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可朵朵花开花落,不就是人生的缩影吗?
故事的开端,应当定格在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时的我不过二十出头,刚刚加入基金会,只是个毫不起眼的低级研究员。
不久,我便被调往中国境内一处鲜为人知的秘密站点。这座站点很奇怪——没有任何用于隐蔽的伪装设施,也没有存放高危异常物品的机密收容单元,唯有树影与屋檐交错缠绕,草木与砖石相依相生,在钢筋水泥的冰冷轮廓里,保留着一派自然温润的气息。
这与我在Mobile-Site-CN所了解到的基金会真的毫不相干,那里的资深研究员曾表示他们天天笼罩在收容失效的阴影中,和超出认知边界的收容物打交道,我也早已为这样的环境做好了心理准备,可这个站点绿化程度不夸张地说,完全不像一个办公或者实验的地方。
而这个站点的“疑点”也绝不只此一条。
我渐渐发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一种莫名的“陌生感”。即便早已入职多年的研究员,也对这个站点过往的一切绝口不提,准确来讲,他们本身就对这里曾经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我也曾对此有过些许揣测,这或许是一场大规模记忆删除,可如此大动干戈地抹去长达数年的记忆,又有什么意义呢?更何况,连我这样的新人都能轻易察觉记忆的断层,如果真是基金会干的,绝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大概率是某个异常吧……
这些疑点都预示着这里的不凡,但是我又能如何呢?所以放下疑惑,安分守己地做一个研究员吧,毕竟少接触还能更清闲地活下去。
从此我回归了普通研究员的生活,致力于学术和那些收容物。可终有一天,我还是发现了这个站点真正的“核心”。当然,当时的我还不知道关于“它”的一切只以为那是这个站点最平平无奇的一部分……
就像以前一样,我依旧喜欢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放松压力,更别说在如此优异的环境下,我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清闲之地。在站点的西北角,这里有片不大的地方,树和草长得正常,路干净,人也不多,好似特意框出来的一块地,展示这些花花草草。
在其中有一棵香果树,高三十余丈,秋实垂枝,果小而坚,籽带薄翅,随风远行。我对这棵树是眷恋的,情感是特殊的,自从我发现这里之后,就喜欢在这棵树下读书。风一吹,淡淡的香飘过来,落在书页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斑斑点点照在字里行间,是啊,这是极美的场面,我就是陶醉于此啊。
这里对我也不止放松心情,我还遇到了他——秋,他和我一样,对这里相当迷恋。可不像我,他却很少来这里,他总是因为研究而忙碌。他比我早到这座站点差不多四年,也是一位资深的高级研究员,可能这也是他忙碌的原因吧。我们不是一个研究小组,可以说如果没有这里,我们也不会相遇,我们常常靠着粗糙纹路的树干,聆听着自然的气息,融入那些著作,也时不时闲聊工作上的琐事,我们之间的记忆总是绵延且美好的,陪伴着我的大多数美好时光。
我突然想起秋比我早入职四年之多,他可能知道关于一直在心头萦绕的那我问题。
“秋,我没来的时候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不知道,真的好蹊跷。”可当我问出问题是就已不抱希望,就当随便问问,唠唠嗑罢了。
“我不知道,我仿佛失去那些年的记忆,好像我的人生没有那四年,我只能回想起一片空白。”秋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是啊,这个问题可能只有主管这种人才能知道吧,我们这种研究员还是别操心了。”我摆摆手,一副释然的样子,毕竟这样的答案也确实符合我的预料,毕竟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总不能指望秋吧。
天色也已经晚下来了,随即我站起身,扫落身上的杂草,向秋伸出手臂。
“秋,该吃晚饭去了。”
“嗯,你先去吧,我再坐会,我有点事想不通。”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秋的神情有些落寞。
我很快离开了,但在离开的途中,我好像听到了秋的声音……
“是花……是香果树上开的花!”
他的声音又有些癫狂,且又有些没听清,于是我就视作幻觉忽略了。
三天之后,我们的香果树终于开花了,可秋竟然没来,着实有些遗憾,可真的很好看啊!满树繁花如云似雪,香气也愈发醇厚,好陶醉……好陶醉……不知不觉间我睡着了。
次日,研究小组的人都说傍晚闻到了很浓的花香,但我知道,是香果树开的花,让我们这个站点所有人都记住了“它”,我是那么自豪!
可能又过了好几天了吧,树上的花还是落下了,但可怕的是“它”的花瓣撒在了整个站点,依旧散发着醇香……
Mr.Bruce
“布鲁斯博士,您觉得这部自述具有真实性吗?”
“这个问题有待考证,但你是从哪里找到这个小本子的?”
“哦,博士。是在站点最高的那棵树下找到的。不过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好熟悉的感觉。”
“那博士您先留着吧,说不定还是哪位前辈的记录呢,在您手上总比在我这个低级研究员手上有用。”
“说笑了,那就谢谢你了,去工作吧。”
布鲁斯博士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破旧的纸张,眼神从迷茫到难以言说的……坚定?他缓缓动笔,写到“花落之时,带走它的一切……落叶归根,直到再次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