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开始时间 2010.1.29 9:53:33]
(采访人进入;被采访人已入座)
LM: 嗨Benji。不用担心,我不会传染的。
BD: 天啊….真的是你!
(采访人伸出手)
BD: 欢迎回来,伙计。.
LM: (同采访人握手) 真高兴能回来。Naledi现在过得怎样?
BD: (笑) Hayi, 不要这么着急,Lungelo。门外的博士希望我现在多少能进行一场正常的采访。(坐下)在那之后有的是时间。
LM: (笑) 混账。
BD: 你是怎么来到乌拉圭海岸的,在死去了几乎两个月后?
LM: 嗯….让我从储存间的事故说起吧,你知道那被淹了吗?
BD: 知道。
LM: 哦,好的。当我在水中第一次睁眼时,我咳嗽了一声,嘴里还含着海盐。我看着四周,没有看到Thati或其他任何人,接着我发现门已经被封闭了。而水还在持续不断地飞速上涨。
BD: 顺带一提,Thati事后表达了歉意。
LM: 没事,告诉他不用担心,我读过那个规定。不管怎样,水把我带到了储存间的尽头,已经淹没了我的胸膛。我觉得当时我很害怕,但接着我看见一些东西从洗衣机里滑到水中……好吧,我真的很恐慌。我一开始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它很难看。我当时在游泳就为了那点活命的空气……
(被采访人开始用手捂住额头)
LM: ……仅存的可以呼吸的空气,心跳开始加速。然后我看见一个黑影出现在我的下面——我想当时我的心跳都停了。我只看了它一眼,但我记得它是什么样子,它是——
BD: Lungelo。 我需要你冷静下来。慢慢来描述这个东西,好吗?
LM: 抱歉。我的脑子里有一副画面。很多断掉的椅子腿末端,从一个湿软的、长毛绒的、有纽扣的沙发上伸出来……伸向四面八方。它张大了嘴,我可以看见它的内部。碎掉的泡沫塑料填充其中,微黄,某些地方染成了粘稠的黑色。它的食道看起来就像一个堵塞的排水管。就我所见,它没有眼睛,只在头部的侧面有些大洞。它……移动得很慢,似乎世界上的时间尽在它掌握之中,如同我就正正处在他想去的地方。它真她妈的恶心……并且很卑劣。那东西把我的腿夹住了,把我拖了下去。我想它有……刀一样的牙……简直就像真正的菜刀。它摇晃着我,像摇一个破布娃娃一样,与此同时还咬着我的大腿。
(被采访人停止了回忆)
LM: 我那时真的认为我会死。
BD: 耶稣啊。
LM: 这时,项目开始把我们吸进去。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它的尖刀嘴把我的大腿放开了。
BD: 然后呢?
LM: 然后我被波浪一波一波地冲击。
BD: 波浪?就像大海一样?
LM: 是的,一片海,那样的地方。嗯……等一下,让我想一想……
LM: 我想我是在一大片水的中央被一个大漩涡吐出来的。我是,呃,想要保持漂浮,抓住我周围一堆打成死结的衣服。我看见一把椅子漂浮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所以我就向它游去。然后我看见那个尖刀嘴从我前面的水里冒出来,每过一秒都变得愈发庞大。它开始咬牙切齿,离我的脸不过一臂的距离。但是,它不会有机会的。Rahmus天降神兵。一下就把它的头撞开了。哈哈。
BD: Rahmus是什么?
LM: 艹,我还没告诉你他的事。Rahmus就是……那个把我从水里捞出来的人。他救了我。他有着狂野的白发,浓密的灰色胡须,是那种干瘦的老年人。但手臂异常强壮。他把我拉到他的皮艇上,骂我是一个愚蠢的漂流者。他带我去了破布岛[[译注]] 原文为Rag Island [[/译注]]。
BD: 嗯哼?请详细说一下哪个岛。
LM: 我不确定我该说那是一个小岛,还是一大堆漂浮的破布。但它稳定在一个地方,所以他们在那里扎营。Long-Time-Waiters,他们是,呃,住在破布岛上的人。他们用各种漂流物建造了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有着吊床,床以及蚕丝被。他们在阳光下共享一间家具齐全的客厅,坐在破旧的半截沙发上,或者坐在蓬松的地毯上,整日喋喋不休。他们说的话过了好一阵子我才能听懂几句,但另外一半完全超乎我的理解能力了。
BD: 那些破布岛上的人,是怎么到那里的?他们长成什么样?
