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我自己看的,关于一个失踪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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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0:33:27 #29484024


我知道这个贴子发在这里,看着可能挺碍眼。我自己都很难分辨我自己是在做梦还是真的在这里写下什么,但我还是得找地方把我脑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不然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观谬维基最不缺的就是说某个人又神秘失踪的贴子,所以如果各位是抱着看故事的心态来,那我可能要让各位失望了。我也不对我叙述的真实性做保证,因为我是人格解离-现实解离症患者(至少医生是这么认为的)。

这篇贴子是写给我自己看的。

无论是现实中还是网络里,都没有其他任何人相信过我所说的一切,所以我决定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记下来,就权当以后自己看的时候,还能想起来这些事情,免得自己以后也忘了。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0:38:12 #29484024


先自我介绍一下。楼主现在还是中部某小城市的苦逼高三生,今天是趁着过年放假难得摸一下电脑。具体是哪的就不说了,反正在秦岭淮河线以南还动不动就闹雾霾的城市本来也没几个,懂的都懂,怕被盒。

从小大人们都说我聪明,我也确实没花过什么太多时间在学习上,小学一回家就开始minecraft启动,在贴吧里和玩迷你世界的其他小学生嘴炮三百回合,就这么浑浑噩噩上了初中,然后在中考之后考上了名义上全市第二好的高中。

其实到了高中,我的成绩也还行,基本能稳定在年级前十几名。不过一个小县级市的“第二好”高中,再好也就那样。我们学校上次出清北学生,大概还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我的精神问题也不是从小就有,而是上高中以后才慢慢出现的。我本来不是那种会给自己太大压力的人,但我们高中真的一言难尽。我认识的几乎所有同学,都处在一种说不上来的、挺诡异的精神状态里。说实话,我也不觉得奇怪。

来这高中上学绝对是我到现在为止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从高一开始,我偶尔会出现一些类似幻觉的体验。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那种感觉:好不容易熬完一天,结果在某个瞬间突然“醒”过来,发现这一天其实才刚刚开始,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场梦。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是那种恐怖电影的主角,被困在某种循环里,日复一日动弹不得。

认识的同学,参加过的活动,刷完的题目,可能在一转眼、或者睡一觉之后,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消失不见。这种情况一开始还不那么多见,但后来就越来越频繁。我经常会有一些deja vu的瞬间,突然觉得某些人和事无比熟悉,可仔细想想,那些事情根本没有真正发生过。

不过到这里也只是有点烦的程度,真的让我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真实性的……或者说,让我被诊断出现实解离的,是我的一个同学。我还是觉得有必要保护一下他的隐私。暂且叫他N吧。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0:45:49 #29484024


N是我妈同事的孩子。他不是独生子,家里还有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我妈是他爸的同事(严格来说还是上级),两家算是老相识,所以彼此的孩子自然成了大人们闲聊时的“素材”。

从小学起,我妈就经常拿N来压我——说人家学习好、会弹钢琴,课余时间还学奥数;不像我,一回家就打游戏。那时我根本不认识他,却已经对这个叫N的男生产生了强烈的反感。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挨批评的理由。

结果冤家路窄,我们居然进了同一所初中(我记得还是双方家长特意安排的),还被分到了同一个班。听说我妈甚至想让老师把我们调成同桌,只是没成功。那年正好赶上疫情,推迟开学,直到十月初才正式上课。我提前好几天就在盘算,要怎么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那天是他先找到我,问我是不是某某某,我说是,他就指着我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被我爸一直拿来破坏我假期心情的小子。我一脸懵逼,反问他难道他不才是那个到处给别人上压力的“别人家的孩子”吗?

直到那一刻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俩,都是对方家长激将法里的工具人。

后来熟络起来,我才感觉N其实和我妈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还是挺不一样的。他确实弹钢琴,但是弹得稀烂,烂到什么程度呢?我们初中教学楼一楼有架钢琴,我怂恿他弹过,一首《小猫爬篱笆》那种练习曲,他都没能完整顺下来。

这哥们儿对游戏也是颇有研究,完全不像我妈说的那样什么游戏都不玩,之前我们俩下课一起回家边走边聊,感觉他玩的游戏比我还多,什么只狼、魂3之类的游戏设定和技巧简直是脱口而出,甚至备战中考那年他都想着法子买到了《艾尔登法环》。我不算魂系玩家,我的课余时间都被我拿来玩MC了,所以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就只能嗯嗯啊啊好好好这样。

