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P基金会

«回收的驾驶室录像»

日期： 2024年12月13日

在场人员： Kallista Pavlis

«开始记录»

Pavils：求救，求救！妈的！

<右侧录像设备传来一声巨响和玻璃破裂的声音。>

Pavils：我是后勤专员Kallista Pavlis，有人能收到吗？这些东西已经围着我转大约八分钟了。我几乎看不清路了。

<传来一片嘈杂的鸟叫声。>

Pavils：我打算开到一条风景道上甩掉它们。希望树木能帮我挡一下。

<卡车急转弯驶离州际公路，进入一条林间小路，车身嘎吱作响。树枝撞上卡车，撞击声越来越频繁。片刻，鸟叫声停止了。>

Pavils：我是Kallista Pavlis，再次呼叫。如果有人在这个频率上，请回答。

<传来引擎发出的噼啪声。>

Pavils：坚持住，坚持住。别现在熄火。有人吗？

<传来静电噪音，然后是一片寂静。驾驶座一侧传来咒骂声。车窗碎裂，一个实例飞进了驾驶室。Pavlis 从钥匙链上取下一把小刀，指向那个生物。该实例一只爪子握着一块小石头，另一只爪子握着一根削尖的树枝。>

Pavlis：我靠！

???：不要害怕，女士。我来这里是为了你车上的东西，不是要你的命。

Pavlis：行，行，想要什么随便拿，都是你的。

???：谢谢。

<那只鸟开始在驾驶室内移动，收集因碰撞而散落的信件和包裹。它几乎全身羽毛雪白，头部和胸部覆盖棕色羽毛，背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

Pavlis：那么……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包裹？

???：投递它们。这就是我们受训要做的事。

Pavlis：哦，你们是邮鸽。我们以前住在城里的时候，我叔叔也养过鸽子，但他不得不处理掉——

<那个实例举起削尖的树枝指向 Pavlis。>

???：我不需要你的意见，人类。

Pavlis：好吧。顺便说一句，你可以叫我 Kallista。

???：我想怎么称呼你就怎么称呼你，而我想称呼你的方式就是“人类”。

<两者沉默地坐了一会儿。那只实例跳到 Pavlis 肩上，去取卡在头枕后面的一封信。她注意到它脖子上有一个小项圈。>

Pavlis：Galerne？你离家可真远啊，小家伙。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Galerne用翅膀扇了Pavlis一下。>

Galerne：你没有资格叫我那个名字。

<它发出一种近似抽鼻子的声音。>

Galerne：谁都没有资格再叫我那个名字了。再也没有了。

Pavlis：我明白。很抱歉。

Pavlis：那封信需要帮忙吗？你好像有点费劲。

Galerne：不用，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Galerne费力地想取出头枕后面的那封信。它先用喙试，再用爪子试，但都没能把它弄出来。>

Galerne：好吧，但这只是因为我自己够不到。

<Pavlis把手伸到头后面，从头枕上把那封信抽了出来。Galerne用喙叼住信，飞出车窗，离开时发出胜利般的尖叫声。Pavlis一动不动地坐了几秒钟，只是呼吸着，然后打开储物箱激活了应急信标。Galerne返回，注意到了信标旁边的一个信封。>

Galerne：我仁慈地对待你，而这就是你报答我的方式？藏匿信件？我一开始就不该和你说话，人类。

<Galerne用喙叼起那个信封。>

Pavlis：等等！等等。那封信已经到达它的目的地了。是寄给我的。

Galerne：哦？是吗？证明给我看。

«中断»

«继续»

<Pavlis 的随身摄像头开启，展现出她面前的一幅空灵的景象。空间昏暗，但向远处渐变为明亮的白色。一间餐厅坐落在黑暗中央，三个人影正在用餐。他们的声音听不清。>

Pavlis：不会吧。怎么又是这里？

Galerne：你的意念寄托在那封信上。当我把信叼在嘴里时，我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印记。你手上的鲜血激活了印记，把我们俩传送进了你的内心。

<说话声变得清晰起来。>

未知声音1：我听说你各门功课都表现不错。我为你感到骄傲，但你还没有让自己参与任何活动。

未知声音2：又来了。

未知声音1：别跟我耍脾气。你保证过的，记得吗？

未知声音2：我已经告诉过你我的感受了。求你了，让我安安静静把饭吃完。

<第一个人影放下了叉子。>

未知声音1：你给我的全都是借口。你年级里的其他人——

未知声音2：我年级里的其他人都在他们该在的地方。他们不用操心自己走到哪里都会成为异类。

未知声音1：那是为什么？

未知声音2：因为他们他妈的根本就想去那里！

未知声音1：你这是什么话？你一辈子都在努力，才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做了那么多，就为了确保你准备好了。

