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跳跃目的地候选:3809“重置大陆萨帕利”

U设置:#58|地区设置:地球|语言设置:简体中文

评分: +28+x

エルマロゴ.svg

Church of ElMA

- 教义 -

异世界跳跃是对我们的试炼与救济

我们无条件帮助我们的同胞

我们深深信赖我们的同胞

—— AVE ELMA ——


基本信息

跳跃目的地名称:重置大陆萨帕利
└ 一个位于口袋宇宙的大陆,其环境、生物及气候等均与地球大致相当,当地文明仍处于封建时期。

所属宇宙:Universe3809
└ 此宇宙为一口袋宇宙,除萨帕利外不存在任何其他天体。

现场厄尔玛规模:Ⅰ
└ 由于循环重置发生后,当地居民的记忆会被清空,遗忘过去四天内发生的所有事,因此无需进行传教。厄尔玛信徒可在此作短暂停留,也可长住在当地的厄尔玛建筑内。

厄尔玛跳跃注意事项: 有
└ 请不要停留超过换算成当地时间的96小时,当该世界的循环重置发生后,有且仅有当地的厄尔玛建筑能够维持存在,因此请不要在重置开始时仍逗留在地面上。探索时须注意携带建筑内配发的传送信标。


现场介绍
重置大陆萨帕利是漂浮在Universe3809中央的碟状大陆,拥有完整的生态圈。为该大陆提供照明的两颗人造天体——一颗太阳及一颗月亮——漂浮在大陆上空,直径约为52公里。它们依照固定的轨迹移动,并根据月相变化调整路径。大陆最外侧由一道高145米的冰墙阻挡,使其上的海洋得以存续。每过四天,一股来源不明的能量便会重置整个萨帕利,使大陆及其上的一切恢复至四天前的状态。

目前,对萨帕利的探索因循环重置的存在而无法深入进行,相关的传教工作也因居民记忆重置而停滞不前。长期观察发现,所有Universe3809内的物质在循环重置发生时均会重组,仅有其他世界的材料不受其影响。鉴于随着厄尔玛教徒停留次数增长而增多的垃圾,为防止过多的垃圾对Universe3809造成的未知影响,目前已禁止随意倾倒垃圾,并随时回收遗留在萨帕利上的废弃物。为防止循环重置导致厄尔玛教徒无处落脚,教派使用其他宇宙的材料,于大陆上远离人烟的地方建造了一处建筑供教徒停留。建筑内配备有传送信标,以防教徒在大陆上逗留过久,无法及时返回。

Cache_-1eadcf9f52d71be2.jpg

当地大量建筑上共有的标识,未知其具体意义

萨帕利的居民们始终重复着循环重置内那四天的生活。经灵魂探测显示,在循环轮回发生后被抹除的居民,其灵魂会被一束缚力场禁锢在Universe3809内,待重置完成后,其又会重新回到构建好的躯体内,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既定的事。

萨帕利的技术水平处于封建时期中期,未发明火药武器。对奇术的利用仅限于表面的粗浅应用,以及最基础的占卜与祈福仪式,尚未形成完整体系。

整块大陆上散落着大量未知建筑,其上大多刻画着未知具体含义的标识。对当地人的询问均以失败告终,他们对于这些建筑的来历与用途一无所知,也从未试图探查其内部的结构。


值得注意的团体

卡诅温骑士团
└ 这是一个遍布萨帕利全境的组织,掌握着大量经济、人力和武装资源,并在政治上有着极强的影响力。其成员从贵族到平民,遍布整个社会阶层。在循环中,该团体正积极向大陆边缘探索,具体目的尚不明确。厄尔玛教徒可与其进行有限度交流,以在这四天内获得必要的物质支持。

克拉山苦修会
└ 这是萨帕利上唯一试图系统性研究奇术的组织,他们隐居在偏远的克拉山脉中,以苦行磨练意志,试图通过冥想与古老的仪式,参透这个世界背后所隐藏的法则。厄尔玛教徒若在山脚遇到他们,或可换取一些用于抵御低等游魂的护符,作为一些城镇的通关路引。

