34
研究员奎木狼站在Site-CN-34的天台上。
不对。奎木狼意识模糊地想,现在的34站根本没有天台,它如今早就搬出陆家嘴的核心商圈了。但此刻他确实站在高处,脚下是术加市的万家灯火——永恒塔的光柱刺破夜空,第五音乐学院的穹顶折射着温柔的月华,圣缪斯广场上闪烁着灯光,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萤火虫。
风很轻,带着东海特有的湿中带咸的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不知是哪家酒吧还在营业,放着某首老掉牙的爵士乐。
然后他看到了太阳,或者说,太阳的一丁点碎屑。
一轮纯白色的光球在永恒塔的顶端,带着毁灭一切的温度,将黑暗撕裂成无数碎片。那光芒太亮了,亮到几乎能穿透紧闭的眼睑,在视网膜上灼出永久的烙印。光球迅速膨胀,将整片天空吞没。
奎木狼想转头,想逃跑,但他的身体不属于他自己。赫利俄斯系统。他的内心中冒出了这个他只在手册上见过的名字。
在那一瞬间——或者是一万年——奎木狼看到了这座城市的轮廓在光芒中浮现。永恒塔的尖顶像蜡烛一样融化,第五音乐学院的穹顶炸裂成无数光点,圣缪斯广场的人群被直接汽化,连烟尘都没有留下。那些他在地铁上见过的人——失业的老人、穿魔法乐团痛衣的年轻人、华翼学会的女士——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光。
光球膨胀到极限时,地面开始塌陷。原本是术加市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五十公里的巨大凹坑,凹坑的边缘是沸腾的岩浆和汽化的岩石。小半东海的海水被巨大的热量瞬间煮沸,白色的蒸汽柱冲天而起,高达数千米,将整个华东沿海地区笼罩在死亡的浓雾之中。蒸汽中夹杂着无数海洋生物的残骸——鱼、虾、鲸鱼——它们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从海里炸了出来,在天空中翻滚、燃烧、坠落。
地壳发出痛苦不堪的呻吟。奎木狼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是整个大地在下沉。术加凹坑继续扩大,周围的板块被撕裂,无数条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长三角地区的地表开始崩塌,高楼大厦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连同数百万人的生命一起,坠入越来越深的地狱。随后是大地的爆发,从日本海沟到喜马拉雅山脉,从台湾到贝加尔湖,整个东亚的地壳在同时颤抖。富士山喷发了,长白山喷发了,那些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像是被唤醒的巨兽,将岩浆和火山灰喷向早已被蒸汽笼罩的天空。地震引发的海啸高达百米,横扫日本列岛的东海岸,将一座座城市像积木一样拍碎。
奎木狼想喊叫,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他想闭上眼睛,但眼皮早已被烧光。不知为何,他的意识始终没有消失,但他也无可动弹,只是看着,看着自己刚有一面之缘的城市,在一轮日冕的光芒中化为乌有。
奎木狼睁开眼睛,猛地从床坐起来。隔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墙上的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他大口喘息着,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衬衫,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梦。
是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的,没有融化,没有变成蒸汽。他摸了摸脸——皮肤还是皮肤,不是焦炭。
只是梦。
2022年7月4日,21:52,新异会总部
理事会议事厅四面环窗。术加的整座城市在夜空下铺展如画卷:永恒塔的塔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黄浦江蜿蜒如银带,江面上往来的船只渺小如蚁。然而今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在那风景上——他们抬头,看向更高处。尽管在这个位置不可能看到启动了光学隐身系统的基金会空天巡洋舰“审判日”号,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有什么。
当“贺新郎”,这位唯一一位经历过异学会时代的新异会高层,再次睁开眼时,他正在一具与自己壮年时一模一样的躯体里。仿生机械体的触感太真实了——脚底大理石地面的坚硬,空气中香氛发出的的淡淡檀香,甚至指尖那种若有若无的脉搏感。这是华翼科技的杰作之一,能让身处数千公里之外的理事长出席“线下”会议,也能让那些不愿暴露真身的理事们安心地隔空博弈。他走向中央红木长桌的上首,步伐与年轻时无异,稳健有力。
