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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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不腐,户枢不蠹。 ——《吕氏春秋・尽数》




警局的阳台上,章新生叼着一根香烟,望着自己的同事王海问道:“一定要死人吗?”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基金会,而不是我。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以这样的方式处理,但是异常就是异常。”王海走上前去,摘掉章新生的香烟。王海知道,在自己和章新生的警服下面,还有一个名为SCP基金会的特工身份,很多事不能用平常的目光去看待,包括他们手里的这个项目。

王海的手机里还存有一个月前的短信,来自Site-CN-151。

项目编号:SCP-CN-███

项目等级:Euclid

特殊收容措施:[已编辑]

描述:SCP-CN-███为一种异常细菌,一般通过体液与性行为传播。研究表明即使进行血液交换或性行为,该异常传播成功几率仍然极小。感染该项目的人类个体前额叶皮层会异常活跃,对于已经经历的部分事情会不定期强制进行循环记忆,感染者均表明多次重复循环经历某一阶段。若SCP-CN-███发作时间过长,感染者会死于记忆反复循环后的脑死亡。现存感染者一共26名。

附录:特工Turkey携带SCP-CN-███离开Site-CN-309,现已确认SCP-CN-███在██市大范围传播。


Site-CN-151站点主管:
截止信件发送,该区域还有五名感染者,请你们密切关注,及时上报。

2026/1/1



已经有四名感染者确认死亡,全是脑死亡,无一例外。还有一个,希望是最后一个。王海望着章新生,没有说话。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邓宇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道。他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吹吹冷风,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随便看看远处的价格水涨船高的楼盘。但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明天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爬上了围墙,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晚风吹到身上让人摇摇欲坠的感觉。也许这样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他这么想到,既然自己被困在了今天,那么死亡应该可以帮他离开。

作为一家小公司的普通员工,高薪对他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东西,但他也不奢求这些。对他来说,只要工资足够支撑他养家糊口就别无所求了。

直到那一天。

妻子为他准备了跟昨天一样的早餐,用同样的话语和动作跟他告别;来到公司,小组长又递给他和昨天一样的报表,还说着一样的话来激励他;下班打到的出租车号牌和昨天一样,司机还会露出一个模糊不清却又似曾相识的笑容。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今天,他再也受不了再一次交到他手上的、已经完成过无数次的加班任务——我明明已经做完了,我还要做什么?

楼下的人群渐渐开始汇聚起来,他们望着这个站在楼顶抽烟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但他也并不在乎这些,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以一种并不体面的方式。

他松开了捏着烟蒂的手,让风吹着它随机落到某个人的头上——这说不定会毁掉那个人一天的好心情。然后,在人群的尖叫声中,他跳了下去。

邓宇坐在商场的更衣室里,望着挂在门上的镜子走神。他算是个神经质的人,总是做出一些在旁人看来十分古怪的事情。就比如说现在,他正像古希腊的哲学家一样思考三个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这些问题源于他对生活的观察: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时间循环。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上班、工作、下班、睡觉,两点一线,每天如此。更重要的是,好像只有他发现了这个奇怪的现象。

他也尝试过告诉其他人,但他们就只会笑着对他说“你真是忙糊涂了”和“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这看起来就像是一部悬疑电影的情节,它的广告语里或许还有“烧脑解密”之类的词。但这不是电影,这是他的生活。

他看见镜子里的那个人脸上露出了一种很独特的表情:淡漠、麻木、不安和烦躁。好奇心驱使他问了个问题:“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你露出这种表情?”那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身来向角落窜去——看起来是被吓到了。“没事的,我就只是想问一下发生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向那个人走去,那个人也在向他走来。当他们即将靠在一起时,一阵暴虐的风呼啸着刮开了门,裹着不知道谁的失声尖叫涌进了他的耳朵。他这才想起自己正处于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

他悬在半空中。

邓宇坐在电脑前,不停地按着刷新键。他刚刚投出了今天的第十份简历,此刻正急不可耐地等待着那句他日思夜想的话。但无论他刷新多少次,那个象征着希望与救赎的新增邮件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邮箱里。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投出了简历,他再一次无比虔诚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了那个公司的招聘网站链接,按下回车——一个硕大的“404 not Found”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长叹一口气,投出了下一份简历。

这样的投递他已经不记得进行了多少次,只知道麻木投出一份又一份简历,然后等着他们石沉大海。或许应该停下,但是万一就是这一次带来了成功?某种东西支撑着他再次敲击键盘,再次点开一家家招聘链接,一次又一次……

