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er Majesty's Foundation for the Study of Curiosities and Phantasmagoria
女王陛下的奇物与幻象研究基金会

奉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统治者维多利亚女王陛下敕令,本文件及其内容须严格保密,用以维护并拓展大英帝国之利益。
天佑女王。GOD SAVE THE QUEEN.
编号: AO-566
威胁: Benign(自然状态下);Enraged(受到外部操纵时)。
分类: 植物类、金属亲和、可操控。
存储: 野外个体保持原位观察。人工栽培的样本已转移至Site-Red四号温室,并遵守隔离协议。
识别特征: 异常表现为一种白粉藤属(Cissus)的木本攀缘植物,其茎部基部厚度可达两英寸,叶片呈掌状,深绿色,开有不显眼的小花,随后结出不可食用的浆果。该植物最显著的特征是其地下根系:根茎交织成密集的网络,汇聚于一个中央团块上,类似于一个粗糙的巢穴。该根系结构表现出一种特殊的高敏感性,能够探测到五十英尺范围内经过加工的金属,尤其对铜和铁合金更为敏感。
异常特性: 这种植物在夜间表现出定向且有目的的生长。其较幼嫩、更灵活的卷须会从植物基部伸出,绕过各种障碍物——比如墙壁、门槛、凹凸不平的地面——以定位并回收金属物品。卷须以异常精细的方式缠绕物体,然后悄无声息地缩回,将物品埋藏于中央根团中。该植物对具有文化或经济价值的物品表现出明显的偏好,如钱币、炊具、工具等。如果连续三晚没有机会“偷窃”,藤蔓便开始枯萎。
历史: 这种植物的最初报告于1898年夏天通过英国驻广州领事馆传达至女王陛下基金会。当时居住在通商口岸的英国商人及外交官员,多次投诉自家的银器、餐具以及小型金属私人物品屡次被盗。当地警方对束手无策,事情逐渐有演变为外交纠纷的趋势。
亨利·阿尔科克爵士
领事亨利·阿尔科克爵士,一位相当有耐心且观察力敏锐的人,决定亲自着手调查这件事。他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现象:失窃只发生在紧邻当地村庄的住宅中,受害者也无一例外是那些近期炫耀过财富的人——比如举办铺张的晚宴、购买新的贵重物品,或是在聚会上吹嘘自己的家产。亨利爵士顺藤摸瓜,最终发现所有失窃的物品都被埋在邻近农舍墙下生长的一种特定藤蔓的根部。
面对质询时,该农民大方承认自己栽培了这种植物。他说,他的祖父从广西祖籍的村子里带来了一株藤蔓插条,在当地这种植物被叫做“贼藤”,被穷人当作求得朴素的公平的一种方式。农户毫不掩饰地说明了这种植物的习性:只要把它种在富裕邻居家附近,它就会“借”走需要的东西。当被问到为什么专门针对英国住宅时,农户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困惑,回答说:他以为洋鬼子既然拥有花不完的财富,大概不会在意少几把勺子。
这件事一开始只被当成当地的奇闻,没有受到重视。但亨利爵士向来有科学思维,他向基金会提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还附上了这种藤蔓的插条。没想到几个月后,这件事的性质开始慢慢发生变化。
1898年的整个秋季,一波盗窃浪潮横扫了广州周边地区。作案模式和之前如出一辙:金属物品被盗,之后都会在这种植物的根部被找到,但规模却是前所未有的。有的家庭整个厨房的金属器具被洗劫一空;一名当地知府还上报说自己的官印丢了,那可是及其重要的物品;一座佛教寺庙也丢失了寺里的黄铜法铃;最令人震惊的是,大清绿营兵的一小支驻军,发现他们的武器——剑、长矛,甚至还有几支火绳枪——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后来这些武器被发现在一片似乎凭空长出来的茂密藤蔓丛下,埋在纠结缠绕的根团之中。
当地民众一开始还对外国邻居和官员的窘境暗自好笑,可后来也渐渐变得不安起来。他们私下议论,说这些植物已经失去了体统,不再是“借用”,而居然开始明目张胆地抢夺。
