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小巷里,杂乱的纸箱堆占了本就不多的空间,长时间无人打理的纸箱上很多都已经长出大片霉菌,散发出腐烂,糜臭的气味。
斜阳洒在这贯通东西的细长里,被遮挡了大半,但仍有一束光能找到巷子的尽头,找到自己的位置,独有的价值。
她因为害怕而紧紧蜷缩在潮湿的阴影里,双手已经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出隐隐约约的血迹。
一旁的几个女生仍然在咄咄逼人地怒骂,她也只是紧紧将视线定在箱子上的霉菌块上,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
好像又到了什么地方,为首的那个女生冲上来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她的头倒在坚硬的砖头上,她听到了沉重的撞击声,随即而来的痛感让她到嘶一口冷气。
月光刚刚撒在地上的时候,她才能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作业本,紧接着拍了拍身上的灰,一个人默默朝着与喧嚣相反的方向走去。
破旧的民居里,有着她的家,有着她的家人。
母亲跑来给她开了门,不一会儿,又可以闻到煤气味了。
父亲蜷缩在沙发上看着无聊至极的综艺节目,她走过去,坐在他的边上。
父亲一眼就看见她手上的伤,看了很久,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地说道:
“你啊你,都说了不要和别人打架,你是农民工的子女,不能和那些城里人比的。”
她开始有些泪意了,但她又立刻强制自己把注意转移到电视上。
开饭了,他们三人围上那张小小的折叠桌,母亲此时也发现了她的伤,用着手势和咿咿呀呀的声音询问她怎么样了。
狭小而杂乱的房间里,月光甚至比灯光还亮,话题早已经在他们中间停止,电视里又是尴尬的笑声。
她好像又有些活下去的意义了,就为了这两个生养了自己的人。
但她还能坚持下去多久?学校的男老师好像对她越来越出格,同学甚至结成小团伙来攻击她,学习的压力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就因为她的出身吗?她有时还是很想不通,想不通这个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
凉爽的秋夜,的确是赴死的最佳时机。
特工jin坐在车里,无赖地望着车外小巷里的破败的人世。
他看着手腕上的表盘时针走向10整,又重新把手枪检查了一遍,悄然隐入昏暗可怖的阴影中。
jin试探着敲了敲门,正准备强行突破时,里面的脚步声逐渐变大,门开了。
他没把枪漏出来。
来开门的正是她,那个女孩穿得很干净,一袭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配上一抹悲伤的笑。在已经不亮的灯下,受着月光皎洁的淋浴。
jin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情报已经预测项目没有攻击性,也在蹲点时见过这个女孩了,但这个女孩的出现还是让jin有些吃惊。
“你好?”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请进,虽然不知道你来的目的,但你应该不是坏人。”她朝他笑了笑。
jin有些哑然,竟差点笑出来:
“你这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直觉。”
Jin进了屋,坐在一张沙发上。
昏暗灯光下,Jin和女孩一时都没有发言。
这就是特工jin的第一个任务,即使训练里见多了鬼怪蛇神,但对人型,特别是女孩子,jin还没有太多的经验和头脑。
Jin尴尬地笑了笑,当然是很难听的那种。
女孩也噗嗤地笑了出来。
“我大概能知道你来的目的,是为了那本书吧。”
书?情报上有这个。
“听听我的故事吧,我知道可能正你急着回去复命。”
“我可不急,这点你倒是错了。”Jin浮出一抹笑,女孩也轻松地笑了笑。
“我不知道我的故事算是不幸还是幸运。”
三天前,jin收到任务去调查某个异常,一个吸引所有人愤怒的社交账号。
这是他上岗后的第四个任务,jin前三个任务都是些脸上写着“杀人”的穷凶极恶物,这一次的任务反而让他有点意外。
好像,没有什么危险?
但为了小心谨慎,他还是调查了这个账户两天,并掌握了这个账号的具体位置。
到了目的地蹲点了一天,确认了那个女孩子的目标和具体身份。
身份结果有些让他意外,这个女孩应该是半年前就自杀了。
“那一天,我的老师强奸了我。”她望着地板说着。
“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我很想拿揣在兜里的圆珠笔扎过去,但我也只是把手捏出了血,还是没有做成。”
“或许我真的就是一个废物吧,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她抬了抬头,大概是不想掉眼泪吧,jin想着。
“我终于有死的勇气了,我站在教学楼上,吹了很久的风,云朵和小鸟都很可爱。”
“我没死成,死的那一瞬间那本书救了我。”
“我那时候甚至还有点恨那本书,消磨了我死的勇气”
jin有些不忍心她说下去了。
“那本书和我说,我能让别人幸福,我几乎是一下子就答应了,我还是想做点什么,为了大家。”
于是,她就是这样“死”着,那本书赋予她的能力类似于吸附他人的“愤怒”,吸附后那人变回“冷静”下来。这让很多事情能被冷静看待。
jin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好像又找到了点活着的意义。”说完,她就看着jin笑了笑。
“抱歉,让你听了这样无所谓的故事。”
“抱歉,听到了这些。”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的话。
一对视,又是笑了笑。
“你的父母呢?”
“他们只是以为他们的女儿死了,我妈哭了很久。我逃开了他们。”
jin觉得不再好继续问下去了。
“抱歉,我不能和你走。”
“为什么?”
“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吧,大概。”
jin站起来冲过去,女孩的躯体渐渐透明,在jin摸到的前一秒就消失了。
那个异常账号从此再没有上线过。jin觉得她还在现实中做着这样的事。
三年后,jin参加了另外一场和她异常简直是一模一样的收容。
刚刚到地点,他立马认出来了那个女孩,他冲过去抱住了奄奄一息的她。
“还是你啊,我从没有奢望到再见一面。”
“你?”
“这是副作用吧,总之我的使命完成了。”
“信道而且行善者,‘我’必定勾销他们的罪恶,‘我’必定以他们的行为的最优的报酬赏赐他们。”
“这是什么?”jin问。
“那本书上的内容,我每次都能看见。”
“还有,谢谢你。”
jin抱着她的身体,楞了很久。