邓宇局促地坐在办公室外的椅子上,手上不停搓着那份布满折痕的简历。他紧张地看着那扇门不停地关关合合,不断有人进进出出,而且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沮丧表情。看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他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幸灾乐祸:他们都走了,那工作就是我的了。

这份带着恶意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随后发生的事让他感到一阵恍惚:他一边紧张地回忆着昨晚编排的台词,一边焦虑地走进了办公室,然后跟那位笑脸盈盈但一言不发的面试官对视了半小时。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三十分钟里,邓宇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你的精心准备可能毫无意义。最后,当他站起身来离开这里时,那个毫无变化的笑容依旧挂在面试官的脸上。

他感觉这像是一场荒诞主义戏剧,但他也无可奈何,他只能随便拦辆车回家,并且祈祷妻子不会逼问面试的事。

出租车带着他离开了热闹的街道,行驶在一条荒芜人烟的、如同尸体的心电图般的道路上。周围没有路灯,只有车前的探照灯能够勉强撕开一小块夜色供这辆车行驶。在他的印象里,这并不是他回家的路,但这也不重要,他相信这位素未谋面的司机不会把他带到什么不可名状的地方去,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生活的压力,只有一条不知道终点的道路和对他漠不关心并且五音不全地哼着歌的司机——人生是片未开发的旷野,他是一个落单的盲人,司机是那根盲杖。他打开了车窗,风带着引擎的轰鸣声和泥土的味道涌了进来。

邓宇很难相信眼前的这封邮件,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只是坐了几十分钟就得到了工作,更没想到自己能被称为“这几个月来最优秀的应聘者”。他直勾勾地盯着这封邮件,五六分钟后才回过神来。他走到妻子身边——他感觉此时的地面像海面般起伏不定——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随后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很久没有说话。

平复好情绪后,邓宇决定带妻子去他未来的公司看看。他在路边叫了一辆车,依旧是似曾相识的车和司机。但和以往不同的事,这次的邓宇没有被监视的感觉,反而觉得他或许是自己的专属司机。

出租车行驶在郊外笔直的公路上,时不时有几辆车从一旁驶过,带起来阵阵沙尘,随后慢慢跟地平线融为一体。邓宇心中的激动随着车厢里白噪音的持续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满:这条路未免太长了。他甚至感觉这辆车行驶在一个莫比乌斯环上。窗外的荒原一眼看不到尽头,目的地似乎还远在天边。他闭上了眼睛,想在睡梦里暂时逃避一下枯燥乏味的赶路时间。

“喂,醒醒,到地方了!”他茫然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些从两三秒前还满是野草的地上冒出的高楼大厦,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我们刚才不还在郊区吗,怎么这么快就到城里来了?”妻子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最后什么也没说。

邓宇带着妻子简单逛了逛公司,从一楼到二楼再到面试官的办公室。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位面试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走出来——脸上依旧挂着似乎是职业性的笑容——叫走了他的妻子。两人在角落里说着什么,但他此时正沉迷在美好幻想之中,没有注意这些也许无关紧要的事。

在回家的路上,邓宇妻子忧心忡忡地看着她的丈夫,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其实当天去面试的人都成功入职了。最后,顾及他的病情,她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他,虚假的快乐总好过真实的痛苦。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找到工作对邓宇来说固然算得上关键的一步,但只靠这“一步”也无法一劳永逸地解决他家的经济问题,充其量只能减缓下滑的速度。这一点最直观的体现莫过于他已经拿不出坐出租的钱了,他现在只能坐公交。

天空雾蒙蒙的,远处的一棵棵树木只留下一个个难以辨认的模糊剪影。邓宇来得晚了一些,没能抢到等候区的椅子,只好站着等下一班车……等等,下一班车?那上一班车去哪里了?他急忙跑到路上,向前看去——一辆亮橙色的公交车正如离弦之箭般离他远去,直到隐没在雾气中。“喂,停下!”他大喊到,但车并没有听他的的话,这无疑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他低着头又走了回去。他的眼角不知何时多出了两股温热的液体。或许是因为下雨了。

这个站大概有二十个人,除他以外的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这无疑是一件更让人沮丧的事。他突然有点怀念那个出租车司机,虽然没跟他说过一句话,但他总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之后又悄悄离开,就像……一位骑士?尽管他们的契约建立在“金钱”而非“忠诚”上。

刺耳的刹车声把他重新拉回了现实,身边的人也抬起头来向车上走去,邓宇则赶忙上前去抢到了最后一个座位。公交车在两次汽笛声后驶离了站台,于是人们再次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宛若在进行什么沟通另一个世界的仪式。邓宇暂时没有心情这么干,他在这个世界还有没完成的事。