基金会通过自身的情报网络,以及与大清朝廷专门研究异常现象的机构——也就是所谓的“异学会”的初步联络,开始拼凑出一幅更令人不安的图景。这种植物的突然激增并非自然现象,它正由身份不明的人士有意识且大规模地栽培。
清廷方面对此束手无策。异学会虽然在玄秘奇异之事上知识渊博,但已是一个日薄西山的机构,其资源因数十年的内乱和外国压力而捉襟见肘。他们的记录(虽然经过大量交涉并交换了几箱优质苏格兰威士忌才允许基金会特工检查)包含可追溯至明朝的关于这种植物的记载,据说当时这种植物被用来“惩戒腐败官员”,这一记录确实符合那位农户追求朴素公平的说法。但对于其目前的猖獗行径,他们也无法解释。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1898年12月。一支由英国领事卫队和大清士兵组成的联合巡逻队,在调查广州上游约四十英里处一个村庄的异常活动报告时,遭到了伏击。但这次袭击并非军事性质,更准确地说,巡逻队发现自己被一圈种植密度异常高的藤蔓包围了。这些藤蔓似乎在响应某种看不见的信号,纷纷伸向士兵们的武器、腰带、纽扣和弹药盒。巡逻队的人就这样被缴了械,有些人甚至被剥去了部分衣物。恐慌随之而来,有两名士兵在逃跑时掉进了隐蔽的沟壑,受了重伤。最终巡逻队被迫撤退,连装备带尊严都丢在了那里。
士兵们后来报告说,在那片树丛的中心,他们隐约看到了人影,像是穿着深色长袍的人,正从阴影里注视着他们,没有采取任何干预行动。
这是对基金会后来根据并不完整的资料称之为“叶孙”的组织的首次确认目击。

清单 566 (A): 隶属于英国驻广州领事馆卫队的亚瑟·彭德尔顿(Arthur Pendelton)上尉日记摘录。日期1898年12月12日。
关于在龙塘村附近与不明敌对分子交战的个人陈述。
我曾在阿富汗和西北边境参加过军事行动,自认为是个不易动摇的人。但本月九日在龙塘村附近,我们遭遇的事情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且触及了我此前一直以为只存在于当地迷信传说,以及凡尔纳先生小说中那些幻想的章节里。
李上尉手下的清军
我们一共有三十人,一半是我手下的士兵,一半是李上尉率领的一队清军正规兵。李上尉是个能干的人,英语也说得还算流利。我们的任务很简单:调查山区村庄里关于所谓“贼藤”被大规模种植的报告。领事认为,我也倾向于同意,最近这些骚乱不像是零散山贼或匪徒所为,更像是某个有组织团体的刻意行动。
通往村庄的小径穿过茂密的竹林,狭窄又险要。李上尉的侦察兵走在最前面,我的人负责掩护侧翼。
我最先注意到的是一种异常的寂静,听不见任何鸟叫或虫鸣。根据我的作战经验,这种死寂往往预示着袭击即将来临。
我们进入了一片空地。在那里我们看到了它们——那些藤蔓。它们长得密密麻麻,覆盖了整片地面,还攀附在竹竿上,形成了一道绿色的栅栏。空地中央站着几个人,身着长袍、头戴兜帽,脸部被完全遮挡。看到我们靠近,他们却没有逃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注视着我们。
我命令士兵们举枪前进。就在那时,藤蔓动了。
我不是说它们在风中摇摆——我是说,它们在有目的有方向地移动,像蛇一样,朝着我们伸过来。二等兵哈斯金斯发出一声惊叫,他的步枪从手中被夺走,随着藤蔓以惊人的力量回缩,枪带直接崩断了。另一个士兵也丢了他的刺刀。我感觉到腰间传来拉扯感,低头一看,一根卷须正缠绕在我的左轮手枪上——它细得像我的小指,力气却大得不可思议。我拔出刀砍向它,可转眼间又有三根卷须缠了上来。它们无处不在,抓着我们的弹药袋、靴子、装具的带扣,死死不肯松开。
我下令撤退。这是当时唯一理智的决定。士兵们与其说是在和敌人战斗,不如说是在和自己的装备搏斗。李上尉的士兵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看到一个看起来像是个老兵的人,正拼命击退缠绕在他持剑手臂上的藤蔓,他手中的传统武器此刻反而成了拖累他的累赘。
