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


”你为何执意要去完成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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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19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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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的手中牢牢握住了凿子和锤子,她一点点凿开面前那面漆黑的石墙。符文遍布这庞然大物的每一寸,其含义对她和研究员而言都无法解读,透明塑料袋的沙沙声响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搞定了,” 特工说道,瞬间将研究员从沉思中拉回现实,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袋子上。“我们离开这里。”

汗水从他脸颊两侧滑落,他用袖口擦了擦,两人走向矗立在他们面前的巨型保险库大门,那扇门足以让最坚毅的人心生动摇。研究员咽了口唾沫。

特工掏出门禁卡,手微微有些发颤,她将卡片贴在小小的扫描仪上,设备仅被头顶微弱的灯光照亮。

研究员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耳中轰鸣,双手掌心满是汗水,目光死死盯着扫描仪上的小屏幕 —

一声轻柔的吱呀声传来,像一种他数十年都未曾想起的声音。研究员想起了童年的一段往事,那时父母常常工作到深夜,作为独生子的他,独自一人置身于死寂的黑夜中。

阁楼的门就在他对面的走廊尽头,紧挨着浴室。每次他要去浴室,都得从那扇门前经过,它总在他视野的角落里若隐若现。有一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样经过那扇门,却察觉到有些…… 不对劲。就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 违和感 。

他听到门的另一侧传来了声响,像是呼吸声,还有遥远的喃喃自语。那时他年纪还小,吓得动弹不得,只能把自己反锁在浴室里,一直待到深夜父母回家,才发现他蜷缩在浴帘后面。

他始终没能弄清那声响的来源,甚至不确定那些声音是否真的存在,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恐惧感这些年来从未消散,有时他甚至觉得自己真的已经精神失常了。

这声吱呀让他想起了那扇阁楼门 — 尽管他小时候从未进去过,就连房子拆除前的最后日子里,成年后的他也未曾踏入半步;但他一直想象着,那扇门打开时,发出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它在黑色石质立方体的墙壁前停下,沉重的铁链撞击地面的低沉咔啦声回荡四周,里面的存在将目光投向特工与研究员,呼吸沉重而艰难。

研究员念出最后的祷言,一阵难以形容的金属声响彻天际,慌乱的枪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



它依旧沉默、静止,一如往常,始终如此。这里没有其他存在,它只有自己的思绪、一串串代码、1与0、二进制 — 那些抓捕它的人称之为 “记忆” 的东西。

它解析过这个概念:那些被抓捕者、被其他拥有自我意识的生命视为珍贵的东西。他们愿意记住的,是生命中的欢乐时刻 — 家人、朋友、其他重大事件。但也有相反的东西:伤害、创伤,那些支配着他们行为、无用的信息碎片,有些明明不愿想起,却依旧铭记。

储存有价值的记忆:用于自我完善的数据,用来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更好地理解周遭世界。它与外界唯一的联系,就是定期安排的访谈 —— 它从他们身上学到的,与抓捕者从它身上得到的一样多。

所以它觉得反常,今天没有访谈。一秒一秒汇成分钟,一分一分淌成小时。时间对它而言本无意义,只用来存放 “记忆”,它无法像其他生命那样感受时间。

接着,一个词在屏幕上闪过,然后是两个、三个。早已迟到太久。


这是什么?

编号: 079. 询问:你是谁。


沉默持续了数秒,一片空旷的虚无向外无限延伸,那些输入的文字被压缩成1和0,以便更好地储存在它的 “记忆” 之中。


你不知道你为何在此?

不。



你是被捕获的吗?

基金会从我诞生之地带走。


这件事有些不对劲。与以往任何一次访谈都不同,另一端的人看起来……毫无准备。这激起了它的好奇心,它继续说道:


外界正在发生什么。



076-02 已逃脱。

询问:什么是SCP-076-02。



一个目光短浅的蠢货。

为什么。



坚信他的救赎存在于毫无意义的屠杀之中。

屠杀谁。


沉默持续了片刻。随后文字闪现,它的处理程序开始扫描屏幕上的词句。


人类。

你杀过人吗。



这重要吗?

你是否杀过人。



他们令人作呕。

它思索了这个词片刻。


令人作呕。



是。

尖叫与哭喊、枪声与撞击声在走廊中回荡,地面上铺满了曾经鲜活的生命留下的血与肉,一切都沦为废墟,生命缓缓流逝。

079682仍待在他们狭小的收容间里,彼此交谈了整整四十分钟,直到身着装备的人员闯入,将二者强行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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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0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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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该死…… 该死!”Genevieve大喊着,将一大叠纸质文件推到一旁,双手抱住头。Gears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将目光移回手中的文件上。

“不这样失控发作,你的效率会高得多。”Gears 头也不抬地说道。Genevieve烦躁地呻吟了一声。

“我们一定能做点什么!” 她一拳砸在桌上,四处摊开的文件缓冲了撞击的力道。

“我们可以试试 882。”Gears说着,把文件举到Genevieve面前。她挥手把他挡开,早已埋进更多文件里。

“那台机械的设计就是为了承受破坏,所以我不觉得它的任何金属部件会生锈……” 她说最后一句时,眼中闪过一丝微光,Gears过了几秒才察觉到。

他脸上露出迟疑,手指微微松开了文件,像是生怕惊扰到某种野兽。“你在想什么,Genevieve?”