车厢里满是单调乏味的引擎声,前方的道路也消散在雾中。这辆公交比起车更像是渔船,他这么想到,司机是渔民,乘客是鱼:乘客无法决定公交何时驶来,鱼也无法决定渔船何时驶来;乘客无法决定公交驶向何处,鱼也无法决定船停靠在哪个港口。正如现在,他在登上这班车三十分钟后才意识到自己上错了车——这颇有一种被什么东西裹挟着前进的感觉。窗户上映出的那张脸还露出了一个戏谑的笑。

或许自己真的是一条鱼,他想到,因为一个乘客、一个人——哈,一个人——至少能决定自己该登上哪班车。

邓宇最后还是下了车。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哪里,但也无所谓了,反正他早就已经迟到了,那些文件也早就处理过了。这个站同样有十几个正低头玩手机的人,就只有地上凌乱的脚印能显示出与上一站的不同。或许脚印是乘客上车留下的,或许那辆车就是他该上的那辆,又或许他其实并没有上错车。或许他现在应该准备回家,毕竟那家不讲法律的公司,迟到五分钟就会扣发全天的工资……也许是半天?但无论如何,他正站在原地等待下一班车。

“邓宇,这是这个月的财务报表,麻烦你整理一下,”小组长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再简单寒暄几句后,邓宇便开始他新一天的工作了。繁杂的数据和庞大的数量固然带来了不小的困难,但作为“这几个月来最优秀的应聘者”,这些只能算作微不足道的挑战。听着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邓宇感觉自己的生活正在逐渐回归正轨,上错公交之类的事已经离他远去。他今天心情很好。

“邓宇,这是你今天要处理的报表,”小组长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说:“加油!”他感觉自己似乎昨天听到过这句话,这些文件也似曾相识。“组——”小组长已经走远了,话卡在喉咙里。但这也不重要,他只需要完成工作就行了。

“邓宇,这是你今天要处理的文件,”小组长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辛苦你了”。他看了看文件,依旧是熟悉的内容。邓宇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想法,这个古怪的想法不由得让他有点害怕。就像老套的上世纪电影一样,他陷入了时间的循环。

“邓宇,这是你——”“好,我知道了。”邓宇站起身来主动接过了文件,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小组长也没有多想,他拍了拍邓宇的肩膀,说:“加油,好好干。”等到人走远后,邓宇紧张地翻开了文件,仍旧是熟悉的内容。

“邓宇……人呢?”小组长将厚厚一叠文件放在邓宇的办公桌上,询问着附近的人有没有看见邓宇。此时他正躲在天台上,一边散着身上的酒气——他不想被那个行为举止几周如一日的组长发现——一边思考着他之前在商场的更衣室里思考过的问题,回答无从得知,或许也无需得知。他还是决定回去处理那些早就处理过的文件。翻开那堆文件,他愣住了好几分钟,他告诉自己要学会接受现实,然后继续敲着键盘。

“邓宇,这是你——”邓宇感觉阵阵耳鸣,他又经历一模一样的一天,做着一成不变的事情,回答着差不多的问题,不过这次他确认了,自己步入了循环。时间被人打上了死结,他被困在了无数个重复的日日夜夜,上一秒和下一秒没有了差别,今天就是昨天,昨天也是明天。

邓宇一个人站在公司楼顶的天台上,对着缓缓沉到地平线下的太阳发呆。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之前对找到工作后的美好期待在很大程度上基于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不管是医院的账单还是妻子那些洗得发白的衣服,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一点。

他仰头喝完了罐子里的最后一滴酒,随后让这个罐子跟之前的无数个罐子一样成为了这片废墟的一部分。他感到自己的心里冒出了一团无名火,尽管他也不知道这怒火从何而来。算了,别在意这些,他这么对自己说到,控制好情绪。于是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私自离岗后,他准备和往常一样回去工作。

在他走到门口时,邓宇与组长擦肩而过。主动打起招呼的是邓宇,但小组长仿佛没有认出他来。或许离开了工位,这张脸便没有任何被记住的价值了,邓宇想着。

电梯口,邓宇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你就打算这么回去吗?你难道不想让其他人重视你吗?”他转过头去,发现他刚刚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一个五官模糊不明的人——但邓宇能感觉到他正在以一种很微妙的眼神看着自己。“我该怎么做?”那人给出了一个十分黑色幽默的回答:他把手伸出了围墙,指了指地面。