撤退时,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穿长袍的人依旧没有动,伫立在他们制造的混乱之中,和植物一样纹丝不动。其中一个人,我看见他抬起了一只手,或许是一个敬礼,又或许只是遣散的信号。
我们在下游两英里处重新集结。我们损失了大部分轻武器、所有的土工工具,还有大量弹药。哈斯金斯摔倒时扭伤了手腕,下士戴维斯的脚踝严重扭伤。万幸的是,没有人丧命,但士兵们都被吓坏了,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巫术、丛林里的恶魔之类的话。
我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我已经提交了报告,并建议:未来任何进入该地区的探险队,都应配备喷火器;如果没有喷火器,就配备手持斧头的士兵,再加上足够的耐心。我们面对的对手,不是能用理智说服,也不是能用子弹有效射杀的存在。
—— Arthur Pendelton

清单 566 (B): 情报备忘录。由异学会来源及基金会外勤特工汇编。日期1899年3月3日。
关于自称为“叶之子”组织的已知信息摘要。
被我方特工俗称之为“叶之子”的组织(当地称呼各异,汉语官话称为“叶孙”,安南语称为“Diệp Tôn”),至今仍充满谜团。以下是零散情报的整理汇总,其中大部分来自大清异学会的档案,以及对被认定为该组织低级成员的被捕人员的审讯记录。
起源: 异学会的记录显示,几个世纪以来,中越边境的山区一直存在一个崇拜所谓“木神”的邪教或宗派。这些记录残缺不全且常常相互矛盾,但能看出该组织有周期性的活动爆发,之后便是漫长的沉寂期。当前这一代组织成员,似乎源于这些历史根源,或许是一场复兴运动的产物。
信仰: 被捕的成员谈及一场“净化”,即由木神对世界进行的清洗,即将发生。他们对“食肉者”(这一类别似乎包含所有动物生命,人类也在其中)以及现代文明、机器和城市生活表现出极度的敌意。除了食用某种特定物质(据信是某种药物)外,他们不摄取任何植物类食物。这种药物据称能让他们与木神建立更深刻的联系,还可能赋予他们微弱的异常能力。他们的狂热程度十分惊人,被捕成员对常规审讯手段具有很强的抵抗力,并在两起案例中宁愿自残也不愿提供信息。
结构: 该组织似乎呈层级结构。我们目前接触到的仅限于低级成员,这些人多是为体力劳动和当地煽动而招募的罪犯和流离失所的农民。他们对整个组织的全貌一无所知,仅通过中间人与其上级取得联系。彭德尔顿上尉的巡逻队遇到的那些人被认为职级更高,可能是中上级成员,甚至就是祭司群体。他们能够大规模协调AO-566样本的行为,这表明他们要么对这种植物的本质有着深刻的理解,要么就像异学会的学者暗示的那样,拥有直接与植物交流的能力。
目标: 该组织的直接目标似乎是制造混乱与不稳定。通过利用AO-566系统性地剥夺地方当局(包括清廷和外国势力)的控制工具(武器、官方礼器、通信设备等),“叶之子”试图制造一个可被他们利用的权力真空。据受影响地区的村庄报告,已有新的“保护者”出现,这些人声称能保护民众免受“藤蔓瘟疫”的侵扰,并要求民众缴纳贡品作为回报。目前尚不清楚,这些保护者是伪装的“叶之子”,还是仅仅利用混乱趁机牟利的投机者。根据被捕成员的宣称,他们的长期目标不亚于终结我们所知的世界——这一前景过于幻想以至于无法被认真对待,但他们表述的一致性又让人无法完全忽视。
地理: 该组织的核心活动区域似乎位于大清领土之外,即东京1、老挝和缅甸之间的山区边境地带。这一地点是经过战略性选择的,使他们能够利用英法殖民之间的矛盾在边境地区周旋,一旦被追捕便可跨境撤退。我们在西贡的同行已确认,法国人也察觉到了该组织的存在,并且同样遭遇了麻烦。他们的情报显示,由于19世纪80年代法国的施压,该组织的领导层可能已从越南转移,在法外之地的边界找到了更安全的避风港。
评估: 叶之子代表着一种新颖且复杂的威胁。他们将异常能力,通过操控AO-566及可能存在的其他植物异常,与严密的组织性和狂热的意识形态结合在一起。他们不像最初种植贼藤的农民那样,仅仅是为了纠正经济上的不平衡;从现有的零碎证据来看,他们追求的议程在规模上具有革命性和千禧年主义2色彩。
