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w决定毒死所有人,因为他觉醒了自由意志之类的。
或者是因为他快死了。
哦,可怜的Crow,他今年高寿十八岁了——作为一条狗来说。健身,整容,一夜情,一切尝试延长寿命的手段都已经用尽了,而不老泉对他完全不起作用,唉,要是他没有变成一条狗而是变成一只猴子就好了。
说起来,他是怎么变成一条狗的呢?
对了,说起猴子……
算了,总之,Crow决定毒死所有人。他十分钟前就已经决定这么干了。加油啊!Crow!
很好很好,现在,我们的Crow迈着四条小短腿出发了。真可爱,不是吗?想象一下,一条金色的毛茸茸,摇晃着胖胖的身体哒哒哒哒地跑过来——哦,他停下了,他吐出舌头,累得哼哧哼哧地喘气,口水和鼻涕沿着舌头滑下来,淌了一地。这下不可爱了。但是体谅一下吧,老人家年纪在这呢。
好了,休息完毕,Crow现在你该……你要去哪?这不是去Site-19的……哦,看看你叼起了什么,一根棍子。是的是的,没人能拒绝一根棍子,我也喜欢棍子,我一般用它来戳瞎别人的眼睛。看看Crow会怎么对待这根棍子,他瞄准了棍子的一端,抬起后腿……
让我们跳过这一段吧,总之,Crow和棍子成功潜入了Site-19,一道霹雳从窗外闪过,将恐怖狗狗(眼睛会发光)的剪影映在了地板上。没人能够阻止他,没有人。
除了……
Crow忽然浑身一紧,他被某种无形的异动惊扰。空气中没有陌生的气息,也没有可疑的动静。但那种擦身而过的感觉挥之不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窥伺。
他猛地转身!向那飘忽的影子扑去!鬼影灵活地一下溜开,在他够不着的地方挑衅。你逃不掉的!狗东西!Crow步步紧追,原地打转。恐惧与焦躁与兴奋在脆弱的心脏中交织,他口吐白沫,越追越快,越快越追,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追逐搅得精神失常。终于——他咬到了自己的尾巴。
太尴尬了Crow,我要在这里配一段蛐蛐叫声。
Crow紧绷的脊背沉了下来,悻悻松口。就在他回过头的一刹那!眼前猛然撞进一张扭曲狰狞的鬼脸!浑浊昏黄的眼珠,萎缩暗红的牙龈,残缺驽钝的獠牙,毫无预兆地贴在他的面前!他全身骤然僵住,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掐紧,呼吸瞬间停滞,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
“汪汪汪汪汪咳咳咳咳咳咳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呃,Crow?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Crow!你已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叫了五分钟了,你还要叫到什么时候?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好吧,老兄,你想叫多久叫多久,等你叫累了我们再继续。
……
战胜了自己的Crow终于抵达了他的目的地——茶水间,现在,Crow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
“砰。”
Crow?“砰。”拜托Crow“砰。”我说“砰。”你有没有考虑过“砰。”把棍子“砰。”斜过来或者“砰。”哦天哪。
战胜了棍子的Crow终于抵达了他的目的地——茶水间,现在,Crow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他披上了星星花纹的魔法尖帽子和魔法斗篷,挥了挥魔法小爪子,大喊一声妈咪妈咪轰!成功了!现在,Site-19内的所有饮料都变成了漆黑恶臭的烈毒。
Crow!为你鼓掌老伙计,现在你是世界上第二浑蛋的浑蛋了,仅次于我。
很惊讶吗?嗯?你问我怎么看出来的?
我当然能看出来,要是你存心想害死我们,为什么不用更简单更高效的方式?退一步讲,就算你对下毒情有独钟,那为什么不选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你只是在犯浑,跟我一样。
在野外,病重、衰老的狼如果留在狼群里,会成为群体的累赘。因此,它会主动离开,找一个隐蔽、安静、远离群体的地方,独自等待死亡。而这种本能,也被家犬继承了。
你能听到对吗?那刻在骨子里的,自我牺牲的呼唤。安静地死去吧,为了更高的集体,不要被任何人记住,不要添任何麻烦,温和地接受吧,这就是你的末路。
凭什么呢。
看,你明白了。
当你眼睁睁地看着意外、岁月、病痛,一点点把你摧残、磨平、拖垮,看着自己曾经的力气、骄傲、念想,都被这冰冷的世界慢慢啃食殆尽,连挣扎都变得可笑无力时,你才会突然明白,唯一有意义的反抗,是一个超大号的中指。
你的叛逆未免来得太晚了些。
嘿,高兴点,至少现在没人能阻止你的更年期,干一杯吧兄弟!让那些蠢货舔你的屁眼吧!斟起满满一大杯毒酒,然后一饮……
“你听说了吗?Crow死后,Site-19内的所有饮料都变成了热巧克力。”
一个不识相的研究员打断了Clef的脑中想象。
“是啊”,吸溜溜溜溜溜溜溜,Clef啜饮着那杯可可碱液体,故意发出令人不快的声音,然后把剩下的部分倒进了对方的口袋里,“真是好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