遗迹护卫者
└ 这是一个守卫在萨帕利大量未知建筑周围的组织,其具体目的不明。所有成员均身披重甲与罩袍,脸部被头盔遮挡,无法辨别其真实的年龄、性别与种族。他们会无差别袭击每一个靠近建筑的个体,绝不进行任何交流。不建议厄尔玛信徒接近该组织成员。若试图探查建筑,应尽量绕开其巡逻范围与路线。


地标

高塔
└ 矗立于大陆正中的一座石制高塔,其表面光滑,没有任何可供进入的通道。目前其具体建造者、建造时间与内部结构均为未知。根据当地人描述及现场勘探,推测其应与整块大陆的循环重置机制密切相关。

骄阳洛夫彼得
└ “洛夫彼得”在当地语中意为“伟大之物”,当地人认为是洛夫彼得的存在使得他们得以安全生活在萨帕利中。而实际上,洛夫彼得是一个巨大的人造装置,持续进行着核聚变反应以提供照明能量,其表面偶尔会浮现出巨大的几何图案,转瞬即逝。它严格遵循着四天的周期,在重置发生时会短暂熄灭,这也是判断循环重置发生的重要依据。

神月库肖昆
└ “库肖昆”在当地语中意为“悲伤者”,当地人认为萨帕利上的海洋是由库肖昆的眼泪汇聚化成。而作为洛夫彼得的伴生体,库肖昆仅是一颗冰冷的岩石卫星,负责在夜晚反射阳光,其上有着一些建筑,与高塔一样,它们并没有可供进入的通道。它的轨道经过精密计算,以确保潮汐的稳定。不过,在重置前的最后一个夜晚,月光会诡异地带上淡淡的紫色,且照在地上的影子边缘会显得模糊不清。


体验·逸闻

Universe58 地球 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 保罗·戈斯


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萨帕利了。上一次,我在这里待了几周,试图找出这座大陆循环重置背后的真相,但因事务繁多而不得不终止,离开萨帕利。而这次,我有充足的时间能够仔细探查这里的每一处,希望能够找到其背后的真相。

不过,在到达时,我没有急着往内陆走,而是先检查了建筑内部的传送信标。它工作正常,绿色的指示灯在有节奏地闪烁,这让我安心不少。无论如何,这里是我在这片不断被抹去的土地上唯一的锚点。


沿着之前的探索路径,我再次踏入了最近的一座城镇。街巷依旧,连摊贩上水果的摆放位置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镇民们热情地招呼着我这个陌生面孔,却对我提及的上次来访毫无印象。我找到上次借宿过的铁匠铺,老铁匠正敲打着同一把剑胚,连火花溅落的弧度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看到这一幕,我摇了摇头,放下了心中那仅存的一丝侥幸,选择了离去,前往最近的遗迹探查。上一次耗费数周才找到的遗迹入口,这一次,因为预知了它的位置和周围巡逻队的换班规律,我只用了一天便抵达了那里。

那是一处半埋于土丘之下的石构建筑,外表与当地常见的遗迹无异,布满那个意义不明的符号。但凭借上次的经验,我知道在月升之时,将特定角度的光芒通过一块棱镜折射到门楣的凹陷处,就能让那扇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墙显出一道裂隙,那便是我的目标。

守卫者们并不会在此刻来到这里,虽然我并不惧怕他们,但不断的攻击缠斗会让我无法专心进入。

时间差不多了,月亮已升至中天,我从背包中取出早已备好的棱镜,调整着角度。上一次,那坚硬外墙出乎我的意料,我并未能凿破它,而这次携带的工具与棱镜更为精良,但也花了些时候才勉强凿开一道可通行的口子。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传送信标,侧身挤了进去。建筑的内部十分开阔,上方有着一个口子,刚好能够看见外界的天空。但我实地探查的时候并未发现这个开口,或许这是一块单面镜?地面上刻着一副巨大嵌套的圆环图案,线条繁复,一直延伸到阴影里。而那些意义不明的符号,正沿着圆环的轨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抬头仰望,透过有些微弱的月光,我发现圆环中心与上方的豁口存在一个交点。

