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涌动:老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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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已经接近九点了,孔磊打了个哈欠。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寒风吹过——看起来已经不会有客人再来了,他搓搓手,准备去关上大门打烊。

就在他想要起身从柜台后面出来的时候,大门突然被推开,冷风一下子灌入了这不大的店面,吹的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门口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头戴礼帽的高大男人,身后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投射在孔磊身上,遮住了他的视线。

孔磊眯起眼睛打量着来客:“不好意思客人,我们打烊了。”来者并不言语,一伸手取下帽子,抖掉上面的浮尘,跨步走进店里,然后顺手轻轻把门带上。

孔磊一只手伸到柜台下面,握住了他那柄点45口径的左轮,用更加强硬的语气说道:“客人,我们已经打烊了,请你立刻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来者走到灯光下,抬起了头,冷酷的面孔被灯光照的一清二楚。

孔磊立刻慌乱了起来:“政…政委?!不好意思我刚才没认出来是您。”孔磊口中的政委外貌并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或者说,他长的实在是过于平凡,以至于根本无从描述。如此普通的长相,放进人堆里就根本认不出来。其实,就算有人刻意想要记住他的长相也会以失败告终,因为他做了逆模因的整形手术。

孔磊当然不是靠外貌认出来的,而是那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过去的政委,但是却丝毫想不起来他的名字,任何触及到他的记忆都只剩下了一片模糊的空白。不会有错,只有做了反模因整形手术的政委才会给人这种独特的感觉 。

政委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一把抓过来一只椅子,默默坐下。

“您…您来我这小店有何贵干?”孔磊觉得自己的头上正在逐渐渗出汗珠,按理来说,政委应该已经死了才对,不过死而复生这种事情发生在那个男人身上一点都不令人惊奇,反而让人觉得这样才合理。

“集合了,同志。”政委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而沙哑。“就在这里。”

“政委…您说集合,但是我…好像只看到您一个人啊?”孔磊四处望了望,确信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老伙计的踪影。

“不是现在。我会去找他们,时代不一样了,我们必须重新集合。”政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孔磊知道政委一旦决定去做一件事,就绝不会再有迟疑,而且他也非常不喜欢别人的质疑。但是孔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听说几个老伙计现在混得非常不错,恐怕…”

“不要紧,我会挨个拜访他们。他们必须来。”政委说道这里,嘴角轻轻上扬,做出勉强可以称作是笑容的表情,但却更加让人胆寒。

孔磊点点头,既然政委这样说了,那么他便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政委是个言出必行的男人。

他关上店铺大门,开始为老伙计们的归来做准备。


老K的身高不高,或者可以这么说:他是个矮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的技术,杀人技术。那些直呼他矮子的人通常很快就能理解这件事情,当然那也是他们能够理解的最后一件事情。

此刻的老K正坐在牌桌旁玩着牌,这是摩洛哥最出名的地下赌场,赌注很大,但是老K并不在乎。“所以说,宝贝~”老K的左手正搂着一名金发美女的腰,另一只手把牌倒扣在桌子上:“你今晚有空么?”金发女郎咯咯咯的笑了,但是对面的三位却笑不起来,他们一脸凝重的盯着自己手中的牌,不断的收起又摊开,仿佛这样就能让它们变成自己想要的点数似的,又是不是的盯着彼此的脸,然后飞快的移开视线,妄图在对手的表情上发现什么。老K不知道在金发女郎耳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她脸颊一阵绯红,再一次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而这边的调笑却只让对面的人感到更加烦躁。

“够了!要打牌就专心打牌,让那个娘们滚开!”终于对面的俄罗斯大汉发出了咆哮。老K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摇了摇:“绅士,我的朋友,请绅士一点。这样的词语对于一位女士来说可是很无礼的。”大汉当时便站起来想要发作,但是被另外一人用眼神制止了,最后他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了座位。

被称作政委的男人就在这时走进了赌场,正如之前所说的,这个人无论在什么样的人群中都不会被人注意到,但是不包括老K在内,他用余光看到来者后眉毛微扬了一下,一点笑意出现在嘴角。政委并没有直接去找他,而是走向吧台。“威士忌,加冰。”他点点吧台。不一会,酒被送来,侍者抬头看到政委的脸,颇有些惊讶:“中国人?”