未知声音3：我们花了很多钱供你上学。

未知声音2：我知道，操，你们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我只是……不开心。事情太多，我应付不过来了。

未知声音1：你不开心是因为你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许如果你试着接触一下——哦，你同学呢？你为什么不找个周末跟他们出去玩？你可以像你同龄的正常孩子一样去喝喝酒。

未知声音2：我在上学期间不喝酒，记得吗？我不想让它影响我的成绩。

未知声音1：你就只在乎这个吗？你除了去上课就是回房间学习，就这样。如果你想偷懒，你可以像你的朋友那样——

未知声音2：朋友？什么朋友？自从我们搬到这儿，我就一直一个人。我把一切都抛在了身后，可你还是不在乎。

未知声音1：我们搬家是为了这个家好。可惜你太自私了，根本不在乎那个。

未知声音2：（咕哝着） 那你也看看这带来了什么好处。

未知声音3：Iosif——

未知声音2：别说了，求你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第二个人影从桌边站了起来。>

未知声音1：你没有权利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你母亲。我只想为你争取最好的。

未知声音2：不，你才没有！你想的是能在你的朋友和其他家人面前炫耀我。除此之外，你根本不在乎我。

未知声音1：你真是不知感恩，你和你妹妹都是！你们只在乎自己，根本不在乎我为把你们送到今天这个位置付出了多少努力。

<一个人影开始从桌边退开。>

未知声音1：你要是敢离开这张桌子，我就再也不想看到你的脸！Iosif！

未知声音2：你已经没有资格那样叫我了。

<那个人影跑向门口，泪流满面，猛地摔上了门。画面变黑。>

Galerne：这个“Iosif”是谁？连你的梦境都在欺骗人，人类。

Pavlis：那是我，多年前我还在上学的时候，但是——

<Pavlis指向变暗的画面。>

Pavlis：显然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们能不能……继续往前？

Galerne：如你所愿。

<场景转换，餐厅变成了一间逼仄的办公室。两个人影隔着一张桌子相对而坐。其中一个是身材较胖的男人，手里拿着一块写字夹板。>

男人：这上面写着你的GPA是4.0，修了几门大学水平的课程，甚至还获得了名校的全额奖学金。那你来我办公室做什么，Ios——

未知声音2：请叫我Kallista。

男人：哈，“Kallista”。这名字挺好听的。你的申请唯一让人担心的，除了你资历过高之外，就是缺乏技术技能。你确定要走这条路吗？

未知声音2：求……求您了，先生。我需要这份工作，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学东西也很快，您不用花太多精力培训我。

<男人笑了。>

男人：你不用乞求，孩子。你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你是个弃儿！让我猜猜，大学退学了？被家人赶出来了？走投无路了？

<年轻的Kallista低下头。男人站起来，把手搭在她肩上。>

男人：没必要愁眉苦脸的，孩子。没关系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我们只能尽力生存下去。这并不好玩，但，嘿，你很快就会重新站起来的。

<男人把手从她肩上移开，转了个方向。>

男人：来吧，我们去见见其他的不合群的人。

未知声音2：您的意思是，我被录用了？

男人：欢迎加入后勤与运输部，Kallista。

<两人看着场景切换成一个巨大的仓库。一群人围着一张桌子打牌，一边咒骂一边欢呼，其中一人得意地抓起了一大堆瓶盖。他们转身向两人打招呼，有的和那个女孩握手，有的坐在桌边挥手致意。场景渐黑。Pavlis 转向Galerne，微笑着。>

Pavlis：这足以向您证明我自己了吗？

<沉默。>

Pavlis：Galerne？

<录像变黑。>

«中断»

«中断»

<镜头重新对焦，Pavlis和Galerne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小村庄的郊外。一只受伤的小鸟躺在地上的水坑里。一个孩子从附近的建筑里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捆包裹好的东西。孩子注意到地上的小鸟，把它捧进怀里，带回了建筑里。场景变黑。>