“诸位,六个小时前,乐正羽理事在圣缪斯广场遭遇刺杀,重伤昏迷。刺客当场自尽,所用武器为基金会制式装备。基金会随即封锁术加全市,以‘审判日’号为首的多艘空天战舰在近地轨道集结,对我国东部沿海形成实质性威慑。”
“贺新郎”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没有经过任何扩音设备——仿生体的声带构造与真人几乎无异,甚至能模拟出他本人特有的沙哑质感。所有理事都知道这不是一次正式会议,只需进行讨论,无需投票表决。而在此之后,会有一次“正式会议”,有人会负责将上一次会议的讨论结果提出,然后所有理事一致投票赞成——无论他们实际上怀有何种想法,以此维持新异会的“全体一致”。
贺新郎左侧,一个纤细的身影微微欠身。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胸口没有任何标识。她的仿生体也与真人一模一样,只是眼神太过沉静,沉静得不像是一位新异会理事——因为她根本不是新异会的人。侍读“上邪”。新异会中唯一由中国政府直接任命的人员。她名义上的职责是“辅助理事长工作”,而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是:确保新异会的重大决策不偏离国家利益。
“菩萨蛮”最先开口。她年近五十,保养得宜,一身藏青色西装,胸前别着精致的白玉兰胸针。“菩萨蛮”的声音柔和,但字字清晰:
“我先说结论:现在的局面,我们踩在悬崖边上。”
她抬手,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亮起——实时更新的局势图。术加市全息影像上方,密密麻麻的红点标注着基金会CN分部的调动情况:近地轨道的“审判日”号和“复仇女神”号被高亮标出,周围还有至少六艘略小的空天舰艇。
“这是CN分部已经公开的调动。”菩萨蛮的手指轻划,画面切换。“而如果O5议会全票通过介入决议……”她停顿了一下,“二十四小时内,我们面对的将不仅是基金会CN分部,而是整个基金会,我们甚至会失去体量上的优势。”
“生查子”轻咳一声,吸引了注意。这位新异会情报部门实际负责人五十出头,身材矮胖,貌不惊人,常年穿着不起眼的深灰色夹克,混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到。但此刻他开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菩萨蛮说的,是‘明牌’。我补充一点‘暗牌’。”
他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投影上浮现出复杂的能量频谱图。
“审判日号昨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开始主炮预热。我们观测到的少量泄露红外频谱显示其舰载核定向能激光器的聚变核心很有可能已经全功率启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需要临时反应,只需要一个指令,最多十秒,主炮就能发射。”
会议桌旁,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
生查子继续说道:“同时,我们监测到基金会在术加地下布设的EVE抑制场发生器和斯克兰顿现实稳定锚已经开始预热。这东西平时用来在收容失效时压制异常暴走,但诸位应该都清楚——它同样可以有效削弱我方奇术师团的作战效能。”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换句话说,目前CN分部已经彻底完成了对术加的‘软封锁’。我们引以为傲的奇术优势,在那些发生器覆盖范围内,至少会下降四到五成。”
“优势?”水龙吟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生查子,你太客气了。我们有什么优势?当然,在部分古典奇术的应用、越剑系列等少数高精尖战术装备和某些GOC解体之后留下的技术遗产等方面,我们确实有领先基金会的地方,但总体上几乎被对方全面压制。哪怕是在少数先进装备这方面,我们的存量也很少。初次亮相就引起基金会情报部门高度关注的越剑-7‘断水’,到现在装备了几支反应单元?”
“但是我们的技术在发展,”剑器近冷冷地说,“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以我们的产能在十年之内就能装备出一支规模不亚于扩军后的基金会CN分部的地面部队。”
“基金会的情报分析人员当然也能看到这一点,”钗头凤面色阴沉,“所以基金会不准备给我们这个时间。”
生查子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话,用手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我们的‘镇海’级浮空要塞。三艘。全部部署在术加周边。满载奇术师作战单元和对空地火力。看起来很威武,对不对?”