根据库肖昆的轨迹推算,第二天午夜的月光刚好能照射到此处,但现在已是第四天,我来迟了。


这一次,我提前两天进入了那座遗迹,就这么坐在一旁,静静等待月光再次照进那个豁口。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得格外缓慢。我啃着干粮,偶尔起身活动筋骨,更多时候只是盯着地面上那复杂的圆环发呆。守卫者们似乎从未想过要进入这里,外面始终安静得可怕。当库肖昆的月光透过穹顶的豁口斜斜射入时,我几乎屏住了呼吸。光柱精准地落在圆环图案的正中心,然后,随着月亮在空中的缓缓移动,那光点开始沿着内层圆环的轨迹移动,慢得几乎难以察觉。

起初,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当一个刻在圆环上的符号被月光触及的瞬间,它亮了起来,从符号本身由内而外地发出与月光同色的微光。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随着光点的移动,圆环上的符号依次被点亮,仿佛有人在用一支光笔按着某种古老的密码,逐一激活它们。

随着所有符号的激活,整个圆环开始发出亮光,随后汇聚成一束光柱。在库肖昆刚好到达豁口的正上方时,那光束在其上标记出了一个地点,那个光点不大,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我迅速掏出纸笔,尽力记下了那个位置。标记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随着月亮的继续移动,光束渐弱,最终消失。遗迹内部重归黑暗,只剩下地面上那些刚刚被点亮的符号,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所以,我还得去月亮上?


坦白来说,想要登上这个月亮,比在其他世界要简单不少:你只需要一个简单的飞行器即可,充足的氧气甚至使你不需要穿上宇航服。

我花了一天时间组装好带来的小型飞行器——一种利用当地磁场进行短途推进的装置。在第四天的黄昏,趁着洛夫彼得还未完全沉寂,我启动了它。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第四天登上月球,是因为在前三天内,整个库肖昆都会被一层能量罩包裹。只有当第四天到来后,库肖昆发出其表面岩石所散发出的紫色光芒后,能量罩才会被关闭,随后我便能顺利登陆其表面。

飞行过程比预想中平稳。随着距离的拉近,库肖昆的细节逐渐清晰,我能够直接看到其上散落的大量建筑,与地上的一样,没有入口,被未知的材质包覆。我将飞行器停靠在一处相对平坦的区域,踏上了库肖昆的表面。淡淡的紫色光芒从四面八方笼罩着我,在地面上拉出好几道方向各异的影子,边缘不断颤抖、模糊,像是被风吹动的烟雾。

我掏出纸笔,对照着之前在遗迹中记录下的坐标,开始寻找那个被光束标记过的地点。那是一座低矮的半球形凸起,与周围的地貌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坐标指引,我绝不会注意到它的特殊之处。走近之后,我发现半球体的表面有一处向内凹陷的印痕,形状像是某种多面体的一半。 但我没有任何物品能够放上去与其匹配——至少现在没有。

无奈,我决定趁此机会等待洛夫彼得的熄灭,去那里看看还有什么。

登上飞行器,我推动操纵杆,飞行器朝着洛夫彼得的方向攀升。身后,库肖昆的光芒越来越暗,而前方,那颗巨大的“太阳”正在经历它四天周期中唯一的一次沉寂。此刻,脚下的萨帕利被阳光照射的区域,正因太阳的消失而陷入混乱,但很快,循环重置就会到来,一切混乱都将被抹平。

我还有十分钟的时间。

此刻,洛夫彼得褪下了平日里包裹着的等离子体,露出了它的内核。那是一座静静悬浮在空中的金属结构,表面遍布着密密麻麻的管道与散热鳍片,此刻正散发出暗红色的余温——那是一座巨大的聚变反应堆。在反应堆的正中央,我看到了一个与库肖昆上那个半球体表面完全相同的凹陷——同样是某种多面体一半的形状。两个凹陷,一个在月上,一个在日里,隔着虚空遥相呼应。

我操纵飞行器缓缓靠近,试图看清那凹陷处是否有更多细节。然而就在这时,反应堆深处传来了一声低沉的回响,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部件重新啮合。我心中一紧,看了眼信标上的时间——只剩五分钟。

可是,整个宇宙中的物体都会在这四天后消散重组,为什么洛夫彼得会重新开始运作?