讲真的,有时候我觉得我和他还挺合得来的。我们俩都是体育废柴,要不是受疫情影响那年中考体育不算分,估计我俩也考不上现在的高中——但现在看来,那样估计会是个好事。每次体育课解散后,我们俩都会在学校里到处乱转。只要在什么奇怪的角落碰见,就自动组队行动。比如溜进学校的生物标本室里研究泡酒精的非洲牛蛙标本的“后庭”,比如跑到平时几乎没人去的图书馆楼里“探险”。

但他确实有一点让我稍微有点……该说是不爽还是什么吗?的习惯,就是他很卷,在学习成绩这方面,而且带点所谓好学生的优越感吧。

我还记得初二上半学期期中考我没考过他,结果接下来的半个学期他说话都多少带点压我一头的傲气。虽然大多只是初中生常见的互称“爹”“儿子”这种口头占便宜,我也不至于真生气,但要说完全没意见,那也不可能。加上我们两家的家长在单位也互相攀比,搞得我那阵子不厌其烦。结果就是,我这个平时一直浑浑噩噩、目标永远是全年级三四十名的懒学生,那半个学期居然也无意之中卷起来,下课追着老师问问题,自己找题刷,甚至期末考前开始认真复习了(对,我以前是从来不会在考前复习)。

期末放榜那天,我第一件事是找自己的名字,第二件事是找他的名字。当我看到自己全班第三、年级第九,而他是年级第十八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开心,而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我甚至已经想好了,下学期要怎么把他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我也确实这么做了。至于下个学期还要不要继续卷?卷是不可能卷的。我都全班前三了,还不享受一下,还继续卷下去,那我不成傻逼了?

结果就是,下学期期中考,他的年级排名又比我高了十几名。风水轮流转,我们就这样你来我往,一直持续到初中毕业。中考的时候我算正常发挥,不过他可能会觉得自己有点发挥失常吧?不过不管怎样,我们又进了同一所高中。

那时候我其实也没太以为然,毕竟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一边互相占口头便宜当共轭父子、一边放学回家口嗨游戏的日子。当时的我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现在回头看,我倒是很很确定,报考这破学校,是我这辈子到现在为止做过的最后悔的决定。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1:09:26 #29484024


先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背景。

我们高中是那种……嘴上说着自己在搞素质教育骗骗无知学生和家长,但实际上做的却是准军事化管理那一套,这样的学校。校园里的氛围非常压抑,但又不是那种“高考工厂式”的单纯紧张,而是一种更诡异、更说不清的沉闷感。

我就是被这种傻逼说辞骗进来的。毕竟我确实性格比较散漫,报一个环境宽松一点的学校肯定过得舒服一些。这学校真搞什么素质教育吗?搞的,那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后来校长都换了两三任,靠的不过是家长那一辈对这所学校的旧印象,还没来得及更新。

举几个例子吧。

学校在现在这个校址至少二十年了,时间倒也不算太久,可校园里几乎没有哪栋楼是重新粉刷过的,看起来都跟危楼一样破。墙体破旧,走廊墙壁掉漆皮,天花板有裂缝。几乎每栋楼都会有一两个房间,甚至整整一两层被彻底封锁。我们那栋楼有个永远上锁的地下室;隔壁那个基本没人用的老楼更是有两层楼窗户全被封死,从外面看跟鬼屋没什么区别。

有传言说,当年把学校迁到这里的校长吃了回扣,后来进去了,留下的都是豆腐渣工程,只能不断缝缝补补,实在修不好的就干脆封起来,不让学生靠近。

我们学校的奇怪规矩也很多,最让人窒息的——在我看来,也是大家压力的根源——是老师们对于学生接近绝对的权威。作业是必须按时做完的,做不完就去走廊上站一天。放了学到点走读生是必须立刻走人的,一秒都不能多待,说是会影响住校生学习(这理由真的很离谱)。男生必须寸头,女生必须要么单马尾要么短发,其他发型一概不允许。如果老师不让,那么你甚至连上厕所都不能去。我听过我们班主任说过不止一次“憋不住就尿裤裆里”,真有学生反复强调一定要去的,他还会点一个人陪着,生怕上厕所的学生借机逃课。

说白了,这个地方的教职工都在用自己那点可怜的权威狠狠压榨学生。还能说什么呢?也没人会在意一个县级市里一所有点油水可赚、但也没那么亮眼的中学。但待在这样近乎监狱的环境里,有人想“越狱”,其实也不奇怪。

再比如,我们学校名义上是有模拟联合国社团的,这个社团名义上每年都会收人,但实际情况是,如果你去他们告知的时间和地点找人报名,你会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校团委的老师每年该发社团纳新广告照发不误,但这个社团实际上早就不存在了,或许根本没有存在过?