他停顿了两秒。
“这些轨道武装力量和CN分部比起来,几乎就是玩具。一个‘审判日’号打击群的火力投送能力,就超过了我们所有太空资产的总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至于常规武力……考虑到有关部门的支持,基金会在常规武力上确实不占优。有关部门的常规海空军力量,加上新异会的异常作战单元,足以敲掉基金会在华东的所有站点。但那是在‘常规’前提下。基金会根本不需要和我们打常规。”
他指了指头顶。
“一旦战争爆发,我们将在一小时内失去制轨道权。他们只需要守住轨道。然后用轨道轰炸,就能把所有反抗者从地图上抹掉。北美异常战争的局面将会重演——当时垂死挣扎的五芒星1连告知公众SCP基金会的存在都做不到。况且,术加和其他城市相比有一个最大的区别:基金会一直致力于消灭术加,而且毫不掩饰这一点。失去制轨道权后最多再过半个小时,这座城市就会变成《紫禁城公约》签订以来第一个被异常武器彻底湮灭的现代都市。”
减字木兰花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其他分部呢?如果O5议会下令全面介入……”
“那就不用说了。”水龙吟接过话头,声音冷硬,“北美、欧洲、大洋洲、南美……基金会在全球有数百个超大型站点,上千艘空天战舰,数不清的、可以武器化的项目。一旦局面走到这个地步,我们没有任何优势。哪怕我们成功让基金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新异会也会被彻底消灭,或者被吞并,连骨头渣都不剩。”
剑器近嘴唇微微动了动:“我们手里有底牌。”
“对,”菩萨蛮点头,“我们手里的那些最危险的文物,只要简单地释放出去就能造成恐怖的灾难,确实能对基金会构成战略威慑。”
她话锋一转:“但是,诸位。基金会手里的这种底牌比我们多十倍。他们有无数Keter级项目,有能够重启现实的机器,有跨维度的收容物。况且基金会没有直接的控制区,我们又缺乏直接渗透基金会大型站点的能力,无论制造多么巨大的灾难,都只能减少基金会的经济收入、增加他们在维护帷幕上的成本。而基金会——假使他们选择这么做——每在这个国家制造一次灾难都在冲击我们的基本盘。真要玩‘互相毁灭’的游戏,他们比我们玩得起。”
菩萨蛮顿了顿,声音沉重:“让新异会和基金会比烂,实在是以己之短搏人之长。”
“说来说去,就是在论证一件事:我们打不过。”剑器近抬起头。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但问题是——不打,就能活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向那道肉眼不可见、但每个人都知道存在的、悬在头顶的阴影。
“审判日号为什么在那里?因为它可以。基金会为什么封锁术加?因为他们想。我们退一步,他们会退吗?乐正羽躺在维生舱里生死未卜,凶手用的是基金会的装备,他们不仅不让我们进入Site-CN-93、Site-CN-34等站点调查来澄清事实,反而先发制人调动舰队——这就叫做贼心虚,也叫有恃无恐!”
他转回身,目光如炬。
“诸位,这不是选择题。我们退,他们就会进。今天要术加的管辖权,明天要新异会的独立性,后天要整个东亚异常社群的臣服。你们以为基金会嘴里的‘控制收容保护’是什么?退让永远都不是一个可选项。”
“我没有说不打。”生查子的声音依然平稳,“我说的是现实。我们必须面对现实。”
“现实就是,”一旁沉默的钗头凤突然开口,声音像从冰窖里飘出来,“我们现在骑虎难下。软,基金会得寸进尺。硬,全面战争必败。两种选项对我们而言都是失败。”
“那你的结论是?”减字木兰花转头看向这位新异会最年轻的理事。
“还有第三种选择,诈。”钗头凤平静地说,“让基金会相信,我们不惜一战。让他们相信,如果我们被逼到绝路,真的会动用那些底牌。让他们权衡利弊,觉得全面开战的代价太大,低于全面开战的收益,最终自然会选择退让。”
水龙吟皱眉:“基金会的情报部门不是饭桶。他们有自己的情报体系,知道我们和他们的实力对比,也知道开战对我们更加不利。”
“他们知道开战是否对我们有利,不等于他们知道我们是否会选择开战。”钗头凤的表情依然沉静如水:“基金会的决策逻辑,归根结底是‘控制、收容、保护’。他们最怕的不是战争本身,而是失控。如果我们能让他们相信,一旦开战,局势会彻底失控——不止术加,不止东亚,而是全球范围的帷幕崩溃、大规模收容失效、甚至发生K级情景,而这个后果远远比让术加继续存在下去严重,甚至比基金会全面撤离术加还要严重——他们就可能会犹豫。更何况……内战后的基金会绝非铁板一块,革新派与保守派,还有两者内部错综复杂的各种派系,迅速达成一致对他们来说比想象中的更困难。”
“但这种局面,基金会以前并非没有面对过。”菩萨蛮若有所思,“美国的五芒星、英国的MI666、法国的星象宪兵,他们也以武力威胁基金会,而当时的基金会也刚刚走出内战的阴影,但最终结果是基金会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碾成了碎片。”
“但基金会自己也在畏惧、在衰落,”剑器近接过话茬,“基金会冒着风险采取强硬手段地背后,是害怕自己一旦退让、示弱就会被全球所有国家和异常社群群起而攻之的心虚。现在的基金会并不具备同时对抗整个人类文明的力量。况且,北美异常战争时基金会还能以一己之力击败、整合美国的五芒星等组织和帷幕外的美国政府,但在欧洲的一系列冲突中基金会就拉上了MC&D,还用一个O5席位和欧洲帷幕内外的大量利益来‘贿赂’对方,这说明什么?基金会已经外强中干了。”