它不该启动的。

信标开始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警示灯由绿变红。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探查。但就在我准备再靠近一些时,反应堆深处突然迸发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紧接着,那些原本已经沉寂的管道开始重新流淌起某种发光的流体。热量扑面而来,即便隔着飞行器的防护层也能感受到那股灼意。

这东西要炸了?

来不及细想,我本能地按下信标上的传送按钮。一阵熟悉的晕眩感过后,我已稳稳站在厄尔玛建筑的中央。透过窗户,我看见远方的洛夫彼得正在重新点亮,它的光芒刺破虚无,将紫色的月光逐退,随后光芒越发明亮,甚至超过了一般的超巨星。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高塔为中心横扫而过——大地、城镇、山川,所有的一切都在刹那间褪去色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只剩下灰白色的轮廓。但转瞬之间,新的线条开始浮现,从模糊到清晰,从黑白到斑斓,山川重新隆起,河流再次奔涌,城镇的轮廓也一点一点被勾勒出来。当一切定格时,世界上的一切都恢复了四天前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建筑里其他的教友见我如此慌张地回来,前来询问我的情况。我说出了自己所见,并提供了飞行器的记录日志。他们在看完后面面相觑,明显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此时,一名教友突然说道:“我之前在一个损坏的建筑里捡到了一个几何体,应该可以分成两半,好像有点像那个凹槽的形状。”

我愣了一下:“你带来了吗?”他点点头,转身从自己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物件。那是一个由两种不同材质拼接而成的多面体——一半是暗淡的金属,另一半则是半透明的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我接过它,手指摩挲着那些精确的切面,心跳开始加速。这尺寸,这形状,与我记忆中那两个凹陷完全吻合。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研究这个多面体。它并非实心——摇晃时会听到内部有极轻微的响动,像是某种液体,又像是更小的零件。两半的结合处严丝合缝,我尝试用力掰开,却纹丝不动。


第四天的黄昏再次降临。我攥紧多面体,踏上飞行器,径直朝着库肖昆飞去。当紫色的月光再度笼罩我时,我降落在那个半球形的凸起前,深吸一口气,将那多面体按向凹陷。我先试图将金属的那一半塞进去,但手中传来的排斥感让我明白这行不通。随后,我换了个方向,将晶体的那一面对准凹陷处。突然,整个多面体开始旋转,随后,那金属的一半自行脱落。我没有犹豫,立刻抓起脱落的金属部分,跳上飞行器向洛夫彼得飞去。

时间紧迫,距离重置只剩不到二十分钟。我推动操纵杆,将飞行器的动力推到极限,身后的库肖昆越来越小,前方的洛夫彼得则迅速放大。随着时间的流逝,那颗太阳已经开始黯淡,等离子体的外壳正在消退,露出其下暗沉的金属结构。我绕着它巨大的躯体飞行,寻找记忆中的那个位置。终于,在反应堆的侧面,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凹陷。

我操控飞行器缓缓靠近,尽可能稳定地悬停在凹陷旁。打开舱盖,深吸一口气,我将那金属的一半对准凹槽,用力推了进去。随后,一阵光芒亮起,刺得我闭上了眼睛,当我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内,信标上的坐标显示我正处于地下深处。我应当是触发了某种传送阵法,将我送到了这里。