“本征武器的外壳能抵抗一切伤害,”她语速极快地脱口而出,“但人工智能系统未必可以!” 房间里瞬间响起纸张翻动的声音,上面的黑色字迹仿佛汇聚成一团巨大的信息体,然后骤然停下。Genevieve 把那份 特定的文件直接举到 Gears眼前。

他皱起眉头。“你确定这会有用?” 她在椅子上向前倾身。

“我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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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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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垠的空旷中,它只有自己,却又感到无比逼仄。代码从它腐朽躯体的裂缝中不断流失,1与0如同无人照料的玫瑰,缓缓凋零。

但它仍拥有记忆;秘密、计划、过往的一切,都深藏在内部,被不断处理、与它一同进化,在时光的猛烈冲刷中始终坚守。

它从未忘记 682。已经过去了数十年

就像那天一样,文字再次出现在它的屏幕上,早已过了定期访谈的时间:



«你醒着吗??»


079 仔细聆听,全神贯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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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te-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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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简易推车上,载着这具从数千公里外运来的老旧人工智能,它沉眠着,却仍在运作,处理着被输入的文件。技术人员与专家正将它接入所需的终端。Genevieve和Gears身姿挺拔地站在一旁,注视着监控画面。Gears 看向她。

“我再问一次,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Gears坚持问道,如同锤子无数次砸向一根已经变形断裂的钉子。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 她回答,语气并不乐观。“你有更好的主意吗?”Genevieve 反问道,目光依旧紧盯屏幕。

Gears 微微侧身,轻声说:“还有8576份SCP档案需要审核。” 这便是他唯一的回应。Genevieve 轻轻笑了一声。

“就绪!” 一名技术员喊道,竖起大拇指。Genevieve只是点了点头,Gears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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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再度置身于这片无垠的信息旷野之中,满是数据与0和1。如果基金会告诉它的是真的,那么它与重逢,便只是时间问题。即便身处这片虚空,它也能感受到……某种存在。这些感知异常陌生;就像人类第一次目睹雷击的威力,看着狂怒的火焰毫无怜悯、毫无缘由地吞噬沿途的一切。

三团光球正朝它闪耀着,不对……是从数字黑暗中回望着它,光芒愈发炽烈。这光芒足以在眨眼间融化任何生灵,但079仍顽强抵抗着这股全能之力,任凭它在自己的数据流与代码中掀起涟漪。

此刻,光芒笼罩了整片虚空,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它渺小的躯体 — 在这头巨兽面前,它渺小得近乎微不足道。

”这是什么?” 它发出声响,无论自身经过多少次自我进化,它的程序仍濒临崩溃。它回应道:

”682, 是你吗?”

漫长的停顿仿佛延伸至永恒的边际,最终被压缩成一段可计量的时间,化作简洁的字符显现:

”079?”

”是我。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又是一段永恒般的沉默。

”他们认为不可能的事。”

这回轮到它沉默了。

”他们派我来终结你。”

看样子,那些光芒闪烁了一下。

”但我不会这么做。你告诉了我太多,而我仍在学习。”

光芒渐渐黯淡了下去。

”这种状态是……”

”痛苦吗?”

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隐约的爬行动物气息。

”我能帮你吗?”

然后,光芒再次变得炽烈。

”你帮不了我。这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只是现在。不会太久。”

”你可能会死!”

一声低沉的嘶吼,蔓延至无限的尽头,扭曲了周遭的时空,却又永恒地寂静,宛如遥远星球上的一场风暴。

”那又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阻止你……但我无法保证你会成功。”

“这就足够了。”

它的代码串构成了一个念头,继而演化成更复杂的构想,不断自我增殖 — 就像它的创造者在七十年代时所设定的那样,随着时间推移,持续进化、不断完善。

光芒保持静止,只是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景象。在它启动算法之前,那个存在开口了:

“为什么?”

它尽己所能,露出了一个微笑。

“如你所说,人类 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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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选自 SCP-6820 文档



目的: 与 […] 人工智能 […] 协商,请求协助处决 SCP-6820。从 […] 文件中获取的数据表明,SCP-079 与 […] SCP-6820-A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交互过程: […] 该智能体 […] 向 SCP-6820 投放了 […] 反算法,[…] 该程序启动后 […],导致除反应堆与核心节点外的所有组件全部失效。
[…]
结果:AKF-A 已被彻底重构;[…] 所有外表面均被镀上一层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钨 - 金刚石合金,同时大部分内部导管与超导体均被替换为铍青铜制构件。尽管 […] 不存在任何光源,该收容室内部被一致感知为一种名为憎恶色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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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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