商赛社团倒是可怜巴巴地有几个人参加,我也算其中之一吧。但实际上所有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心情认真参加活动。我高一暑假和俩同学去打武汉的商赛,在场有个同市的一中的哥们儿(这是我们当地最好的高中),他一看到我们,脸上几乎立刻露出同情的神色,似乎对我们苦哈哈的精神状态早有预料,还问我们满城流传的关于我们学校的那些奇谈怪论都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但我们学校奇怪的传说确实一大把,感觉都是被同学们十分美丽的精神状态逼出来的。有人说自己听过教学楼地下有人哭,有人说大晚上的见过有女生一个人站在操场上,过一会凭空消失。

流传最广的说法是,这里以前是片乱葬岗,后来直接铲平了。这边当地说是要用学生的阳气镇一镇这里的阴气,于是把这块地方划成了学校用地,批给了前面说的那位进去了的校长。当然这说法属于那种全国随便哪个学校都能见到的公式化传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觉得谜底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在这里上学每天都令人头晕脑胀,像是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场循环,有时候有些不属于这个循环的东西闯进来,又会很快被丢出去,没人能打破这学校凝固的压抑氛围。重压之下,包括我在内——不止一个学生,都自称是总觉得自己在这里有些幻想朋友。或者换种说法,总觉得好像真实存在过,但又完全想不起来细节的,被记忆碎片拼起来的模糊的任何事。

命运乃群星之数 2026/02/16 (Mon) 21:33:42 #82042375


贴主太惨了……换我当年高中要这样,我估计也得被逼出点精神疾病来……

都这样了,你们真不考虑找个机会翻墙逃跑吗?

白金之星 2026/02/16 (Mon) 21:37:08 #65904518


一看就没真上过这种准军事化管理的高中。

这种学校围墙旁边都有保安巡逻,别说翻墙出去了,光是看见你靠近围墙,他们就得就先把你叫住、盘问个半天你要干什么。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1:19:55 #29484024


牢骚发完了,说回正题。

N看起来确实比我卷,刚来那几天他在这里确实看起来也比我如鱼得水多了,但他毕竟也还是那种小心思很多的学生,不是真正意义上任打任骂不还手的乖孩子,所以进来没多久他的精神状态就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嘴里不怎么跟我聊游戏了,一张嘴不是今天做了什么物理题数学题、哪道题不会做,就是背着我痛骂班主任或者哪个今天上课又把他骂了一顿的老师。我实在是不想放了学还每天都沉在这样的焦虑里,所以后来有一阵子干脆找茬躲着他,不跟他放学以后一起回家。

高一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我全班第八,他全班第五,我以为他还要跟以前一样让我叫他叠,结果他那天放学把全班几乎所有考得比他高的同学都阴阳怪气了一通,然后又对着我一通怪腔怪调,大有在其他人那里丢掉的面子要从我身上找补回来的气势。

我当时没好意思发作,但当晚故意把这事儿隐晦地告诉了我妈。放假回来,他整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我们俩自那以后也就没说过太多话,他回家走他的路,我回家走我的,打照面也是一句话也不说。我真觉得他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变化挺大的,应该说像是变了个人。

说实话丢掉这个朋友,我也挺心痛的,毕竟以前是真的聊得很开心。

就这么持续到……高二上半学期快结束,有一天他放学的时候突然主动来找我,看起来心事重重。我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他要找我干架,所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毕竟他是个超级瘦子,打起来我起码应该不会落下风)。结果我们俩走出校门,他单独把我叫到一个角落,紧张兮兮地问我。他大概是这么说的:

“Z(我的名字),你再想想,你真的想不起来L是谁吗?”

我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我摇了摇头,我跟他说我不仅想不起来这个名字,我甚至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个名字。

“就是L啊,L你不记得了?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戴个眼镜,扎马尾,喜欢上课摸鱼画画那个?好歹也是一年多的同学,而且你这学期还给我当了整整一个学期的狗头军师,说不记得就不记得了?”

