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est的父母都是基金会员工,他理所当然也是。
当然,他也理应不是。
没人知道Guest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加入基金会的,可能他只是厌倦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想要寻些新鲜事物而已。
总之,Guest成为了基金会的研究员,获得了Guest这个名字,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Guest被同事们称为标准的基金会人,冷静、冷酷、冷得像块冰。
就连与同事们开的玩笑都是冷笑话。
Guest的父母常说他们的儿子曾经不是这样的,他们怀疑是科研界残酷的生存法则摧残了他的心灵。
他们很爱他们的孩子。
他们很快死于一次收容失效。
Guest亲眼目睹了他们的死亡,他们在死前呼喊着让自己的儿子快逃。
Guest此时在想些什么呢,没人知道。
他其实完全有能力救下他的父母,但他选择袖手旁观。
然后和普通员工一起从设施撤离。
暴露的可能性减小了——他或许有这样的想法,或许没有。
总之,Guest的父母死了。
他们其实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孩子。
基金会为收容失效的牺牲者举办了一场葬礼。
在葬礼上,Guest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悲伤,他只是觉得生活缺了一小块,有点别扭。
可能是烈士亲属的缘故,Guest的晋升之路很顺利。
他也证明了自己确实有能力胜任那些工作。
Guest晋升为了三级研究员。
在接手几个Safe级项目之后,有一个大项目交到了他的手上。
SCP-CN-4985。
很难不让人相信这是命运的恶趣味。
Guest出色地完成了SCP-CN-4985的研究工作,和他经手的其它项目一样。
他向来对收容物毫无怜悯,即便那是他的同类。
在研究过程中,他认识了SCP-CN-4985-3,与活在梦里的SCP-CN-4985-4。
即使在SCP-CN-4985中,SCP-CN-4985-3也是最像他的一个。
此时,SCP-CN-4985-3是异常,Guest是基金会的员工。
收容中的SCP-CN-4985通常死得很快,SCP-CN-4985-4活得稍微久一点,可也跟着死了。
Guest有些羡慕SCP-CN-4985-4,他觉得那让SCP-CN-4985-4拼尽全力也想回去的梦一定十分美好。
只是活在梦中的人,注定无法在现实里生存。
然后,SCP-CN-4985-3终于也走了。
SCP-CN-4985-α向回家的孩子张开了双臂。
SCP-CN-4985-3回到了人间,新的他令Guest感到陌生。
SCP-CN-4985-3说,他想加入基金会。
Guest说不清自己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
可以肯定的是,不太舒服。
他于是提交了调任申请。
自那天起,Guest更孤独了,并且经常做噩梦。
在梦中,他以各种方式死去:他杀、自杀、被基金会处决。
他还是为SCP-CN-4985-3写了推荐信。
后来SCP-CN-4985-3真的被基金会接纳了,成了一名二级研究员。
此时SCP-CN-4985-3是基金会的员工,Guest则是异常。
Guest平常胡思乱想最多的事,就是他会怎么被基金会发现,以及基金会将如何对待他。
现在可供想象的情景又多了一例:SCP-CN-4985-3对Guest博士进行采访,说:“我们不得不考虑处决你,因为你真的很危险。”
说实话,这种结局很有戏剧性,是Guest欣赏的一类。
Guest知道,即使他用能力骗过了康德计数器的显示屏那么多次,他也不可能一直骗下去。
瞒天过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还能走回头路吗?退休肯定是别想了,即使动用现实扭曲能力,他都没把握能平安地从基金会退休。
那叛变呢?
基金会不会放过异常,更不会原谅叛徒。
他是否会后悔呢?当他未来面对基金会的行刑队时,他会想起自己加入SCP基金会的那一个下午吗?
然而,Guest其实根本不在乎这些,他甚至觉得,除了孤独实在难以忍受,其它的,都还不错。
基金会让他见识到了一个更危险,更魔幻,故事更多的世界,他认为这个世界还是很有趣的,所以他从未后悔加入基金会。他很乐意在这个世界继续活着,直到基金会将他关进收容间的那一天。
假若那一天真的到来,他或许会如释重负,一笑了之,谁知道呢?
不过,他也有尚未放下的东西。
Guest时常会对着车水马龙的人间发呆。社会为每一位祂的孩子都提供了归所——SCP-CN-4985-α可能憎恨异类,但绝不会嫌恶祂自己的羽翼。而他是客人,居无定所。他很孤独,没有朋友。他想回去,回不去了。
“这里是你的故乡,但你的家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