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在北方的密林深处,并无猎人的足迹。
那里是鹿群的领地。
它们的毛色如深秋的松针般苍蓝,脖颈处有一道奶油色的条纹,在林间穿梭时,仿佛与暮色融为一体。
最奇特的是它们的角,白中带着黑色的大理石纹路,横宽足有一人多高,角后悬着一圈碎冰,冰环上嵌着七个金属小球,走动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如同古老的钟鸣。它们所过之处,草木会变得枯黄,溪水会结成薄冰,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后来,猎人来了。
他背着一把猎枪,腰间别着一把猎刀。刀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是他猎杀过的猎物的标记。他从南方而来,从那遥远的曼彻斯特而来。他听闻北方的丛林中有一群奇异的鹿,便循着踪迹,踏入了这片从未有人涉足的密林。
猎人的狩猎开始了。他在林间布下陷阱,用新鲜的树枝和泥土掩盖,只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当第一头鹿踩中陷阱时,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挣扎着想要逃脱,却被绳索紧紧缠住。
猎人从树后走出,举起猎枪,瞄准了鹿的心脏。鹿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它试图用角去攻击猎人,却被猎人轻易避开。
随着一声枪响,鹿倒在了地上,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周围的草木瞬间枯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鹿群开始警惕。它们不再轻易靠近人类的踪迹,而是在密林深处穿梭,试图躲避猎人的追捕。但猎人的追踪技巧极为高超,他能从地上的蹄印判断出鹿的数量和方向,能从空气中的气味辨别出鹿的位置。
他像幽灵一样跟在鹿群后面,等待着最佳的时机。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猎人找到了鹿群的栖息地。那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周围环绕着高大的树木,鹿群在山谷中休息,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猎人悄悄靠近,举起猎枪,瞄准了其中一头鹿。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一头鹿突然警觉地抬起头,发出一声警报。鹿群瞬间惊醒,四处逃窜。猎人迅速开枪,击中了一头鹿的后腿。鹿踉跄了一下,继续向前奔跑,猎人紧追不舍。
在追逐的过程中,猎人遇到了一头体型巨大的鹿。它的角比其他鹿更加粗壮,冰环上的金属小球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站在猎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猎人举起猎枪,却发现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他拔出腰间的猎刀,与鹿展开了激烈的搏斗。鹿用角攻击猎人,猎人灵活地躲避着,寻找着鹿的破绽。
最终,猎人抓住机会,一刀刺进了鹿的腹部。鹿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倒在了地上,身体渐渐变得冰冷。
随着时间的推移,鹿群的数量越来越少。猎人的刀鞘上又多了几道新的标记,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头被他猎杀的鹿。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最后,只剩下一头鹿。它是鹿群中最弱小的一头,毛色暗淡,角也显得有些纤细。它在密林中四处逃窜,试图躲避猎人的追捕。
猎人紧紧跟在它后面,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在一个悬崖边,鹿停了下来。它转过身,看着猎人,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绝望的平静。猎人举起猎枪,瞄准了鹿的头部。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鹿突然向前一跃,跳下了悬崖。猎人冲到悬崖边,向下望去,只见深不见底的山谷,没有了鹿的踪迹。
猎人站在悬崖边,沉默了许久。他收起猎枪,转身离开了这片密林。他的狩猎结束了,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他知道,那头鹿并没有死,它只是逃脱了。
在密林的深处,那头鹿从山谷的一个缝隙中爬了出来。
它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显得十分虚弱。它看了看猎人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向着密林的更深处走去。它知道,它必须活下去,为了鹿群的未来。
失去善良,要么狡猾,要么愚蠢。而那头鹿,它也许选择了前者 —— 可谁又能说,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愚蠢?
但也许,它选择了后者,但这又有什么区别。
猎人的狩猎结束了,但鹿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它逃离了这里,去寻找另外一片更深的丛林,更加鲜为人知、隐蔽的丛林。
然而,在这片密林中,新的生命正在孕育,新的希望正在升起,
这是鹿与猎人皆不知晓,也无心去知晓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