我记得他当时一边说一边双手做出“ok”的手势比到眼睛前面拼成眼镜的样子。我的第一反应是,N这傻逼终于把自己刷题刷疯了。

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居然说我这学期给他追一个不存在的女生当狗头军师。我是真忍不了了,于是从上个期末考试以来我憋的所有怨气都一股脑发泄出来了。我从他之前骂其他同学、到骂我的事情,到这一整个学期我们俩之间的各种摩擦,再到他一提到成绩表现出来的那个像是中了邪的样子。他听完的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惊讶,而且我现在回想起来,看起来也不像是装的。

他否认了我全部的说法,说这里面所有的事情他一件都没干过,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诬陷他。我还记得,他的第一句回应是:你这是把自己刷题刷疯了?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1:30:18 #29484024


那天之后他对我的态度确实和缓了非常多(也没太多)。我也没再跟他提起来过之前的事情,因为我是真觉得他脑子出问题了。他爸妈大概现在的精力也都在他妹妹身上,压力比我这个独生子女大估计也还算正常。但我还是跟我妈说了这件事,她想了想,说也听到N他爸说过孩子一回家就开始哭,看起来像是有什么心事,但问了也不说。

我其实真的没有想到N他的心态会崩得比我还彻底,所以没办法,我只好扮演起安慰他的角色。我觉得他当时大概也有点精神分裂的症状了,一方面是确实不能再像之前那样把他当成一个正常人一样置气,另一方面毕竟同样都是这个扭曲的学校的受害者,我对他还是有点同情的。所以在那之后,我也尽量避免跟他产生什么正面冲突,放学我又开始跟他一起回去,生怕他出点什么事。

确实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当时已经有很多怪诞的反应了,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大叫然后被老师请去办公室罚站,几次三番地想往学校那几个封死的区域跑(都被保安抓住了)。放了学他偶尔会说起那个没存在过的同学L,说她在联欢晚会上唱歌,说她帮他隐瞒没写完的作业,之类的。我们班的学习委员是俩男生,更何况这地方校规这么严,早恋一旦被发现基本上都是请家长,怎么可能我还帮他当狗头军师。但他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就听着。

我现在感觉,我的心理疾病八成也有点受他那段时间滔滔不绝地倒苦水的影响。那阵子到后来我感觉我也有点产生幻觉,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跟踪我们。

期末考试前一周,我们上那学期的最后一节体育课。我记得那天天气不是特别好,有点淡淡的雾霾,但问题不大。自由活动的时候,他突然拉着我往教学楼里跑,说要去找点东西。我问他要找什么,他说他花了小一个月调查,终于找到了些东西要给我看。我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跟着他去了。他在前面走楼梯,一言不发,也没回头看,我就在后面跟着。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广播响了,要全体学生立刻回到教室,因为天气不好,体育课取消了。我叫住他,说我们要不先回教室,反正都到二楼了,回去晚了一会又得被老班骂。没想到他听到这个话,只是加快脚步跑上三楼,还要我快点跟上,看完立刻就回去。

没办法,不太放心的我只好也快步跟着他往三楼的一个拐角走。走到快往另一个楼走的拐角的时候,我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发现操场上已经没人了,应该所有人都回去教室了。我又喊了他一声:

“N,下面没人了,真该回去了!再不回去班主任一会该叫咱俩家长了。”

他没听我说话,继续往前走,然后从那个走廊的拐角拐过去了。我知道他大概是要去另外那边那个一直没什么人出入的楼(就是我说的有两层窗户都被封死的),但走过去再走回来起码要十几分钟,估计那会保安队都该出动逮捕我们两个了。我见叫他不动,没办法只好喊了一声,跟他说他要是不回去我就先回去了。他没回应我,我只好一个人赶紧冲下楼,推开教室门返了回去。

当时班里其他所有人都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我基本上是最后一个到的。班主任看我气喘吁吁地咚一声撞开教室门,对着我怒目而视,扔出一大串连珠炮一样的问题质问我:“知不知道进门要先喊报告?”“为什么其他人都回来了你才刚回来?”“知不知道学生要遵守学校的纪律?”

我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班主任转头看了看N的座位,又问我:“N去哪儿了?你俩刚是不是在一起的?”