基金会目前的任务是双重的:首先,遏制AO-566的蔓延,并在受影响地区恢复秩序;其次,渗透到该组织的高层,以便对该组织的领导层、能力和最终目标有更清晰的了解。与大清异学会的合作虽然有时令人沮丧,但依然至关重要。法国方面已被接洽以共享情报,但他们态度谨慎,认为该组织只是印度支那的内部问题,而非跨区域性的威胁。
随着情报的更新,后续报告将及时跟进。
致女王陛下基金会的命令。
来自白厅殖民地事务部
日期:1899年4月17日。
致女王陛下的奇物与幻象研究基金会,
殖民地事务大臣已接获首相关于广州通商口岸地区局势的关注。他关切地注意到归咎于编号AO-566的异常植物及利用该植物的秘密组织所引发的的骚乱正在升级。
虽然首相赞赏基金会在调查和遏制方面所做的努力,但他迫切希望避免任何可能引发与大清当局更广泛的冲突,或为法国人在英国商业利益至上的地区提供干预借口的事件。
因此,根据女王陛下政府的指示,基金会在此被授命:
- 优先在英国租界和贸易站紧邻区域谨慎移除或中和AO-566样本。
- 以高度机密的方式继续收集关于“叶之子”的情报,避免任何可能引起公众关注的公开军事行动。
- 通过中间人探索与大清异学会采取协调行动的可能性,同时保持英国参与的合理推诿性。
- 若局势进一步恶化,制定保护英国国民和财产的应变计划。
财政部已核准一笔用于这些行动的特别拨款,不得超过五千英镑。所有开支必须按常规方式核算。
大臣期待您在三十天内提交初步报告。
承命,
P. 安德森
常务次官

清单 566 (C): 特工格雷夫斯(Graves)外勤报告。日期1899年8月22日。
关于“叶之子”从广西高地一村庄撤退后的观察报告。
过去三周,我以欧洲人的身份,尽力潜伏在梧州西部的山区。我的目的是观察当地人所说的“藤蔓瘟疫”所造成的后果。
Shigu村——当地人称之为石谷村——直到六个月前,还是一个拥有约四百人口的繁荣村落。而现在它成了一座鬼城。房屋依旧矗立,却空无一人;田地荒芜,杂草丛生。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藤蔓。
它们爬满了所有东西,墙壁、屋顶、被遗弃的农具,还有村中心的小型祖龛。我需要说明的是,这些藤蔓并非AO-566,只是普通的攀缘植物、常春藤和野葡萄,它们趁着人类撤离的间隙,重新占领了这片土地。但它们的存在给整个村庄笼罩了一层诡异的的寂静,仿佛大自然本身正在静静等待着什么。
我在村子上方山坡的一间小屋里发现了一位老人,他要么是太过固执,要么是太虚弱而无法离开。他告诉了我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说,那些陌生人是去年冬天来的。他们穿着深色长袍,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人,反而主动提供帮助。他们在村子周围种下了“贼藤”。起初,村民们都很感激,因为这些藤蔓给他们带来了金属物品:县衙的硬币、地主仓库里的工具,甚至还有路过巡逻队士兵的几支步枪。老人说,那段日子就像一场梦,穷人一夜之间就变富了。
但那些陌生人没有就此停止。他们种了更多的藤蔓,还教村里的年轻人如何栽培、照料,甚至命令这些藤蔓。他们宣扬大变革即将到来,到那时,植物将崛起,横扫城市、工厂、洋鬼子,以及现代世界的所有污秽。有些年轻人听进了这些话,开始穿上和陌生人一样的长袍,开始谈论“木神”和“大清洗”。
然后士兵来了——这次是清军,他们烧毁了那些藤蔓,逮捕了加入陌生人队伍的年轻人。那些陌生人则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森林里。村民们害怕遭到那些陌生人回来报复,也害怕那些曾经给他们带来财富的藤蔓,于是干脆离开了这里。他们四散而去,去了其他村子、去了城里、等等任何远离这里的地方。
老人指向村边的一片焦土,“他们烧了它们,”他说,“但它们还会再长出来的,它们总是会再长出来的。”
我问起那些陌生人。他们来自哪里?又去了哪里?老人摇了摇头,“从南边来,从那些树木茂密到阳光永远照不到地面的大山里来。那些山很老了。古老且充满灵气。陌生人是那些灵气的朋友。也许他们本身就是那些灵气。谁又说得准呢?”