那个人还有着实践的精神:他现在正站在围墙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邓宇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他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应该让那人下来,但他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什么也没说。

看着别人跳楼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那人转过身来,朝他露出了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随后倒了下去,几秒钟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这栋楼似乎都摇晃了起来。过了十几分钟,他才鼓足勇气重新走到围墙边。向下望去,人群被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正在拉警戒线的警察和忙着把尸体抬上担架的医生,另一部分则是对此旁若无睹的路人。

下班时间到了,邓宇和以前一样下楼,然后在大门处发现了妻子。“你怎么在这里?”“我担心你干傻事。”邓宇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妻子叫了辆出租车,司机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他们两个人都坐在后排,沉默地望向前方。为了活跃一下气氛,邓宇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你知道吗,附近有人死了。”“我知道,听说是因为高空抛物。”随后又是长久的沉默。事实证明这个话题并不能活跃气氛。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邓宇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着下面人流如织的街道。他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吹吹冷风,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随便看看远处的价格水涨船高的楼盘。但跟以往不同的是,他明天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他点燃了一根烟,爬上了围墙,第一次切身感受到了晚风吹到身上让人摇摇欲坠的感觉,这让他想起了几天前那个跳楼的人。他想过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人在自杀时会抱有怎样的觉悟呢,会有着何种复杂的情绪呢?现在他站在相同的位置上,问题却依旧没有得到解答。但这也不重要了,他马上可以离开这里了,他这么想到,既然自己被困在了这里,那么死亡应该可以帮他离开这里,也帮他离开那堆文件。他会在地狱里继续思考这个问题。

楼下的人群渐渐开始汇聚起来,他们望着这个站在楼顶抽烟的人,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邓宇恍惚间看到自己的组长也在观望的人群中央。他向下看去,人群如同蚂蚁一般挤在一起,远处隐约可以看见一辆警车向这边驶来。看来还是有人在意他的安危的,但他也不在乎这些了,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这份关心来得迟了些。

他装在口袋里的手机此时突然振动了几下,毫无疑问是妻子发的短信。他大概可以猜到内容:身体如何,有没有按时吃药,或者今天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兴许是觉得就这么丢下她不管太过于残忍了,在一番挣扎后,邓宇还是选择回复他人生中的最后一条短信。“你今天几点下班,需要等你吃晚饭吗”,跟他想得一样。“今天晚一点下班,不用等我”,希望这也跟她想得一样。然后他松开了手,让手机先行一步。他看见屏幕亮了一下,应该是她回消息了,但他没有机会知道内容了——几秒钟后,手机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妻子在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并不惊讶,她早就知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突然。她拿出手机看了看她丈夫留下的最后一张照片,是邓宇的小组长发给她的。他说邓宇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哭,也许是精神状态不太好,叫她赶紧过来看一下。在平复好情绪后,她走出了门,打了辆车去见自己丈夫最后一面。

她可以想到他跳下去之前的样子。他松开了捏着烟蒂的手,让风吹着它随机落到某个人的头上。然后,在人群的尖叫声中,跳了下去。

站在警戒线外,章新生燃起一根香烟。血检报告已经出来,邓宇是感染者。

“最后一个了,以后就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王海拍了拍章新生的肩膀说道:“调查总结这次我写,请我吃个夜宵就行。不管是警局的还是基金会那边的报告,怎么样?”

“随你,我无所谓。”章新生盯着手里的报告和邓宇的个人调查,基金会的报告显示,SCP-CN-███在邓宇身上一共发作过两次。一次是一个月前,那时他刚找到工作,还有一次是一小时前,那个时候他刚打算跳下来。

章新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邓宇的男人愿意经历一次又一次投递简历的虚假记忆,但在楼上的无数次循环却没有动摇他自杀的决心。

“与其说是异常杀死了他们,倒不如说是生活杀死了他们。身边的人都在前进,就只有他们被困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封闭的循环里。死亡对他们来说应该是一种解脱吧,”王海说到。直到烟烧到了手指,章新生才猛地回过神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朗星稀的晚上,张兰一个人站在天台上,望着下面繁华热闹的街道。她的丈夫每天都会到这里来吹吹冷风,舒缓一下紧绷的神经,随便看看远处的高楼大厦。但跟以往不同的是,她的丈夫今天不会再到这里来了。

“孩子,这就是你父亲去世的地方。”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喃喃自语到。“时间差不多了,女士,我们该走了。”王海说到。在短暂的沉默后,她跟着这位警察离开了这片伤心地。她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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