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槽里堆着三个碗。
我伸手去拿第一个碗，指尖刚触到瓷边，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碗是普通的白瓷碗，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水流从龙头里淌出来，冲刷着碗壁，泡沫慢慢堆积起来。我拿起海绵，开始擦拭碗底。泡沫越来越多，几乎要溢出碗沿。
就在泡沫即将漫过碗边时，我看见水面上映出的倒影。那不是我熟悉的厨房天花板，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碗里的水突然变得无比深邃，泡沫化作星辰，在黑暗中缓缓转动。我下意识地松手，碗掉进水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水面恢复了平静。
我盯着那只碗看了许久，最后重新拿起来冲洗。泡沫再次堆积，这次没有星空，有白色的泡沫和水珠。洗完后，我把碗放在沥水架上。
开始洗第二个碗。这个碗更小一些，是蓝色的花纹碗。水流冲下来时，我看到碗底有个小小的黑点。凑近一看，那黑点似乎在移动。我揉了揉眼睛，黑点消失了。泡沫再次堆积，当水面几乎满溢时，我屏住了呼吸。
水面映出的不再是厨房，而是一片无垠的沙漠。沙粒在碗中流动，形成奇异的图案。一阵风吹过，碗里的沙扬起，几乎要扑到我的脸上。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碗又掉进了水槽。
水面恢复了平静。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拿起那个蓝色的碗。这次洗得很顺利，泡沫没有变成沙粒，水也没有变成沙漠。我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挨着第一个碗。
第三个碗是最大的一个，深口面碗。我拿起来时，觉得它异常沉重。水流冲下来，在碗底形成一个小漩涡。泡沫慢慢堆积，旋转着上升。当泡沫即将溢出时，我看到了一座城市。
碗里真的出现了一座微缩城市。高楼林立，街道纵横，小小的车辆在移动。我甚至看到一群微小的人影在街道上行走。一座桥横跨碗的两侧，桥上有个人自上而下地坠落。
泡沫继续上升，淹没了街道。城市开始下沉，那个人站在桥的最高处，它似乎在朝我挥手。泡沫漫过它的脚踝、膝盖、腰部…最后淹没了整座桥。碗里只剩下白色的泡沫。
我轻轻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挨着另外两个碗。
三个碗在沥水架上排成一排：白瓷碗，蓝花碗，深口面碗。水滴顺着碗沿落下，在台面上形成三个小水洼。我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厨房。
第二天早上，我走进厨房准备早餐。沥水架上的三个碗已经干了。我拿起第一个白瓷碗盛麦片，当牛奶倒入碗中时，我下意识地看向碗底。
什么都没有，只有牛奶和麦片。
中午用蓝花碗盛汤时，我特意观察了碗底。汤很清澈，能看到碗底的蓝色花纹。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用最大的深口面碗盛了面条。热汤倒入碗中，蒸汽模糊了视线。我用筷子搅拌面条时，突然觉得碗底有什么东西。凑近一看，面条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微缩立交桥的形状。桥的最高处，一小片红色的血迹格外醒目。
我笑了笑，把面条吃完了。
洗这三个碗时，我站在水槽前，水流冲刷着碗壁。泡沫慢慢堆积起来。
第一个白瓷碗的泡沫即将溢出时，我屏住了呼吸。水面映出厨房的天花板，没有任何异常。洗完后，我把它放在沥水架上。
第二个蓝花碗的泡沫堆积时，我仔细观察水面。只有泡沫和水珠。洗完后，挨着第一个碗放好。
第三个深口面碗拿在手中，依然觉得沉重。水流冲下来形成小漩涡，泡沫旋转上升。当泡沫即将溢出时，我看到水面映出我自己的脸。
泡沫漫过碗沿，顺着我的手指流下。我把碗放在沥水架上，挨着另外两个碗。
水滴顺着碗沿落下，在台面上形成三个小水洼。
我关上厨房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