“N还没回来。”我只能如实回答。“他刚才说要去隔壁楼找点东西,我叫他回来他也没答应,我就先回来了。”

这句话说完,我见到了我印象里班主任脸上露出来过的、有史以来最愤怒、最惊恐、最吓人的表情。他直接上手一把揪住我的领子,让我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只好再说一遍,然后看着他的表情慢慢凝固,脸色发青,像是见了鬼。他的手松开,犹豫了片刻,对着我左看右看,然后无奈地指了指我的空座位,示意我立刻回座位坐好。

我惊魂未定地回到座位上,看着摊开的物理练习册,感觉自己一个字都认不出来,脑子一阵一阵地疼,天旋地转。同桌好像发觉我状态很差,似乎是想过来安慰我一下,但看着台上班主任铁青的脸,她估计也没胆量真的做什么。我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听到班里逐渐喧闹起来。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基本上都是趴在桌子上晕晕乎乎地度过的(后面本来也没再上课了,就是自习),放学铃一想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拿着书包冲出去了。放学的时候我又感觉有个黑影一直在我身后晃悠,到家以后受了惊吓的我也没什么心情吃东西,胃疼得厉害,简单喝了点粥就准备睡觉去了。我妈看我不对劲,问我发生了什么,我把事情跟她说了。结果她的回复让我那一晚上都没睡着。

她问我,N是谁?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1:42:45 #29484024


对,N消失了。他父母从来只有一个老来得女的女儿(我妈还跟我描述了半天她带着我去参加他们孩子满月宴的情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他原本的座位被丝滑地让给了另一个男生,甚至他和N原本的同桌之间的互动都像是他们两个已经做了大半年的同桌一样。我在我们班问了整整一圈,没有任何一个人记得这个人的存在,我们一起的初中同学说我从来一个人独自上下学,和我们中考完暑假联机法环的哥们儿说游戏是我买的、我带他入的坑。班主任第二天变脸似地出现在讲台上,下了课我问他N是谁,他只是皱了皱眉头,说班里从来没有一个叫N的学生,问我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要不要去找心理老师看看。

我那几天昼夜颠倒,每天都处于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课也没办法好好上,有一次直接晕倒在数学课上。班主任只好跟我父母聊天,说建议我在家先休息一天,反正最近都是准备复习,在家也能完成,等期末考的时候来考试就好了。

我爸妈那几天带我去看了精神科,我也就是那次确诊的人格解离-现实解离症。

从那天开始,他们不再信我说的话。任何他们不愿意听、不想听到的话,统统都变成了我精神疾病发作时的妄想,得到的回复永远都是我太累了,应该去休息休息。也许吧,但是我能休息得下来吗?我敢休息吗?

真要说的话,我其实自己也不相信我的感觉,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开始犹豫N到底是不是只是我幻想出来的一个人。第二个学期开学当天,我还不死心,又问了问其他的几个同学,得到的答复还是完全一样——从来就没什么N存在,你压力太大了,多休息休息吧。

我之前说过,我上高中之后,经常会有一些“感觉自己度过了不真实的一天”的感觉,对吧?这种感觉在N消失之后变得越来越强烈。有时候我会做梦梦到N和他口中的那个名叫L的女生前后座交头接耳的情形,还有一些其他的面孔,我总记得我见过,我甚至能在梦里叫出他们的名字,但一觉醒来,我的脑中只剩下疑惑,为什么我会对这些从没见过的人感到如此熟悉。

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其实是那种恐怖电影的主角,被困在某种循环里,日复一日动弹不得。

那段时间放学之后,我总觉得身后时不时就会出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还有一闪而过的身影在追踪我——当我试图向他们的方向投去视线,这些人就会立刻消失不见。甚至在校园里、在教学楼里也是如此。我们班上当时已经没有其他人和我同路了,不得已之下我只能跟我爸说让他每天在放学之后开车来接我。他一开始看着还不情不愿,但毕竟我现在算是病人,又有高考的重压在身,他也没什么理由开脱。

我开始思考N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名叫L的女生,N看她会不会像我看N一样,是一个如此熟悉、真实存在,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以至于没人记得她是谁的人?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性格如何,有什么爱好,学习怎么样?N以前跟我说过这些事情,但我从来没认真听过,或许我当时应该仔细听听的。N他自己又为何会重蹈这样的覆辙,以及……我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我会不会在某一天的早晨或者下午突然消失在学校里,然后再也没人记得我曾经存在过?同学们不记得我曾经和其他人一起玩的游戏,不记得我和其他人讨论过的题目,不记得我我之前在班级联欢会上唱过的歌?就连父母也不记得他们有过一个喜欢玩敲方块游戏的儿子?会不会还是有某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同学记得我的存在,然后就这么循环下去?