“但说到底我们不知道基金会能否被我们吓退。”生查子环顾四周,“从这一段历史中还可以得出另一个结论,那就是即使基金会的O5们对‘新异会宁可面临全面战争也不退让’这一点深信不疑,他们还是有不小的概率会选择动武。”
“……但是这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菩萨蛮沉思良久后开口。“一旦失败,术加会变成废墟,新异会会覆灭,在座所有人,无论是本体藏在地底深处还是某个维度外空间,最终都会被基金会清算。”
钗头凤等人看向上邪,这位更高层面意志的代表始终没有开口。理事们知道,如果在讨论基本结束时她还没有开口,意思就是默许:新异会的这一次决策不会被干涉,但是上邪背后的人也不打算表露更多态度,或者说,继续维持此前的声明。
“还有人有其他意见吗?”贺新郎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中。其他几位理事有的不为所动,有的低头沉思,但最终没有人做出补充。以理事的身份提出一个议案,就意味着要为这个议案负责。钗头凤提出的策略,其他人未必没有想到,只是一个责任划分的问题。
“散会吧。”
说完这句话,贺新郎的仿生机械体的眼中便失去了光彩。他的意识已经离开了这间大厅,回到了数千公里外新异会的另一座秘密基地。减字木兰花和菩萨蛮的仿生机械体同样停止了运作。而生查子、剑器近、钗头凤、水龙吟的仿生机械体则起身离开。他们仍要去处理封锁中的术加的其他事务。
2022年7月4日,22:01,Site-CN-34
Bread主管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大大小小的窗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各种信息:提交给CN分部管理委员会的报告、对新异会和有关部门交涉的应答、以及这座庞大的站点本身的管理事务。这座被基金会用异常手段封锁的城市已经开始自卫,有意识地对身处其中的基金会成员展露出敌意。
“所有正在执行外勤任务或休假在外的基金会员工及其家属全部回到据离自己最近的基金会设施,停止手头的一切外勤任务……”输入这些命令的同时,Bread主管的目光飘到了另一个界面上:在实时更新的地图上,代表新异会军事单位的红点仍在不断聚集、增加——他们还在调兵遣将,似乎完全不担心者是否会增加战争爆发的概率。
“唉……”Bread主管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办公室的门滑开。一个金发碧眼的高挑身影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又在叹气?”来人笑着把其中一杯放在Bread主管面前,“你都当上站点主管了,还天天唉声叹气的,像什么样子。”
Bread主管接过热可可,嘟囔着:“Abigail,你说的这个‘站点主管’马上就要被逼疯了。新异会一直以来看Site-CN-34的眼神就像看房子角落里的白蚁窝,现在更是把黑锅往基金会头上扣,异常社群舆论中支持新异会和有关部门主动采取武力措施驱逐基金会势力的呼声非常高,而O5-9不仅不想着如何洗脱基金会的嫌疑,反而还拼了命地向新异会施压,简直就像生怕新异会那边不够恨基金会。我又不是超人……”
Dr.Abigail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但你以前说过你是魔法少女,还说魔法少女也能拯救世界,当时……”
看到Bread眼神中传达出言简意赅的“杀”后,Dr.Abigail理智地停止了这个话题。“你这特意把我从舟山那边叫过来是为什么?现在的术加对基金会的人来说也是进去容易出来难,假如不是你亲口求我帮忙,我就算请病假也不会来趟这趟浑水的。”
“情报工作。”Bread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我们现在不仅急需弄清楚是谁谋划了这次刺杀,还需要弄清楚究竟是谁在这件事的背后‘操盘’。自从第五音乐学院建立术加以来,基金会在术加和新异会等组织的冲突,包括武装冲突,三天两头就会发生。但唯独这次事件发酵得尤其快,几个小时就到了离全面战争只差开一枪的程度,必然是有人在捣鬼。”
“会是谁?混沌分裂者?新异会?基金会内部的主战派?其他国家的异常部门?还是刚独立不久的南极?”
“以上中一个或几个,或者全部,都有可能。”Bread叹了口气,“目前我只能看到Site-CN-34能看到的东西,而现在Site-CN-34的视角实际上很受限。新异会,基金会内部的某些人,都试图蒙住它的眼睛。O5-9试图逼迫我们得出‘新异会自导自演此事’的结论,希望别让他说中了……怎么回事?”
Bread点开屏幕上的通讯请求,一位站点安保人员的脸马上出现在屏幕上。
“主管,”安保人员为难地说,“辛辰-07‘血色夕阳’的人奉命来我们这边驻守,防止34站被新异会的人偷袭,他们的证件都是有效的,也带着CN分部管理委员会签发的命令,但是他们的文件从程序上来说不太齐全……”
Bread没有回话,只是伸手发出了一个通讯申请,“Phage?‘血色夕阳’还好吗?”
“怎么了,Bread?什么事情突然找我?”屏幕上刚被叫醒的黑发男子显得摸不着头脑。这次Bread用不着回答了:与站点安保的通讯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随即化作一片黑白色的雪花噪点消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Site-CN-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