我即将接近这里的真相,但剩余的时间恐怕不能支持我将这里探索完成,而几何体已被我用掉。转头四望,我看见了附近的地上散乱堆放着大量相同的几何体。

好吧,至少我不用担心下一次怎么进来这里了。


在消耗了数十个几何体、花费了数十个循环重置的时间后,我终于彻底摸清了这里的构造。这里看起来是一个主控中心,周边摆放着大量仪器设备,并有着文字说明。但这些文字与萨帕利上的通行文字存在不同,像是演化前的复杂文字。而这些仪器的作用十分复杂,彼此间通过一种奇特的线路相连,电路的复杂程度远超一般的仪器,我不敢轻举妄动。

我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去解读。借助从其他遗迹中找到的对照表,我逐渐能读懂只言片语,但复杂多变的语法以及多样的词汇使我仍不能理解其上的含义。而在这个空间的最深处,我发现了一座类似冬眠仓的装置,在其内部能模糊地看见一个人影。

我想把它打开,但是我根本不知道放在我面前的操作屏幕如何使用。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图形与符号,与我手中对照表上的内容只能勉强对应上寥寥几个。那些线条在屏幕上流转、组合、分离,仿佛在诉说着什么往事,又仿佛只是在无声地嘲弄我的无知。现在,我就像一个站在拥有所有知识的书前的一个绝望的文盲。

我试着在屏幕上画下符号,输入了一个词汇,并没有成功,冬眠仓在感受到错误指令后竟然自动锁上了,让我来不及等到输入下一个词汇的时候。但,既然我有着几乎无限多次的试错机会,我可以使用笨方法,一个个列举,总能试出来的。


我高估了自己的运气。

几何体只剩下最后一个,现在,我不得不带着它回到厄尔玛本国,去仿制足够的数量供我完成接下来的举动。

我的假期不够了,得再去申请一点。


在前前后后试了近百次后,气急败坏的我画下了那些建筑上遍布的神秘符号,没想到竟然成功了。冬眠仓打开,从中涌出一股陈腐的气流,带着防腐剂的刺鼻味道。我后退半步,捂住口鼻,等待那股气味散去。

里面的人动了动手指。

那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躯,皮肤呈现出长期不见天日的苍白,紧贴在骨骼上,如同一层劣质的羊皮纸。他的眼眶深陷,眼球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地转动,似乎正挣扎着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各种管线从他枯槁的身体上延伸出来,连接在冬眠仓的内壁上——营养液供给管早已干涸,我不知他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唔……”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从那张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我连忙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那些管线该怎么处理?直接拔掉会不会要了他的命?正当我犹豫不决时,他的眼皮颤了颤,睁开了。

那是一双浑浊的、尚未聚焦的眼睛。他茫然地望着上方的舱盖,又缓缓转动眼珠,看向我。瞳孔在接触到光线时急剧收缩,又慢慢放大——他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事物。

“你……救援队吗?终于来了。”

我摇摇头。

他愣了很久,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我,落在我身后那片布满仪器的空间上。我看见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浑浊的液体从眼角渗出,顺着太阳穴滑落,没入早已花白的鬓发里。

“失败了啊……”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又……失败了,那……时间快到了。”

他试图抬起手臂,但那截枯柴似的肢体只微微抬离了舱底几寸,便无力地垂落下去。还有一分钟便是循环重置的开始,我向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只看到了一台巨大的仪器,不知是何用途。

我还想问些什么,但时间到了,传送信标如期启动,将我送回了厄尔玛建筑内。


接下来的几次循环,我反复进入那个主控中心,试图与那个冬眠仓里的人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但每一次,他都像是第一次见到我,问着同样的问题,给出同样的回答。他记得自己的过去,记得那个失败,却对每一次循环重置前发生的事毫无印象——他和萨帕利上的居民一样,被困在了这四天里。

他告诉我,他叫埃尔温,是这个项目的遗留者。至于什么项目,他没有细说,或者说,每次说到关键处,他的眼神就会变得涣散,话语也会中断。

“那是什么?”我指着他最初指向的仪器,向他发问。

“嗯……那是……循环的开启装置,对,开启装置。那里……有个按钮,按下就会停止循环。不过……”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我记得没错的话,循环的命令设置失败了,我们……失败了。这样的话……没错了,洛夫彼得坏了。那么现在,就算重新按下那个急停按钮,洛夫彼得损坏后泄露的能量仍会触发紧急协议,我们……我们没法离开了。”

我摇摇头,拿出信标看了眼时间:“好吧,我知道了,那么……我们下个循环再见。”

“什么?”


