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人死，是见我父亲枪击自己头颅。
第二次则是见我自己这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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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人死，是见我父亲枪击自己头颅。
第二次则是见我自己这样做。
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新世界如雨后春笋，接连涌现，过去的破事皆已无所谓了。我本想最好为了新世界给自己找个新身体，但现在我想我更喜欢自己的旧身体。不那么引人注目。
我第一次杀人，是我在子宫中吸收了我的双胞胎兄弟。
第二次我记不清了。某时，这些记忆都搅成一团。冰冷金属、挤压、烟的气味，还有血。比方说，我很确信你也记不得自己的第二次手淫。正如我所说，记忆会搅成一团。
我能记得父亲观看那些 UFO 和外星人目击事件合辑的 DVD。我会偷溜下床，透过楼梯的间隙观看，而那会把我的魂吓到九霄云外。有一次，我父亲去出差，我母亲睡着了。我悄摸下床，好偷看一张 DVD。我从最下边拿了个盒子，封面上是吓人的灰皮肤外星人，而后我把碟片插进播放器。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一张情色碟片。它对我远比父亲那些外星人电影来得更加吓人。
在我八岁的颅脑里，愉悦的呻吟听来如同痛苦的惨叫，有些身体部位我从未在别处见过——我以为这是某种非法的外星鼻烟胶卷1。我想象封面上的外星人在屏幕外精神控制那对男女使其互相伤害。此后的一年，每当我父母在深夜做爱，我都会哭着睡觉。我以为外星人发现我父亲持有那段绝密影片，便迫使我爹伤害我妈。当然，最终我意识到自己完全理解错了，以及事实相比之下有多么令人恶心。
第一次做爱，我想到了我爹。并不是什么怪异的联想，只是我猜他会为我感到无比羞愧。汗流浃背、激烈撞击和挣扎，于我而言同童真相去甚远。我也想起年轻时的我是如何认定自己永远无法同任何人做这样的事。我已如此猛烈地变化了，以致我认为儿时的自己完全是另一种实体。这也是我改变自己姓名的原因之一。第二次做爱我则完全没有这些破想法了。
在我开始工作之后，我发现我爹如此迷恋的那些事物完全真实。有时，当我派到会让我联想到他的任务时，我会有些难过。我甚至会想如果我是他，我会故意搞砸点自己的工作，好让自己的死法成为自己研究的谜团之一。或许我会四处寻找他的踪迹，告诉他他的小女儿已达成的一切。我被困在千尺高的玻璃和钢铁牢笼里，如一座行走的摩天大楼。我不知道这里是否还有他人的存在。
我第一次见人死，是见我父亲枪击自己头颅。那时我九岁，在他卧室的走廊站着。我见他在床脚哭泣，他发现了我，于是转头朝我虚弱地微笑。
（我爱你，宝贝。）
我也爱你，爸爸。
（永远别让他们告诉你我不爱你。）
好的。
（你会变得比我们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壮大。）
为什么你在哭？
（没有原因，宝贝。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我第一次见到外星人时，身体不可逆转地发生了改变。
我再也没见过外星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