“没见过么?”老大冷冷的回答道

“不不不,比较少见而已,那边的那位也是。”侍者向老K点点头,此时老K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小山,而桌对面的三位已经退出了一个,他已经承受不了这种巨大的赌注了,留下的只有俄罗斯大汉和他的同伴,又是一轮发牌。大汉看着自己手里的牌,一点喜色越上眉梢,他和自己的同伴交换了一下眼色:“All in!”说着他把自己面前的筹码全部向前一推。老K咧嘴一笑:“跟了。”同样也是把小山一样的砝码往前一推。至于大汉的同伴,他默默扣牌,认输。

双方验牌,俄罗斯人把两张手牌狠狠一摔,接着充满挑衅的瞪着老K:他确实有挑衅的资本,手里是口袋对A,和底牌中的一张A形成了最大的葫芦,几乎是不可能输的牌型了,连桌子对面的老K都不由得吹了一声口哨,鼓起了掌:“厉害厉害。”接着他轻轻翻过自己的牌:“只可惜跟我的比还差了一点。”看着那两张牌,在场的人微微愣了一下。

口袋对7而已,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牌,甚至谁给他的勇气跟到了最后都不得而知,但是底牌就好巧不巧也有着两张被俄罗斯人因为巨大的喜悦而忽略掉的对7 ,毫无疑问,老k赢了。

他轻轻拍了拍女伴的屁股把她赶走。接着便起身要去拿筹码。对面的俄罗斯大汉脸色涨的通红,爆发出一声怒吼:“中国佬,你他妈的出千!”

老K闻声停下了动作,咧嘴笑了:“别输不起嘛,我只是运气好而已。”

“放屁!”说着他直接从腰后掏出一把手枪,他的同伴也应声而动,从大衣里侧掏出手枪瞄准老K:“把我的筹码还给我!”

“唉,你这样输不起的人怎么混到这种高端场合的,真是想不懂…”老K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对面两人则一边继续瞄准老K一边小心翼翼的收着筹码。

“酒保,对不起啦。”老K突然对旁边的酒保说起了话,然后趁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银光一闪,从腰间拔出一柄左轮,紧接着“砰砰”两枪,精准命中了两个正在收砝码的人的脑门,飞溅出来的脑浆喷在洁白的大理石地砖上,仿佛是一种意义不明的抽象画一样。

老K耍了个枪花,把枪收回腰间,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耸耸肩:“正当防卫。”接着拍拍还愣着的酒保肩膀:“麻烦你收拾一下。”

人群才爆发出第一声尖叫。


“我很喜欢这里的海滩。”老K对着桌子对面的政委说道,二人没费多大功夫就摆脱了赌场的混乱,现在正在老K的游艇上。

“你害我没喝完我的威士忌。”政委平静的指出这一点。

“别这样嘛,政委,你要是想喝酒我那还有好多,我现在就给你拿点?”

政委摇了摇头

“所以说,您千里迢迢从阴间赶回来,就是为了和我抱怨我浪费了您的威士忌?”老K不知道怎么的,平时得心应手的俏皮话在这个男人面前讲起来充满了苦涩感,说完这句后他为了掩饰尴尬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但是在政委的凝视下他并没有笑很长时间。

“同志,集合了。”

“集合?”老K笑了,这次是发自真心的笑,就好像那是一句非常有趣的笑话似得:“谁会来集合呢?反正我是不会,正如你所见,为MC&D干活为我带来了巨额的财富,我没理由跟你走。”

“K啊。”政委摸出了一只香烟,接着从怀中摸出一个造型很别致的打火机,将它点燃:“从前你就是小队里最贪图物质享乐的那一个,我是你的政委,我再清楚不过了。”政委悠悠吐出一个烟圈:“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有把你踢出小队吗?因为我知道,在你心中有一样东西比物质的享乐更重要。”

政委狠狠吸了一口烟,很有深意的望向老K:“荣誉感。”

一阵沉默。

“我会召集小队里剩下的人,调查当年的那件事——那件让我们蒙受不白之冤的事。”

老K打了一个激灵,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堕落的够可以的了,甚至成为MC&D的走狗,他一度以为当年的那件事他已经放下了,可是直到政委说出这段话,他才知道,他从来没有放下,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

政委满意的看到老K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年轻战士的模样。

他站起身,离开老K身边时轻声说道:“建军节,罗森杂货店。”接着便纵身一跃,身形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冲着政委消失的海面,老K默默敬了一个军礼,这距离上次他做这个动作已经过了十五年了,但是动作依旧干净利落

“特工K请求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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