他请我喝茶,我接受了。那茶很苦,带着淡淡的烟熏味。我隐约觉得——也许只是我的错觉——杯中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暖,仿佛那茶水不是被火烧开的,而是被别的什么东西,某种有生命的东西煮沸的。
我在他的小屋里过夜,黎明时分便离开了。下山时,我回头看了一眼,老人依旧坐在凳子上,凝视着空荡荡的村庄。而在他身后,就在森林边缘,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也在静静注视着这里。可当我再仔细去看时,那身影已经消失了。
我无法确认这次目击的真实性,它可能是光影的诡计,也可能是旅途疲惫带来的幻觉。但我仍将其记录于此,权当参考。
—— Alistair Graves

附录 566-Alpha: 关于AO-566栽培与控制的笔记
近期的一系列事件表明,有必要对“叶之子”操纵AO-566的机制进行更深入彻底的调查。异学会借鉴其历史档案,提供了以下观察结果:
- AO-566在自然状态下是孤立生长且生长速度相对缓慢的植物。“叶之子”所培育的密集且协调的藤蔓丛,属于异常现象。这表明其要么是经过多代选择性育种,要么是施加了某种外部法术。
- 这种植物似乎对听觉或振动指令有反应。被捕的成员在接受审讯时(采用的是异学会的方法,而非我们的方法)透露,高级别的“叶之子”会对藤蔓“歌唱”。这种歌声的具体性质尚不清楚,但据称使用的是一种古老语言,比该地区目前存在的任何民族语言都要古老。
- 异学会保留有一份明朝时期的记录,记载了当时捕获并审讯一名“叶之子传教士”的经过。据记载,那次审讯过程十分彻底且漫长。该传教士透露,该组织的领导层声称他们是10世纪时与“木魁”(即他们如今崇拜的实体)战斗并将其封印的方士的直系后裔。若这一血脉属实,则表明该组织的相关实践已持续了近一千年。
建议: 基金会植物分部应系统研究AO-566对外部刺激的反应,以期开发出不依赖仅仅破坏该植物本身(事实证明这顶多是暂时的)的应对措施。此外,应加强与印度支那法国当局的联系,因为“叶之子”的核心活动区域几乎可以确定位于其殖民领土之内或毗邻地区。该组织构成的威胁并非局部性的,而是跨区域性的,且具有潜在的全球性风险。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 在获取更多情报之前,AO-566及其操纵者应被视为对大英帝国的潜在威胁。该植物本身在隔离状态下仍维持“友善”等级,但敌对势力的利用已使局势升级至需要积极监测、并在可能情况下采取主动干预的程度。
截至本文撰稿时,广州内陆地区的局势仍不稳定。尽管一直在进行根除工作,但AO-566样本仍不断在新的地点出现。“叶之子”行踪诡秘,其领导层难以接触,底层成员则可被随意牺牲。大清异学会虽拥有古代传承下来的智慧,却已形同虚设,无法指望其采取果断行动。法国人一心专注于自身的殖民事务,对合作表现出极低的兴趣。
因此,基金会的使命仍在继续。我们观察,我们记录,我们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实施遏制。我们将等待“叶之子”犯错,等待一名高层成员被活捉,等待“木神”露出它的真面目。与此同时,AO-566也提醒着我们,即使是最卑微的植物,在合适(或错误)的人手中,也能成为致命的武器;而大英帝国的触角无论延伸到哪里,其理解力都必须与之相匹配。
天佑女王。

附件 566 (D): 异学会档案《异学伍陆陆·贼藤》摘录。
以下文件为女王陛下基金会驻广州联络处于1899年从清国“异学会”档案中获得的文献抄本。该抄本由领事馆中文秘书唐纳德·麦金托什(Donald MacIntosh)先生誊录并初步翻译,原件以文言文撰写,其年代据信可追溯至明末至清中期,具体时间跨度需进一步考证。
此文献涉及大量中国历史典故、官职名称及文化隐语,建议基金会调派具备中国古典文献学与东亚民俗学背景之人员协同解读。尤其是文中提及“妖人”“木神”等词语,似乎与正在调查的“叶之子”组织存在可能的关联。
