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蛇说·贰负杀窫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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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有汉高祖遇蛇人,所言众神、列国、诸王、群兽及人事,一一所记;后又有其者所言,皆为轶事,后佚。

故太尉忘机子二三子、伯言入崇文院,上下求索,考证纠错,编此书曰《新蛇说》。




昔有圣人窫窳,夏民也,蛇身人面,主蛇之道,侍于黄帝,战于涿鹿、斗于阪泉、戈于常羊之山,所戮炎帝子孙、所屠蚩尤兄弟、所灼刑天残肢。

是日,禹王建夏,万物来朝,有猿国精国,上遂封臣,窫窳得祭。

后有龙蛇兴于河道,伯益谏禹曰:"当查太岁。"

禹王曰:"善。"后铸禹台,又立大舟,过太阴、荧惑,至于太岁。太岁者,惑星也,蛇父于其上囚龙母,禹王名1舟固蛇父,如是监牢所成,囚之2终末。禹王归,日夜所思,皆太岁所见。后身躯腐朽,又有六兽所惑,故弃蛇之道,化于恶龙。

其父鲧知不可谏,持九针,诱王至渊虚,封其于此地


窫窳有友贰负,矣为夏民,主龙之道,同战于野。

是日,共主于祭,窫窳曰:"余身之技巧3或锈或破,无复往日,不求铸于太岁以归蛇父,只求安于渊墟为镇禹王。"

贰负叹曰:"伏羲者,为父也,父严,遂令信其者有时;女娲者,为母也,母慈,便使信其者无终;君与余为知交,诚不忍见其灭,故恳君共投于血肉之圣道,齐聆龙母之垂训。"

窫窳曰:"非吾惜此破碎残躯,实因需镇不死禹王。长生乃世人皆欲,然天地贵衡,夏祚当续。吾惟舍形骸于墟土,以全宇宙之序也。"

贰负泣血而曰:"金石机巧者,死物也;血肉躯骸者,生物也。岂非天道昭人,令余等从本真而择血肉乎?忆昔童时,俱未任祭,君弗若今之板固。而自化形而后,竟不复纳他人言,令余疑矣:伏羲之道,是何意味?"

窫窳怒曰:"黄帝之诲,汝忘却也?或蛇或龙,或金或肉,或汞或血,皆出同源,无以是分高低贵贱;帝芒祭于河,其汇于江,是谓之河车搬运,河者,女娲泪,江者,伏羲油,不为求二者皆存耶?望之太岁,血肉出于金石,金石复出于血肉,循环往复,此乃真天道也。汝万不可受荧惑乎!"

贰负至舍,其舍清奇幽雅,秀丽宽平;左右有瑶草仙花,前后有乔松翠竹。其子危曰:"父尊为而悲若是?岂祭祀不谨,致上乾震怒以降天灾乎?岂修斫失度,致下坤崩怒以施地裂乎?岂政令违和,致黎庶怨怒以掀暴动乎?

贰负曰:"皆非。"

危曰:"然也,无非肢体非故、头脑非智、络脉非同、又有腋汗常濡、囟门生风、会阴若火——然父所修者,非龙之道乎?何以忧戚哉?"

贰负曰:"余虽不朽,窫窳不然。"

危曰:"窫窳者,择蛇之道,世人先贤曰:'人各有命也。'父尊无以是如此乎!"

贰负曰:"言虽若此,然为人者,岂不冀故友相偕终老?汝孝心可嘉,余非望汝明此中衷曲,惟愿略解为父辗转无奈哉!"


是夜,危起,潜祭坛,求曰:"吾今祈于上,何以解父之苦乎?"

龙母未应,殃君现,四目巨口,如龙似蛇,不类人。回曰:"吾有计,可复君祈冀也。"

危惊,曰:"何计?"

殃君曰:"若君诛窫窳,后以龙之道起其死,复其生。则彼岂非得永存乎?令尊当何其欣悦!"

危大怒:"奸佞之徒!吾求于慈母女娲,尔忽现于前,竟出如此险诈之谋!"

殃君笑曰:"君岂不知,吾乃娲皇之使,特为解其忧而来。焉可谓险诈?此实救窫窳之计也!暂忍须臾之痛,可获永世之宁,奈何反不识吾苦心耶?"

危曰:"言虽如此,然不死禹王若何?若窫窳投龙之道,岂无人镇之乎?"

殃君对曰:"无忧也,禹王者,其力已衰、其志已磨、其智已损,何虑一息仅存之人乎?"

危曰:"善哉,为令父尊,吾姑信汝,然则窫窳当何以诛之?又以龙之道复生,其术若何?"

殃君取一丹,乍观之,不过红丸耳。然察之,则见细目攒动,遍覆丹丸,瞠然若睹。

殃君曰:"明日祀前,使令尊以此丹予窫窳服之,尔后随侍其侧,待彼气绝即可,后自有人复其生。"

危接之,恍惚,殃君不现噫。

回舍,危以赤丹示其父,曰:"此丹可救窫窳也。"

贰负疑,然思窫窳将死,姑信之。

翌日,父子同往祭所,奉丹于窫窳。


是日,窫窳服此丹,暴死,帝怒,乃梏危与贰负于疏属之山,桎其右足,反缚两手与发,系之山上磐石之下。

后开明东有上工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令帝名4,夹窫窳之尸。

六巫聚首,相曰:"帝命吾等起窫窳之死,其策安在?"

巫彭曰:"窫窳者,所从蛇道,当复修其躯,使破碎完璧,可否?"

众巫回,言蛇之道可长生,不可回死,故不得以使哉。

巫抵曰:"闻言极北之地有清泉,所浸者生血肉、复青春,可否?"

众巫会,言其泉者,可复凡人不可复圣人也。

巫阳曰:"求于大渊,唤三阎罗,与之相垒,赢者不死,可否?"

众巫论,言欲行垒,必有纳箸,然其既殂,复有何物可为质耶?

巫履曰:"复铸窫窳,日训其生前所行、所嗜、所为,可否?"

众巫讨,言貌似同然神已异,无实义耶。

巫凡曰:"有盘甲,当言若立不朽功业,自当为万民所念,长存于心;窫窳乃圣人至人,侍黄帝数载,实为千古所歌,故其已然复生矣,可否?"

众巫议,决所言为虚也,不在实,无以报帝。

众皆默然,罔知所措,无计可施,巫相曰:"若以龙之道,焉可复生乎?"

众巫皆言唯有此道可得,后操其法,用其令,赤丸现于窫窳之尸,愈鼓愈胀;其果复生,然圣人者,所躯、所心、所性皆献于伏羲,岂龙之道可起其死耶?此岂非可笑乎?

故窫窳肢体诡变、神智尽泯、魂魄污浊,唯嗜杀戮血祭而已,后若有所念,又徘于水,喃镇禹王也。

时有笔者记:

有窫窳,龙首,是食人。

帝叹,复封之疏属之山,同贰负与危。

尧之时,天下大乱,窫窳出、又有九婴、大风、修蛇、封豕、凿齿为民害……而下命后羿杀窫窳。

羿于禹台,持轩辕剑,抹之。后叹曰:"昔之大祭、圣人,竟化食人之怪物矣!如是可怖可怆,乃至此乎!"

故万民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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