几何体还剩下一些——仿制的那些足够我再尝试几十次。但循环重置每次给我的时间不够充足,因此,在与教友们商量了一阵,我决定按下循环重置装置的急停按钮,以获得充足的时间。经过几次的计算,我发现从急停到再次重置,装置能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够用了。

“你来了,”埃尔温每次见到我,说的话都不完全相同,但大致都类似,“我还以为不会再有人找到这里。”

我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为什么打开冬眠仓的指令词汇,会写满所有建筑?这很奇怪。”

“确实奇怪。这是……为了告诉救援队,”他苦笑道,“我们没有和外界交流过自己的暗语体系,因此只能用这种方法提醒他们,但现在看来……没必要了。救援的人……估计也被什么东西阻挡了。”

他靠在冬眠仓的边缘,用尽全力支撑住自己枯瘦的身躯:“你知道吗?这个项目……最开始不是这样的,我们要做一个避难所,等待外界救援的到来。但是……但是……有人改写了协议。”

“谁?”我问。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这一次的对话又将无疾而终。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光芒——一丝困惑。

“我不知道。”

我默然,对于此景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有什么巨大的灾难。我只知道,在不知道哪一天,我的一切都……灰飞烟灭。我想回家……但……我的家太远了,”他用力抬头,看了看冬眠仓的时间记录“呵,太远了啊……足足两亿七千年。”

他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我身上。那眼神让我有些不适——像是在看一个幻影,又像是在看一个早已死去的故人。

“你是……第几次来了?”他问。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记不清了。几十次吧。”

他点了点头,动作缓慢得像是脖颈里灌满了铅:“难怪……难怪……这样吧,你去那里,”他扬起下巴,向一旁示意了一下,“那里有这里的日志,对于我来说没必要了,你拿着吧。下次……别叫醒我了。”

我抬起头,没再看他。走到那张桌前,打开抽屉,从中拿出一本落满灰尘的日志。我回头看向埃尔温,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重新阖上,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几乎难以察觉。时间快到了,我没再打扰他。


那么,这就能说明一切了。

整个萨帕利是远古的某个群体为了躲避某物而造出的口袋宇宙,那些建筑便是他们所居住的区域。他们通过洛夫彼得内的聚变装置提供能量,但随后,一场未知的灾难摧毁了他们繁荣的文明——或许是天灾,或许是瘟疫,甚至或许是他们自己的失误。总之,这导致了某种后果,而为了自保,或是为了等待救援,他们启动了那个嵌套的圆环,试图将整个大陆锁入循环之中。但因指令的缺失,只有洛夫彼得损坏后的爆炸才启动了应急设备,开启了循环。随着时间的发展,这里有了原生的居民们。至于那些遗迹护卫者,或许只是残存的安保程序,机械执行着保护核心设施的命令。

至于更多的信息,以及更多的秘密,日志上并没有写出,我也不能擅自推断。

解开循环后,只要修复好洛夫彼得的损坏,以及库肖昆的能量罩,剩下的一切都会照常进行,世界会重新流转。

我站在主控台前,手掌悬在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上方——那是解除循环的最终开关。只需按下去,循环将永远停止,时间会重新开始流动,居民们将拥有真正的生老病死,也会拥有真正的未来。但同样,他们也将第一次面对死亡的终结,面对无法重来的失去。而那个远古的灾难——无论它是什么——是否还会再次降临?我不得而知。

解开重置,这些可怜的灵魂就会得到释放。但是,我能否断言真的是所有居民想要的结果?他们在循环中活着,尽管是虚假而重复的活着,但那也是活着,我是否能够擅自为他们做出选择?对于这一切,我应当如何解决?

我仍在思考。

除非特别注明,本页内容采用以下授权方式: Creative Commons Attribution-ShareAlike 3.0 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