志号
异学伍陆陆
志类
魅
经
墙下生藤,夜窃金铁。藏于根下,贫者掘之可得。
传
异学伍陆陆,贼藤也。其形如常藤,然根下藏宝,异于凡品。昼伏夜出,性喜铜铁,尤爱钱币、釜甑、刀剪之属。民居墙根有生此藤者,晨起见器物失,循藤根掘之,必得所失。乡人谓之“窃贼藤”,亦曰“义贼藤”,以其取富济贫也。
此藤之异,在于知宝。虽重门深锁,藤蔓蜿蜒而入,无声无息,不惊犬吠,不扰人眠。卷物而去,如人手之巧,甚于窃贼。若连三夜无所取,则藤叶枯黄,枝蔓萎靡,若不治则死。
史
明万历间,广西流民入粤,携此藤种。初种于肇庆府高要县,民不知其异,见器物夜失而朝现于墙根,以为神怪。后有老农识之,曰:“此吾乡义物也,贫者种之,富者失之,实天之道也。”于是乡人竞相种植,富户苦之,屡告官禁绝,然民藏种于家,官去复种,终不能禁。
崇祯年间,有御史某巡按广东,贪墨不法,民怨沸腾。会其驻节肇庆,夜失官印、银两、御赐金杯。御史大惧,责令限期追赃。三日内,失物尽现于城东贫民窟墙根藤下。御史欲究治,民皆曰不知,惟见藤下藏宝耳。其事传于朝,御史终以贪墨罢官。异学会录其事,谓“天理昭彰,草木有灵”。
顺治五年3,清军入粤,于高要、四会、三水诸县搜剿明军余部。时明军溃散,藏兵器于民间。清军追索甚急,凡得藏兵者,诛九族。有村民夜见藤蔓自墙根出,蜿蜒入村后竹林,天明视之,藤下尽藏刀枪剑戟,乃明军所遗也。村民恐祸及己,欲焚藤,忽见藤蔓自断,所藏兵器尽露。适清军至,搜得之,村民尽戮。异史氏闻之,叹曰:“藤无知物,不识时势,祸及良善,岂义哉?”
乾隆五十年4,广东大旱,米价腾贵。有豪绅囤粮居奇,贫民饿殍载道。时广州城西有藤生数处,皆在贫户墙下。每夜,藤入豪绅仓廪,窃铜钱、银锭、铁器,尽埋于贫户墙根。豪绅怒,遣人掘藤根,则藤蔓四窜,触手伤人,终不能除。及旱解,藤乃自萎。异史氏曰:“天地不仁,草木有义。然以盗止盗,岂长久计耶?”
异学会增补
光绪二十四年5,英夷入粤,设商埠于广州。时有夷人失银器、刀叉诸物,屡寻不得,以为贼人所窃,诉于官府。官府查访,见失物尽埋于城外某村墙根藤下。讯之村民,村民言此藤种自先祖,不知其异,惟见其夜取他人物,晨归墙根,以为寻常事也。夷人大惊,以妖物报其国中“奇闻异象研究基金会”,英夷遂遣人深入调查,屡与异学会冲突。
异学会旧档载:此藤之异,在于能辨贫富、知善恶。然近年粤中贼藤横行,不辨贫富,不分善恶,凡金属皆取,官府兵器亦不能免。盖有妖人暗中培植,以藤为兵,祸乱地方。据俘获之妖徒供称,其来自安南山中,奉“木神”之命,以此藤为器,欲驱除“食肉者”,净化天下。异学会查其言,似涉千年前安南“木妖”旧事,然此妖久已伏诛,今之“木神”不知何物。会英夷亦为此事所扰,屡遣人与异学会商议共制妖人。然夷人只求通商之利,我求地方之安,终难协和。
又据异学末任祭酒遗稿:此藤或非纯出天然。安南古史载,丁朝时(约当宋初)有巫师以秘术驭草木,使藤蔓窃金铁,以赈济贫民。后此术流散,为妖人所用。今粤中乱象,或即此术之流毒。惜乎异学会力不能及,终未能尽除此患。
赞
异史氏曰:藤本无知之物,以其性用之,则可以为义;以其术纵之,则可以为妖。昔明时百姓种之,不过求温饱耳;今妖人用之,竟欲覆乾坤。噫,草木何辜,惟人使之。善用者,窃贼亦义士;不善用者,神木亦妖孽。然以窃止窃,以盗济贫,虽有小补,终非大道。治国安民,岂可倚一藤哉?
又曰:英夷远来,不知我土风物,见藤窃银器,以为奇闻。然我华夏数千年,奇物异类,何止此藤?夷人惊怪,正坐见闻不广耳。然彼国设“基金会”专研异事,我异学会虽古而力薄,终不能敌彼之财雄势大。今西风东渐,异学衰微,此藤之乱,或亦时运之征也。悲夫!
或有所感,作《咏贼藤》,词曰:
——————— ☯ ———————
墙下青藤夜夜游,穿窗入户不知羞。
窃得官仓千两银,埋向贫家几度秋。
贪吏空悬三尺法,妖人更起万重忧。
可怜草木无知物,翻作人间第一愁。
——————— ☯ ———————
格异 · 治学 · 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