Pavlis：这不再是属于我的记忆了。我们在哪里？

Galerne：邮政工作就是交易。你用邮票换钱，用钱换包裹，用鸟食换时间。

<孩子从建筑里再次出来，带着一只稍大一些的鸟。它脖子上系着一条蓝色丝带，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黄铜标签。男孩递给那只鸟一小捆包好的纸张，然后慢慢把它托举到空中。一个身材更高大的男人站在建筑入口处，双臂交叉看着。那只鸟展开翅膀，扇动了一两下，飞向远方。过了一段时间，鸟落在了建筑的窗台上。窗户打开，鸟飞了进去。场景变黑。>

Galerne：几个世纪以来，人们一直在互相传递信息；起初是在泥板上，有些在树叶上，近代则用墨水写在纸上。这些都是缓慢的变化。既然一个系统行之有效，为什么要去改变它呢？

<几只鸟带着包裹和成捆的信件飞进飞出那栋建筑。男孩已经长大，穿着蓝色制服，那只鸟停在他肩上。他对鸟儿笑了笑，鸟儿挪动身子，咕咕叫着，把喙蹭进男孩的肩膀。鸟儿起飞，在男孩面前盘旋。他从胸袋里掏出一块饼干，鸟儿开始在空中做出各种动作。男孩的父亲——现在老了许多——在屋门口喊他回去，神情忧虑。男孩回到屋里，鸟儿留在外面。场景变黑。>

Galerne：我的新族群用敬畏的眼神看着我；毕竟，我让他们有了新的使命，不再只是在大街上翻吃的。他们信任我，我也信任他们，正是通过这份信任，我才得以与这个地方产生联结。我们安全而快乐，有段时间，那是我唯一在乎的事。

Galerne：但在我和我的伙伴们仿佛静止不动的时光里，世界却在我们周围不断变迁。统治者更迭，城镇易主，当权者之间日渐不满。我从来不是个关心政治的人，但我太愚钝了，没能察觉风向的变化。那个男孩和我前往了一片遍布河流和郁金香的土地。

<Galerne停顿了一下，抽了抽鼻子。>

<一群鸟坐在建筑外面。老人看着它们，摇了摇头。他把它们赶走，叫喊着，但随后双膝跪地哭了起来。一只脖子上系着蓝色丝带的鸟走上前，抬起翅膀。它试图用翅膀拍拍老人的腿，但老人挥手一拍，打在了泥地上。鸟的白色羽毛被染成了棕色，老人离开了。场景渐变为白色。>

Galerne：那是他们驱逐我、像抛弃有些动物一样抛弃我之前的最后一次投递。我和我的伙伴们已经没用了。我们从一个城市辗转到另一个城市，但没有人愿意收留我们。他们像对待老鼠一样对待我们，孩子们朝我们扔石头，我们的数量不断减少。我看着我的追随者们一个接一个死去，我能感觉到自己随着每一次死亡而消逝，他们对我的信任也随他们一同死去了。

<白色的光芒燃烧成红色，然后褪成忧郁的蓝色。Pavlis把手放在Galerne的背上，录像变黑。>

«中断»

«继续»

<Pavlis用手背轻轻抚过Galerne的背，他先是惊跳了一下，随后放松下来。他咕咕叫了一声。>

Pavlis：你这可怜的家伙。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那么坚强。

Galerne：请不要怜悯我，Kallista。毕竟，你被赋予了新的使命，而我们没有。

<她停顿了一下。>

Pavlis：我的卡车挺大的，要把所有这些邮件送完得花大半天。你觉得你们能多快送完？

Galerne：我们全体出动？只需要几个小时。

Pavlis：后勤部这边永远缺人手。需要搬运的东西从来不少，你们的喙和翅膀能帮上大忙。

Galerne：你是在让我为那些想除掉我的人工作？这是什么玩笑吗？

Pavlis：我知道离这儿不远有个地方，会照顾像你这样的异常。你们会有一个安全的家，而且，如果我能说服他们，你们会重新拥有使命。

<Galerne转过身，目光从Pavlis身上移开。她拉下遮阳板，取出一张拍立得照片。>

Pavlis：听我说，在我搬家之后，身边的每个人、每件事似乎都离我远去了。基金会可能并不完美，我也可能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巨大机器里的齿轮，但这些人，其他的司机们，他们现在是我的家人。即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们也像对待家人一样关心我。我觉得你在这里也能找到那样的关怀。

Galerne：如果我们找不到呢？

Pavlis：至少你可以说自己尝试过了。

<Galerne停顿了一下。>

Galerne：好吧，但我还是要你保证我们的安全。

Pavlis：我向你保证，Galerne。我承诺。

«日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