我实在不敢仔细想这件事。我想起那个跟在我们身后的人影,它大概就是在N跟我说关于L失踪的事情那天才被我注意到的。

前几天刚放假,我趁着老师们还在学校又想办法潜入了一下初中。生物标本室里那个非洲牛蛙标本早就被撤掉了,老师们哈哈大笑,说是几年前调监控录像发现一直有学生在那边蹑手蹑脚地看,所以撤掉了。我如获至宝一样问他们那段录像还在不在,他们说学校的监控系统早换了一茬了,那么古早的监控录像估计也早就丢掉了。

我该说什么?

我不知道。

白金之星 2026/02/16 (Mon) 21:46:28 #65904518


看得出来贴主的情况确实很惨。作为以前从准军事化高中毕业的苦逼社畜,还是对贴主表达一下感同身受之情。

不过不开玩笑地讲,贴主可能真的非常需要休学一个学期左右,认真地治疗精神问题。人在压力很大的情况下确实会产生幻觉,这不是什么好迹象。我也有过类似的经历。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21:49:45 #29484024


感谢回复……

理性角度考虑,我其实是知道你说的这件事的。我自己在写的时候,都觉得这里很多细节大概经不起太多推敲。

但再怎么说,我觉得还是先找个地方记下来比较好。我已经失眠很久了,写下来这些东西、让更多人看到,还是能让我自己觉得好受一点。

Briano P 2026/02/16 (Mon) 21:53:01 #52506152


这个N看起来非常像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你对他的很多记忆片段好像有点过于清晰。而且感觉他和你很多方面也有点过于相似了,爱好什么的也都差不多。

如果贴主在编故事,那这个故事真挺老套的,感觉像是某种潘博文都市传说的拙劣仿品,起码那个原创度高。如果贴主是认真的,那确实应该认真对待。看起来是那种需要住院的严重程度了。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21:59:17 #29484024


我能保证我在这段文字的叙述里没有说谎。有些细节可能被我下意识修饰了一下(所以显得有点过于细致了),但大体框架绝对是没错的。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些证据。我是湖北某小城市的,同为湖北的高中生应该能猜出来一些背景。

关于治疗的事情,我爸妈确实也在联系学校看看能不能让我休学一阵子治疗了。高三上来压力越来越大,我感觉我可能确实需要一段时间休息一下。

狂暴的兽蝇 2026/02/16 (Mon) 22:00:19 #70924315


这么猜想确实挺合理!

我猜贴主大概现实生活中是不是也没什么朋友?压力这么大又没有可以宣泄情绪的对象,捏一个Tulpa出来确实是很好的释放压力的办法呢。

唉,只能说这样的学校实在是太摧残人了,抱抱贴主。有什么事情可以多来水版找站友倒倒苦水,我觉得观谬的氛围还是很不错的。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2:03:48 #29484024


其实我也开始逐渐不确定N到底是不是存在过了……他的记忆对我来说简直像是“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样的真实程度,毕竟我和他认识了四年多啊!起码我还是认为这些记忆都是真的,当我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是忠于自己的记忆的,没有说谎。

但也可能真的像各位说的这样吧。高中之后我确实觉得我压力太大了……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层主关心……或许我也该试着接受N从来没存在过的现实了。

狂暴的兽蝇 2026/02/16 (Mon) 22:05:26 #70924315


加油!

湖北的话,盲猜一下贴主不会是清河的吧?我确实听说过一些类似的传闻,好像“奇谈怪论很多的学校”也对得上。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2:06:19 #29484024


还真是

Briano P 2026/02/16 (Mon) 22:18:26 #52506152


这样啊

介意透露一下具体的学校名字吗?

光之城的艾莉丝 2026/02/16 (Mon) 22:20:01 #29484024


其实不太想暴露隐私的,但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估计也有站友猜到了,就当给看到这里的同城的学弟学妹们避个雷吧。

我是清河三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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