LM: 只有我把它叫做破布岛。他们只是称它为营地。他们没有告诉我他们从哪里来。即使我问他们,他们也仅仅告诉我不要做这样的傻事,不要到处问些愚蠢的问题。他们中有各种各样的人:男人,女人,女孩和男孩,粉色的,棕色的,等等。所有的人都很瘦,总是用一种奇怪的说话方式,总是起皱——就像你刚从浴缸里爬出来的时候一样,在他们的脸上也是。他们穿着各种破烂的、不合身的衣服,把床单裹在头上,以避免晒伤。哦,他们闻起来像肥皂。
BD: 哈。 (采访人记笔记) 好了,他们是怎么在岛上生活的?他们不需要吃饭吗?
LM: 因为megagappers和banpoodifs的存在,他们很少入水,但Rahmus可是一个狗娘养的猛汉。他敢于外出闯荡,然后带回成箱的豆子、格兰诺拉麦片、一些瓶装水,如果幸运的话,还会为孩子们带几盒果汁回来。有时是多余的衣服,补充那些在风暴中被撕裂或被卷走的房屋建筑材料,但我们几乎从不缺这些。有时他也会带着新的伤疤回来。
BD: Brahms不怕那些生物?
LM: 就像我说的——一个狗娘养的猛汉。在……第三天,我想?那是我试着钓鱼的时候。我用一块木板、一些线还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钉子弄出了一个钓竿。
BD: 抓到什么东西了吗?
LM: 一个灯罩。灯泡从上面伸出来,因为灯罩里面装满了湿的羊毛和缝在一起的袜子。不知为何,灯泡还是亮着的。长串的蕾丝和缠结的绳子挂在底部,就像意大利面一样。绳子粘到了我的皮肤,让我的手麻痹了。我把它扔回去。水里的任何东西都不能吃。不过,倒是有很多东西想要吃你。所以我只是坐在那里等着。
BD: 是它吗?
LM: 就是它。过了几天我就厌倦了。Rahmus和Vapeter帮忙把我身上所有的脏东西都洗掉了,对我的腿做了他们力所能及的事,还让我去认识了Long-Time-Waiters。
BD: 你之前也提到过那个名字。为什么叫他们Long-Time-Waiters呢?
LM: 这是他们自己叫的,他们说他们在等一艘船。显然,他们以前见过——Rahmus用一种佐尔马佐墨水在一个旧的枕头上画了一幅画。这幅画显示它很高,不是很宽,也不是很长,但是他告诉我它延伸到很深的水下,里面有一个蜿蜒的楼梯。它看起来不像我以往看过的任何一艘船。我甚至不确定像这样的东西能否像他说的那样漂浮在水上,但我没有反驳他。
BD: 还有更多的关于这些人和这个岛的信息吗?
LM: 没有了。我更想跟你讲讲我是怎么回到干燥的大地上来的。
BD: 哦,好的。你是怎么回来的呢?
LM: 我问Rahmus以前是否有人,你应该知道,离开过这里。当我问他时,他似乎松了一口气,说我为什么不早点问他。他带我到他的皮艇上,去了一个非常特别的漩涡,漩涡里有一环旋转的碎石圈,就像一个被打乱的拼图一样。他告诉我,大多数时候,他们扔进去的东西都不会再回来了。我认为这值得一试。
LM: Long-Time-Waiters帮我做了我自己的皮艇,给了我一些食物和水,孩子们给了我一些他们最喜欢的游泳装备。甚至给了我几个“吱吱响”的小盒子,以让我可以记住他们,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BD: 这些东西都被保留下来了吗?
LM: 是的,当然。在我把我的皮艇开进漩涡后,我在一个看起来更正常的地方降落了。但是天低吴楚,眼空无物。我打了两天的浪,最后,我看到了陆地。
BD: Joh,真是相当精彩的一个故事,我相信你会原谅我抱有一些怀疑。
LM: 随你吧,我自己现在也还是无法相信这曾发生过。
BD: (笑) 好极了。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LM: 嗯……没有了,这就是我所能记住的一切。
(采访人停下来听个人广播)
BD: 博士说我们已经做完了。那么,明天回到正常状态,好吗?
LM: 差不多都很好。我的腿在完成检疫后得到了一些治疗。
BD: 关于那条腿,我很抱歉。真的。
LM: 我……我觉得我会适应用一条腿走路的新生活的。
LM: 我等下可以和Basi说话吗?
BD: Lungelo,你死了。我已经去参加你的葬礼了,你的家人已经埋葬你了。他们不可能让你去见你的儿子,直到所有的混乱都被解决……我希望它会。
(之后的几秒两人没进行任何交谈)
BD: 振作起来,伙计。让我帮你站起来吧。
BD: Lungelo?
LM: 好的,好的,让我们走吧
[采访结束时间 2011.1.29 10:0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